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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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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幾位長老見狀,表情肉眼可見的松快下來,那個額頭皺成深深川字,眉眼相當疲憊的大長老,精神放松,好似年輕了十幾歲:“白輕,你可算回來了!”

白輕淡淡“嗯”了一聲,將手裏東西隨意拋了出去:“東西我已經拿到了,教主呢?”

大長老冷不丁被個東西砸過來,雖然他年紀大了,但習武之人身手敏捷,擡手就抓住了。

“這是什麽……”

等他看清那枚玉佩上刻著的兩個熟悉名字,大長老當即激動起來:“白輕,沒想到東西真被你給偷了!”

其他幾位長老聞言,猛地幹咳一聲。

說什麽大實話呢,雖然他們確實是偷,但在未來教主面前,能不能會說話一點!

大長老也意識到自己話說的不對,尷尬笑笑:“果然還是你出馬,才能手到擒來。早告訴那幫小兔崽子,習武非一日之功,別想著一蹴而就,更不要想著走捷徑,他們不聽勸,非要下山……唉,如今這局面,誰也不想看到。”

楊雲峰也是發了狠,大概不想再忍了,都忍了三十多年,再忍下去,正道都要懷疑他是個孬種,恐怕武林盟主的位置也岌岌可危。

大長老確實很是痛心疾首,教裏那些人,武功練的不怎麽樣,心氣倒是挺高,一個個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憑著一腔孤勇就去了。

殊不知,蚍蜉撼大樹,可笑又自不量力。

大長老越想越生氣,現在還要浪費人手去救他們,大長老就更生氣了。

白輕道:“大長老莫惱,想必楊雲峰自詡正道,不會做些過激行為,被抓的教眾應該性命無礙,但落在朝廷手裏的人,興許就沒那麽好過了,還是盡快派人將這部分人救出來吧。”

大長老詢問:“可朝廷和飛月山莊聯手,那邊不願松口怎麽辦?”

朝廷雖然沒有江湖人武功那麽厲害,但人手眾多,他們雙拳難敵四手。

白輕看向對方,話語悠長:“大長老,我知道你能聯系教主,快讓他出來主事吧,教主再不出來,紅蓮教說不定真要沒了。”

大長老有些為難,不是他不願意聯系教主,而是他早就送了信,教主根本沒回他,也就還未清醒意識。

把不清醒的教主放出來,他們紅蓮教等著滅門吧。

大長老看向白輕的目光帶了點祈求:“沒有別的辦法嗎?”

白輕淡淡:“我不是教主,說的話不算數,恐難服眾。”

按照他的意思,既然玉佩已經偷來,儀式就算完成了,然後再將玉佩給飛月山莊送回去,大家臉面上過得去,說不定楊雲峰就把抓的人放了。

但教主已經瘋魔,肯定不願聽白輕的建議。

而且白輕還不是教主,在一些老教眾眼中,他這個護法尚且稚嫩,說話份量並不如這幾位年紀大的長老。

大長老忙道:“事急從權,我們幾位長老可以作主,讓你行暫代教主之權!”

白輕搖頭:“名不正言不順。”

他已經打算脫離紅蓮教,解決完這最後的爛攤子,也算是還了紅蓮教養育他這麽多年的恩情。

至於代教主的事,想都別想。

想起謝縉安,白輕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淺笑,淺到幾位長老還未看清,那抹笑意就消失了。

白輕很快正了正神色:“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將教眾救出來,飛月山莊危機重重,想必已經設下埋伏,那邊暫時行不通,先將官府手中的教眾解救出來,其他再做下一步商議。”

幾位長老面有難色,但也只能如此,誰讓教主至今未出關,教內沒有主心骨,白護法又拒絕暫代教主一職呢。

說起這事他們也覺得奇怪,白護法去飛月山莊偷取信物,肯定是為了教主之位,如今信物到手,他卻拒絕暫代教主之位,不知又是什麽道理。

一堂二堂的手下已經陸續下山,原本救人的命令變成了只需解救被官府捉拿的教眾。

不過飛月山莊似乎也防著紅蓮教這一手,被官府扣押的紅蓮教可疑人員已經陸續轉移至飛月山莊,還有小部分地處偏僻的府衙沒有接收到消息,人還關在他們的地牢裏。

這部分教眾,一堂二堂的人很容易就能救出來,只是要防著飛月山莊的人以此設下埋伏。

另一邊,謝縉安騎著毛驢悠閑的走在鄉野小路上。

一開始,他非常著急白輕的安危,把毛驢當馬騎,驢子都快被他騎廢了。

後來,等他打聽到紅蓮教位於何處,他突然就沒那麽著急了。

平江府地理位置特殊,有山有水,還有一道天塹,紅蓮教就在那天塹之上,所以這裏的百姓都知道紅蓮教在何處。

甚至在飛月山莊和官府的洗腦下,百姓們都認為紅蓮教是魔教,專收惡貫滿盈之人。

比如平江府有一戶人家的哥兒,殺了他的男人,在被官府行刑之時,被穿著一襲紅衣的人救走了。

百姓才知道盤踞在平江府附近的門派名紅蓮教,他們是一群哥兒組成的門派。

傷風敗俗不說,還收留殺人犯!

但百姓忘了,如果不是這名哥兒的相公家暴毆打他,他也不會還手,更不會失手殺死自己的相公。

但百姓們不管這些來龍去脈,他們只看結果。

真實情況就是紅蓮教包庇殺人犯,紅蓮教就是一群手裏沾滿鮮血的惡魔哥兒!

謝縉安起初打聽紅蓮教時,平江府百姓還目露警惕,以為又是哪個犯了事的哥兒來投奔紅蓮教,擡頭一看,發現是個漢子,警惕心立消。

不過他們還是象征性的問了一句:“你打聽紅蓮教做什麽?”

謝縉安察覺到百姓的抗拒,立即表現的義憤填膺:“說起來真是氣煞人也,我好心好意幫助一個落魄哥兒,他不感激我就算了,還卷了我全部家當跑了,幸好我沒把所有的錢財放在家裏,毛驢也是寄放在村長家,不然我現在都沒辦法來找他算賬!”

謝縉安邊說邊手舞足蹈的比劃,看起來非常憤怒。

村民自然是信了,像謝縉安這樣長相周正,家裏還有毛驢的人家,一看就是村中富戶,犯不著騙人。

就算他編瞎話也沒事,反正這裏的百姓對紅蓮教深惡痛絕,別說那逃跑的哥兒沒幹壞事,就算一個孤家寡人的哥兒,逃荒出現在謝縉安面前,他就有問題!

這是一個男尊哥兒卑的時代,對哥兒太苛刻了。

村民們告訴謝縉安:“你要找這哥兒可不容易,紅蓮教裏都是殺人犯,你獨自上山,別說找到人,說不定會被剁成肉餡包成包子吃了!”

謝縉安表情微妙,覺得這位老伯是危言聳聽,哥兒處境艱難,一時失手殺了個人,說是殺人犯就算了,但將人肉剁成肉餡包子?

這實屬天方夜譚。

哥兒是人,又不是吃人不眨眼的夜叉。

老伯急了:“後生,你可別不信,老漢我說的都是真的!”

老伯開始為自己的說辭竭力說服謝縉安,不達目的不罷休,好像對方不認同就要倒大黴一樣:“後生,那紅蓮山真去不得,上面有吃人不吐骨頭的艷鬼,小心你最後這點當都沒嘍!”

老伯掃了眼他身下的毛驢,表情說明了一切。

謝縉安:“……”

其實事情還真讓老伯說對了一半,紅蓮山確實有個艷鬼。

有個勾了他的心,又一走了之的小騙子,最好不要讓他揪住那人的小辮子!

白輕不辭而別,謝縉安又氣又心疼,氣白輕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病還沒好,就敢不辭而別。

心疼他一個哥兒,翻山越嶺獨自一人回紅蓮山,他還真不怕再遇到官府,被人抓了去!

但事後,謝縉安又能理解一二,沒恢覆記憶前,白輕就是如此,不願意給人添任何麻煩,病著也要幫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真是讓人不省心!

謝縉安一副不怕死的模樣道:“老伯,不用擔心,我命硬的很,爹娘都讓我克死了,不過是個鬼而已,不足為懼。”

老伯:“……”

聽到謝縉安說他命硬,連爹娘都克死了,老伯離他遠了點。

命這麽硬,克到他怎麽辦?老頭子一把骨頭,可禁不起折騰。

老伯道:“後生,老漢勸過你了,你非要上山,小心沒了命,可別怪老漢沒提醒你啊?”

真是服了這個後生,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早晚吃虧!

謝縉安拱手:“多謝老伯提醒,我這人性子執拗,越是不讓我做的事情,越要往前闖一闖,不撞個頭破血流,誓不回頭!”

老伯心道,這後生看著精神,沒想到竟是個傻子,他還沒見過有人非往死路上走的。

老伯嘀嘀咕咕:“這後生真是個蠢的,有危險也要往山上去,不過去了也沒用,那山比長鉤子山還難爬,早晚嚇得屁滾尿流回來……”

長鉤子山也是本地一座山,離紅蓮山不遠,山路嶙峋,崎嶇難行,但還能爬,紅蓮山卻是真的陡崖峭壁,沒有武功的人是斷然爬不上去的。

謝縉安的身影已經走遠了,老伯的呢喃聲他根本沒聽到。

不過即便聽到了,他也要試上一試。

毛驢馱著主人晃晃悠悠的往前行,路上看到鮮嫩的草葉,它還會低下頭啃上兩口。

謝縉安扯起栓驢子的韁繩,那驢子紋絲不動,低下頭狂吃。

謝縉安無奈,只能任由驢子吃著,總趕驢子走,不讓它吃草,肯定不樂意跑。

閑來無事之際,謝縉安擡頭掃視了下周圍的情況:“也不知道這是到了什麽地方……”

忽然,謝縉安看到不遠處的草叢露出一截衣物,紅色的,極其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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