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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愛她的甜和她的辣,愛她的仙和她的野。 他愛她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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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愛她的甜和她的辣,愛她的仙和她的野。 他愛她的甜

十點多, 楊宗明和夏穎穎離開了園區。祁分珩沒走,在辦公室待到十一點。

徐瑩後面又給他發了語音,他回覆了, 表示由衷的感謝。

他孤家寡人一個,家也懶得回了。辦公室有一張床,他去衛生間簡單洗漱後,拉開那張簡易床,就此躺下。

夜深了, 園區很安靜。

他盤算了一下手裏的錢和計劃, 心緒稍寧, 想起開的胃藥沒吃, 又爬起來吃藥;再次躺下,一點睡意都沒有。

昨晚在醫院的情景倒是浮現在眼前。

輸液讓他感覺好了些, 中途醒來,耳邊只有滴答的液體滴落之聲。陸小萍在他右邊, 撐著下巴,打盹。

他叫來護士,把她的椅子往後傾斜放了些,又把自己身上的毛毯給了她。

生病忽然給了祁分珩自由,他無事可做, 於是就這麽靜靜地看著陸小萍。

她睡著了,睫毛覆在下眼皮上,人很安靜。七年過去,人不可能一點沒變,除了頭發剪短了,她比之前要黑了點,但她原來就很白, 即便是黑了些,在人群中也算膚色白皙的。

祁分珩見過她睡覺的模樣。在他們最甜蜜的時間段,他們交換過情侶之間所有的第一次。21歲的生日派對後,祁分珩擁有了陸小萍清晨醒來的早安吻。他覺得他那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枕在他的胳膊上,他無法描述內心的甜蜜與喜悅。他甚至暗暗發誓,會一輩子只對她一人好。

禁區踏破之後,他們食髓知味,欲罷不能,周末去黃浦江邊的高檔酒店開-房,一同摸索,性致勃勃。A片自然是一起看過了,可A片哪裏有實戰來得刺激。陸小萍是大膽的,祁分珩從她身上才知道,原來女孩也是可以很-色的。有時候她陪他去上課,青天白日,在課桌底下,她的手也會不安分地挑逗他,弄得他面色通紅,可她樂此不疲。

每當吃了這樣的虧,祁分珩便會在夜晚的床上狠狠地懲罰她。他們都年輕,死心塌地地愛著對方,願意交付自己的一切,以滿足對方貪吃的身體。

如果課程輕松,他們周末會去周邊的小鎮游玩。

在烏鎮的晨曦裏,在舟山的海島上,祁分珩都曾見過陸小萍慵懶醒來的神情。

他愛她的甜和她的辣,愛她的仙和她的野。

他好愛她。

他愛得肆意、愛得簡單,所以他沒想過她會走,更沒想過有一天,時隔經年,她會重新在他身邊睡著,卻是在醫院簡陋冰冷的藍色鐵椅上,他們被椅子阻隔,她呼吸清淺,卻陌生得像另外一個病友。

回想當年洶湧濃烈的情感,此刻只感到一種無力蒼白。

祁分珩看著她的面容出神,他想如果當年沒發生那些事,陸小萍——不對,她還會是顧詩萍,她不會改名——那麽顧詩萍,會是什麽樣?

他們還會在一起嗎?

或許會吧,或許不會。

時間和生活都太強大了,想撕拉開一對年輕的情侶實在太容易了。

但不管他們結局如何,顧詩萍肯定不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網約車司機。

她可能早就成了華爾街光鮮亮麗的白領麗人,或許自己創業小有成就,甚至或許,她是祁分珩的投資人。

至少,是徐瑩那一個圈層的人。

就在這時,陸小萍忽然說了句“不要”。

她像是做夢了,眉頭皺起,連接著說了幾聲“不要”。

祁分珩湊過去問:“不要什麽?”

陸小萍只是說:“不要。”

又說:“別。”

祁分珩知她是在做夢,肯定不是美夢,可他無法和夢裏的她對話。

點滴盡了,護士走過來,替他拔掉了針管。

-

咖啡店的歌唱什麽來著?

【說不上愛別說謊,就一點喜歡】

【說不上恨別糾纏,別裝作感嘆】

竟然有一絲宿命般的貼切。

祁分珩拿出手機,調出楊宗明的窗口。

他起頭打了一行字“把陸小萍辭退”,又刪掉。

莫名其妙的,他心跳得厲害。

他告訴自己,他測試過了,和她確認過了,反覆問過她是否覺得不適,是否不舒服,是否因為涉及往事會不想做下去,但她的回答都清晰而肯定——沒有,你想太多了;只要錢給到位,沒有什麽問題。

今晚從咖啡店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就決定了,既然她如此篤定,那就這樣繼續下去。如果他再扭捏反覆,倒顯得是他過於敏感了。

決定了,就不要反悔,往下執行。

祁分珩按下心中起伏,刪掉和楊宗明要打的字,關了屏幕,閉上眼睛,強行讓自己睡覺。

-

楊宗明早上七點多起來,看見祁分珩淩晨3點18分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祁分珩:把陸小萍辭退吧。

信息又突然又奇怪,楊宗明給他發了一個:?

祁分珩發來一條語音:“發錯了。”

楊宗明更覺得奇怪:??

祁分珩語音進來:“我本來想能省則省,所以想辭退她。後來算了下,包車並不貴,而且商務接待總得有輛相對固定的車,反正包車,按天結算,也還好。”

這一串解釋合情合理,但楊宗明仍覺奇怪——若說祁分珩看資料、想方案到淩晨三點,他可以理解;可半夜三點他來說辭退陸小萍做司機的事兒,早上又說“發錯了”,確實奇怪,難不成他為這事兒還想了個通宵?

楊宗明按住語音鍵笑道:“我還以為什麽事兒呢。你昨晚沒睡嗎?”

祁分珩的電話來了,聽筒裏的聲音確實有一點倦意:“我沒回家,就在公司。”

楊宗明問:“徐瑩回你了嗎?”

“回了。”

“她說什麽?”

“說能幫我們,我表達了謝意。我是這麽想的,”雖然聲音疲憊,但祁分珩思路十分清晰,“穎穎和朝陽橡膠的視頻會還是正常進行,不要被這個消息打擾,但會議的材料上午我們再過一遍,把一些關鍵參數刪掉。”

楊宗明懂他的意思,走到衛生間鏡前,開了免提,一邊洗漱一邊說:“沒問題。”

“創業大賽初評的成績應該內部有了,下午市裏正好有會,我去看看能不能摸點信息。”

楊宗明道:“那我給我表舅說一聲?”

祁分珩略有意外,自打楊宗明和他創業以來,他很少動用家裏的資源。

楊宗明的表舅叫劉興華,是市委組織部的一名要員。當初楊宗明博士轉碩士回國,和祁分珩創業,劉興華極力反對。他說楊宗明這麽好的學歷條件,可以輕松考公,進入系統內部,他可以照應。

楊宗明壓根沒聽,非要自己闖。

前幾天他賣了奔馳車,不知道怎麽也被劉興華知道了。劉興華當然沒說什麽,卻好像更加印證了他的先前看法。

祁分珩問:“不為難吧?”

楊宗明含著牙膏的泡沫星子:“廢話就別說了。”

祁分珩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難得的笑意:“那好。”

楊宗明又說:“你早上還沒吃吧?我昨晚給小萍發了信息,讓她給你煮粥過來。她應該快到了。”

-

昨晚楊宗明回去便給陸小萍發了個信息,推過去一個人的微信名片,名叫“惠德中醫坊”。

他和陸小萍說,他忘了周三日程要去昆明,不過他和惠德中醫坊的王醫生聯系好了,到時候陸小萍直接帶著顧嶺去就是。

陸小萍連連道謝。

發完文字她去給顧嶺倒洗腳水,回來看到楊宗明又在微信問她,方不方便這兩天從家裏煮點粥來公司,祁分珩的胃得養養。

陸小萍擦幹手上的水,看了半天這個要求,回道:我不太會煮粥。今晚的生滾粥是店裏的。

楊宗明回:沒事兒,白粥就行。

陸小萍又是看了半天,問:加錢嗎?

楊宗明樂了,問她:你要收多少?

陸小萍看見這幾個字,很難得的,嘴角輕輕蕩漾一抹笑,想了想,回:楊總要不看著給?

楊宗明少於見到陸小萍說這樣俏皮的話,也逗她:行,沒問題,都記分珩頭上。

陸小萍看見“分珩”兩個字,笑容又慢慢收了。

她想起了那個人站在咖啡店門口的面容。

-

陸小萍的信息只比楊宗明晚一分鐘。

她一向起得早,早上給顧嶺弄完後,打包了三碗白粥和一些小鹹菜出了門。張濤還好奇,陸小萍一般是搞一個簡單的三明治,今天怎麽帶這麽多。

陸小萍簡單回覆,說老板胃病。

張濤道,你還真想好好工作討好老板啊?

陸小萍拎包走了。

到了通樂園區樓下,陸小萍給祁分珩發信息:祁總,我到公司了,楊總讓我給你帶了點白粥。

祁分珩回:我在樓上。

此時還不到上班時間,陸小萍拎著包上去,只有祁分珩辦公室亮著燈。她敲了門,無人應,門是虛掩著的,她試探著推門而入。

辦公室裏沒人,茶幾旁的地磚上有一張十分醒目的可折疊單人床,床上的枕頭和被子還沒收。

祁分珩沒回去?

昨晚睡在這裏?

門被推開的聲音驚得陸小萍微微一顫。

她轉過身,祁分珩正站在門口。他的頭發比平時稍顯松散,但已經整理得幹凈利落,他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一截手腕。大概是剛從衛生間洗漱完,額角的發絲還帶著一點濕意。

比起昨晚的疲憊,今早已然一副精英模樣。

“來了。”他十分自然地走進來,算是打招呼。

陸小萍便道:“楊總讓我送的粥。”

“謝謝。”他走過去,彎腰把折疊床、枕頭和被子收進地櫃裏,又打開旁邊的立櫃,從裏面兩三件襯衣和西裝外套中取出一件深藍色羊毛西裝,展臂一伸,穿上。

“放茶幾上吧。”見陸小萍立著,他示意沙發前面的玻璃茶幾。

陸小萍依言照辦。白粥和鹹菜都是按頓分裝好的,她取出早餐份的,外加一屜小籠包子。

包子是她走出甜水巷時候買的,巷子口就有做早餐生意的店鋪,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這麽買了來。

祁分珩到沙發上坐下,揭開飯盒,白粥裏香糯的味道飄出來;白粥旁邊還有一個水煮蛋和一袋小包子。

他看了一眼陸小萍,說了聲:“謝謝。”問,“你吃了嗎?”

陸小萍把另外兩盒收起來:“吃了。我看行程APP,下午要出去?”

祁分珩一邊吃一邊說:“是的,下午要去趟市裏,上午我在公司開會。一點半我們出發。”

陸小萍說:“好。”

祁分珩細細品嘗這白粥的味道,米粒熬得軟爛,入口即化。

他忽然說:“昨晚你說得對。我之前沒有和身邊的人提起過我們曾經的關系,以後也不會提起,也不再糾結,”他點點頭,像是檢查語言是否得體,又像是對剛才發言的自我肯定,舀了一勺進嘴裏,說,“昨晚權當是我的冒昧打擾,十分抱歉。”停頓片刻,又說,“這粥不錯,謝謝。”

他很久沒吃過新鮮的白粥了,大米被唾沫分解成麥芽糖後,嘴裏是甜的。

但這甜有些怪異、有些陌生,像是變異的糖。

陸小萍被他清早這一遭即興發言搞得有點懵。她認真打量祁分珩的表情,他不像說笑,也不像置氣,睡一覺後,他眉頭的疙瘩沒了,眉宇間盡是真誠的坦蕩。

像是一種放棄。

像是一種釋懷。

也像是一種洗心革面的更新。

陸小萍凝神看他半晌,最終點點頭,說:“好。”

她起身欲走,祁分珩又看似隨意地問起:“上午沒什麽安排,你會出去跑車嗎?”

這是祁分珩第一次問起陸小萍閑暇時候的安排。陸小萍道:“不會,來之前就和楊總說好了,要是確定包車,今天我就不會去跑別的。”

祁分珩剝掉水煮蛋的殼:“那你在哪裏?做什麽?”

陸小萍看出他很閑了,他一個人吃飯很無聊,他想找個人說話下飯,於是耐著性子回答:“有時候在車裏睡覺,有時候在園區的咖啡店和他們聊天,有時候刷短視頻。”

祁分珩擡頭看她一眼,陸小萍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他對這個答案的不滿。她想祁分珩可能想聽到她在學習某個專業知識的網課、看一些有文化底蘊的書,哪怕是刷某寶評價來賺錢,總歸是一些有用的東西。

他幻想中她應該還保持著孜孜不倦的學習精神,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無所事事。

甚至墮落。

陸小萍明顯看到祁分珩的舌頭在嘴裏打了個轉,像是汽車硬生生調了個頭,才說道:“也挺好。”

她微不可察地笑了下。

祁分珩看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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