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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這是最便宜的價格。 這是最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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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這是最便宜的價格。 這是最便宜

陸小萍在宿舍樓之間的巷子裏追上了徐燦。

灰白色的水泥墻面內, 陸小萍擋在徐燦面前,顧繼業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徐燦還想推開陸小萍走掉,陸小萍腳步一橫, 說:“你不想顧繼業的同學知道他是私生子吧?”

徐燦猛然擡頭:“你想做什麽?我要報警了。”

陸小萍無所謂地笑出聲:“你報吧。我也想報警。”

徐燦深吸一口氣,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她仔細打量陸小萍的模樣,陸小萍也審視著她。

徐燦比照片上看起來還要年輕,臉上的膠原蛋白飽滿,嘴唇紅潤。顧繼業其實不怎麽像她。

陸小萍問她:“你認得我?你怎麽認得我?”

徐燦否認:“我不認識你, 你讓我走。”

“你不認識我, 你為什麽要拉著顧繼業跑?”

徐燦不回答, 仍是防備地看著陸小萍。

她其實認識陸小萍, 她有她的照片,知道她的很多事。陸小萍從徐燦的表情中可以看出, 徐燦對這一天早有預料,可這一天來得突然, 她沒想到是在學校的活動裏遇見。

她瞧著陸小萍的大學生志願者紅色馬甲,猜測她是不是在濱州大學念書。

陸小萍說:“紙包不住火的,躲得過今天躲不過明天。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徐燦奮力推開她:“我沒什麽和你好聊的。”

陸小萍喊道:“你知道我爸現在在哪裏嗎?”

徐燦說:“我不知道。”

“他當年逃到濱州,是不是就是在找你們?”

徐燦更是不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徐燦一味的逃避激怒了陸小萍,她上前兩步抓住徐燦, 情緒激動地呵斥:“你知不知道我家因為你破產!我爸爸南下找你們失蹤!你們在這裏住著高檔小區、享受我爸提供的資金,我和我媽同樣在濱州打工還債,憑什麽,憑什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徐燦用力甩掉陸小萍的手,也大聲回應,“你們家破產和我沒關系!當年你爸喝醉了犯下了錯,我沒去告他就很仁慈了, 你還想我做什麽?晴華破產後他是來找過我,他想看顧繼業,我讓他看了,可就那一次見面後我再也沒見過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陸小萍退後兩步,腦子嗡嗡作響:“我爸喝醉犯下的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徐燦嗤笑道,“你說什麽意思?你也是女人,你不知道什麽意思?”

“你不要亂講,你胡說八道!”陸小萍條件反射一般地否認,“你明明不要臉做了小三,挖空了我們家,現如今還倒打一耙。你不怕天打雷劈嗎?”

“我當然不怕!”徐燦拍拍自己的胸脯,“被雷劈的人不是我!當年我只是綜合科的一個職員,有一日陪你爸廠裏的人一起去應酬,當我醒來只看到你爸爸在我身邊大睡。我那時只有19歲,我什麽都不知道,你懂那種心情嗎?我承認你爸爸有錢有權,平日裏親切低調,很受女職工的歡迎,但是我完全沒有想和他發展男女關系。顧詩萍,這麽多年我都沒找過你們家,你現在找上我,是要曝光你爸的禽獸行為嗎?”

陸小萍如遭雷擊,她沒想到從徐燦的嘴裏會聽到這樣的話。她以為徐燦會閃躲、會不承認,可沒想到居然是倒打一耙。瞬間怒從心起,一向鎮定冷靜文弱的她,竟然想也不想地擡手給了徐燦一巴掌。

“這是替我媽媽給你的!”

徐燦被陸小萍扇得偏過身去。她緩緩轉過來,看著怒目噴火的陸小萍,對她失控的表現竟感到一絲快意,繼續道:“我在濱州就是因為你爸怕事情敗露,讓我哥把我安排到這個舉目無親的城市。母憑子貴,你爸給我們買了房,安排好了一切,還算他良心。如果不是為了繼業,我怎麽會到這裏來?你恨我有什麽用,這一切都是你爸爸造成的。”

“繼業”兩個字再次刺痛了陸小萍,她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說的這些都沒有證據,但你破壞我的家庭,害得我和我媽過得這麽慘,我的人生也完全因此改變,這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是,我知道你優秀,”徐燦冷笑一聲,“可以你爸不是還是管我的兒子叫‘繼業’?你不該找我算賬,你應該去問你的爸爸。”

陸小萍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她知道這是事實,可從徐燦的嘴裏說出來分外刺耳,如同一把烙紅的鐵劍正當插入她的心口。她分明是在理的,她有好些話要說,可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這些年的委屈、隱忍、痛苦和不甘如熊熊燃燒的烈火沖向她的頭頂、沖向她的四肢百骸,她恨不得撕爛徐燦的嘴!

就當她要上前一步的時候,有人拉住了她。

“小萍!”謝天謝地,祁分珩終於在這個僻靜地角落找到了她。

“你拉住我做什麽?!”陸小萍恨恨看向他。

未等他回答,一個怯生生的面孔從祁分珩身後冒出來。

顧繼業看向徐燦:“媽。”

-

他們終於在學校的咖啡店坐下。

祁分珩拉住陸小萍後,當著徐燦的面讓顧繼業先回去參加活動。徐燦見祁分珩西裝革履、一表人才,心頭疑惑,問道:“你是誰?”

祁分珩只道:“如果不想影響小孩,我建議找個地方坐下來聊。”

徐燦像是被人捏住七寸的蛇,看了看顧繼業,只能答應。

-

咖啡店落地窗正對著操場,幾個穿運動服的男生在跑道上追逐,影子被下午的陽光拉得細長。

陸小萍和徐燦面對面坐在靠裏的卡座,祁分珩坐在陸小萍旁邊。落座後,服務員給三人倒了泡杯茶。

徐燦雙手捧著一次性紙杯,低頭不語。

顧繼業被留在操場上了。祁分珩在進咖啡店之前跟他說:“你媽和我朋友有點事要聊,你先去玩,一會兒叫你。”少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徐燦一眼,徐燦點了點頭,他才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陸小萍。那一眼很短,但陸小萍接住了。她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她們之前的爭吵,知不知道她是誰。

其實她也不知道怎麽回應他。

紙杯裏的熱氣在兩個人之間緩緩升騰,像一層薄薄的紗,把視線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祁分珩的到來讓陸小萍鎮定很多,心裏也有底很多。再次開口,她語氣恢覆冷靜:“你剛才說的那些,讓人如何相信?”

“我說的是事實。”徐燦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沒有掏空晴華,我在濱州,我只有繼業。你爸來看過我們幾次,是給我打過錢。除此之外,沒了。”

“那你住的房子為什麽寫了顧繼業的名字?”祁分珩問。

徐燦一噎:“這有什麽問題?我把房子過戶給我兒子,違法嗎?”

祁分珩不糾結她的問題,冷冷笑了笑,繼續道:“你說七年前你見過顧嶺最後一面,後面你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不知道。我沒必要騙你們。”徐燦說,“他再怎麽說也是繼業的爸爸,為了孩子我也希望他好。”

“你知道當時晴華破產了嗎?”陸小萍緊緊盯著她。

徐燦慢慢點了點頭:“我知道。他當時對我說讓我不要擔心,因為他找到了翻身的法子,很快就會重現輝煌。其實他來濱州不是專門看我,應該是為了這件事。”

“翻身的法子?”陸小萍和祁分珩對視一眼,“什麽法子?”

“我不知道,生意上的事他從來不告訴我。”

陸小萍忽然想到了什麽,陷入了沈思。

“那這些年你在濱州的生活,都是誰給你安排的?”祁分珩又問。

徐燦沈默了一會兒:“我哥會來看我們。”

“你說徐國良?”

徐燦默認。

“錢呢?你應該沒有工作吧?”祁分珩問,“顧總給你留了多少錢?”

徐燦看著眼前這個連著向她發問的年輕人。毫無疑問,他和陸小萍是一夥的,他們是什麽關系?她不知道他是誰,但看得出來他不是普通人。他的西裝,他的語氣,他坐在這裏的從容,都不是普通人能在這種場合裝出來的。

她努力穩住心頭的慌張:“我不是犯人,你們不要這樣審問我,我沒有義務告訴你們這些。”

談話陷入僵局。

祁分珩沒有堅持這個問題,徐燦不說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他用眼神安慰陸小萍,然後聲音不高不低地說:“那顧繼業這些年沒問過爸爸的事嗎?”

“我不想讓他知道這些。”徐燦終於有些動容,“他什麽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爸在國家保密工作。我不想讓他知道……”

“知道什麽?”陸小萍接過話,“知道他是怎麽來的?知道你是什麽身份?”

“我說過,我不是自願的。”徐燦被戳到痛處,有些惱火地再次重申,“當年我沒有想過破壞任何人的家庭。”

“可你的實際上做了這些事!”陸小萍和她針鋒相對。

“不是我,是我哥……”徐燦忽然打住。

“什麽你哥?”

“沒有什麽,總之,我不會讓繼業知道這些事。”

“他已經十四歲了。”陸小萍冰冷地告訴她,“他遲早會知道。剛剛他看我們眼神裏的疑問,你回去要要怎麽回答他。”

“那也不要從你嘴裏說出來。”徐燦的聲音忽然硬了,引來旁邊一桌客人的側目。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你們今天找到我究竟是要做什麽?顧嶺的下落?我不知道。晴華的債?我聽說已經還完了。分我的錢?我沒錢,房子寫的是繼業的名字,這是他爸爸給他的,你們拿不走,也休想拿走。”

陸小萍傾身向前:“那房子是用晴華的錢買的,晴華的破產就有它的一份。你住著不心虛嗎?”

“你什麽意思?”

“你把房子賣了,”陸小萍撤回身子,靠在座椅上,“同小區換個小的。這些年房價翻倍,你們也不虧。差價有200萬,一半留給顧繼業到18歲,另外一半打給我——那筆錢本來就是我們的。以後,我不會再來找你們。”

徐燦的臉瞬間白了,她“刷”一下站起來:“你們簡直癡心妄想!”

祁分珩也不禁看向小萍,詫異她做出這個決定。

陸小萍不再憤怒,她瞇起眼睛看著徐燦,南方濱海城市的陽光猛烈地從窗外照進來,映得徐燦散落的頭發更加淩亂。

陸小萍也站起身,她比徐燦高一點,帶了一點俯視角度:“這是最便宜的價格。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就不是一半,是全部了。”

說完,她毫無留戀地,先一步走出了咖啡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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