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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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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借刀殺人】

四月下旬,北京城開始飛楊柳絮,這春日飛雪會一直持續到五月左右。

期間,梁幼雲上下班要戴口罩,臉也輕微過敏,胡至臻更嚴重,鼻炎都犯了。

那天整個項目會開完,大家都被削去一半精神。

方案最終敲定,總投資預計50億人民幣,定位為覆蓋雨林村落和城市群的國家級康養項目,主打醫養結合、旅居休閑,智慧系統覆蓋,分三期來做。

前期還要和地方發改委、文旅局、衛健委、民政局等部門合作,簽署一系列文件。

這樣的好處是,人沒有被圈起來,而是和當地的自然環境、城市社群相融合。高端康養度假區項目的體驗中心定在猛臘,地塊已經確定,主要面向雨林。

公司項目做得好的經理們幾乎全部參與進來,集團也特別重視,列入重大議題。

太和那邊的團隊也擴編了,幾次協商會後,兩邊的人基本混熟,交流起來也更順暢。

有時會後大家一起吃自助餐,太和總部那邊甚至安排了傣味窗口,同事們吃了開胃的傣菜,都紛紛表示要去西雙版納看一看。

後面還要進行實地考察,出差該是家常便飯,大家對項目充滿信心,很多經理私下裏對胡至臻頗為讚譽,傳到祁明憲耳朵裏,又是一番上不了臺面的揶揄。

梁幼雲反而在版納項目上沒怎麽參與,她主要的工作就是跟進,一些專業問題還是要交給專業人士去做,甚至項目會都不怎麽出席了。

加之,北京春天黨政會議和各種學習繁多,各項政策出臺,她需要第一時間整理分析,還要負責辦公室各種瑣事,陪領導開會,另外,更重要的,是出版的事。

出版社那邊流程出奇順利,楊之玉告訴她,上半年完成三審三校就可以下印廠。

幼雲搞文字工作多年,比較嚴謹,在這方面幫了何曉靜很多,也許是她的耐心和鼓勵起了一點作用,何曉靜不像以前那樣排斥她,還主動承擔了一些翻譯工作,而關於梁幼雲的種種謠言也漸漸淡去。

不過,總有好事者喜歡制造八卦,現在又傳趙磊要吃回頭草,重新追求梁幼雲。幼雲聽了嗤之以鼻,不予理會,但好像,趙磊卻上心了,連著幾次下會請幼雲吃飯,被拒絕也瞪鼻子上臉,隔三差五送咖啡,點外賣。

蔣慕和在結束了為期一周的西北考察後,終於逮到機會,在太和集團總部以研討細化方案的名義故意把會議拖到很晚,散會後,把幼雲留下,吃了高標準的工作餐,然後開車帶她回家。

還沒等進門,他的吻就鋪天蓋地侵襲過來。

四月末的北京天已熱,慕和身上那套西服襯衫被汗洇濕,熏香氣混著荷爾蒙透過細膩織物蒸騰出來,籠在幼雲身上,讓她瞬間放松軟化。

吻了許久,堪堪松開,慕和眼裏潤澤,帶點委屈和怨念對她說:“一個月零二十七天,梁幼雲,你心夠狠的。”

幼雲也不知道該道歉還是該安撫,張口就是一句“蔣總”,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又被他堵上嘴。

懲罰似的,吻到她腿軟,一把抱起來,按開門鎖直接去了臥室。

速速寬衣解帶,蔣慕和卻驟然慢下來,有意拉長時間,在前戲磨蹭。

幼雲催他:“你待會不是要開線上會嗎?”

“嗯。”他悶悶一聲,嘴唇離不開她細滑的頸子,一下一下嚙著,聽著幼雲偶爾短促的哼聲,手在她腰間沒有方向地撫摸。

“怎麽這麽瘦了?”他忽然問,眼裏的迷情淡下去,“這倆月沒好好吃飯?還是中康夥食太差?”

或是太和過去的廚師不給力?他沒說,怕露餡兒。

幼雲手虛扣在他肩膀,給他解心寬:“我瘦了你還不清楚?明明是做項目累的,再加上,總經辦離職了兩個員工,我們的活又多又瑣碎,幾乎天天加班。”

蔣慕和聽著有點於心不忍,他知道她在工作上一向認真,廢寢忘食都不為過,又生出照顧她的心思。

“項目忙完你有什麽打算?”

“我能有什麽打算?”幼雲扯出一抹笑容,“繼續上我的班唄,頂多拿點年終提成,若是項目賺錢的話。”

慕和貼上她胸口,嘆了嘆:“要不你住過來吧。”

幼雲捧上他臉,他也瘦了不少:“我住過來,你有時間照顧我啊?”

這倒問住他了,他時間也不充裕。

“可以找阿姨做飯,起碼調理下身體吧。”

“有什麽必要呢?我一周六天都在公司。”

慕和又是一聲輕嘆,幼雲推推他:“再不抓緊一會真開會了。”

他便頂開她雙腿,看著被自己吻得潮紅的臉頰,手臂稍稍撐起來,臀上開始發力。

他現在很喜歡看著她做,總覺得看得少,看不夠,她從擰著眉微微痛苦的樣子,到薄唇微張,嬌憨喘息的樣子,讓他最大程度燃燒,快感會在悄然間攀頂。這種細水長流的體驗也讓他覺得足夠舒服,足夠安穩。

可能太過用情,蔣慕和渾身顫抖起來,興奮讓他失去理智,問出來一個非常不和時宜的問題:“你想過結婚嗎?”

空氣在這一刻驟然冷下來,梁幼雲瞪大眼睛看著他。

“……我嗎?”她輕吐一口氣,遲疑:“和誰?”

但很快意識到問題,忙找補:“沒想過,沒功夫想。”

蔣慕和沒再問,身下動作愈加激烈。他從來都是有計劃的人,但好像自己的生命裏沒有幾件事是按計劃來的,當兵入伍,定居西雙版納,再次回到北京,都在計劃外。

所以,既然決定要等她,就不要去計劃未來。

梁幼雲知道他生氣了,自己心裏也不痛快,壓抑著喉嚨,只鼻息重了些,不讓自己顯得過於羞恥。

“怎麽又忍著?”蔣慕和不滿意她表現。

幼雲弓起身,雙手牢牢攀住他肩膀,指甲陷在結實滾燙的肌肉裏,就是不出聲。

慕和並不打算饒過她,直接抱過來,利落起身,站床中央。

彈簧吱呀著響了一陣,再慢慢地,慢慢地,停下來。

梁幼雲洗了澡,換好衣服,從浴室出來,看見蔣慕和已經準備妥當,坐在沙發等著會議接入。

他臉上倦容明顯,再精力充沛的人,忙得顛三倒四也會累,誰也不是鋼鐵做的。

幼雲走到他身邊坐下,但他沒有像以前一樣攬住她的腰。

幼雲坐直了身子,也不管他還氣不氣,態度明確道:“我真的沒想過結婚的事,那時候蘭姨提到結婚生孩子,我心裏就不舒服,可惜當時沒意識到,我並不排斥婚姻,只是覺得不是時候。”

“你只是不想和我結婚吧。”慕和平靜註視屏幕,她還是一如既往地退卻,忽然覺得那麽多努力都白費了。

幼雲不說話,他心裏軟了些,好不容易見面,幹嘛要鬧不愉快,歸根結底,還不是自己太心急?

索性攬過她肩膀,撫摸她微潮的頭發,說:“對不起,我不會再問你那種問題了。”

陸景熙周末約了梁幼雲,他剛出了一趟遠差,回來時差還沒倒好,就過來見她。

景熙買了兩張開心麻花的話劇票,約她出來看。

幼雲好久沒看話劇了,一看是麻花爆火的《出馬》,也是自己一直想看的劇目,便欣然同意。

她覺得,陸景熙這個人心思太細膩了,自己只說過一次,他就記住,她那時以為他們戀愛,所以他在乎她喜好,但其實不是,他只是習慣性對人體貼,這只是他社交的方式和技巧。

看完話劇,景熙說要吃個宵夜。

他們就在附近一家膠東小海鮮點了東西。

景熙還像原來一樣,對她很照顧,點了她愛吃的幾種海鮮,還幫她剝殼。

幼雲把橘子味的北冰洋汽水倒入杯子,氣泡升騰的聲音聽著就解渴。

“和你爸媽那邊說好了嗎?我們分手的事。”

幼雲開門見山,她對景熙沒有怨氣,他們之前相處,景熙對她一直很好,他們分開也不是因為陸景熙有何過錯。

景熙點頭,淺淡一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怎麽了?”

“我媽甚至想再見見你。”

“不會吧?我現在想到和你媽見面,都尷尬!”

景熙朗聲笑了下,抱起懷,他這樣子很有風度,加上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夾克,看上去儒雅又老錢。

“要不我們再試試?”他遞過來邀請的眼神,一張臉眉目清秀。

幼雲也笑了,手裏捏著的皮皮蝦直抖。

她微探過身說:“我覺得我們倆就算在一起,以後也會分開。你生活太精致,我是個糙人,後面必定彼此厭倦。”

景熙挑眉:“哪兒糙了?你天生麗質,性格還好。”

幼雲啃著皮皮蝦,點頭道:“還是頭一次聽人這麽誇我。”

景熙連吃飯都很斯文,海鮮這種磨嘰的餐食,他桌子那邊竟然幹凈整潔,幼雲忽然想到,那個叫蘇婷的女孩,真心喜歡的人該是和他有共同點吧,便問:“你和蘇婷還聯系嗎?”

景熙微怔,輕輕搖了頭:“她早把我拉黑了。”

“哦。”不知為何,幼雲忽然想到自己。

“其實我應該謝謝你,那次後,我媽再也不提相親的事了,也不催我了,她最近閑來無事,去廟裏修行,我和我爸都清凈許多。”

幼雲垂眸,笑了下說:“怪不得你狀態這麽好。”

一頓飯接近尾聲,陸景熙還是沒忍住,說了蔣慕和的事。

“其實,關於你調動工作的事,我媽雖然有錯,但這中間有慕哥的幫忙。”

幼雲心臟緊了下,擡眸看向他。

景熙笑意淡了點,有點審視和看戲的意思,所以坐在那像只循循善誘的狐貍。

“我媽覺得你忙,未來不能兼顧家庭,所以確實有讓你換工作的打算。但是,她認識的你們集團的那位領導,已經調到別的單位,找關系不方便,她本想不了了之的,很偶然的機會遇見慕哥……”

他稍停頓,看著幼雲,仔細看她反應,後面的話有多少殺傷力,他自己也不確定,只是單純想讓梁幼雲知道真相。

幼雲屏息等下文,神色已然緊張。

“慕哥當時問了這個事,說可以幫忙。所以,是慕哥找的你集團領導。”

他感嘆:“還是慕哥面子大,領導痛痛快快就把事情辦了,都沒用你操心。”

景熙就這樣坦然講出真相,幼雲楞怔幾秒,定定神問:“那蘭姨當時為什麽不說?”

“幼雲。”景熙斂眸,“人不能過河拆橋。何況還是慕哥,實打實的親戚。”

幼雲垂首,看著餐盤裏被剝皮的海蝦,有點反胃。

景熙又說:“幼雲,慕哥回京後做的事,貌似都和你繞不開。我不知道他和你說過沒有,太和與中康的雲南合作項目,是他一手促成,蔣伯伯心系兒子,這也是慕哥回來的一個條件。”

幼雲聽著,還停留在第一個事情的震顫裏,仿佛無意識地說了句:“他的人脈本來就在雲南,中康也想在雲南發展,這樣是說得過去的。”

景熙低笑了下,擡眸問:“你們在雲南真的不認識嗎?”

幼雲對上他洞窺的眼睛,真相昭然若揭。

“慕哥在版納的時候說過,他有喜歡的人,在想結婚的事。”

“那個人,是你吧?”

幼雲呼吸亂了,避開他視線,周圍嘈雜人聲湧入耳朵,讓她胸悶氣短。

她不用回答,陸景熙已猜到結果。

他身子往椅背輕靠,松口氣一般,心裏的石頭落地,看著梁幼雲。

陰差陽錯就這樣赤裸裸地展現在彼此生命中,此刻竟然生出一種荒誕感。

“幼雲,我和他一起長大,知道他的秉性,他這人哪兒都好,唯有一點讓人忌憚。”

幼雲聽著,心臟細微地扯了扯。

“報覆心極強。”景熙淡淡道。

幼雲什麽都沒說,等了會,問:“他這是在報覆你嗎?”

其實她也分不清,蔣慕和是報覆他還是報覆自己。

景熙十指交叉,支住下頜:“不然我們為什麽會分手呢?”

是啊,好一個借刀殺人。

在送她回家的路上,陸景熙開著車,見她神色黯淡,便用半開玩笑的口氣調侃自己:

“很奇怪吧,即便我知道慕哥做了那些事,我依舊不怪他,我甚至更離不開他,可能是我小時候被他照顧得太好,是我欠他的。但是幼雲,我不希望你們在一起。平平淡淡還行,一旦出點事兒,你鬥不過他。”

最後,他笑著送上祝福:“我希望你們合作順利,也祝你早日脫身!”

送完梁幼雲,陸景熙把車開上環路,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圓,不是十五就是十六,好日子。

他開著開著,可能習慣作祟,就開到了蘇婷的學校門口。

拿出手機,撥通電話:“院長,我是景熙啊,嗯,我回來了,明天的論壇可以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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