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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我就不能為我的愛情做點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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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我就不能為我的愛情做點什麽嗎?】

兩撥人楞在原地,對峙能有三秒鐘。

還是梁幼雲最先反應過來,趕緊擼開蔣慕和攥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他該也被震驚到,手上卸了力,松開她。

“幼……幼雲?”

白珊也沒想到在這裏看見她,而且剛才那一瞬,兒子和這個女人關系已然暧昧不清,她不敢看蔣孝太的臉,更不敢看陶然的反應,梁幼雲能不能毫發無傷出去都不敢說。

“啊……”幼雲隨機應變,對著白珊蔣孝太輕掬一躬,給出一個禮節感拉滿的微笑:“蔣董事長好,白阿姨好!”

也微微點頭,順便問候了陶然跟陸景熙。

蔣孝太很警惕地看著這個女人,雖然沒有講話,但他那粗粗上挑的眉毛,眉心兩條深刻的豎紋,就已經彰顯了態度。

那一瞬幼雲想,這個人要是在談判桌上可不得了,還沒談呢,就把人嚇掉半條命!

景熙先白珊一步過去:“幼雲,你也是來看慕哥嗎?”

幼雲接招,繼續尷尬微笑:“是,胡總讓我過來看看蔣總,那個……蔣總沒事就好,我也該走了。”

她回頭對蔣慕和笑笑,又指了指主臥:“我去拿包!”

她來的時候直接進主臥房間,包放房間沙發,那時沒想過會遭遇這種狀況。

白珊把蔣孝太往客廳方向推了推,路過慕和,審慎一眼:“吃飯了嗎?”

“嗯。”慕和點頭,又看了看景熙和陶然。

“聽說你做手術,陶然特意從上海飛回來看你,你陶叔叔還專門給你爸打了電話問候,還有景熙,也是請假過來,大家都很擔心你呢!”白珊點到為止。

慕和臉上多了絲客氣的笑意:“謝謝你們,不是大病,我沒事。”

景熙知道情況,擔心說:“慕哥你別不當回事兒,我看就是工作累的,還是要註意。”

慕和“嗯”了聲,拍下他肩膀。

白珊招呼大家:“陶然,景熙,我們來客廳聊吧!”

只是兩個人都沒挪地,陶然還算自然,問慕和現在好點沒,景熙頓了頓,問幼雲什麽時候來的,慕和簡單回應,三個人閑扯幾句。

蔣慕和情緒很穩,除了面對梁幼雲偶爾失控,他幾乎不怵這種場面。

幼雲背了包出來,對蔣慕和說:“蔣總,胡總讓我帶的慰問禮品放門口啦!今天打擾您了,沒啥事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養,期待早日回歸!”

這一套說辭行雲流水,可在蔣慕和看來,欲蓋彌彰,他不懂她為什麽這樣抗拒,只要提到他父母、家庭,她就不自在,但這些在自己眼裏,根本沒法與對她的感情相提並論。

看著她虛假的微笑,蔣慕和不想再等了,不想耐著性子彼此折磨,直接拉過幼雲的手:“別走!”

幼雲楞怔,被他扯到身邊,膽戰心驚看著他,脊背汗毛炸起。

白珊眼珠子都要驚出來,一個勁兒給兒子使眼色,她理解兒子的苦衷,可現在不是個好時候,而且這祖宗向來穩重,這是受了什麽刺激?可不能沖動呀!

“爸、媽。”慕和說,順便看了景熙、陶然一眼,坦然道:“正好今天人全,我就不瞞著了,和你們說一下,她,梁幼雲,是我……”

“蔣總!”

“慕和!”

兩個聲音同時發出來,一個從幼雲嘴裏,一個從白珊嘴裏。

發聲的兩個人下意識對看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

幼雲在瞬間掙開他手,如此一來,蔣慕和硬生生把“女朋友”三個字咽回去。

“對不起!”

幼雲先跟蔣孝太道歉。這個人不是因為他兇不能得罪,而是幼雲聽胡至臻分析過他的情況,他不僅是集團領導捧著的企業家,更是雲南項目的主要促成者,說白了,蔣慕和在北京的所有資源,都要靠蔣孝太撐著,所以閑著沒事得罪他幹嘛呢?

“我解釋下,是這樣,我其實剛來一會兒,剛才匯報工作惹蔣總生氣,他一著急就攆我走,是我死乞白賴地,非要這個時候冒昧打擾!”

“蔣總您消消氣,可別跟董事長再告我狀啦!”

幼雲一個轉身,背對蔣孝太和白珊,面對蔣慕和,急得眼淚快出來,表情悲切,用唇語說:“求你。”

她這樣子被陶然景熙看在眼裏,再笨的人也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

蔣慕和仿佛感受到梁幼雲遭受的壓抑,終是沒把後面的話說完。

只是更加不理解她的腦回路,她怎麽就不懂,自己對她的看重和偏愛呢?她為什麽要前怕虎後怕狼?在她怕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可以保護她,會一直在她身後呢?

失望,太失望了。現在這個境地,他除了陪她把戲演下去,別無他法。

白珊解圍:“道什麽歉啊,幼雲,你們工作就是太辛苦,慕和也是累病的,你回去後多註意身體哈!今天就不留你了!”

這是給她臺階,讓她趕緊避一避呢。

幼雲領會,這次真要走了。

可剛動腳,蔣孝太喊住:“等等!”

幼雲心裏一沈,這父子倆能不能饒過她?她只好停腳,忐忑轉身。

她看著蔣孝太,永遠也忘不了老爺子的表情,比那次在家宴上看自己發飆還要恐怖,如果上次是覺得她莫名其妙,不懂禮貌,那這次蔣孝太是想抽筋扒皮。

“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景熙的女朋友?”老爺子聲音低沈沙啞。

“……是,蔣董。”她之所以承認,是因為這是最便捷的脫身方式。

“哦,我說呢,像在哪兒見過。”蔣孝太咳嗽聲,聲東擊西:“你上次提前離席了,對吧?”

“是。”幼雲明了,是家宴那次,有陶然一家那次,自己對蘭姨發飆那次。

也是,讓蔣孝太在親家面前很沒面子那次。

景熙適時過來,站幼雲旁邊。

“蔣伯,上次沒來得及跟您介紹,是我疏忽了,主要幼雲那時候被工作弄的暈頭轉向,飯也沒吃成。您看她現在也忙,工作日還得代表領導過來慰問!”

景熙笑呵呵的,攏了下幼雲手臂,“行了,也算問候過了,先回去吧幼雲,我們跟慕哥聊點事情。”

幼雲見好就收,微笑著跟眾人道別。

蔣慕和哪受過這種憋屈,明明是自己女朋友,卻要在自己父母面前上演兄友弟恭,拱手讓人的戲碼,他能理解白珊的眼色,畢竟陶然在這,她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她的家庭和她父親能調動的資源,但他理解不了梁幼雲,不懂她為什麽這麽排斥他的坦誠,他不覺得這是一種懂事,或者為他著想,這明明是赤裸裸的逃避!

“你不許走!”慕和幾步上前,追上去,可能這次生病確實影響了他的體力,他差點沒站穩,手夠到幼雲的袖子,滑脫了,他撈空,差點跌跤。

景熙恰到好處扶住他,低聲道:“哥,陶然還在呢,考慮下蔣伯的心情。”

慕和頓住腳,眼睜睜看著幼雲關了門。

白珊趕緊讓陶然落座,笑著聊其他事,陶然性情很好,雖然看出問題,但並沒在意,依舊不當回事兒一般跟二老聊天。

蔣孝太這才神色稍緩,只是看向蔣慕和時,驟然氣憤,也不知道兒子和這個女人有什麽勾結,拉拉扯扯不像樣!反正在自己心裏,這種女人絕不是兒媳婦候選人,說不定是借景熙的關系接近兒子,居心叵測!

他闖蕩商海,戎馬一生,不敢自詡窺透人心,但這些人際關系的小把戲觸類旁通,一看便知。

“你杵在那幹什麽!”蔣孝太中氣十足,吼了句兒子,“你們家來客人,連壺茶都不給泡啊!”

白珊“嘖”了聲老公:“我去泡我去泡,兒子剛手術你讓他歇會兒,你也歇會兒。”

景熙扯了下慕和胳膊:“哥,我們過去坐會吧。”

蔣慕和腦子裏已經聽不進任何話,他執念上來,再次失控,只想找梁幼雲問個明白,默立半刻,毅然決然拉開門,追出去。

白珊在廚房聽見門鎖被劇烈撞上的聲音,渾身雞皮疙瘩,兒子還是走了這一步,她深深嘆息,真不知道這是禍還是福。

留在客廳的人,陸景熙,陶然和蔣孝太,互望一眼,心裏都五味雜陳。這種局面有種微妙的不愉快,在人際關系裏落下風,誰心裏都不好受,自己重視的人去重視別人,而偏偏那個別人,把你重視的人踩在腳下。

蔣慕和下電梯到一樓,出了單元樓大廳,又推門去室外,終於在往西門走的那條主幹路上看見了梁幼雲。

“幼雲!”他喊道,剛才走得急,他氣息紊亂,喊完咳嗽兩聲。

梁幼雲聽見他聲音,不可思議轉過身來。

他們距離不到五米,可誰都沒有上前一步的意思,幼雲看見他站在烈烈日光下,還穿著家裏那套深色睡衣,鞋子也是室內拖鞋,該是不聽勸阻追出來的,頓時替他感到可惜,也更加擔憂自己在他父母眼裏的做派,這次可不止不體面了。

梁幼雲就那樣看著他,說不出來的苦澀,她覺得自己眼裏、嘴裏都是苦的。

蔣慕和大步過來,還是和剛才在屋裏一樣,牽過她手腕:“跟我回去!”

他仿佛魔怔了,幼雲理智地甩開他,懇求道:“我跟你回去幹嘛啊?”

“為什麽不說?”慕和臉色難看,嘴唇泛白,日光晃的他眼睛酸脹發澀,“為什麽不告訴他們,我們才是戀人,從來都是,在西雙版納的時候就是!”

他斬釘截鐵,眼睛紅了,幼雲無措,他這人怎麽變得這麽幼稚!

罷了,有什麽說什麽吧,幼雲覺得和他在一起也憋悶,倒不如把實話講出來彼此痛快。

“告訴他們有什麽好處呢?對你好還是對我好,還是對項目好?你這個問題想不明白嗎,蔣慕和?你那麽聰明,不會不知道告訴他們的結果吧!好,我跟你去攤牌,然後你被你爸媽罵,連帶我也不是什麽好人!就別提未來了,就算咱倆好,去私奔,你和家裏斷絕關系,我心能安嗎?還是讓他們被迫接受這個事實,我低聲下氣讓他們接受我?”

“這是我和你的感情,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蔣慕和否定她,她根本不知道她關心的這些不值一提,“我求你了,你能不能相信我,相信我的判斷,不要每次都陷入自己的想象裏,我是有多無能,讓你這麽看不起啊!”

他情緒激動,胸口在起伏,喉嚨也因喊話而沙啞。

“我怎麽相信你的判斷?”幼雲也吼他,眼淚在眼眶打著轉:

“你去找集團領導給我調動工作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真的差一點就因此離職?”

她哭了,終於哭出來了:“我怎麽相信你啊,蔣慕和……”

慕和怔在那,原來她都知道了,他沒心情想她怎麽知道,而且那時候他有想過後果,但他並不怕她知道,因他覺得自己沒錯。

他看著幼雲,看著她淚珠一顆顆滾下來,苦澀地笑了下,對她說:

“我就不能為我的愛情做點什麽嗎?”

幼雲看著他無助的樣子,臉瘦得都凹進去,寬大睡衣被夏日熏風吹起來,絲綢水波似的,貼上他胸口,顯得人更單薄,忍不住心疼。

她擦了淚,努力讓自己平靜,吵什麽呢,他剛做完手術,身體還很虛。

“我是為你好,也為我們好。”她擡頭,對他說。

“為我好……”慕和重覆這一句,淡淡彎出一個笑容。

“為我好,就是痛快放開我的手,眼睜睜看著我去跟別的女人談笑風生,不管為了資源還是什麽,反正都是你理解的門當戶對,然後自己委曲求全成全我,這是為我好是嗎?”

“是嗎?梁幼雲?”

淚水滑出眼眶,慕和眼睛盛滿日光,照出她齷齪的心思。

幼雲沒有反駁,只站那,任憑他哭訴。

“我懂了,我懂了……”蔣慕和擡頭看天,雙手捂臉,抹去汩汩不斷的淚水。

“你不願坦白,因為你不愛我,說到底就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你那點驕傲和自尊。”

幼雲不作聲,他只好下了最後通牒。

“梁幼雲,你憑什麽覺得我一定會追上你,一次次去找你呢?我現在告訴你,你敢走出小區門,我們就分手,徹底分手,我也不會再糾纏你,要麽,跟我上去,我們光明正大地談。”

“你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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