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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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沈青將桃林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沈青記性不錯,雖做不到一字不差,但大體意思不錯。

謝父聽聞,難得不說話了。

沈青不敢直視,只敢用餘光悄悄打量,發現謝伯伯微微張口,久久沒有言語,神色頗為覆雜。

謝父緩緩開口:“他……”

沈青不知道為什麽,又補了一句:“父親,您別怪夫君,其實這事錯在我,京城沒有哪家兒郎的正夫是雙兒,夫君受了很大的苦楚,但夫君人很好,不曾遷怒我,還要承受小人的汙言穢語,實在是冤屈,而且……”

沈青抿了抿唇,繼續道:“而且夫君動手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我,他見不得外人辱罵雙兒,這才動手打人出氣。父親您若要罰,就罰我吧,別罰夫君了。”

沈青言辭懇切,看不出一絲撒謊的痕跡。

謝父審視的眼神看了半晌,終於是信了。

其實他剛才就信了,但他太詫異了,沒想到兒子有一天居然這麽有擔當?

這就好像,你養了一頭好吃懶做的豬,沒想到有天遇到危險,這只成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懶豬突然不懶了,勤快的幫你灑掃庭院、澆灌花草,變得不像一頭豬,反而是辛勤的驢子。

這麽大的差異實在誇張,謝父一時不敢相信,沒反應過來也是正常的。

整日闖禍的兒子忽有一天不闖禍了,還很有擔當的擔起自己的責任,作為父親,自然欣慰。

所以謝父想想剛才和沈青的對話,以及內中隱含的若有所指,都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幸虧沒去兒子面前大罵一場,不然最後若是得知真相,豈不很尷尬?

謝父身為父親,可拉不下臉給兒子道歉。

謝父幹咳一聲道:“這事他確實不算錯,但動手終究不好,你身為他的夫郎,還是要時時規勸一二。”

沈青點頭道:“父親放心,我會好好勸夫君的。”

謝父輕輕頷首:“好。”

沈青就這麽被放回去了,稀裏糊塗的,像做夢一樣,謝伯伯竟然沒生氣?

沒生氣也挺好,謝伯伯不生氣就不會罰夫君了。

晚膳前,謝縉安終於醒了。

沈青高興道:“夫君,你醒了?”

謝縉安一睜眼就看到一張明媚的少年臉,心情也很愉悅:“睡了一覺,感覺身心舒暢了很多,頭腦都清醒了不少。”

沈青笑笑:“是嗎,那就好,大夫的藥果然神乎其神。”

謝縉安想起沈青給他搽藥的場景,戲謔道:“或許不是大夫的藥管用,而是夫郎你的功勞。”

沈青疑惑:“我的功勞?”

謝縉安將對方的手放在自己手裏捏了捏:“夫郎手法精妙,為夫占了大便宜了。”

熾熱的溫度從指尖驟然傳到全身,被電到了一般,沈青一個激靈,整個手臂都是麻的。

沈青舌頭有些打卷:“啊……沒、沒有了,我嫁給你,這都是應該的。”

但說完就小小的吐了吐舌頭,天吶,他剛剛在說什麽!

謝縉安掃了眼沈青窘迫的神色,沒有得寸進尺,怕嚇到了這個小家夥。

他刮了刮對方的鼻子:“總之,你明白我是在誇你就夠了。”

鼻尖輕柔的觸感劃過,這麽親昵的動作……沈青險些驚的跳起來,不過謝縉安並沒有繼續做什麽,沈青才勉強保持鎮定。

他側了側頭,想起謝伯伯來過的事情,說了起來:“對了夫君,父親方才來過了。”

聽到父親二字,謝縉安身體猛地一僵,或許是這具身體留下的應激反應,父親這個詞帶來的威勢極重,聽到名字下意識就挺直腰板。

但僵硬了一瞬後,他就恢覆了正常:“哦,父親來做什麽?”

沈青察覺到謝縉安的異樣,猜到對方應該挺畏懼謝伯伯的,心中忍俊不禁,笑道:“夫君放心,父親不是來訓斥你的,相反,父親還誇你了,說你英勇無畏有擔當!”

謝縉安十分懷疑:“真的?”

沈青一本正經的胡扯:“當然是真的。”

其實謝伯伯並沒有說這句話,但對方說夫君做的事占理,就是變相的誇讚夫君,只是拉不下臉而已。

謝縉安看著沈青真誠的眼神,勉強相信了對方的話。

只是……以謝縉安對謝父的了解,他真的會誇這個爛泥扶不上墻的兒子?

怎麽感覺不太現實?

算了,謝縉安也不想探究事情的真相,只要父親不會罰他,讓他去跪祠堂就好。

無事一身輕,謝縉安身上輕松了不少,他當時意氣上頭,沒忍住動了手,事後才發覺不該如此。

方子鳴怎麽說也是新貴小侯爺,他若是回府告狀,鎮北候想來謝府給兒子出頭怎麽辦?

閑言碎語那些話可以不承認,方子鳴臉上的傷卻做不了假。

謝縉安暗暗有些後悔,應該多思量一下的,把傷打在看不見又讓人痛的地方,再不濟也要找個沒人的巷子,將人裝了麻袋,到時侯想怎麽打怎麽打,也不會平白挨一頓打了。

失策,真是失策!

謝縉安沈默不言,暗暗後悔,沈青有些不解:“夫君,你在想什麽?”

聽到沈青的聲音,謝縉安想起自己被那方小侯爺擒住時,是沈青及時一腳救了他。

要知道方子鳴可是武將出身,身手不凡,他那兩下子在對方看來不過是過家家,謝縉安也清楚打出去那兩拳是對方故意讓他,但方子鳴挨了沈青那一腳卻是實實在在的。

方子鳴一個練家子居然沒躲過雙兒的一腳?

不是謝縉安貶低雙兒,實在是沈青身形小巧,瘦弱可憐,實在是不像能一腳踹開七尺男兒的模樣。

但沈青就是做到了,對方還是方子鳴!

這可就有的說頭了,若是京城的世家子弟知道方子鳴吃癟,還是栽在一個雙兒手上,怕是要笑掉大牙。

謝縉安眼睛晶亮的看過來,眼神之炙熱讓沈青不由往後縮了縮:“夫君,你怎麽這麽看著我?”

謝縉安有些激動:“阿青,你習過武啊,可真厲害,不如你教教我唄?”

聽到前半句,沈青不由臉色一白。

昨晚這事他就說漏了嘴,但夫君很快岔開話題,他好不容易放下心,沒想到現在又將此事提了起來。

教他習武的雙兒師傅曾說過,男子身處高位,最不願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若是讓他們知道雙兒比他們厲害,比他們有本事,那群男人就會惱羞成怒,還極盡可能的羞辱貶低雙兒,以此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沈青的師傅叮囑他,絕對不能讓除父親以外的人知道他會武這件事。

現在夫君又把這事提起來,沈青有些緊張,甚至是害怕,害怕這來之不易的溫暖會再次從指尖溜走。

但害怕的情緒還沒有醞釀起來,謝縉安後半句“你教教我唄”,讓沈青著實楞住了好久。

夫君這是……不嫌棄他?

他還是第一次從男子口中得到誇讚,即便是父親,看到他的成果也只是點點頭,而後叮囑他:“青兒,你是雙兒,父親讓你學這個不是為了讓你出人頭地,而是希望你有自保的手段不被欺負。切記,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別暴露自己會武的事情。”

沈青一直深深記在心裏,之前即便暴露自己力氣大的事情,他也不敢將這件事洩露出去,就怕引來別人異樣的目光,讓夫家嫌棄。

但現在呢?

夫君居然誇他厲害,還讓自己教他,沈青內心的雀躍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沒,激動、狂喜……枯木逢春也不過如此了。

沈青神色亮麗起來,像一顆被黑布遮蓋的寶石,終於重見光明,露出他絢麗奪目的光彩,讓人眼前一亮。

謝縉安不禁喃喃:“阿青,你笑起來真好看,你應該多笑笑。”

沈青抿了抿唇,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這個笑容不如方才明艷大氣,但也別有一番風味,謝縉安心道不急,來日方長。

謝縉安沖沈青笑笑,語氣希冀:“阿青,你說我現在開始習武,算不算晚啊?”

謝縉安頂著一張熊貓臉笑,著實稱不上雅觀,但沈青就跟看不見似的,還覺得夫君這樣很可愛。

聽清楚對方的話,沈青很認真的思考起來。

說實話,小孩子的骨頭是最軟的,也是最容易塑形的,那時開始習武,即便不是學武的料子,天長日久的練著,也能出成果。

但過了十四歲,身體骨骼趨於完善,已經錯過最好訓練的時期,且大人心思覆雜,遠不如孩子清澈,心中想的多了,對習武來說也是一種雜念。

雖說成年人比孩童更有毅力,更能堅持,但身體最佳塑形期過了,真的很難有一番成就。

沈青不想打擊謝縉安的自信心,但也不能說謊話,只能斟酌道:“也不算太晚,但現在開始習武確實有些難,恐怕要付出數倍的努力才能達到自己想要的要求。”

或許就算付出了所有努力,也不一定換來想要的一切。

謝縉安悠然一笑:“沒關系,說不定我是個天才,學什麽都會呢!”

謝縉安說完,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

雖然他不記得上輩子是做什麽,但他覺得自己應該很聰明很厲害,在書房看了兩天書,不說過目不忘,但覆述一遍還是沒問題的,普通人能有他這個水平?

他肯定是個天才!

學武也是事半功倍!

沈青見謝縉安這麽自信,有些沈默,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不過夫君有自信是好的,總好過沒有上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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