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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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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第二天,謝縉安坐著牛車去了鎮上。

鎮上有家當鋪離城門口不遠,謝縉安去當衣服,當了五兩銀子。

當鋪老板太能殺價了,要不是謝縉安眼尖,看到衣服上鑲嵌的珠子,險些被老板給騙了。

手裏拿著十兩銀子,謝縉安先去買了兩件成衣,又買了一匹麻布,以後可以拜托村裏的嬸子幫忙做。

然後買了斧頭、夜壺、紙筆、皂角、調料等零碎東西,最後又去了和醫堂買藥材。

藥材不易久存,謝縉安買的不多,包了一些常用的,但小良村山上沒有的藥材。

老大夫笑笑:“後生哪裏人,家中有人行醫啊?”

謝縉安道:“在下不才,正是小良村的赤腳大夫。”

老大夫捋胡子的動作一頓:“當真?老朽眼拙,竟然沒瞧出來。”

謝縉安:“家中祖上行醫,爺爺正是村裏的赤腳大夫,我略有些慧根,磕磕絆絆這麽些年,才學成出來。”

老大夫胡子抖了抖,聽著這後生不客氣的話,差點沒把人趕出去。

這人瞧著也就二十出頭,說學了這麽多年才學成,讓他們這些老大夫情何以堪?

要知道他們這麽大的時候還是個學徒,連診脈都不能上手,若是真有這樣的年輕大夫,那肯定是出自藥醫世家,從小培養,有名醫指導,這才能學成。

年輕人沒見過世面,就愛吹牛,等他翻了跟頭,就知道厲害了。

老大夫沒在意一個年輕人的大話,謝縉安離開藥堂,還去告示欄看了一下,發現附近居然有衙役巡邏。

謝縉安心裏一個咯噔,沒敢再上前,心道縣太爺這是在幹什麽,怎麽出動了這麽多人,連他們這個小小的長林鎮都不放過?

找了個小攤販一問,才知道縣太爺在抓盜匪,抓了這麽些天,還沒抓到呢,連鎮子上的外鄉人都被關進了大牢,現在都沒放出來。

謝縉安不由心中惴惴,但面上不顯,和小攤販道了謝,便租了輛牛車回村裏。

一回到村裏,謝縉安將東西放回家,就去找了村長,說了鎮上的事:“村長,讓村裏人警醒點,小心有外鄉人靠近,鎮上都戒嚴了。”

村長吃驚:“之前還以為是謠傳,現在情況這麽嚴重了?”

謝縉安嚴肅的點了點頭。

村長謝過謝縉安提醒,就挨家挨戶的通知村裏人,讓他們沒事盡量別出門,山上能不去也不要去了,萬一盜匪藏在山上怎麽辦?

還讓村頭幾戶人家警醒點,有外鄉人靠近,一律不讓進村子。

謝縉安將事情告訴給村長,就是想將自己家中那位的存在弱化。

謝縉安心中有些突突,總覺得官兵此舉是沖著白輕來的。

可白輕只是柔弱的哥兒,連記憶都沒了,和江洋大盜有什麽關系?

但人救都救了,謝縉安現在最重要的是為自己的小命著想,只要白輕的身份不暴露,他也不會一起被抓進牢裏。

謝縉安好不容易活一次,可不想像原主一樣,死的不明不白。

回到家,謝縉安說了鎮上的事,叮囑白輕:“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但那些官兵不信,這段時間你就呆在家裏,最好哪裏也別去。”

怕白輕誤會自己是在囚禁他,謝縉安還解釋:“這也是權宜之計,等風波過去,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我哪裏也不去。”白輕一臉堅定道。

謝縉安楞了一下:“啊……好。”

白輕認真道:“我會好好待在房裏,不給你添麻煩的。”

謝縉安摸了摸鼻子,想說你沒有添麻煩,但想起自己剛才的話,確實很有歧義,索性不解釋了。

日子安生了兩天。

這日,謝縉安想出門去撿柴火,老遠就看到一隊衙役來了村頭。

謝縉安心中一驚,下意識避開人,繞到村民房子後面過去偷聽。

然後就聽到衙役在打聽村裏有沒有外鄉人。

得知村民的否定後,衙差皺了皺眉,又問:“那你們村有沒有走親戚的,不是你們村的人在村子裏?”

村民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官爺問這個做什麽。

謝縉安心道壞了,白輕的事兒肯定會被人說出來。

果然,有人眼神不對,被衙差喝聲問了出來,謝縉安趕緊往家裏跑,一路氣喘籲籲,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房門打開,白輕看見謝縉安如此模樣,不免著急:“謝大夫,怎麽了?”

在他眼中,謝大夫永遠是笑容可掬,風度翩翩,這麽失態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

謝縉安道:“村口來了衙役,要查村子外來人,可能會到我們這裏來,你到時候只管咬死了說是鎮上的白寡夫,千萬別露餡!”

謝縉安千叮嚀萬囑咐,白輕自然牢牢記在心裏:“謝大夫放心,我不會說漏嘴的。”

等了沒一會兒,就聽到外面的嘈雜聲。

“幾位大人,就是這裏,這裏就是謝狗子的家。”

“什麽謝狗子!陳桃花,你之前還受了謝大夫大恩,這麽快就翻臉不認人了?”

陳桃花梗著脖子道:“什麽大恩,他不過給我把個脈而已,都不知道準不準呢,就自稱起大夫來了。”

“你……”

“夠了,都不許吵!”衙役一聲怒喝,眾人瞬間就安靜了。

村裏人沒見識,以為穿了官服就是官兵,其實這些只是衙門雇的衙役,沒有品級。

不過打狗還要看主人,宰相門前七品官,村人也只能敬著。

村長姍姍來遲:“幾位官爺,這家是我們村的謝大夫,他是好人吶,沒犯過什麽事的。”

村長知道謝縉安給趙小梅把出了喜脈,後來得知是真有了,村長才確信謝縉安是真的有本事。

說起來小梅也算他侄女,沾親帶故的,他也替那姑娘高興,這麽多年,終於苦盡甘來。

謝縉安既然是他們小良村的大夫,他理應盡村長之責,幫對方說說好話。

衙役頭子一臉橫肉,瞪起人來兇神惡煞,他開口道:“是不是良民,我們得問過了才知道。”

這時,門打開來,謝縉安這張俊逸的臉露了出來:“各位官爺,不知道找草民什麽事?”

衙頭還沒開口,有道聲音從這些衙役中傳出:“誒,是謝大嗎?”

謝縉安轉頭看過去,視線和那人對了個正著。

只見一個高高壯壯的漢子走出來,一臉驚喜:“謝大,還真是你!”

原主在鎮上混的時候,大家都叫他謝大,他沒有正經名字,只有個小名叫狗子,也沒錢請讀書人取名。

眼前這個喚他謝大的人,謝縉安想了想,終於想了起來,是原主幾年前在鎮上玩的還不錯的朋友,叫金有福。

後來隨著父母哥嫂搬去了縣裏,原主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謝縉安當即露出笑臉:“大福,不錯啊,竟然當上了衙役,恭喜啊!”

金有福擺手:“恭喜啥啊,這活累死個人,整天起早貪黑的,還掙不了幾個錢,這不,上面一句話,咱們跑斷腿啊!”

幾個衙役也是深有體會。

金有福瞅了瞅門口,又瞅了瞅謝縉安:“謝大,你這才是出息了啊,都當上大夫,開起藥堂來了!我記得你說過你爺爺是大夫,沒想到還真是啊!”

金有福自說自話,就把謝縉安的底細說的差不多了。

領頭的衙役見金有福認識謝縉安,懷疑的目光便消失了。

大家都是兄弟,兄弟的兄弟就是朋友,沒必要為難。

不過還是要例行查問一下。

眾人進了院裏,裏間人或許聽到了動靜,開門走了出來:“謝大夫,怎麽了?”

白輕那張漂亮的小臉一露出來,外面的人都看直了眼。

村人聚集過來,也是第一次清晰的看到白輕的臉。

天吶,那臉比天上的雲還要白!

一頭青絲烏黑發亮,眼睛裏仿佛噙著水波,看向人時,渾身一陣陣酥麻。

上次幾個婦人瞧見人,白輕站在陰影裏,只知道長的好,沒想到竟然長的這麽好!

有些人心裏泛酸,還有人暗罵狐貍精的。

金有福一把攬過謝縉安的肩膀,羨慕道:“兄弟,艷福不淺吶!”

謝縉安解釋:“什麽艷福,這是我的病人,在我家養病呢!”

金有福眨了眨眼,給了謝縉安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哥們,我懂!”

謝縉安翻了個白眼,收起你腦子裏的黃色廢料,你懂個屁!

白輕似乎被院裏這麽多人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謝、謝大夫,怎麽這麽多人?”

謝縉安忙聲安慰:“白小哥兒別怕,這些都是出來辦差的官爺,查探清楚就走了。”

金有福也猛點頭:“是啊,美人別怕,我們問清楚很快就走。”

謝縉安給了金有福一肘子,叫什麽美人,當著這麽多人聊閑,欠吶!

金有福咧了咧嘴,他就說謝大和這小美人有一腿,果然不出他所料。

衙役頭子正了正神色,開始問話:“你是哪裏人,怎麽住在小良村?”

白輕怯生生道:“小人是鎮上人,家住豆腐巷,娘家姓白,夫家姓王,早幾年便沒了,留小人一個守寡,因為我有一手做豆腐的手藝,這些年以賣豆腐為生。”

衙役頭子暗自點頭,倒是對上了。

鎮上豆腐巷確實有一戶白寡夫,幾天前失蹤了,街坊鄰居也沒人報案,敲了半天門才得知人好幾天前就不出來賣豆腐了,沒想到來了小良村。

按照鄰居的身形描述,衙役頭子上下打量一番,也對的上。

尤其豆腐巷當時有個拈酸的夫郎強調道:“那寡夫長了一張狐媚子臉,整天出來賣弄風騷,肯定是跟哪個野男人跑了。”

衙役頭子覺得,憑這小哥兒的長相,確實會引起那位夫郎的嫉妒。

謝縉安及時開口:“官爺,這下可問清楚了?”

謝縉安看向金有福。

金有福會意:“張哥,這我兄弟,是個赤腳大夫,從小出生就在小良村,絕對騙不了人。”

衙役頭子點頭,表示信了。

“行,我們走吧。”

衙役兇神惡煞的來,如今竟然和和氣氣的走了,村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臨走前,金有福還拍了拍謝縉安的肩膀道:“有機會,咱哥倆聚一聚唄?”

謝縉安點頭:“好啊,等我把家裏安頓好,就去縣裏找你,或者你哪日休沐,願意來小良村,我肯定掃榻相迎。”

金有福推了謝縉安一把:“幾年不見,你說話都跟縣裏人似的,文鄒鄒的,搞得我都想踹你一腳。”

謝縉安攤手:“沒辦法,要想看醫書學本事,不多認幾個字,肯定不成。”

金有福撓了撓頭:“說的倒也是,我就不喜歡讀書,不然也不會被我爹送去當衙役。”

謝縉安伸手指了指遠處的人:“人都走遠了,你不跟上?”

金有福:“哎呦,那我可得走了,有時間來找我啊!”

謝縉安應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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