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你瘋了。 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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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你瘋了。 你瘋了。

祁分珩的飛機啟程後, 任瑤把陸小萍送到了濱州大學的酒店。

中午吃飯,祁分珩握著陸小萍的手一起出現在任瑤面前,兩人關系不言而喻。祁分珩和任瑤坦言上次的私家偵探為了陸小萍而找, 任瑤看了看陸小萍,心中已然明了。

或許是做生意接觸的人多了,任瑤對這樣的事見怪不怪。她的家裏才處理完類似的事——她的三叔春節前被爆出有一個十歲的兒子,母親是工程質量部的一位職員。任天陽中風初愈,無力管三弟這樣的煩心事, 只跟他說用錢處理好。

一向趾高氣昂的堂姐任丹吞不下這口氣, 和三嬸到處伸冤, 一大家子人春節都沒過好。

任瑤倒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冷眼旁觀。

但對於祁分珩,或者說是陸小萍, 她的好奇心明顯大於自己家裏的八卦。

她一路上都在悄無聲息地觀察陸小萍。方才祁分珩在,她不好明目張膽地打量陸小萍, 這會兒他走了,只剩下她們兩位女生,她的目光肆意起來。

她大概能猜到祁分珩心中有個白月光。他無論在國內還是國外,就讀的大學都是頂尖學校,遇到的人理所當然是十分優秀的女生。這樣的女生成為他的白月光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敵不過白月光,徐瑩也敵不過——這聽起來也正常。

可沒想到她只猜對了故事的一半——學生時代的顧詩萍確實是很多人的白月光,可誰曾想有朝一日天上的月亮掉落凡間,濺了一身汙泥和一車尾氣,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網約車司機。

任瑤不會以社會地位高低來看人,她只是很好奇,好奇什麽人能讓祁分珩念念不忘這麽久, 又讓他時隔多年後忽略身份閱歷的差距,再次為她心甘情願。

正想著,她瞧看陸小萍的時間不由久了些。

陸小萍輕咳一聲,指著前面的校門道:“謝謝任總,前面便是了。”

任瑤笑道:“客氣什麽。分珩讓我照顧好你,我肯定做到。”

陸小萍只好道:“這幾天要麻煩你了,等我辦完這件事,我請你吃飯。”

任瑤道:“好啊,我不和你客氣。祁分珩也逃不過,也要請我吃大餐。不過之前我讓他來濱州投資,結果最後泡湯,算欠他人情,這次還了。我們都是女生,講話也方便,你有什麽需要盡管叫我。”

陸小萍見她快言快語,笑了笑。

“小萍——我可以這麽叫你嗎?”任瑤似有話要說。

“當然可以。”

“你和分珩真是打車……?”

話音剛落,陸小萍的手機響了,而她瞧了一眼,面色驟然一沈。

屏幕上“徐國良”三個字格外刺眼。

她抱歉地打斷任瑤的話,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

圍墻邊有一排花架,南國冬日的植物依舊綠意盎然。陸小萍快步走到花架下,深吸一口氣,按了接通。

“小萍。”徐國良先開口,語氣關切,“你去濱州了?你還在濱州嗎?”

陸小萍不輕不重地反問:“你怎麽知道我在濱州?”

“我……”徐國良重重嘆一口氣,“我……我這些年不是有意瞞著你的,顧總不讓我告訴你們,他也是為了你好,你是怎麽找到繼業和徐燦的?”

陸小萍說:“我在濱州街頭遇見了他們,就像當年遇見我爸爸那樣。”

徐國良一聽知道陸小萍沒有說實話,沒有計較,反而是語氣誠懇地和她解釋:“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瞞著你。你心裏有氣是應該的。這些年,我一直都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這件事,特別是知道你媽媽走後,繼業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和你有血緣的人了,我是繼業的舅舅,我們是一家人。”

“徐國良,”陸小萍咬牙切齒地打斷他,“你怎麽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你和徐燦一同設計害了我爸爸,害了我和我媽媽,害得晴華破產,你怎麽還有臉說出我們是一家人這樣的話?你真是好惡毒的一個人,我們家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這樣對我們?你信不信我媽在天之靈一定會盯著你!”

“你冷靜一點,小萍,”徐國良的聲音萬般無奈,“我怎麽害你們了?當年晴華破產我還不是傾家蕩產,我也給了你們100萬還債救急,這些你都忘了?我要是想害你們,我何必這樣做這些事?”

“為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陸小萍冷笑兩聲,“我媽當年說這是鱷魚的眼淚我還不信,我現在才知道,這樣說都輕了。你讓徐燦有了我爸的孩子,然後將他們轉移到濱州,讓他們成為你的搖錢樹,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那100萬算什麽,你轉移到濱州的錢有多少個100萬,你數得清嗎?”

“小萍,你不要信口雌黃,這麽說是需要證據的。再說了,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在晴華已經是二把手,我的收入已經很高了,我還需要通過這樣的方式獲得搖錢樹嗎?”徐國良覺得可笑,“徐燦和顧繼業是……是你爸爸的一次意外,後來為了息事寧人,我才說把他們安置到濱州,這樣離木安市遠,不會給你和你媽媽造成影響。我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們好啊。”

“哈哈哈,”陸小萍仰天大笑,“你居然還能如此大言不慚地說是為了我們好。”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來告訴你答案——因為你沒有孩子——準確地說是沒有兒子,你想要自己的子嗣。”

“你……你真是太可笑了。”

“可笑嗎?可這就是你的目的啊。你不能生小孩,徐燦是你的堂妹,她當時年幼無知又好操控,如果她能生一個兒子給你養老送終,你也沒了人生遺憾。可這個兒子的爸爸選誰好呢?你思來想去,沒有人比顧嶺更合適了——你對他知根知底,他又有錢,他一定不會虧待這個兒子——可遺憾的是,顧嶺有自己的家庭,他還有一個爭氣的女兒,離不離婚他的錢都至少要分一半給她們——那怎麽才能讓錢全部都給兒子呢?你又絞盡腦汁,想出了讓晴華破產的妙計。你把能過渡的錢先轉移到濱州,然後讓晴華破產。晴華破產了,顧嶺再沒錢給妻女了,而你在晴華幹了這麽多年,你一定想到了利用這些資源東山再起的辦法。到時候再賺到的錢就都是你們徐家的了。我沒說錯吧?”

電話那頭好一陣沈默,在陸小萍看不見的電話那頭,徐國良面色慘白,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

良久,他扯了一個很難看的笑容:“小萍,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爸爸當年死活不讓我告訴你,就是怕你知道了難受。我可以負責任地講,我絕對沒有對不起你們家,你說得這些都是不存在的。晴華的破產我有責任,但那是管理失誤的責任,和你說的完全沒關系。你爸爸在濱州給徐燦母子買房,供他們生活,是出於父親的責任,也是對他們的虧欠。你非要把當年不能上臺面的事扯開了說嗎?你爸爸現在已經這樣了,何必再讓他再次蒙羞呢?你弟弟才十四歲,你又要他如何面對自己的人生?”

“你閉嘴!”陸小萍的聲音在發抖,徐國良口口聲聲都是為他人著想,實際上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當年之事都是你們一面之詞,真相如何猶未可知。如果你們要揭開,我無所謂,我爸已經失智更無所謂,我把你最後一句話原封不對地還給你——你要顧繼業如何面對自己的父母?他還不知道他有個血緣關系的姐姐吧?”

“小萍……!”徐國良語塞,繼而語重心長地勸道,“你既然知道繼業是你弟弟,我還是那句話,你們是世界上最親的人啊!何必要對自己的血親這樣呢?他多麽的無辜!我聽說你見到徐燦了,要她把房子騰出來。小萍,你不是這樣心狠手辣的人,你把這話收回去。”

狐貍終於露出了尾巴,陸小萍嗤笑道:“她果然和你聯系過了。那也麻煩你告訴她,還剩兩天,賣房要盡快。”

“你簡直胡鬧!”徐國良語氣嚴厲起來,“我給你買機票,你馬上回來,我當面和你解釋。”

“好,你寫一份聲明,把你從晴華拿走的那些,你從我爸手裏騙走的那些,你從徐燦賬上洗出去的那些錢,一筆一筆地寫清楚,只要你承認你設計陷害了晴華、陷害了我們家,所有我都不計較了,我馬上從他們的生活中消失。”

“你瘋了。”徐國良急切地說,“這是子虛烏有的事,我怎麽可能承認?這絕對不可能。”

“那好。”陸小萍不再多說一句,直接掛了電話。

她把徐國良放進了黑名單。

手機屏幕暗了,映出她因情緒激動漲紅的臉。她認真端詳了自己一會兒,覺得眉眼間越來越像媽媽年輕的樣子。

媽媽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她也一定很傷心很憤怒吧?

她當時是怎麽想的?

她在彌留之際,又是怎麽忍下來的?

陸小萍不敢再去想這些細節,每深究一步,心頭的毒針就往心頭肉裏再紮一寸,惹得她鼻尖發酸。

她把手機塞進口袋裏,靠在樹幹上,仰起頭,看著頭頂密密匝匝的樹葉。陽光從葉縫裏漏下來,她沒有閉眼,就那麽睜著,她需要太陽給她一些能量。

這時,身邊有個溫柔的女聲響起:“你還好嗎?”

任瑤站在她身側,拎著她的包,關切地看著她。

“我不是故意要聽墻角——你的包在我車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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