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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應該是真的很喜歡你才是。 應該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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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應該是真的很喜歡你才是。 應該是真的

陸小萍有一個兄弟叫顧繼業?

這個信息讓祁分珩猝不及防。他幾乎可以確認沒有搞錯, 但這個認知讓他心情分外沈重。

祁分珩從未聽陸小萍說起過這件事,顯然她自己也不知道。

是哥哥還是弟弟?多半是弟弟。如果是哥哥,陸小萍不會不知道。如果是弟弟, 那麽就是在顧玲發家之後,而且從取名來看,顧嶺對這個兒子給予了厚望。

在祁分珩的印象中,顧玲對陸小萍這個女兒相當滿意,對外表現引以為豪, 絲毫看不出重男輕女的跡象——陸小萍已然十分優秀了, 再生個男孩未必能有這麽優秀, 那麽為何顧嶺在外還會有個兒子?

陸小萍的媽媽陸芳華知道這事兒嗎?

猛然間, 聯想起徐國良對顧嶺說的話,好多疑惑都有了答案。

“小萍, 她應該還不知道當年的事吧……你有這麽個女兒,你也知足了……我說良心話……”——陸小萍蒙在鼓裏, 盡心盡責地照顧著顧嶺。

“他們都很好。既然你這個樣子,也沒必要和他們再見面了。”——“他們”指的就是“顧繼業”他們吧。

徐國良顯然是知道這一切的。

那這和晴華的破產有聯系嗎?

祁分珩知道陸小萍現在已經足夠堅韌,但他仍無法想象陸小萍知道這件事後的反應。從徐國良的“他們很好”中可以猜出,晴華的破產應該沒有嚴重影響顧繼業的生活,少了顧嶺的輸血源頭或許會降低生活質量, 但至少要比陸小萍好。

世間太過不公平。

老天爺是損有餘而補不足;可到陸小萍身上,怎麽反成了損不足以奉有餘。

祁分珩拿出手機,撥通了任瑤的電話。

“瑤瑤,新年好!你有渠道嗎?幫我查一個人。”

……

電話掛斷,陸小萍除夕夜的話忽然闖入祁分珩的腦海。

她問他:“你說有沒有可能最後真相很狗血?”

她知道了嗎?

-

從煙霞寺回來陸小萍就生病了。

非常嚴重的感冒,前兩天是眼淚鼻涕飛流直下三千尺,到了第三天開始咳嗽, 咳得胃都要翻出來,到了第四天癥狀才有了緩解。因為這場感冒,陸小萍錯失初一、初二、初三賺溢價錢的機會,渾身酸痛地在房間裏躺了三天。

張濤從沒見過陸小萍這麽嚴重的感冒,前幾天她的眼淚如同不受控制一般地往下淌,經常一個回眸就淚眼汪汪,早上起來眼睛腫得大如核桃。張濤還取樂她,說是遇到什麽傷心事了嗎,哭得跟林黛玉一樣。

陸小萍沒有什麽精氣神搭理他,連同對顧嶺的照顧都變得松懈。過幾天就要給顧嶺抓新的藥了,陸小萍也沒有心思預約。

張濤覺得這是可以理解的,畢竟陸小萍自己就是一個病人。她一生病,話也少了,有時候吃飯,張濤發現她楞楞地盯著顧嶺出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張濤很自覺地戴起了口罩,還很善意地提醒陸小萍:除夕夜你們祁總是不是說過年要加班?你生病了去不了,提早給人家說。

-

初四,祁分珩去了趟上海。

每年春節他都會去吳桂瀾的家裏坐坐。以前是節前,今年吳桂瀾一家出去旅游,在國外過了春節才回來。祁分珩除夕夜拿這個說事兒問陸小萍,聽聞她過年要跑車賺錢,他初四走並沒有問她。

他拜托徐瑩在濱州打聽的事,因春節放假,一時還沒有回應。

陽光從吳桂瀾家客廳的落地窗湧進來,照在茶幾上那盆剛開的水仙上,花瓣薄得像紙,邊緣泛著一點嫩黃。師母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圍裙還沒解,嘴上先笑開了:“分珩來了?快坐,你老師念叨你一上午了。”

祁分珩接過果盤,叫了聲“師母新年好”,目光落在那盆水仙上:“這水仙養得好,今年開得早。”

“是我養的嗎?”師母擺擺手,語氣裏帶著一點自嘲,“我養什麽死什麽,這是你老師在花市買的成品。我就負責給它換水,當個花瓶使。”她說著拿起手機,對著那盆水仙拍了一張,又蹲下來調整角度,連拍了好幾張,去了陽臺。

吳桂瀾從書房出來,眼鏡掛在胸前,頭發比上次見又白了一些。他在祁分珩對面坐下,兩人寒暄幾句春節期間的見聞,自然繞不過創業大賽的事。

年前祁分珩在創業大賽奪得桂冠後,有些流程上的事情祁分珩還請假過吳桂瀾。自然,吳桂瀾也知道徐大勝沒有投他們。他三兩句問過祁分珩關於徐瑩,祁分珩說和她只有工作關系,吳桂瀾明白其意,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少許,不再追問。

祁分珩有一點沒和吳桂瀾說——他們家和晴華之間的淵源。

吳桂瀾知道祁分珩當年家裏發生劇變和陸小萍有關,知道祁分珩父親在陸小萍家的廠裏工作,但祁分珩沒和他說具體的公司名稱,所以他只當晴華是一個普通的木安市的紡織廠。

直到今天來拜訪他,談到“晴華”二字,祁分珩遲疑了兩秒,說:“吳老師,這個廠,就是當年我爸所在的廠。”

吳桂瀾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碰到茶幾,發出一聲輕響。

“是你父親所在的廠?”他微微訝異。

“是的。”祁分珩承認。

“還真是……巧了,”吳桂瀾語氣感慨,“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改造的就是這個廠?”

祁分珩道:“大賽一開始有三個片區可選,晴華在其中。提交材料後就初定了晴華。”

這裏面藏了祁分珩的私心,他沒有說。

吳桂瀾繼續問:“那……也是那誰……顧詩萍家裏的廠了?”

“是。”

吳桂瀾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他端起茶杯,不言不語地喝了一口茶。

“也不知道顧詩萍現在怎麽樣。”他忽然說起這個人,“上次你好像和我說,她在國外定居了?”

祁分珩默了一下,看著他跟前那杯平靜的茶水,“吳老師,她沒有在國外定居,她在國內。”

“她回來了?”吳桂瀾的手一頓,茶水濺了出來。

“她沒出國,我之前以為她出國了,可是她沒有。這些年她一直在國內,和她媽媽一起把欠的債還了。”祁分珩說著,目光向下看去,像是掩飾心中的某種愧疚。

他為什麽會有愧疚呢?

他奇怪地想。

更奇怪的是,當他意識到這一點,他的內心難以平靜。那點愧疚就像蟻穴,他以為只是一小點,湊近一看——還沒來得及湊近,那一小點蟻穴竟然貫穿了整個大壩,直接潰掉了他內心的整個防線。

她未提及的細節,是他難以想象的過往。

他遭遇過人生困境,可他還是幸運地拿了獎學金出過深造、回國創業,這對他的人生軌跡沒有產生太大的影響,他現在依舊光鮮亮麗,獲得了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可陸小萍的人生卻從天堂墮入地獄,若是她順利,她一點都不會比祁分珩差,可事實上,時光在晴華破產時候轉角九十度,她走上了和他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之前竟從未認真深刻地想過這些,而這些忽略此刻像反噬一般,令他不可控制地心痛起來。

見他陷入沈默,吳桂瀾問:“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你見到她了?”

祁分珩擡頭看了吳桂瀾一眼,艱難地點了下頭。

吳桂瀾頓時放下手中茶盞:“你有她聯系方式嗎?我需要見她。”

祁分珩疑惑地看著吳桂瀾,想起那晚在B大校園,吳桂瀾也和他說過,要是見到陸小萍,要讓她來見他。

“怎麽了?”祁分珩問。

吳桂瀾欲言又止:“你把她聯系方式給我。”

祁分珩直覺這件事和他有關,固執地問道:“老師,究竟是何事,和我有關嗎?”

吳桂瀾仍是在猶豫,這時,師母從陽臺進來,一副實在看不下去的樣子:“吳老師答應了顧詩萍不告訴你,我來告訴你——當年顧詩萍離開時,曾私下找過吳老師,給了吳老師50萬,讓他轉交給你。”

“什麽?”祁分珩驚得一下站起來,“這……這……這什麽時候的事?”

“在她離開木安市之前。她覺得對不起你們家,不想再和你見面,所以找到了吳老師,讓他轉交。”

“這……可……可……”

祁分珩“可”了半天也沒說出來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像是堵住。他的心猛烈地跳動,手腳卻感覺冰涼。

怎麽可能?

可是為什麽?

“那您當年怎麽不告訴我呢?還瞞著我這麽久。”生平頭一次,祁分珩用了質問地語氣問吳桂瀾。

吳桂瀾倒也不生氣,只是嘆氣:“顧詩萍這孩子太倔,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我說,千萬不能告訴你這件事,還讓我發誓。她說她做這件事不是為了你,只是為了她自己。她讓我在恰當的時機以恰當的理由給你。”

“所以我出國留學的50萬獎學金,是她給的?”祁分珩猛然想到。

“那倒不是,那是你貨真價實自己申請的。事實上,她給我的50萬依舊在我這裏。這50萬我本來就不應收,這筆金額我也無權替她處置。可她態度堅決,像一只倔強的小牛,我只好暫時收下,算是替她保管。我想過一兩個星期還給她,可誰曾想她走之後再無任何音信。不久,你也申請到了獎學金。我想過是否應該順應她的心意,將這筆錢給你。但這筆錢金額不小,她是年輕人,她這麽貿然給我,可我不能這麽貿然地處理。她家裏欠錢,她應該比你更需要這50萬。”

祁分珩聽聞這話,像是木頭人一般立在原地。他應該說點什麽,可他喉嚨發緊,說不出一句話來。

師母在旁道:“這姑娘心很實,人又倔。年輕人,總會覺得自尊和面子大過天,寧願打碎了牙往肚裏吞。我不知她現在怎麽樣,論當年之情,應該是真的很喜歡你才是。”

這段話像一棒悶棍打在祁分珩頭上,他腦子嗡嗡一片,不知如何反應。半晌,有個聲音越來越清晰。他顧不得禮數,急忙徑直向門外奔去。

“先走了,吳老師!”

-

祁分珩出門打了個車,直奔高鐵站。車上買了最近的一趟高鐵,還不停催促司機師傅快一點。他火急火燎地趕上動車,覺得高鐵300千米/小時的速度仍舊緩慢之極。終於熬到了到站,他狂奔著跑向的士點。

快點、快點、再快一點!

他在和時間賽跑,他奮力往回趕,像是要趕回七年前陸小萍找到吳桂瀾的那個時間點。

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要這麽傻?

祁分珩在車上給陸小萍打電話,打了好幾通都沒有人接。

她在做什麽?

她怎麽不接電話?

打到第六通,電話終於接了。

陸小萍甕聲甕氣的:“餵。”

祁分珩急促地問她:“怎麽不接電話?”

陸小萍:“在睡覺。”

他來不及顧及她聲音是否正常,一顆心快要跳出胸膛:“你出來。”

“什麽事?”

“你出來,我在巷子口等你。”

陸小萍疑惑:“怎麽了?”卻也起床開始穿衣服。

等待把每一秒都拉得很漫長。

陸小萍出現在巷子裏,祁分珩數著她的腳步,一步、兩步、三步……太慢了,她走得太慢了。顧不得周圍還有人,祁分珩三步並做兩步走去,陸小萍一句話還未說出口,他一把將她擁進了懷裏。

陸小萍懵了。

感冒藥讓她的腦子運轉緩慢,過了好幾秒,她才察覺到不對,問出一句:“怎麽了?”

而祁分珩一句不說,只是牢牢的、緊緊地、深深地,失而覆得地抱著她。

她剛想再問一句“怎麽了”,卻見著前面來了一人,嘴邊的話變成了。

“楊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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