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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愛就要庸俗地表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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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愛就要庸俗地表達出來!】

有那麽幾秒,梁幼雲的大腦宕機,思考不出這“下聘的錢”有何深意。

等差不多思考出來後,她腦子裏只剩不敢置信,因為就算白珊對自己態度一直不錯,但總體而言,她是把蔣慕和父母擺在對立面來看的。

她覺得自己在他們眼中要麽是陸景熙的前女友,要麽是蔣慕和合作公司的女下屬,就算那次慕和生病,情急之下拉著她非要向父母表明關系,她也沒把自己放在他女朋友的位置。

而現在她情真意切把積壓在心裏的話全部倒出來,除了身子發空發虛,再無任何對結果的期待。

所以,她是真的沒想到二老是這個態度。

還是白珊看懂她神色,拂去她眼角的淚,拉著她坐到沙發上,蔣孝太很有眼色地往一邊挪挪屁股。

白珊依舊拉著幼雲的手不放,跟她說“聘禮”的事,說應該是兩家人坐一起吃個飯,也不用多隆重的儀式,把這錢給女方家,但是想到梁幼雲的家庭情況,覺得還是親自交到她手中最好。

“等你回北京,叫上你舅舅一家,我們再把儀式補上。”

白珊又拿起那疊紙質材料給她看,說這是他們老兩口在慕和婚後要贈予財產的書面合同,已做公證,包括房產車產和股權,屬於夫妻共同財產,而且他們就這一個兒子,之前的很多年沒有照顧好他,未來會陸續彌補。

白珊說得懇切,蔣孝太依舊一言不發,但眼神沒有剛進屋時那麽嚴肅了。

梁幼雲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實在不知該如何對待。

白珊又把話題拉到剛才,“你說的那番話我和你叔叔都聽進去了,你跟慕和兩個人相親相愛最重要,阿姨只是有點後悔,後悔在北京的時候沒有靜下心和你好好聊聊,要是我和你叔叔早知道你們的情況,也就不會那樣逼慕和了。”

她嘆了嘆,“不過事情都過去了,咱們還是要往前看,對不對?”

幼雲看著白珊,第一次離她這麽近,也才發現她跟蔣慕和其實很相像,尤其是眼睛和鼻子,都是屬於打上眼一看就知道美得出眾的類型。

“謝謝白阿姨,蔣……”她低了頭,緩緩語氣,“謝謝叔叔阿姨。謝謝你們對我的認可。只是我與慕和還沒到談婚論嫁那一步,而且我們算起來……就算是剛剛交往吧。”

她只是覺得自己不該接受這麽豐厚的財產,但她心裏是開心的,這無疑表明二老對自己的肯定。

蔣孝太卻適時笑了下,他笑起來聲音粗啞,依舊有震懾力,“看來啊,我這兒子還沒通過考驗。”

“啊……不是的,不是的!”幼雲忙解釋,“慕和對我非常好,我常常覺得自己做的不夠,不知道該怎麽對他好。”

這倒是事實,她依舊在對慕和的愛裏摻雜一點點愧疚感。

“沒事,不急,我們來也不是催你們的,就是讓你們放心,別擔心我們倆的意見,等什麽時候水到渠成了,咱們再論及以後。”

白珊拍拍幼雲肩膀,又把銀行卡跟材料重新裝回信封,遞給她,“拿著,孩子,這是叔叔阿姨的心意,你能收下,也不枉我們特意過來一趟!”

幼雲左右推辭,還是覺得不妥,心裏很矛盾。

白珊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問:“啊,慕和是不是還沒求婚?”

“……”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不過看梁幼雲的反應,白珊夫婦也猜出來,兒子還沒走到這一步。

“沒事幼雲,不管他求沒求婚,我們都不會改變主意。而且,慕和上個月回北京都跟我們說了,你們怎麽認識的,怎麽戀愛的,後來怎麽化解的矛盾,他都說的一清二楚。你也知道他那個人,平時沒幾句話,可那天推心置腹和我們講那麽多!做父母的不求孩子多出息,只希望跟父母不離心,所以那天我倆也恍然大悟,你們走到一起太不容易,我們……祝福你們!”

自從母親去世,梁幼雲已經很久沒有跟母親這樣歲數的女人,坐下來交交心了。她渴望母愛,也願意親近讓她覺得舒服的上了歲數的女人,這讓她覺得很幸福,白珊說這番話的時候也讓她想起自己的母親,她感動地哭了,抱住白珊,說謝謝白阿姨,你們的祝福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幼雲最後也沒收“聘禮錢”,白珊便沒再堅持,只說他們先保管,等她跟蔣慕和回北京訂婚,再交給她。

白珊離開前上了個洗手間。

客廳只剩梁幼雲與蔣孝太兩個人。

獨自面對蔣孝太,幼雲還是心裏沒底,總覺得他是被人強迫來的,可那樣想又辜負了兩位老人千裏迢迢奔波至此的一片真心。

“叔叔,您喝茶。”幼雲又給蔣孝太續了杯,安靜坐回椅子,一時無話。

蔣孝太等茶放涼,並未著急,忽然看著她問:“聽蔣慕和說,你在雨林獨自穿行十幾個小時?”

幼雲也迎著他目光,點點頭。

蔣孝太也點點頭,又問:“害怕嗎?”

“害怕。”幼雲淺淺一笑,“但更怕死。所以不想放棄,走一步是一步。”

蔣孝太眼角皺紋彎出弧度,也對她笑了笑,他這表情在幼雲看來,太稀奇了。

幼雲也是這個時候才堪堪放松,順著多說了一句:“但要死的時候反而不害怕了。”

“哦?”他顯出好奇。

“起碼我努力活過,在那樣極限的環境裏,用盡最後一口氣想法活下去,也算對得起自己吧!”

再提這件事,她釋然很多,微笑漾在臉上。

蔣孝太垂眸,緊了緊握住拐杖的手,沒再問,見白珊過來,便起身,與她一起出了門。

幼雲把他們送上車,說等回北京再去拜訪,也會跟慕和轉達他們的意思。

回去的保姆車上,白珊心裏有點慌,總覺得這錢沒送出去,就沒什麽底,其實到這個份上,已經不用著急了,但凡事最怕瞎琢磨,自己兒子再硬漢,也禁不住感情起起伏伏瞎折騰了,加上還有她老頭子這個不安定分子!

於是做蔣孝太工作:“老蔣,咱們有一說一,我先謝謝你,為了咱兒子跟我跑這一趟,不管你滿不滿意幼雲當兒媳婦,反正這事基本就這樣了,板上釘釘了,以後你可別變著法刺激兒子啊!”

她說完半天,蔣孝太悶聲不吭。

“你聽見沒有啊?”白珊在老頭子肩膀拍了下。

蔣孝太“嘖”了聲,半晌才言語:“我當年在艦艇上,離岸八千公裏啊,深入西太平洋遭遇大風暴,那船顛的啊,差點就回不來!那時候我就想啊,害怕沒有用,就算剩最後一口氣,也要動用腦子,保持理智,跟風浪博到底!”

他連比帶劃說著,氣勢如虹,仿若回到自己戎馬倥傯時。

白珊翻個白眼,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拿指關狠戳他頭:“沒個正經!”

梁幼雲回到家,依舊坐在那張椅子上,盯著還沒放涼的茶發呆,仔細回想自己今天怎麽見到白珊夫婦,怎麽招待的他們,又怎麽聊的,越想越模糊,甚至覺得自己表現太差勁,如果重新來一回,她可能做的更好!

可想到第二遍的時候,她忽然坐不住了——她要見蔣慕和,現在、立即、馬上要見到他!

她拿起手機,準備打視頻電話,剛要點通話鍵,忽然改變主意,不行,她要當面和他說!

不僅要說他父母來過的事,還要把自己壓在心底的話統統告訴他,她好像頓悟了,也終於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對他的愛意了。

愛就要庸俗地表達出來!

梁幼雲換到訂票app,買了最近一班高鐵,跟沈老師請了假,急匆匆收拾好東西,奔赴西雙版納。

高鐵只需三個多小時,她抵達的時候,蔣慕和還沒下班。

她在鹽石辦公樓外徘徊了一陣,本想跟門衛說一聲,但鼓起勇氣後又覺得太冒昧,萬一他在開會,還得因為她的到來而中斷,這太不禮貌了!

而且她那些話也不是那麽著急,但就是很奇怪,她的心在著急,火急火燎的,以至於帶過來的一瓶水早已喝光,又在附近便利店買了瓶,又喝光,她從來沒有這麽口幹舌燥過。

她的手攥在一起,不停往辦公樓那個方向看,其實這棟樓並不大,也不高,還是那種裝修古早的傣式老樓,跟北京的太和集團總部沒法比,所以院內的場景能看個大概。

她見蔣慕和出來,眼睛亮了一瞬,只不過他身後還跟著一群人,穿得都很正式,然後一同坐上院裏發動好的中巴。

估計是去巡店?或者去見客戶?

幼雲眼睜睜看著中巴車從自己眼前開走了!

不能打擾他工作,這是她的底線!無妨,那就回家等他吧!

她打車去了蔣慕和家小區,她知道門密碼,進去後依舊坐不住,簡單給他房間收拾了下,疊被子的時候使勁聞了聞,好香的味道,他荷爾蒙的味道,越發想念他了。

一個小時過去,蔣慕和還是沒回來。

幼雲索性下樓到小區門口,在花壇那裏邊溜達邊等。

其實一個電話就好,但她想讓蔣慕和安心做完自己的事,或者她也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大概又過了一個小時,天色暗下來,小區的路燈陸續點亮。

幼雲抱著懷,隨意踢了踢腳下一顆小石子,雖然等了他很久,但她心裏很幸福,比起蔣慕和的等待,自己這點時間的等待算不上什麽,零頭都不到。

就在她沈浸於自己的幸福裏時,門口開過來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蔣慕和的車。

她怔怔站在原地,看著這輛車匆匆掠過自己。

可能慕和沒看見她吧?

剛要追上去,卻見那輛車在不遠處花壇邊停下來。

車門打開,蔣慕和迅速鉆出來,疾步繞到車後,眉眼淩厲喊了聲:“幼雲?”

隔著一條馬路,梁幼雲看著他,在路燈昏黃的映照下,他身形頎長,一臉驚訝,白襯衣紮進黑西褲,挽到手肘的一只衣袖不經意扯下來一點。

“慕和……”幼雲訥訥喚他。

“慕和——”

梁幼雲反應過來,身子甚至比腦子反應還快,著急忙慌向他奔跑過去!

她跑的太快了,頭發淩亂,沒等慕和起步就跑到他面前。

慕和下意識半蹲身子,張開懷抱,將風一般刮過來的梁幼雲裹進懷裏!

沖力大到,他不得不抱著她打了個轉。

“什麽時候來的?等多久了?出什麽事了嗎?”慕和一臉擔憂,撥開幼雲糊在臉上的碎發,關切問。

幼雲只顧搖頭,眼淚下意識流出來,喘著說沒事,我很好,我就是想你,想見你!

慕和有點不敢信,總覺得她遇上難事了,眸光詫異,等她細說。

幼雲依舊摟著他脖子不放,哭著笑了笑,笑到慕和發懵。

她穩穩情緒,摸著慕和的臉,鄭重道:“慕和,我好愛你啊,我真的好愛你啊慕和!”

慕和楞著回:“我知道啊,知道你愛我。”

“不,你不知道!”

幼雲使勁搖頭,接著說:“慕和,我愛你!去年潑水節我就愛上你了!從酒吧回來的路上,我坐你車裏,和你講話的時候就愛上你了!我知道自己動心了,不然也不會那麽痛快坐你的車!如果說你背我出雨林是生理性喜歡,那這一次就是心裏也喜歡,可是我笨啊蠢啊傻啊,我瞧不上談戀愛的自己,那麽輕浮!但我老是控制不住地想你,那天和你吃完飯,從我拒絕你給我過生日,我就開始後悔,我一邊想你,一邊後悔……慕和,要是沒有你一次次找我,留住我,也許我真的就錯過你了,你說我怎麽那麽愚鈍,那麽清高,到底在驕傲什麽?正視自己的感情有什麽不好呢?我對不起你慕和,我愛你慕和……”

她一遍遍說愛他,把曾經少說的愛全都補給他,說到蔣慕和眼睛濕潤,說到路人頻頻投來詫異的目光。

慕和想安慰她,可什麽都說不出來,只溫柔撫摸她頭發、脊背,視若珍寶般擁著她。

“我回北京也想你,我上班想你,下班也想你,甚至好幾次都覺得你就在我身後跟著我!可是我回頭什麽都沒有!你知道那種心裏空落落的感覺嗎?慕和,我愛你,我跟陸景熙好的一個原因是他跟你有點像……”她緩口氣,“對不起景熙,我就是這麽渣。”

慕和被她說得笑了下,露出潔白好看的牙齒。

她接著說,不管肆意流淌的眼淚:“我那時跟你生氣,罵你也是愛你,我不想讓你瞧不起我,想讓你知道我工作起來很厲害,憑本事那種!我想讓你誇誇我,慕和,你記住以後要多誇誇我!我在乎你父母的意見也是因為愛你,我想讓他們喜歡我,想證明我不圖你的家世,我只愛你這個人……”

“你知道嗎慕和,因為你,我學會了在職場如何保護自己,也是因為你,我才在雨林活下來,我腦子那樣笨,竟然記住了你曾經告訴我的一些求生技能!就算差點撐不到你來,我最後想的也是你,我想啊……我想我該怎麽辦啊?我不想死了變成螢火蟲,變成大雁多好,可以飛好遠的路,去北京看看你……”

她淚如雨幕,伏在蔣慕和胸口號啕大哭,把他白凈的襯衫哭濕一大團。

而此時此刻的蔣慕和,一身剛硬化作柔情,滿腔熱血湧動,滿眼淚水翻滾,為這遲來的表白而悸動澎湃……

他再一次緊緊抱住梁幼雲,抱進身體裏,抱進生命裏,從此不分彼此,一生得此真愛多麽不易,多麽幸運!

他吻著她頭發,手掌在她腰間摩挲,想起去年在南臘河畔,她也是這麽不顧一切奔向他,訴說對他的愧疚,那一晚,他把她背回家裏,背到床上,她睡得很熟,他給她脫了鞋子,蓋好被子,然後盯著她安詳姣好的面容許久,整個過程他言行舉止並未逾矩,可心裏想的卻是,梁幼雲,給我個機會,讓我愛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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