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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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謝縉姝一個眼神,謝母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於是道:“你若只是去找沈玲玩,這衣裳哪日穿不是穿?”

沈玲是謝縉姝玩的最好的手帕交,她的父親和謝父是同僚,只是官職要低兩級。

謝縉姝張了張口,對於謝母的話無法反駁。

謝母道:“放心,你的小姐妹那日打扮的肯定比你還素氣,你不會鬧笑話的。”

謝縉姝一臉懷疑:“真的?”

謝母橫了她一眼:“怎麽,連娘的話也不信了,娘還能騙你不成?”

謝府雖是相府,是皇帝面前的紅人,但平昌縣主是皇親,給對方些面子,兩相得宜,誰也不得罪誰。

至於其他府上的姑娘,如果非要在當天出風頭,打的可不止是平昌縣主的臉。

官場上刀光劍影,連帶著後宅也是血雨腥風,那點子彎彎繞繞,謝縉姝看不出來,謝母卻是清楚的。

小輩們之間的小事而已,沒必要鬧的太難看,謝母叮囑完謝縉姝便沒再細說。

只是她想起什麽,又說一句:“你二哥最喜歡湊熱鬧,聽說蘭園還清了片蹴鞠場,安兒說不定一時技癢會上去踢幾場,到時你便和你二嫂一起,看住他,可別給咱們謝家丟人。”

謝縉姝“啊”了一聲:“二嫂也要去啊?”

謝母點頭:“你大嫂也收了帖子,她是要去的,你也要去,我年紀大了不想湊那個熱鬧,你二哥娶了親,沒道理你二嫂不去,若是不讓他去,旁人怎麽議論謝家?”

謝縉姝忙擺了擺手:“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沒想到您會開口讓二嫂出門。”

謝母狠狠瞪了女兒一眼:“你這話什麽意思,說我是那種囚禁折磨人的惡婆婆嗎?把人困在家裏,連門都不讓出?”

謝母氣的聲音大了不少,謝縉姝知道自己又口不擇言,觸了母親的黴頭,縮著脖子當起鵪鶉,不敢吱聲。

謝母氣道:“反正你記住了,那日看好你二嫂!”

謝縉姝訥訥:“我知道了。”

很快,一份邀請的帖子送到了松竹院。

古人最是委婉,無論大小事都要拐個十七八個彎子,就怕說的太清楚,讓別人看明白。

平昌縣主舉辦蘭園雅集,目的就是為了多看看京城的青年才子,好選一位不錯的夫婿。

這雖是辦詩會,但聽說還開了不少娛樂場子,有蹴鞠場、有擊鞠場、捶丸場、射箭場……不過都是小場,算不上大型的比賽場地,博個娛樂彩頭。

場子多了,邀請的人自然要多,除了未婚的兒郎姑娘雙兒,還有已婚有家室的,妯娌親友,大家聚在一起多熱鬧,人多了話匣子就打開了,也就沒那麽拘束了。

平昌縣主想把場子熱起來,辦的隆重一些,一邊想大大方方的結識俊才,一邊也想淡化自己選夫的目的,小女兒總是嬌羞的。

所以謝縉安收到帖子時還有些納悶,這平昌縣主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辦這麽大的宴是要做什麽?

而後七彎八繞想了半晌,才大約想明白,應該是這個意思。

謝縉安甩了甩帖子,朝沈青道:“阿青,你那日陪我一起去吧?”

沈青自從來了京城就有些怯場,雖說這段時間有謝縉安陪著,心情開朗不少,但要出門,還要見那麽多人,不免有些退縮。

沈青猶豫:“夫君,我那日有事,還是不去了。”

謝縉安一把將人拉到近前,不高興道:“你整日除了陪我打拳,就是理賬看書,哪有什麽事,莫不是不樂意陪我出門,嫌我沒本事丟人?”

沈青連連搖頭:“怎麽會!夫君在我心裏就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你這麽好,我怎麽會嫌棄你!”

沈青說的是肺腑之言,但就是說的太認真,說的謝縉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謝縉安撓了撓臉:“這說的是我嗎?我如此臉皮厚,聽的都羞臊。”

沈青回想了下自己剛才說的話,確實很直白,也低垂下頭,神情頗為羞惱。

謝縉安笑了笑:“好吧,阿青如此誇我,那我可就認了。既然阿青覺得我這麽厲害,更得陪我一起去赴宴。”

沈青糾結:“可是……”

謝縉安打斷道:“我近來習武頗有成效,阿青你也看到我的進步,連武學師傅都誇我是天縱奇才,待那日去蹴鞠場耍一耍,讓你瞧瞧你夫君的厲害!”

謝縉安倒是一副淩雲壯志、誓要奪冠的模樣,沈青卻沒這麽樂觀。

怎麽說呢,沈青兒時學武是為了防身,教他的也不算正經武學師傅,而是跟著老獵戶學打獵的雙兒。

那雙兒形貌與當下雙兒模樣不大相同,要更粗獷一些,反而更像男子,他便偽裝成男人生活。

若不是為了給老獵戶治病吃藥,實在沒什麽銀錢,他也不會從山上下來,冒著被發現的風險找活計。

要知道大虞王朝女子和雙兒年滿二十二歲不出嫁是要被治罪的,男子卻沒有這麽嚴苛的要求。

那雙兒不願意嫁人,就想守在獵戶老父身邊孤獨終老,一身武藝也是跟老獵戶所學,大多是狩獵防身的技巧,和真正的武學高手完全沒法比。

沈青覺得自己只是會了些三腳貓功夫,仗著力氣大一些才能取勝,夫君才練了個把月,連他都打不過,就嚷嚷著出去和人練練,這……

不是沈青故意打擊謝縉安的自信心,實在是事實如此,非要硬剛,那不是逞匹夫之勇嘛。

但這樣的話,沈青也不能說出來,神色頗有些糾結。

謝縉安不禁樂不可支,將人好一頓瞧,直看得沈青臉色通紅,害羞不已。

謝縉安樂完還倒打一耙:“阿青剛才小老頭糾結的樣子實在太好笑了,叫我實在忍不住,你可莫惱啊!”

沈青當然不會生氣,但被謝縉安說成像小老頭,臉色也不會好看就是了。

任誰被說成小老頭,也會覺得自己剛才那副模樣很醜吧?

沈青不由摸了摸臉頰,心中懷疑,自己剛才那模樣真的很醜嗎?

謝縉安驚訝:“醜?怎麽會醜?阿青,我在誇你可愛啊!”

沈青一驚,才意識到他剛才不小心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不過說出來也好,不說沈青還不知道夫君是這麽認為的。

沈青難得又問了一遍:“真的?”

謝縉安就差指天發誓:“當然是真的,我至於說謊話騙你嗎,對我又沒什麽好處。”

沈青一想也是如此,心裏甜滋滋的。

“那你這回答應陪我去了嗎?”謝縉安試探問出口。

看著謝縉安小心翼翼詢問的模樣,沈青心口熱熱的,他點了點頭道:“好,我陪你去。”

謝縉安的表情當即變了,是滿目的狂喜,他還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答應了?”

沈青無奈點頭,不答應前謝縉安一直嘰嘰喳喳個不停,答應後又不敢相信的一問再問,夫君怎麽跟個小孩子似的?

沈青道:“我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反悔。”

謝縉安眉飛色舞,顯然心情很好。

他握了握拳:“夫郎放心,我這幾日勤加練習,一定能在蹴鞠場上大放異彩,爭取不給你丟人!”

沈青微笑道:“夫君應該說不給謝家丟人才是。”

謝縉安擺了擺手:“謝家有大哥,還有三妹,不差我一個。”

說的好像謝家不需要他一樣。

沈青沒接茬,因為他又想起一件事,他是個雙兒,京城還沒有哪戶有頭有臉的人家娶的雙兒做正妻。

世家勳貴都是要臉面的,紈絝子弟同樣如此,他們可以愛玩愛鬧,但真要涉及家族,家裏的老祖宗第一個不答應。

雙兒地位那麽低,娶回來當妾侍也就算了,想成為正室,那是連門都沒有。

謝家不怕丟人嗎?

不,是謝父有風骨,重諾。

若是謝二真的從外面領回來一個雙兒,謝母鬧著不讓進門,謝父順水推舟也不會讓謝縉安娶。

這就是大虞王朝的現狀。

所以,蘭園游玩那日,若說丟人,那也是他這個身為謝家二少夫人的雙兒會讓謝縉安蒙羞,而不是對方蹴鞠輸了丟人。

沈青手指絞著帕子,突然後悔答應同游了。

但後悔也無用,既然答應了,要是再反悔,沈青可以想見,到了那日夫君一定會鬧得天翻地覆,整個謝家都不得安寧。

若是那樣,他可更給謝家丟人了。

……

四月二十,無論出行、嫁娶,還是動土、祈福,都是好日子。

平昌縣主提前幾個月找宏光寺的大師算好的日子,這日最好,萬事皆宜。

也是巧了,今早起來的時候,喜鵲也在枝頭鳴叫,天空碧藍如洗,無風無雨,確實是好兆頭。

謝母幾日前就將蘭園的事情說了,讓沈青也跟著一起去,這下沈青更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謝縉安一臉神采飛揚,看的沈青想磨牙。

謝縉安很是高興,讓丫鬟將兩人的衣服配飾都取出來,今日他要和阿青成為蘭園內最讓人艷羨的夫夫。

謝縉安叫人將他的私庫打開,將原主最寶貝的那對同心玉佩拿出來,和沈青一人一個。

下人們服侍著主子梳洗,神色已經麻木,再沒往日的一驚一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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