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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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閣樓外。

於竹已經徘徊了半個時辰,給自己打了許久的氣,久到午膳時間到了,送飯小弟子都來了,他才跟在對方身後混進了閣樓裏。

謝縉安和白輕從樓上下來時,沒想到今日送飯會多一個人。

仔細一看,還是熟人。

“喲,原來是你啊。”謝縉安打招呼道。

白輕擡起眸子,淡淡掃了於竹一眼,把他凍的渾身哆嗦,才側頭詢問:“認識?”

謝縉安點頭:“可不,如果不是劫持……呃,我的意思是說若不是這位小哥兒慷慨相助,我也上不了紅蓮山,更見不到你。”

白輕顯然聽懂了謝縉安半途截掉的話頭,原來是威脅人上來的,臉色和緩不少。

見於竹嚇得不輕,白輕難得露出一抹淺笑:“你既然幫了我的朋友,我替他向你道個謝,你想要什麽?”

於竹連連擺手:“沒、沒什麽的,白護法不用向我道謝,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謝縉安“嘖”了一聲:“阿輕要給,你就收著,平白受了你的恩惠,阿輕要不高興的。”

於竹:“??”

他看了看謝縉安,又看了看白護法,沒瞧見哪裏不高興,好像白護法剛才還對他笑了下,雖然他覺得是自己太害怕,出現了幻覺。

於竹糾結片刻,只好道:“不求護法給我什麽賞賜,只求將解藥賜給我就好。”

“解藥?”白輕不解。

謝縉安露出一口大白牙,憨憨笑了起來。

現在告訴阿輕,他對阿輕麾下的教眾並沒有下毒,只是嚇唬對方而已,還來得及嗎?

白輕看到謝縉安的笑,什麽都明白了。

他之前不清楚,謝縉安手無縛雞之力,是如何威脅紅蓮教中人,讓他們將他帶上山?

還以為是他哥兒身份瞞的天衣無縫,現在才知道原來是下毒威脅。

不過謝郎是位好大夫,應當沒有真的下毒,只是嚇唬對方。

白輕給謝縉安使了個眼色,對方秒懂。

謝縉安幹咳一聲,從懷裏拿出三粒自制的消食丸,遞給於竹:“這三粒解藥吃下去,便可解你身上的毒。”

於竹拿到解藥,一口全吞了進去。

白輕看的清楚,那藥丸分明是謝縉安逗弄村中小孩的糖丸子,有一點消食的功能,再多就沒有了,多吃幾顆也沒什麽問題。

白輕不動聲色的替謝縉安掩護著:“怎麽樣?”

有白護法這句話,於竹瞬間覺得神清氣爽,沒意識到也許只是自己心情舒暢的緣故。

於竹拱手行禮:“多謝白護法,我覺得非常好,有種無事一身輕的感覺!”

謝縉安手抵在唇前,差點笑出聲。

白輕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謝縉安立馬收斂神色。

白輕點頭:“解了毒便好,我這朋友不懂事,冒犯到了你。”

於竹慌忙擺手:“沒有沒有,說起來還是這位小哥兒救了我,該我說聲謝謝才是。”

“那個,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於竹雖是詢問,但半只腳已經邁了出去,看起來非常迫不及待。

“好,你……”白輕話還沒有說完,於竹就撒丫子跑了出去,那迫不及待的架勢好像身後有人在追殺他。

白輕:“……”

白輕瞪了謝縉安一眼:“看你幹的好事。”

謝縉安無辜:“我哪有做什麽,我什麽都沒做啊?”

他只是下了軟筋散,說了幾句威脅的話而已,誰知道這哥兒如此涉世未深,他輕飄飄幾句話就把人忽悠住了。

謝縉安湊過來蹭了蹭白輕的肩:“別不高興嘛,我這一通作為下來,還幫你看清了教內的隱患,這些哥兒實在心性單純,你應該感謝我才是。”

白輕微擡下巴:“你欺負我紅蓮教教眾不算,還打算誆騙我,欺負我一頓不成?”

說到欺負,謝縉安的思緒不禁飄遠。

這才哪到哪兒,真正的欺負還沒開始呢,謝縉安不禁笑的像只偷吃雞的狐貍。

白輕納悶:“你笑什麽?”

謝縉安連忙正經神色,抿緊唇角,搖了搖頭。

笑話,要是讓阿輕知道他腦袋裏的廢料,估計會一掃帚把他掃地出門。

白輕眼睛微瞇,總覺得謝縉安有什麽在瞞著他,但他又有種危機,迫使他閉緊嘴巴,最好不要問。

索性不再追問了。

在白輕的瞪視下,謝縉安就著之前的問題,回答道:“阿輕,我從安華府一路來到平江府,聽說了許多百姓口中的紅蓮教,將這些哥兒的形象都魔化了,但你我都知道,紅蓮教並不是魔教,這些教眾只是孤苦無依的哥兒。”

“這還不是關鍵,最重要的是,這些哥兒雖然習得一身武藝,卻苦於常年閉戶不出,對外界的危險感知太弱,一不小心就容易被騙。”

謝縉安指了指自己:“我知道我的行為或許有些不妥,但也是情理之中嘛,誰讓你不告而別呢!”

說起這個,白輕偏過頭,這確實是他的錯。

謝縉安繼續:“阿輕,我不是翻舊賬,我只是想說,我騙人是情有可原,非我本意,但我這麽拙劣的騙術都把這些哥兒騙過去了,若是換作騙術高深的騙子,那紅蓮教豈不是完了?”

白輕反駁:“教中哥兒雖然過於單純了點,但長老教導他們出門在外不要隨意結交陌生人,以免惹禍上身,他們都做的很好。”

謝縉安表情有些玩味:“是嗎?”

那摸了摸自己額間的假哥兒痣,示意道:“那這是怎麽回事?”

白輕啞言。

謝縉安繼續拆臺:“不僅如此,我一個漢子假扮哥兒或許難度大了點,但像你之前遇險一樣,外界派哥兒探子打入紅蓮教內部,你們又當如何?”

白輕更語塞了。

他想說紅蓮教接收弟子不是那麽容易的,首先要查明哥兒身份,避免來路不明的探子。

然後是摸骨,只有根骨尚可的哥兒才能修煉本門心法,普通哥兒就只能做雜役,幹些灑掃衛生和提供飯食的活計。

這些雜役接觸不到紅蓮教核心,離內門弟子的住處也很遠,只有他異於常人,喜好清靜,才住在這麽偏僻的地方。

白輕不言語,謝縉安就當他默認了。

紅蓮教確實存在問題,問題還很大。

謝縉安就納悶了,紅蓮教成立也有三十多年了,身為教主就沒發現教內的隱患嗎?

謝縉安不明白,便直接問了出來。

白輕抿了下唇,才道:“教主想要將《紅蓮心經》修煉至大成,一報奪妻之恨,對教中事務屬於管理。”

謝縉安好奇:“那他成功報仇了嗎?”

白輕搖頭,眼神黯然:“沒有,教主天縱之資,十多年前就已練至《紅蓮心經》第七層,可惜十幾年過去,第八層仍無法突破,還落得個……”走火入魔的下場。

其實秦教主的悟性和根骨比他還強上一些,只是耽誤了時間,近四十歲才練至第七層,此後十幾年再無寸進,反而神智越發不清醒,現在竟然為了一塊陳年玉佩,發動整個教派行事,實在是……

秦教主對他有恩,白輕不好評判,但他也知道做這件事對紅蓮教並無任何益處。

紅蓮教是一把遮風避雨的傘,建在紅蓮山上,以紅蓮山的地勢險要為屏障,可一旦風雨大了,這把本就不堅固的傘立時就會被狂風卷走。

之前紅蓮教尚且安穩,是因為楊盟主和其夫人對教主有愧疚之心,這才多番忍讓。

但忍讓換來的不是相安無事,而是更激烈的針鋒相對。

換作是白輕,他也能理解教主的心情,對方的忍讓,放在失意人身上就是憐憫、是同情、是羞辱,秦羽鴻不需要對方的“退讓”。

兩方門派因此鬧的更加不愉快。

這次教主舉全教之力潛入飛月山莊,偷取楊莊主和其夫人的定期信物,還真的偷走了。

這對飛月山莊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恥辱。

如果楊莊主再繼續忍讓下去,恐怕整個江湖都會罵楊雲峰是個膽小鼠輩,其夫人的往事也會被拿出來評說,這不是楊雲峰想看到的。

最後的結局就是惹怒飛月山莊,對紅蓮教下了最後通牒,甚至還聯合朝廷對紅蓮教進行圍剿。

或許楊雲峰還顧及著夫人的面子,打算給秦羽鴻留些餘地,沒有率眾攻上紅蓮山。

這也給了紅蓮教喘息之機。

白輕明白,楊雲峰這是逼教主做出選擇,只要他們交出盜走的玉佩,稱一切都是誤會,放下陳年往事的恩怨,飛月山莊也不是不能和紅蓮教交好。

楊雲峰也覺得自己都委曲求全至此,做到如此讓步了,秦羽鴻要是再不識相,那可就休怪他不顧往日的情分。

畢竟楊雲峰還是先和秦羽鴻結識,才認識的婉娘。

楊雲峰奪人妻之舉,確實稱不上光明磊落,但感情是你情我願的事,他和婉娘相愛,情難自禁,不願因為秦羽鴻和婉娘有婚約就放棄這段感情。

楊雲峰確實對不起秦羽鴻,但糾纏了三十餘年,眼看著半截入土,再難再大的事也該一筆勾銷了吧?

謝縉安對其中之事只是知道大概,了解的並不深,從白輕口中這才得知,原來紅蓮教教主有這麽一段轟轟烈烈的過往。

謝縉安咋舌:“聽起來還真是波瀾壯闊、蕩氣回腸!”

“怎麽,你羨慕?”白輕擡眼看他。

謝縉安搖頭:“人生轟轟烈烈確實讓人欽佩,但我不愛熱鬧,我只希望和心愛的人長相廝守,即便只有一處農家小院,開墾三五田地,種些瓜果蔬菜,養些貓狗雞鴨,平平淡淡一輩子,我也歡喜。”

白輕聞言,有些動容,他眸色深沈,看著謝縉安的眼神透著幾分認真和執著:“謝郎,我也歡喜。”

情愫在目光的相觸間轟然流淌,情意膠著,你追我趕,控制不住的親近、相擁、呼吸交纏,繼而是抵死纏綿。

謝縉安吻住白輕唇瓣的時候,心道:飯後活動一下也是個不錯的養生秘訣。

氣溫升高,吐息交纏,溫熱的觸感帶來的是極大的感官刺激,閉上雙眼,對周圍的聲響和觸碰會更加敏感。

謝縉安扣住白輕的腰肢,將人牢牢禁錮在自己懷裏,他不曾想過,親吻原來是這麽美好的事情,即便之前親過數次,但和白輕的每一次接觸,對他來說都是極大的新奇和享受。

隨著親吻的深入,謝縉安的胸膛不斷起伏,習武之身的白輕也有些扛不住,他漸漸站不住,靠著謝縉安的幫助才勉強站直身體。

一吻結束,兩人都劇烈喘息著。

白輕嘴唇紅腫,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媚意,看起來特別像禦前奉上的精致甜點,看的人晃神,恨不得低頭再咬上一口解解饞。

謝縉安伸手將人抱進懷裏,讓其腦袋伏在自己肩膀上,這樣他就看不到對方的臉,也就不會有迫不及待的禽獸行為。

抱著人等待,平覆了許久,謝縉安才將胸口不斷燃燒的燥熱平覆下去。

白輕靜靜趴著,也沒有動彈,因為他也有些沖動。

白輕耳尖發紅,有些害羞的想,若不是謝縉安及時將他推開,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謝縉安是不是不行”的想法。

如果謝縉安不行,他倒也不建議換成自己霸王硬上弓。

白輕將頭埋的更深了,可不能讓謝縉安知道他的想法,不然……真是羞煞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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