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其實，被人追求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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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其實，被人追求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一周後經查，對梁幼雲舉報內容不實，集團紀檢也沒查到任何關於梁幼雲在駐村期間存在違法亂紀的行為。
高止行告訴幼雲，集團甚至有大收獲，說她不僅沒違紀，反而辦了太多助農助企的實事，不僅是企業內部，還是曼勒村村民，對她的評價都相當高。
“大材小用了啊，沒看出來啊！”高止行在吃飯時笑說，帶著兩人之間特有的調侃。
幼雲訕笑：“領導教得好。加上我運氣好。”
高止行知道她揶揄，也不在意，還是提了件自己好奇的事：“你確實運氣好，你不知道，就在你給我檢舉祁明憲的材料那時候，集團內部也開始查他財務情況，這一查不得了，他才是涉嫌挪用公款和行賄受賄，我還聽說，有確切舉證材料，實錘！你猜是誰提供的？”
“我上哪兒知道去？”
幼雲拈張薄得透明的鴨餅，用筷子尖塗一層蒜泥，加上寸長的黃瓜條和蔥絲，夾兩片削薄的鴨肉蘸醬，蓋一層烤得色澤澄亮的鴨皮，最後輕輕卷起，整個塞入口中，鼓著腮幫子用力咀嚼。
高止行請的這家烤鴨店品質上乘，幼雲早聽說好吃，但覺得太貴，性價比不高，往日裏，吃一頓四季民福就心滿意足了。
“蔣慕和！”他給她一個眼色，壓低聲音：“我這哥們兒手段挺狠，我估計是祁明憲老給你們項目添堵，所以他才下此狠手！這一招可比你那些材料要命多了，可謂快！準！狠！幾乎斷送祁的職業生涯！雙開和判刑是躲不過了！”
高止行邊說，邊配合著手勢，聽起來十分解氣。
幼雲聽著，放慢了咀嚼速度，已經忘記烤鴨有多好吃，只覺得噎得慌。
“可……蔣慕和怎麽拿到的那些……證據？”幼雲咽了咽，喝酸梅湯順順氣。
高止行確實很細致地琢磨過這個事，不過對梁幼雲還是淺嘗輒止為宜：
“他父親常年在你們公司最好的療養院住著，太和本來就與集團有合作，幾個領導都熟，再加上……”
他笑得不算坦蕩，“再加上他爸找過我爺爺一次。但可能不是為這個事，不至於，祁明憲這種人，你想查他，怎麽都能查出點事來。”
“哦。”幼雲聽出來其中彎繞，不再想聊這個話題，只問：“也就是說，蔣慕和求了他爸。”
“那肯定啊！”
高止行用公筷給幼雲夾了塊新上的碳烤豬頸肉，毋庸置疑道：“他回來就是表明態度跟隨他爸，歷練幾年，未來成為繼承人，他爸更是位狠人，當年在大院就備受重用，大將之風，必然為了兒子前途掃清障礙，包括慕和那位女朋友，她爸部委領導，能相互幫襯，圈層才穩固。”
話雖刺耳，但幼雲明白道理，不禁感嘆：“所以蔣總承認有女朋友了！”
高止行糾正她這表述：“不是他承不承認的問題，胳膊擰不過大腿，就算沒有陶然，也會被安排張然、李然，除非企業是他的。”
幼雲還是納悶道：“聽說他爸也是基層奮鬥上來的，這麽看重門第嗎？”
高止行不便多說：“你到那個位置就知道了。”
可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殫精竭慮吧。
幼雲知趣，沒再問，咬了口豬頸肉，也噎得慌。
六月末，中康發了處分公告，祁明憲被雙開。
所謂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祁明憲這一倒，他的風評更是一邊倒地差勁，何曉靜沒能如願去到集團，她能在現在的崗位繼續待著也懸，畢竟關於她與祁明憲的謠言並非空穴來風。
梁幼雲負責的宣傳圖書已經順利下印廠，在出版社的幫助下，七月初的時候，在公司大會議室做了新書發布會。
因為何曉靜對這個項目有所貢獻，梁幼雲也向胡至臻如實表明情況，胡至臻這才打消了直接辭退的心思，而是把她調到二級子公司做行政專員，何曉靜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發布會結束沒多久就離職了。
胡至臻趁此機會取消了總經辦副職，又增加兩個行政崗位，這樣，總經辦主任有絕對話語權。
七月的北京又曬又熱，如果有一點好處，那就是還算幹爽，沒那麽潮濕。
西雙版納的項目順利推進，祁明憲事件後，胡至臻更加意氣風發，又組織了一場與太和集團高層的項目協商會，與上次不同，這次在太和飯店宴會廳。
團隊上個月做了次實地考察，回來後進行研討，趙磊建議“雨林宿集”的概念也可以納入整個規劃中，這樣可以吸引年輕人來。
因為和酒店相關，他的方案很受太和幾個高管的重視，所以自然成了這次會議的受矚目人物。
梁幼雲也去了，只是沒她什麽事，胡至臻讓她跟著，做團隊咨詢，她便去了。
宴會廳本就十分敞闊，人與人的距離感被周圍富麗堂皇的裝飾填滿，身處其中，人也顯得高檔許多。
梁幼雲遠遠望過去，看見蔣慕和被簇擁在紙醉金迷中，竟然有點矜貴的意味。他穿西裝很好看，肩膀和手臂的輪廓被完全撐起來，線條硬朗，更加重了個人權力的彰顯。
他很少發言，一般都是提出疑問，但不會太尖銳，項目合作到深化階段，彼此團隊也有所了解，他只對關鍵部分把關，其他放權給更加專業的人士去做。
會議結束，太和很貼心地準備了自助晚餐，說是簡餐，但是太和飯店規格和水準在那，又是非常重要的合作夥伴，怎麽可能會虧待大家的胃呢？
吃飯的地方是半戶外，從餐廳取餐後可以去戶外觀景臺的沙發區落座。
餐廳很大，但桌子偏小，高腳凳、沙發、吧臺，應有盡有，滿足不同顧客用餐需求，也方便小範圍交際，是很舒適的用餐場景。
餐食更是豐富。阿拉斯加帝王蟹、波士頓龍蝦、德國香腸、老虎蝦、牛肋排、生蠔、刺身拼盤，還有各種點心和新鮮蔬果。
中康這邊的與會人員都開心壞了，這哪是來開會，這是來饕餮吧？
胡至臻端著餐盤，對身後同樣取餐的蔣慕和，故意笑說：“蔣總，這餐標超太多了啊，來這麽多人，中康那邊可報不了。”
蔣慕和用夾子給胡至臻夾了塊煎好的鰻魚段，胡至臻說謝謝，她還真的很喜歡吃鰻魚。
“胡總放心，今天我請客。”慕和心裏有數，合作方和對手，了如指掌，才好辦事。
可能因為大家吃到好吃的很開心，餐廳裏歡笑聲不斷，有個熟悉的聲音雜混在輕音樂聲裏，慕和耳朵靈，往後瞥了眼。
果然，梁幼雲在身後，正和旁邊的趙磊一言一語，來回交換意見，貌似在說“雨林宿集”的事。
趙磊話多，始終在不停輸出，梁幼雲偶爾被逗笑，回應一句，心不在焉，又去品評餐食。
胡至臻追隨蔣慕和的視線，見這般場景，心裏明了，也是好奇，便問：“蔣總與幼雲在西雙版納的時候是不是認識？”順便打趣道：“我說的認識，是關系還不錯的那種哦！”
不認識的話也不會在合作初期向她特意提出需要梁幼雲加入項目，更不會年前向她打聽梁幼雲假期的安排，美其名曰了解工作，胡至臻只說去延吉那邊的康養酒店探店，並沒說太具體，也沒問後面的安排，所以不知道兩個人具體什麽關系。
不過從她細微的女人的敏感來看，蔣慕和是有情於梁幼雲，至於這情有多深，便不得而知了。
但過去這麽久，兩個人卻顯得生疏，難道是蔣慕和單方面追求？
所以胡至臻有點後悔，她那時不該把幼雲與男友分手的事洩露給他。
那發生在集團領導要調動梁幼雲工作期間，她以為梁幼雲就這樣退出了，沒想到這姑娘憑著一股韌勁兒不僅要把項目做到底，還痛快分了手。
胡至臻很能理解，工作是女人和社會討價還價的籌碼，如果沒有絕對信賴的依靠，這份籌碼是動不得的。
她也是欣慰、高興過頭了，還跟蔣慕和保證，梁主任會踏實做下去，為了項目舍車保帥，如今恢覆單身。
慕和微笑，並不隱瞞：“我當時在那邊參加過她駐村時的一場安全講座，也算認識。”
“那真是緣分，在雲南有合作，在北京也有合作，看來我們的合作是水到渠成。”
慕和笑著點了頭，不再續聊。
梁幼雲打好餐，找了個觀景臺高腳凳坐下，趙磊跟過來，把餐盤放小圓桌，用熱毛巾擦了手，剝了根阿拉斯加蟹腳，放她盤裏。
“我真的只是想感謝你，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想到宿集的概念。所以梁幼雲，你能別這麽軸嗎？我就是想請你吃頓飯而已！”
趙磊不是好脾氣，項目做多了，處理感情的事也難免不帶感情。
“這不是在吃飯嗎？”幼雲不客氣地啃著他剝的蟹腳，真嫩，爽滑可口，價位估計低不了，還好是自助餐。
“就我們兩個人，我想和你好好聊聊。”趙磊目露誠懇，身子前傾，雙手握在一起，飯也不吃了，在外人眼裏，很像一個雄性低聲下氣地求愛。
“你現在說吧，我聽著。”幼雲繼續吃飯。
趙磊管不了那麽多，只坦誠道：“我知道我之前對不起你，做錯事，但那時年輕，誰還不犯錯誤？哪個男人不是粗線條？這些年，我拼命做項目，也在地方待過一段，回來升職，在東三環買了套120平的學區房，還有我那輛特斯拉，都是全款付的，我父母在老家有退休金，我是獨生子，他們還能帶孩子。不管是從心智上還是物質上，我都和以前有本質區別，梁幼雲，你考慮下我，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們年紀合適。”
按照以前，梁幼雲肯定會不鹹不淡罵幾句，但是現在，她的心態也變了，她看著趙磊，給他一個很陽光明媚的笑容。
經歷風浪，梁幼雲釋然很多。
趙磊猜不出這笑意代表什麽意思，撓了下頭。
其實，被人追求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盡管，幼雲並不喜歡追求她的趙磊。
“謝謝你啊，這麽誠懇地和我說這些，我們有過一段感情，算是年輕時候的記憶，不管別人怎麽看，我覺得任何經歷都是值得的，沒經歷過，我也不會是現在的我。但是我呢，不太想和誰繼續談情說愛了，我現在很享受自己一個人的感覺，我過得很開心，暫時還不需要和誰搭夥過日子。”
“搭夥過日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真的喜歡你誒……”趙磊有點激動，手不自覺抓上幼雲胳膊。
不遠的地方，靠窗座位，稍微高的室內雅座，蔣慕和投過來陰晦的眼神，他捏著馬克杯喝咖啡，擡眸的瞬間看見這一幕，從這個角度看去，能俯視觀景臺，他坐在這裏，剛好能看見梁幼雲和趙磊。
坐他對面的是太和項目部兩個高級經理，貌似也有察覺，有個話多的，當笑話調侃，說趙總最近對梁主任追得緊，想著破鏡重圓呢。
八卦是茶餘飯後的談資，何況兩個人表現得這麽明顯。話多的這位也是想著聊點取悅領導的話題，畢竟不是自己公司的事，說得也不難聽。
另一個也接茬，說其實兩個人挺般配，要是能成，也算咱們這個項目的功德。
兩人笑呵呵看向蔣慕和，試探心很重。
但蔣慕和沒說什麽，當然，也沒心情吃飯了。
再看過去，見梁幼雲仰頭把杯裏橙汁喝完，起身去了他看不見的角落，那是觀景臺相對隱蔽的聊天區，趙磊則搖了搖杯子裏的紅酒，一口幹，紙巾擦擦嘴，笑著搖搖頭，然後往梁幼雲的方向追去了。
蔣慕和放下筷子，對兩個經理說我吃好了，便起身離開。兩人也跟著起身，恭敬說蔣總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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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經查，對梁幼雲舉報內容不實，集團紀檢也沒查到任何關於梁幼雲在駐村期間存在違法亂紀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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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材小用了啊，沒看出來啊！”高止行在吃飯時笑說，帶著兩人之間特有的調侃。
幼雲訕笑：“領導教得好。加上我運氣好。”
高止行知道她揶揄，也不在意，還是提了件自己好奇的事：“你確實運氣好，你不知道，就在你給我檢舉祁明憲的材料那時候，集團內部也開始查他財務情況，這一查不得了，他才是涉嫌挪用公款和行賄受賄，我還聽說，有確切舉證材料，實錘！你猜是誰提供的？”
“我上哪兒知道去？”
幼雲拈張薄得透明的鴨餅，用筷子尖塗一層蒜泥，加上寸長的黃瓜條和蔥絲，夾兩片削薄的鴨肉蘸醬，蓋一層烤得色澤澄亮的鴨皮，最後輕輕卷起，整個塞入口中，鼓著腮幫子用力咀嚼。
高止行請的這家烤鴨店品質上乘，幼雲早聽說好吃，但覺得太貴，性價比不高，往日裏，吃一頓四季民福就心滿意足了。
“蔣慕和！”他給她一個眼色，壓低聲音：“我這哥們兒手段挺狠，我估計是祁明憲老給你們項目添堵，所以他才下此狠手！這一招可比你那些材料要命多了，可謂快！準！狠！幾乎斷送祁的職業生涯！雙開和判刑是躲不過了！”
高止行邊說，邊配合著手勢，聽起來十分解氣。
幼雲聽著，放慢了咀嚼速度，已經忘記烤鴨有多好吃，只覺得噎得慌。
“可……蔣慕和怎麽拿到的那些……證據？”幼雲咽了咽，喝酸梅湯順順氣。
高止行確實很細致地琢磨過這個事，不過對梁幼雲還是淺嘗輒止為宜：
“他父親常年在你們公司最好的療養院住著，太和本來就與集團有合作，幾個領導都熟，再加上……”
他笑得不算坦蕩，“再加上他爸找過我爺爺一次。但可能不是為這個事，不至於，祁明憲這種人，你想查他，怎麽都能查出點事來。”
“哦。”幼雲聽出來其中彎繞，不再想聊這個話題，只問：“也就是說，蔣慕和求了他爸。”
“那肯定啊！”
高止行用公筷給幼雲夾了塊新上的碳烤豬頸肉，毋庸置疑道：“他回來就是表明態度跟隨他爸，歷練幾年，未來成為繼承人，他爸更是位狠人，當年在大院就備受重用，大將之風，必然為了兒子前途掃清障礙，包括慕和那位女朋友，她爸部委領導，能相互幫襯，圈層才穩固。”
話雖刺耳，但幼雲明白道理，不禁感嘆：“所以蔣總承認有女朋友了！”
高止行糾正她這表述：“不是他承不承認的問題，胳膊擰不過大腿，就算沒有陶然，也會被安排張然、李然，除非企業是他的。”
幼雲還是納悶道：“聽說他爸也是基層奮鬥上來的，這麽看重門第嗎？”
高止行不便多說：“你到那個位置就知道了。”
可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殫精竭慮吧。
幼雲知趣，沒再問，咬了口豬頸肉，也噎得慌。
六月末，中康發了處分公告，祁明憲被雙開。
所謂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祁明憲這一倒，他的風評更是一邊倒地差勁，何曉靜沒能如願去到集團，她能在現在的崗位繼續待著也懸，畢竟關於她與祁明憲的謠言並非空穴來風。
梁幼雲負責的宣傳圖書已經順利下印廠，在出版社的幫助下，七月初的時候，在公司大會議室做了新書發布會。
因為何曉靜對這個項目有所貢獻，梁幼雲也向胡至臻如實表明情況，胡至臻這才打消了直接辭退的心思，而是把她調到二級子公司做行政專員，何曉靜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發布會結束沒多久就離職了。
胡至臻趁此機會取消了總經辦副職，又增加兩個行政崗位，這樣，總經辦主任有絕對話語權。
七月的北京又曬又熱，如果有一點好處，那就是還算幹爽，沒那麽潮濕。
西雙版納的項目順利推進，祁明憲事件後，胡至臻更加意氣風發，又組織了一場與太和集團高層的項目協商會，與上次不同，這次在太和飯店宴會廳。
團隊上個月做了次實地考察，回來後進行研討，趙磊建議“雨林宿集”的概念也可以納入整個規劃中，這樣可以吸引年輕人來。
因為和酒店相關，他的方案很受太和幾個高管的重視，所以自然成了這次會議的受矚目人物。
梁幼雲也去了，只是沒她什麽事，胡至臻讓她跟著，做團隊咨詢，她便去了。
宴會廳本就十分敞闊，人與人的距離感被周圍富麗堂皇的裝飾填滿，身處其中，人也顯得高檔許多。
梁幼雲遠遠望過去，看見蔣慕和被簇擁在紙醉金迷中，竟然有點矜貴的意味。他穿西裝很好看，肩膀和手臂的輪廓被完全撐起來，線條硬朗，更加重了個人權力的彰顯。
他很少發言，一般都是提出疑問，但不會太尖銳，項目合作到深化階段，彼此團隊也有所了解，他只對關鍵部分把關，其他放權給更加專業的人士去做。
會議結束，太和很貼心地準備了自助晚餐，說是簡餐，但是太和飯店規格和水準在那，又是非常重要的合作夥伴，怎麽可能會虧待大家的胃呢？
吃飯的地方是半戶外，從餐廳取餐後可以去戶外觀景臺的沙發區落座。
餐廳很大，但桌子偏小，高腳凳、沙發、吧臺，應有盡有，滿足不同顧客用餐需求，也方便小範圍交際，是很舒適的用餐場景。
餐食更是豐富。阿拉斯加帝王蟹、波士頓龍蝦、德國香腸、老虎蝦、牛肋排、生蠔、刺身拼盤，還有各種點心和新鮮蔬果。
中康這邊的與會人員都開心壞了，這哪是來開會，這是來饕餮吧？
胡至臻端著餐盤，對身後同樣取餐的蔣慕和，故意笑說：“蔣總，這餐標超太多了啊，來這麽多人，中康那邊可報不了。”
蔣慕和用夾子給胡至臻夾了塊煎好的鰻魚段，胡至臻說謝謝，她還真的很喜歡吃鰻魚。
“胡總放心，今天我請客。”慕和心裏有數，合作方和對手，了如指掌，才好辦事。
可能因為大家吃到好吃的很開心，餐廳裏歡笑聲不斷，有個熟悉的聲音雜混在輕音樂聲裏，慕和耳朵靈，往後瞥了眼。
果然，梁幼雲在身後，正和旁邊的趙磊一言一語，來回交換意見，貌似在說“雨林宿集”的事。
趙磊話多，始終在不停輸出，梁幼雲偶爾被逗笑，回應一句，心不在焉，又去品評餐食。
胡至臻追隨蔣慕和的視線，見這般場景，心裏明了，也是好奇，便問：“蔣總與幼雲在西雙版納的時候是不是認識？”順便打趣道：“我說的認識，是關系還不錯的那種哦！”
不認識的話也不會在合作初期向她特意提出需要梁幼雲加入項目，更不會年前向她打聽梁幼雲假期的安排，美其名曰了解工作，胡至臻只說去延吉那邊的康養酒店探店，並沒說太具體，也沒問後面的安排，所以不知道兩個人具體什麽關系。
不過從她細微的女人的敏感來看，蔣慕和是有情於梁幼雲，至於這情有多深，便不得而知了。
但過去這麽久，兩個人卻顯得生疏，難道是蔣慕和單方面追求？
所以胡至臻有點後悔，她那時不該把幼雲與男友分手的事洩露給他。
那發生在集團領導要調動梁幼雲工作期間，她以為梁幼雲就這樣退出了，沒想到這姑娘憑著一股韌勁兒不僅要把項目做到底，還痛快分了手。
胡至臻很能理解，工作是女人和社會討價還價的籌碼，如果沒有絕對信賴的依靠，這份籌碼是動不得的。
她也是欣慰、高興過頭了，還跟蔣慕和保證，梁主任會踏實做下去，為了項目舍車保帥，如今恢覆單身。
慕和微笑，並不隱瞞：“我當時在那邊參加過她駐村時的一場安全講座，也算認識。”
“那真是緣分，在雲南有合作，在北京也有合作，看來我們的合作是水到渠成。”
慕和笑著點了頭，不再續聊。
梁幼雲打好餐，找了個觀景臺高腳凳坐下，趙磊跟過來，把餐盤放小圓桌，用熱毛巾擦了手，剝了根阿拉斯加蟹腳，放她盤裏。
“我真的只是想感謝你，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想到宿集的概念。所以梁幼雲，你能別這麽軸嗎？我就是想請你吃頓飯而已！”
趙磊不是好脾氣，項目做多了，處理感情的事也難免不帶感情。
“這不是在吃飯嗎？”幼雲不客氣地啃著他剝的蟹腳，真嫩，爽滑可口，價位估計低不了，還好是自助餐。
“就我們兩個人，我想和你好好聊聊。”趙磊目露誠懇，身子前傾，雙手握在一起，飯也不吃了，在外人眼裏，很像一個雄性低聲下氣地求愛。
“你現在說吧，我聽著。”幼雲繼續吃飯。
趙磊管不了那麽多，只坦誠道：“我知道我之前對不起你，做錯事，但那時年輕，誰還不犯錯誤？哪個男人不是粗線條？這些年，我拼命做項目，也在地方待過一段，回來升職，在東三環買了套120平的學區房，還有我那輛特斯拉，都是全款付的，我父母在老家有退休金，我是獨生子，他們還能帶孩子。不管是從心智上還是物質上，我都和以前有本質區別，梁幼雲，你考慮下我，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們年紀合適。”
按照以前，梁幼雲肯定會不鹹不淡罵幾句，但是現在，她的心態也變了，她看著趙磊，給他一個很陽光明媚的笑容。
經歷風浪，梁幼雲釋然很多。
趙磊猜不出這笑意代表什麽意思，撓了下頭。
其實，被人追求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盡管，幼雲並不喜歡追求她的趙磊。
“謝謝你啊，這麽誠懇地和我說這些，我們有過一段感情，算是年輕時候的記憶，不管別人怎麽看，我覺得任何經歷都是值得的，沒經歷過，我也不會是現在的我。但是我呢，不太想和誰繼續談情說愛了，我現在很享受自己一個人的感覺，我過得很開心，暫時還不需要和誰搭夥過日子。”
“搭夥過日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真的喜歡你誒……”趙磊有點激動，手不自覺抓上幼雲胳膊。
不遠的地方，靠窗座位，稍微高的室內雅座，蔣慕和投過來陰晦的眼神，他捏著馬克杯喝咖啡，擡眸的瞬間看見這一幕，從這個角度看去，能俯視觀景臺，他坐在這裏，剛好能看見梁幼雲和趙磊。
坐他對面的是太和項目部兩個高級經理，貌似也有察覺，有個話多的，當笑話調侃，說趙總最近對梁主任追得緊，想著破鏡重圓呢。
八卦是茶餘飯後的談資，何況兩個人表現得這麽明顯。話多的這位也是想著聊點取悅領導的話題，畢竟不是自己公司的事，說得也不難聽。
另一個也接茬，說其實兩個人挺般配，要是能成，也算咱們這個項目的功德。
兩人笑呵呵看向蔣慕和，試探心很重。
但蔣慕和沒說什麽，當然，也沒心情吃飯了。
再看過去，見梁幼雲仰頭把杯裏橙汁喝完，起身去了他看不見的角落，那是觀景臺相對隱蔽的聊天區，趙磊則搖了搖杯子裏的紅酒，一口幹，紙巾擦擦嘴，笑著搖搖頭，然後往梁幼雲的方向追去了。
蔣慕和放下筷子，對兩個經理說我吃好了，便起身離開。兩人也跟著起身，恭敬說蔣總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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