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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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謝縉安和村長進了內屋,村人瞧不見,但還在外面圍著,打量著那輛華貴的馬車。

“那馬車簾子用的絲綢吧,聽說好幾兩銀子一匹呢!”

“謔,那不比娶媳婦還貴!”

“這是哪家有錢的老爺?我去鎮上,也沒瞧見過這麽大的馬車!”

那人拿手比劃著,這馬車得有鎮上馬車兩個大了吧。

“這車漂亮,馬也俊,高頭大馬的比鎮上娶媳婦的喜馬還要壯實,也得不少錢吧?”

“……”

村人在外面議論紛紛、交頭接耳,顏清坐在裏面有些好奇,只是他的小侍不讓他探頭往外看,說外面地上不幹凈,看了要長針眼的。

村裏小路不禁坑坑窪窪、凹凸不平,偶爾上面還有雞鴨鵝走後留下的東西,確實不太幹凈。

等了沒多會兒,謝縉安從村長家出來,懷裏抱著一百多兩銀子。

連同他最近賺的,終於算是有點小金庫的樣子。

顏清瞅了眼,發現是包銀子,頓時興致缺缺。

他爹雖然是個小小學政,俸祿不高,但顏家人經商,所以他並不缺錢。

不過對於會賺錢的人,他還是很敬佩的。

尤其阿縉下去這麽一會兒就賺了一百多兩銀子。

“阿縉,你好厲害,一會兒功夫就賺了這麽多?!”顏清不吝誇獎道。

要知道,他爹累死累活一個月,領回家的俸祿才十幾兩,還不夠給家裏的下人發月銀呢。

顏清是真心實意誇讚謝縉安的。

謝縉安苦笑:“阿清,這是我賣地的錢。”

“賣地?”顏清詫異,“賣地這麽賺錢,那這些村民為什麽還這麽窮?”

謝縉安:“……”

小哥兒不知人間疾苦,這話要是讓人聽見了,簡直就是“何不食肉糜”。

“阿清,賣地是一次性買賣,賣了地,只能得一時的銀錢,老百姓沒地種就沒糧食吃,賣地換來的錢還要去買糧食。長此以往,沒有進項,銀錢越來越少,老百姓該怎麽活?”謝縉安道。

顏清撓了撓頭:“我、我也不知道。”

謝縉安摸了下他的頭,語重心長道:“所以啊,老百姓不能輕易賣地的。”

顏清臉色微紅,低聲應道:“哦,我知道了。”

實則內心在瘋狂蹦噠,啊啊啊啊,阿縉摸我頭了,他好親密啊!

等臉上熱度散去,顏清想起謝縉安說的話,問道:“阿縉,那你為什麽把地賣了?還能買回來嗎?”

謝縉安想到什麽,意味深長笑笑:“沒事,這事不急,以後再說。”

顏清楞楞點頭,沒再問了:“阿縉,我們現在就回縣城吧。”

謝縉安思量了下,覺得原主家中也沒什麽東西好收拾的,於是點頭:“也好。”

謝縉安來的突然,走的也匆忙。

也是巧了,平時謝二叔一家都在村裏,村中發生什麽事,他們都能得到消息,但今天都不在家。

謝二嬸帶著孩子回娘家,謝二叔跟著去蹭飯,等謝二一家回來,謝縉安早走沒影了。

得知自家辛辛苦苦種了許久的田被賣了,謝二叔怒極上頭去找村長理論,卻被告知這田是謝縉安的,他們家沒和謝縉安簽租賃契約,他就算告到縣衙也沒用。

村長還讓謝二一家趕緊把田裏的糧食收拾了,否則時間長了就是別人地裏的東西了。

謝二臉色扭曲:“村長,您怎麽能這樣,這地裏的莊稼可還沒熟呢!”

村長老神在在道:“你們種二郎家的田還不用交稅呢,要是不稀罕這點糧食,我讓買田的人家自己收了。”

謝二連忙阻止:“別,村長誤會了,我們收,我們肯定收!”

但謝二還是咽不下這口氣,詢問道:“村長,您知道二郎去哪兒了嗎?他怎麽突然把地賣了?”

竟然一點兒風聲都沒露,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村長搖頭:“這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他生身父母,哪裏管得了秀才老爺?說起來,二柱啊,你也是,要是對自家侄兒多關心關心,也不至於現在兩眼一抹瞎。”

村長是刻意提那句秀才老爺的,他也看不慣謝二一家。

但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只是小小村長,也管不了人家自己事。

謝二臉色黑了一瞬:“多謝村長,我們現在就去地裏。”

謝二嬸還雲裏霧裏,不明白才出門一天,回來自家地就沒了?

不過她明白了一件事,就是二郎那王八羔子把地賣了,帶著銀子跑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

謝二嬸暗恨,早知道就應該威逼利誘讓他簽下賣地契約,現在也不用跟沒頭蒼蠅似的,還來村長家受氣!

謝二嬸想起什麽,跑到村長面前,高聲道:“不對啊村長,二郎把地賣了,人也跑了,他家房子還在,地契呢?地契是不是在您老這兒?”

地契還真在村長這裏,但村長肯定不能這麽說。

村長搖頭:“二郎人都走了,還留著這房子幹什麽,早就賣了,聽說賣給了鎮上一戶員外。”

謝二嬸不信:“村長您騙人的吧,鎮上人又不傻,憑啥買咱們村裏的房子?”

破破爛爛的,還不如買塊地皮,自己蓋。

村長眼一瞪:“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麽,人家員外就喜歡住咱這樣的村子,鄉裏鄉親的,人多親近。而且有錢的老爺最信風水,高人讓他買座兇宅,這不,就看上了二郎那間。”

謝二嬸半信半疑,這事他聽說過,確實有人吃飽了撐的要買兇宅。

說起來,謝縉安家確實兇,克死了爹娘呢!

村長繼續忽悠:“之前二郎不是去了鎮上嘛,就是去找買房的人,如今房子終於賣出去,他就走了。”

謝二嬸這回是真信了,不信也沒辦法,她又不知道這混賬小子跑哪兒去了!

說起來,謝二嬸不愧和謝二叔是一家人,早知道這混賬膽子這麽大,這麽有主意,他們就該早點把人給摁住。

不過現在後悔也晚了。

縣城。

坐在馬車裏,謝縉安掀起馬車簾子,看著外面徐徐向後退的街道,不禁感慨:“怪不得人人都想住縣城。”

縣城確實比鎮上好太多了,色彩也更加鮮活,百姓的精神面貌不一樣。

顏清不以為意:“這算什麽,府城比這漂亮多了。”

謝縉安笑笑:“也是,有阿清這樣的美人,放到哪裏,哪裏都流光溢彩。”

顏清小臉又紅了。

他絞了絞手指,謝縉安什麽時候這麽會說話了,要是他以前也這樣,他早就迫不及待把人娶回府,讓謝縉安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贅婿了!

他也不用這樣拋頭露面,只用在家哄他高興就行。

顏清糾結道:“阿縉,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我不想讓你去考科舉,讓你天天呆在宅院裏,陪我吃陪我玩,你願意嗎?”

謝縉安以為是什麽事,原來是這件。

當米蟲嘛,是個人都會樂意的。

謝縉安毫不猶豫道:“願意啊,怎麽不願意?”

能吃軟飯還不香?

顏清瞪大眼:“阿縉,你都不生氣的嗎?”

“生氣?”謝縉安疑惑,“我為何要生氣?”

這種事放到尋常男子身上,確實惱恨,會被以為是羞辱,但謝縉安沒那種感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下了降頭,謝縉安覺得只要顏清開口,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也會答應幫人取下來。

謝縉安:“我倒是不生氣,但若是我空有長相沒有本事,外面人議論,你不生氣嗎?”

顏清不解:“我為什麽生氣?”

“他們若是說阿清你養了個沒本事沒能力的相公,你不生氣?”謝縉安詢問。

顏清怒了:“他們敢!你是我的人,只有我能說,他們憑什麽議論!”

謝縉安:“……”

噢,原來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謝縉安摸了下鼻子:“當著你的面肯定不敢說什麽,但是背地裏編排,你找不到人,也管不著。”

顏清氣呼呼的,鮮活的色彩都黯淡了不少。

明明謝縉安是拿自己舉例子,這模樣倒像是他被人罵了。

謝縉安剛想安慰兩句,顏清舉起小拳頭揮了揮:“阿縉,我決定了,你一定要有本事,考中狀元,好好打他們的臉!”

謝縉安:“……”

不是,你都想了些什麽,這麽快就改變了主意?

等會兒,謝縉安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顏清想說的是考中進士吧,而不是……狀元?!

雖然謝縉安自認是個天才,有些自命不凡,還想過考個□□,震震古代人的眼。

但他想歸想,還沒癡心妄想到能和古人比寫文章。

大浪淘沙,說不定就能淘出金子,但就算他是塊金子,也得有人淘啊。

謝縉安將顏清拉過來坐好:“阿清,古語雲,做人要腳踏實地,咱們還是想點實際的吧。”

顏清有些洩氣:“唉,說的是啊。”

謝縉安:“……”

原來你對我也沒信心啊,剛才口號還喊的那麽響。

但顏清很快就振奮起來,他雙眸發亮的看著謝縉安:“阿縉,沒關系,我爹很厲害的,讓他指導你!”

謝縉安沈默。

讓岳父大人指點,才是他苦難日子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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