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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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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三皇子見人感興趣,便繼續往下說:“我手裏這個官職很特殊,身份低的人駕馭不了,身份高的人又看不上,所以……”

謝縉安接茬:“高不成低不就,所以就看上了我?”

畢竟原主是紈絝,沒什麽本事,偏偏父親是丞相,兄長也是朝中肱骨之臣,要身份有身份,要能力……

三皇子觀察過,謝縉安和傳言不同,也不知他為什麽甘心做個紈絝,但確實有些能力。

謝縉安還真有些好奇,讓三皇子這麽在意的究竟是什麽官。

謝縉安:“三皇子不妨仔細說說,說不定我就感興趣了。”

三皇子聞言,露出一抹笑意。

之前還不確定謝縉安是真感興趣還是套話,但現在三皇子可以肯定,謝縉安是真的感興趣了。

三皇子直言道:“五城兵馬司指揮使一職。”

謝縉安聞言,小小吃了一驚。

五城兵馬司算不上大官職,指揮使也只是正六品,但他看守的是京城門戶,守衛著整個京畿要塞。城中街道安全、火禁災情、巡捕盜賊等,都是五城兵馬司的要職。

若是有反王造反,五城兵馬司就是第一道防線,也是沖破宮門的一把利刃。

謝縉安心中百味雜陳,不知道三皇子這是想做什麽。

不過謝縉安很快放松下來,左右三皇子能掌控的也只是五司的其中之一,即便他有心要做些什麽,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謝縉安了然點頭:“原來三皇子要給我安排這個官職,可惜我就是個紈絝,文不成武不就,有心也是無力,三皇子恐怕打錯算盤了。”

三皇子搖頭:“謝二弟此言差矣,謝二弟本事如何,我看在眼裏,何必妄自菲薄?”

謝縉安表示,他自己什麽能力,他還不知道嗎?他真勝任不了這個職位。

三皇子又道:“以前或許沒人相信,現在卻不一定了。”

謝縉安蹙眉:“三皇子這話我就不明白了,難道我還是什麽武學奇才,我自己卻不知道?”

一旁,沈青聽謝縉安這般說,表情有那麽些古怪。

他記得夫君之前還說自己是武學奇才,如今倒是謙虛起來了。

謝縉安可不知道夫郎在心裏編排自己,看向三皇子滿是不解。

三皇子解釋:“蘭園一行,可是讓我大開眼界,想必這會兒京城已經傳遍,謝家二少憑一己之力勝了鎮北候府的小侯爺。”

謝縉安眉角抽了抽。

蹴鞠賽怎麽贏的,他心知肚明,當日看客也心裏清楚,他可不是那種打腫臉充胖子,還非要往自己臉上貼金的人?

謝縉安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三皇子,蹴鞠賽我是怎麽贏的,別人可能不知道,但你當時在現場,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我只是取巧,僥幸贏了半場,若下半場方子鳴發力,我可毫無贏的勝算,以此作為噱頭,即便我真成了指揮使,想必手下人也不服氣吧?”

到時候,他們來挑戰我,難道三皇子你替我上場將人打回去?

三皇子回了個淺笑:“謝二弟或許誤會了,我沒想讓你上來就當指揮使,而是讓你從副指揮做起,幾年資歷熬上來,自然而然就扶正了。”

謝縉安:“……”

哦,他就說嘛,原來是先畫個大餅,然後以大餅為最終目標,實際賞的是塊小餅。

原來上位者都是這麽做事的,謝縉安今天是見識到了。

但謝縉安仍然為難:“副指揮手下也有不少人,不好管理啊。”

三皇子寬慰道:“五城兵馬司共二十名副指揮,你在裏面並不起眼。”

謝縉安:“……”

這是賴上他,非他不可了?

謝縉安推拒:“比我強的青年俊才不少,三皇子何必把心思花在我身上?”

三皇子淡笑:“我之前說了,他們嫌棄官職低,看不上。”

勳貴子弟出身高貴,看不上這樣芝麻大的小官,而且整日還要巡街,累死累活還丟人,得不償失。

謝縉安本想說可以找紈絝子弟,他們能有個官身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怕不是找抽。

但再一想,謝縉安就明白了。

有能力的,看不上這官位。

沒能力的,三皇子看不上。

五城兵馬司副指揮雖然只是七品官,每一司設四人,人數眾多,所以算不上多重要的職位,但位列指揮使之下,在城防上也占據了一定地位。

如果招一個幹啥啥不行的廢物上任,不說能不能完成三皇子的計劃,連任職巡街都是一件難事,早晚會給三皇子捅出天大的簍子出來。

得不償失。

謝縉安有些頭疼,這一點確實難搞,難怪三皇子死皮賴臉都要賴上他。

說實話,三皇子完全可以把這一官職交給手下的平民,但話又說回來,他能想到的事情,三皇子又不蠢,他會想不到?

更甚者說,三皇子打算通過這一小小的副指揮做點什麽,身份若是不貴重,壓不下別人勢力,還成不了事。

謝縉安道:“三皇子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們不如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慢慢聊?”

三皇子略有些詫異,沒想到謝縉安真答應了。

夠果斷。

不過,這更說明他沒看錯人,不是嗎?

三皇子在前面帶路,沈青跟在兩人身後,臉上憂心忡忡。

三皇子要做什麽,沈青不清楚,但他能聽明白裏面的兇險,夫君攪和進去,會不會出事?

但他又沒辦法幫助夫君,神色頗為喪氣。

謝縉安有心安慰幾句:“怕什麽,你夫君厲害著呢,別擔心!”

沈青幽怨的看過去,生氣夫君為什麽不回府和父親母親商量,就自己做了決定,氣的掐了把對方腰上的軟肉。

不過,沈青終究心疼夫君,原本打算狠狠下手的動作輕了不少,落到謝縉安身上就跟撓癢癢一樣。

偏偏謝縉安還裝起來,發出“嘶嘶”的抽氣聲,好像沈青用了多大力道似的。

沈青眼睛瞪大,還真被騙到了:“夫君你沒事吧,我、我不小心……是不是力氣太大了?”

沈青擔憂的不得了,誰知謝縉安突然嘿嘿笑出聲,臉上滿是得逞的奸笑。

沈青:“……”

混蛋,就知道欺負他!

沈青不理對方,一路都拉著臉。

謝縉安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玩笑把阿青氣成這樣,一直在小聲賠罪:“阿青我錯了,我不是有意騙你的!”

“我是怕你悶,想逗你開心。”

“你知道的,我一看你皺眉就心裏難受。”

“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開這種玩笑了!”

謝縉安抓耳撓腮,想哄夫郎開心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眼下夫郎是真生氣了,他瞬間慌了。

“阿青,你別不理我,好歹說說話嘛。”

“阿青,阿青?阿青~……”

謝縉安的嘴好像成了鸚鵡學舌,嘴裏除了阿青還是阿青,惹得三皇子頻頻側目。

最後還是沈青受不了,怕三皇子來了興致,詢問什麽事,夫君再一五一十說出去,到時候可就丟臉丟大了。

沈青抿起嘴,一臉正氣:“夫君下次不許再捉弄我,不然我真生氣了!”

謝縉安舉手保證:“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捉弄你了。”

謝縉安小心翼翼詢問:“那阿青消氣了嗎?”

沈青點頭,表示消氣了。

謝縉安倏地吐出一口氣,覺得自己剛才真是鬼門關走一遭,太為難人了。

走在前面的三皇子,聽到後面的動靜,臉上滿是羨慕之色。

若他也能得如此知心人,即便日日被母妃逼婚,也不枉此生了。

可惜,他選擇的道路,讓他的願望註定落空。

三人去了一處閣樓詳談。

樓頂視野開闊,流水小橋坐落眼前,府中景色一覽無餘。

三皇子給謝縉安夫夫倒了兩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略潤了潤喉,便講起他此舉的目的。

自三年前鎮北候將草原人趕回草原深處,大虞國相當安穩了一段時間。

這三年前,無天災也無人禍,朝廷也逐漸懈怠下來。

百姓或許看不出來,但整日和政務打交道的皇帝大臣們,多多少少都有所察覺。

但他們卻沒有采取措施,只想居安,卻不思危。

太平盛世更易滋生腐敗,北境各府縣或許好一些,但沒有經歷過戰火紛爭的江南,乃至於京城,奢靡之風盛行,出門皆是華車彩衣,仆婢無數,卻不知熱鬧之下的深處,是累累白骨鑄造的高臺。

三皇子道:“水滴石穿,繩鋸木斷。災禍不一定是突然出現的,而是潛移默化,或許它早就潛伏在我們身邊,只是世人愚昧,不知道居安思危的道理。謝二弟,你向來聰明,我說這些你一定明白吧?”

謝縉安當然是明白的,但有些話告訴我們,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謝縉安表示,這些事離他還很遠,他只是個小人物,愛莫能助。

這話若說出來,未免讓人寒心。

但謝縉安就是有種無動於衷的感覺,不是他不願意管,而是萬事萬物皆有自己的命數,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若是每件事都要追根究底的操心,那不是很累嗎?

現在只是初見端倪,一切都還沒發生,那麽著急做什麽?

謝縉安覺得他有種旁觀者的心態。

別人的事和他無關,這個國家興盛不興盛,也和他沒太大關系。

只要謝家在,有他一口飯吃,一件衣服穿,他能和沈青圓圓滿滿的度過一生,就是他最大的期望。

三皇子卻說:“謝二弟,你可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大虞朝傾覆,謝家又能保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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