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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也絕對不會想到,在幾個小時後,他會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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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也絕對不會想到,在幾個小時後,他會親眼……

陸小萍貼著阿倩的肩頭,聽見阿倩問:“小萍,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一聽這話,看短劇的張濤把音量鍵關小了些。

陸小萍說:“什麽以前?”

“你家裏以前條件應該很好吧,一看就和我們不一樣,你是富人家養大的。”

“富人家的孩子會只有高中文憑嗎?”

“所以我也疑惑,我聽一個客人講,小孩高中成績不好就會想辦法送國去,好歹花錢買個大學文憑回來。你為什麽只有高中文憑?”

陸小萍說:“因為我家沒錢,而且我頑劣,成績太差,不想上學。”

阿倩笑著用食指點她額頭:“你就不肯和我說實話,你這麽聰明,肯定是學霸。你爸以前是不是大老板?”

陸小萍說:“如果是大老板,我怎麽還會住在這樣的租出房裏,我至少有好幾套別墅可以住。”

阿倩說:“好吧,不說算了。”又問她,“你這麽年輕,以後打算做什麽,總不能一輩子住這裏開網約車吧?總要找個男人吧?”

張濤插話進來:“我這裏怎麽了,不好嗎?”

阿倩“嘖”一聲,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女人說話,男人別插嘴。”

陸小萍站起身,不欲多言,對張濤說:“明天周二,我幫你看攤子,你去幫我開車。”

張濤問:“夜班嗎?”

“不是,就白天。早上5點出發,大概吃過午飯就結束。”

“你為什麽不去?明天你有事?”

陸小萍看著外面的細雨:“嗯,有事。”

“有什麽事?”

陸小萍走回室內,沒有回答。

她已經想好了,等周二結束,即便楊宗明的奔馳車還沒修好,陸小萍也不幹了。

-

祁分珩幾乎住在了公司。

他辦公室裏面有一張床,有時候太晚了就直接睡公司。對於這點,李蓮頗有微詞,她知道事業很重要,但是祁分珩這樣的狀態就像個機器人。他沒有生活,只有工作;沒有呼朋喚友的酒局,也沒有漂亮女生的約會,好像都沒什麽人間的七情六欲,這樣下去可了得。

別事業沒闖出來,人先變成了和尚。

周六參加姐妹的婚禮,李蓮在酒席上加了兩位伴娘的微信。她把伴娘的微信推給祁分珩,發了一串信息過去,過了好幾個小時,祁分珩才回兩個字:好的。

周一晚上十點,祁分珩回家,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李蓮本還想和兒子說說話,見他面色疲憊,也就簡單交代幾句,兩人睡了。

周二一早,黑色的比亞迪靜靜停在樓下。

祁分珩和李蓮坐進車,張濤在副駕駛對祁分珩打招呼:“祁總好。阿姨好。”

祁分珩對他點點頭。

昨天陸小萍在微信上和他請假,說今天她臨時有點事,讓她朋友來代班。

-

汽車上了高架,一路向城郊西北方向駛去。

昨天,陸小萍把第一站的定位發給張濤,張濤一看就跳了起來:“我靠,怎麽是個墓地!”

陸小萍語氣平平:“見棺發財,你做生意,正好旺一旺你。”

張濤問道:“怎麽了,你們老板家有人走了?”

陸小萍道:“明天是祁總老爸的忌日,他和他媽去看他。”

張濤“哦”了聲。墓地不在木安市內,準確地說更靠近紹明市的城郊。他問:“你老板——什麽總來著?是紹明市人?”

“祁總,”陸小萍道,“你問那麽多幹嘛,你就只管開車,到了地方你就等,不用陪著。等他們結束自然會下來。”

“這些我知道。然後呢?”

“然後你把祁總送回木安機場。他的飛機是12點20起飛,你務必要在11點30之前將他送到機場。”

“我靠,這怎麽來得及!”張濤又叫,“開車去墓地要2個小時,墓地去機場也要一個半小時,萬一堵車怎麽辦?”

“所以出發要早。明天早上6點在他家樓下出發,到墓地8點,他們祭拜留一個小時,9點結束,開車去機場10點半,預留了一個小時的突發情況。”

“我靠真是急行軍,怪不得你明天不想去。”

陸小萍不語,又道:“祭拜結束後,祁總的媽媽大概率是要回紹明市。如果要送她,你要提醒祁總註意時間,中午的飛機切記不能耽擱。”

“知道了知道了。你明天有啥事啊?要幹嘛去?”

陸小萍有些不耐:“說了有事。”

“你有啥事?我還不知道你,你能有什麽事情?搞什麽神秘?”

陸小萍已經轉身走了,聽聞這話,忽然回頭問他:“我們很熟嗎?”

她的臉拉得很長,張濤被她這忽如其來的變臉嚇住,說:“熟……熟……不熟嗎?你搞什麽人嚇人……”

陸小萍沒再搭理他。

過了一會兒,張濤拍腦頓悟:“是狐臭!肯定是這個祁總,狐臭得很!”

所以祁分珩和李蓮上車後,張濤將駕駛室的窗戶開了很小一個縫隙。過了會兒,他好像也沒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

車裏的收音機有些無聊,張濤主動和祁分珩搭話:“祁總,早上吃過了嗎?”

祁分珩坐在後排,道:“吃過了。你呢?”

“我也吃了,小萍說今天時間很緊,不能遲到,我早上四點就起了。”

李蓮插話進來:“這麽早,辛苦你了。”

“辛苦啥呢,”張濤說,“我們一般5-6點就起床。”

他用了“我們”,又說“起床”,李蓮自動將他和陸小萍帶入成一對情侶,遂問:“你們是做什麽的?”

張濤說:“我開店的,個體戶,賣點零售小東西。”

“平時是你——”李蓮頓了下,找了個用詞,“是你對象開這車?”

張濤聽到“對象”這個稱呼,嘴巴都要裂到天邊:“是是是,她車技比我好,她開白天,如果晚上要跑,就我來。當然你們放心,我車技也是很好的,小萍再三和我叮囑時間,一定不會耽誤祁總趕飛機。”

他從後視鏡裏看了眼祁分珩,對他露出“使命必達”的笑容。祁分珩也看了眼這位陸小萍的“對象”,他穿著圓領T恤,留著寸頭,眼睛細長,白白胖胖,看上去很好說話。

祁分珩說道:“到現在其實我都沒見過陸師傅的真面目,她一直都是蒙面防曬。她說是怕紫外線……”

張濤哈哈大笑:“嗐,她就這樣,面上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其實悶騷得很。女孩子嘛,臭美可以理解,我也給她買過好多防曬霜,她還省著不舍得用……”

這時候,祁分珩的電話響了,張濤止住了談話。

七點五十八,汽車抵達公墓入口。天沒下雨,但陰沈沈的。祁分珩拎著香燭、鮮花,和李蓮下了車,走之前張濤說:“祁總,9點前回來可以吧?”

祁分珩點點頭。李蓮道:“謝謝你了,師傅。”

-

沿著臺階往上走,祁勇的墓地在第十二行。他從確診到離開只有三個月,沒有人想到事情會這麽快,墓地是在巨大的悲痛和倉促中買的。前面一周下雨,深色大理石的墓碑被沖洗得很幹凈,李蓮站在墓碑旁,右手搭著它細細撫摩。祁分珩蹲在前面,點燃一對香燭。

李蓮說:“老祁,我們來看你了。你在那邊還好吧?我和兒子都好。分珩公司很忙,等會看完你就要飛濱州,要去談兩個項目。你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他馬到成功。”

祁分珩聞言笑道:“爸,你別有壓力,成不了我也不會賴您。”他抽出一疊紙錢點燃,給李蓮讓地兒:“媽,來點香吧。”

李蓮點了三根香,拜了拜,插前面香爐裏。祁分珩跪在碑前,點燃三根香,磕拜三下:“爸,我是分珩,我來看您了。我現在一切都好,您別擔心。要是有什麽缺的,您托夢給我。”

李蓮站在一旁看著祁分珩青黑的後腦勺,又說:“老祁,今年初一我收到最後一筆款,我們該得的終於全部還回來了。雖然我們現在不差錢,但是該得的一分也不能少。這些年都是原來的車間主任劉軍在給我們轉款,我們想方設法打聽那家人在哪兒,劉軍說他不知道,他肯定知道,只是可能對方給了他更多的錢,他守口如瓶。”

祁分珩聞言看了李蓮一眼,李蓮蹲在他身邊,給祁勇燒紙。

李蓮嘮家常一般說道:“你說他們對我們狠,說沒錢,但自己破了產反而還有能力把自己女兒送出國。這兩年我聽說他女兒在國外重新念了大學,找了不錯的工作,結婚生子定居。我時常在想,如果當年你沒有那麽輕率和天真,是不是我們現在一家三口還好好的?……唉,扯遠了……你今天看到到分珩,是不是都覺得他又成長了一些?我替你高興,替他高興,同時也心痛他……”

“媽,”祁分珩打斷她的話,“說這些幹嘛。您說這些,爸該擔心了。”

“好好好,”李蓮止住話題,笑看祁分珩一眼,“不說了,你來上香。”

祁分珩把香恭恭敬敬插好。

他站起身,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照片裏的祁勇也看著他,露著欣慰的微笑。他的父親祁勇永遠五十歲。

不知為何,祁分珩的腦子裏忽然浮現出另外一張照片,也是一張標準照,上面是一張女生稚嫩青春的臉。

此時此景,他很難不觸景生情。那張臉在他的腦海裏模糊地閃現片刻,便被山頭的風吹走了。

他絕對不會想到,在幾個小時後,他會親眼見到這張臉。

作者有話說:

下章認出來。

下章入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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