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我恨你，蔣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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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我恨你，蔣慕和】
陸景熙回包間的時候，蘭姨正在座位上哭哭啼啼，劉阿姨在她旁邊安慰，說現在的年輕人確實拼，也講原則，不太習慣被長輩安排，所以誤解了你的意思，等幼雲這孩子回過味兒來，肯定就理解你了！
“……我原以為她舅舅金濤也是大院出來的，早年還做過高首長警衛員，接觸過幾回，印象很好，很會為人處事，怎麽這外甥女的脾氣這樣急！我好歹也是當過領導，管理過團隊的，再不聽話的員工也是有商有量，彼此都有面子。這倒好，把長輩罵一頓！好心當成驢肝肺！就她還在單位當主任呢，她的下屬知道她這麽不講理嗎……”
蘭姨看看陶然，又看看始終沈默的蔣慕和，抱歉說：“慕和不好意思，今天你生日鬧出這種事，你就當景熙是個反面教材，你看陶然多好，安靜端莊的人兒，真是大家閨秀！遇上對緣分的人不容易，你們彼此珍惜吧！”嘆口氣，扶額自言自語：“看來這八字也不一定百分百準……”
“媽，少說兩句吧！”景熙輕聲打斷，面色不悅，該是在梁幼雲那吃癟。
蘭姨剛要反駁，見大家都轉了視線，蔣孝太客氣著和陶然父親說話，她便沒作聲。
家宴沒有強迫人喝酒的習慣，喝多喝少全憑心情和狀態，幾家叔伯推杯換盞，陸景熙苦悶，也加入其中，蔣孝太調養身體，醫生不允許喝酒，蔣慕和借口吃藥也沒喝。
只是，菜還沒上全，慕和便說公司有事，要回去一趟。
他忙，大家都知道。
“等吃完飯再走。”蔣孝太給兒子眼色，他這麽做禮數不周，畢竟陶然父母在。
蔣慕和沒聽，對陶然一家簡單致歉，回身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外套。
陶然坐直身子，頭微微偏向他：“你還回來嗎？”
慕和微怔，淺淡笑了下：“看情況，你們繼續，失陪了。”
他們雖然緊挨著坐，但交流並不多，偶爾有話題，也是陶然先問，慕和再答。
陶然倒是喜歡他的疏離與矜持，這樣的男人有種獨特魅力。
他們在上海見過一次，在蘭姨的促成下，約在一家高檔海鮮館，他那時也是這樣，整個人有種恰到好處的沈穩持重，卻又感覺行色匆匆的，所以她至今搞不懂蔣慕和到底想不想和自己發展戀愛關系。
她那時剛結束一場艱苦的戀愛，確實有想開始新生活的打算，尤其蔣慕和與自己前男友是完全不同的類型，也讓她生出想進一步的沖動。
蔣慕和簡單打了招呼，拎外套走人。
白珊眼風掃過去，蔣孝太面色慍怒，他肯定在想，兒子這時候找借口走，和剛才鬧情緒的女人沒有本質區別。
但是白珊，低了頭，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梁幼雲坐在車上，開了點窗縫，冷風嗖嗖灌進來，很快擠走了暖風，司機回頭看看，囑咐道：“小心凍著啊，姑娘！”
索性，她按上窗戶。
司機不知道的，是她哭了。
為了沖淡抽噎的聲音，才開的窗。
“師傅，您在下個路口右轉的街角放我下來就好。”
“不進小區？”
“不進，謝了！”
她本想回家，抱著被子哭一場，又怕看見媽媽照片，讓她覺得自己很不爭氣，她想打電話給胡至臻，但胡至臻還在出差，周一才回公司，說不定這時候也沒心情聽她解釋。
她還能做什麽呢？
隨便走走吧。
在離小區不遠的地方有個小公園，早上有老年人愛去那排練節目，她經常在周末的早上聽見喜慶歡樂的音樂聲。
她進了公園，找個長椅坐下來。
擡頭看天上並不完滿的月亮。
忽然又止不住地哭了。
她心裏罵自己：梁幼雲你真沒出息啊，演得好像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沒人的時候就知道哭了？看把你能耐的！
冷風吹過臉頰，把她的淚快吹成冰。
幼雲掏出紙巾擦，卻越擦越多，索性捂住臉，埋下身，痛哭一場。
沒出息就沒出息吧，反正沒誰規定，人這一輩子就要有出息。
蔣慕和壓著限速開到梁幼雲的小區，把車停在單元門口，卻沒見一樓的家裏亮燈。
他忍住扒窗的沖動，點開手機，在微信裏通過了梁幼雲的好友申請。
發消息：在哪兒？
沒等她回，又直接撥語音電話，撥了兩次都沒人接，消息也不回。
他實在著急，著急到手都是抖的，一路開過來，心懸在半空，久違的刺痛一陣陣來襲。
他發語音給她：“梁幼雲，接電話！”
“我知道你心裏難受，我們聊聊好嗎？”
“求你了，有什麽不痛快告訴我！好不好？”
說完又覺得，自己到底站在什麽立場說這樣的話呢？陸景熙都不在乎，他一個哥哥去關心未來弟媳？
呸！去他大爺的！梁幼雲從來不是別人，從來都是蔣慕和的梁幼雲。
他在車裏胸悶難耐，索性拉開車門，在外面等。
凜冽空氣灌入鼻腔，大腦清醒了些，更想見她了。
他等了大概半小時，又掏出煙抽，就在不知道第幾支煙接近尾聲時，他耳朵微動，聽見了希望。
梁幼雲幾乎在轉到自己家單元的一剎那，看見蔣慕和扭頭，視線精準地撞在一起。
他在這做什麽？
幼雲不確定，但她此刻不想見他，本能轉身，撒腿就跑，跑向小區外的長街。
蔣慕和瞬間碾滅煙，追上去。
他本就擅長跑步，步子邁得極大，追犯人都沒這麽迅猛過。
三下兩下就趕到梁幼雲身後，長手一伸，在一輛電動車差點撞上她時，及時拉她入懷！
“你跑什麽？”慕和臉色難看，因她差點就被電動車撞到了，“跑也要看路！”
“見鬼了啊！”幼雲掙脫開他懷抱，又被他狠狠拉回去，“你放開我！”
真是拿她一點辦法沒有，慕和氣惱，手臂箍得更緊：“知道見鬼你還鬧！”
“我喊人了啊！”
“你喊！”
“救命啊……”
話音剛出，她的嘴就被他的手掌捂住，喊聲變成濃重鼻音，哼唧著，呻吟著，一直被他拖到旁邊花壇。
還真有路人看見，一個小年輕，大著膽子過來，問：“女士你在求救嗎？我這就打110！”
慕和趁勢松開她，幼雲粗喘幾口，趕緊過去阻止：“沒事沒事，我和他鬧著玩兒呢！”
背後傳來慕和的嗤笑。
那人詫異看看兩人，啐了句：“有病！”
待人走了，幼雲整理情緒，對慕和說：“你來我家做什麽？”
“誰說我要去你家？”
“哦，不去我家，那就是小區裏還有熟人？金屋藏嬌？還是你把整個樓盤買下來了，蔣總？”
慕和怎麽聽不出她可惡的揶揄，但他並不辯白。
“你回去吧，一桌子人還等你呢，今天你生日，也是你們家主場，別冷了賓客。祝你生日快樂哈！”
幼雲一口氣說完，擠出一個笑臉，她確實不想見他，他不該來，陶然知道得有多難受？
他到底想要做什麽？想要她怎樣呢？
“你管的倒挺寬，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在乎別人怎麽看。”
“那你別來這兒啊！”
幼雲激動起來：“拜托你別在這個時候出現好不好？在我想靜一靜的時候，在我非常恨你的時候！”
“為什麽恨我？難道不應該我恨你嗎？”
“我恨你，蔣慕和。”幼雲聲音平靜。
“你沒資格。”
梁幼雲嘆息，笑容裏添了點痞氣，“那你恨我吧，把我從項目組換掉，反正我也要調到其他崗位，甚至其他公司了，或者辭職也行，我有直播帶貨經驗，自媒體也能做！餓不死！”
蔣慕和心底泛起酸楚的情潮，她剛才被蘭姨那樣對待，被剝奪的感覺對她而言是致命的，她該有多厭煩多難過，才會當著那麽多人發火啊！
“你走吧，別杵這兒。”幼雲催促，手插黑色羽絨服兜裏，好冷。
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慕和明白，梁幼雲在強撐。
他看著她微紅的眼睛，問：“你哭過了？”
“沒有啊！”她故意咧嘴笑笑，否認，“誰哭誰孫子！”
“你心裏難受為什麽不說出來？”
“我不難受啊！”她急了：“你這人怎麽這麽軸呢？非逼我下跪才走啊！”
他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手下意識按住右腹。
硬的不行，梁幼雲來軟的，平靜道：“不瞞你，我心情確實不好，也不想在這和你聊，蔣慕和，如果還有機會，我們工作上見吧！”
“你覺得我會給你機會？”慕和緩緩呼吸，本想和她好好說的，可話一出口就變成攻擊。
梁幼雲仿佛並不在乎，笑著問：“那你來找我做什麽？覺得我被羞辱得不夠？”
“你覺得我是來羞辱你的？”慕和攥緊雙手。
“不然呢？”
幼雲無所謂地笑笑，攤手，一步步逼向他：
“從你回北京開始，你對我的羞辱也開始了吧？沒事，蔣慕和，我認，我自己做錯事，自己承擔後果，我是對不起你，為了自己的前途，在你最需要溫暖的時候，一聲不吭走了，我就是個小人……”
她說著說著，眼圈泛紅：
“……我不僅小人，我還太功利，我還缺男人，你說得一點沒錯……如今你看見了吧，我自作自受，自食其果，你滿意了吧？很抱歉，讓你，讓你的家人們看到我醜惡的嘴臉……你回來就是想嘲笑我吧？看我有多狼狽，對不對？很好，你得逞了！”
她幾乎咬牙切齒說出這些話。把他曾揶揄她的話又重申一遍。
蔣慕和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這個女人真會恩將仇報，她心裏到底有沒有對他的一點點愛意？
她裝腔作勢的樣子實在可惡，蔣慕和明知彼此心裏都不好受，痛感針紮般襲來，喉嚨裏卻千瘡百孔，怎麽也講不出好聽的話。
“對！我得逞了！我很滿意！見你這麽受刺激，我就放心了。就此別過！”
蔣慕和不再糾纏，徑自轉身，大步往前走，朝單元樓他停車的方向。
梁幼雲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身子倏爾松下來，擡手抹掉眼角溢出的一滴淚。
她低下頭，說實話，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剛才會是那種反應，不知道在倔強什麽，在掩飾什麽，她像個幼稚的孩子，炸毛的公雞，被激怒的流浪貓，她被體面傷了自尊，索性自己踐踏自己的自尊。
唉，怎麽會有她這麽傻的女人啊！
等梁幼雲再擡眼時，有點惘然，蔣慕和竟然折身返回——
他步子很大，風一般跨到她面前，容不得她反應，直接打橫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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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熙回包間的時候，蘭姨正在座位上哭哭啼啼，劉阿姨在她旁邊安慰，說現在的年輕人確實拼，也講原則，不太習慣被長輩安排，所以誤解了你的意思，等幼雲這孩子回過味兒來，肯定就理解你了！
“……我原以為她舅舅金濤也是大院出來的，早年還做過高首長警衛員，接觸過幾回，印象很好，很會為人處事，怎麽這外甥女的脾氣這樣急！我好歹也是當過領導，管理過團隊的，再不聽話的員工也是有商有量，彼此都有面子。這倒好，把長輩罵一頓！好心當成驢肝肺！就她還在單位當主任呢，她的下屬知道她這麽不講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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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少說兩句吧！”景熙輕聲打斷，面色不悅，該是在梁幼雲那吃癟。
蘭姨剛要反駁，見大家都轉了視線，蔣孝太客氣著和陶然父親說話，她便沒作聲。
家宴沒有強迫人喝酒的習慣，喝多喝少全憑心情和狀態，幾家叔伯推杯換盞，陸景熙苦悶，也加入其中，蔣孝太調養身體，醫生不允許喝酒，蔣慕和借口吃藥也沒喝。
只是，菜還沒上全，慕和便說公司有事，要回去一趟。
他忙，大家都知道。
“等吃完飯再走。”蔣孝太給兒子眼色，他這麽做禮數不周，畢竟陶然父母在。
蔣慕和沒聽，對陶然一家簡單致歉，回身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外套。
陶然坐直身子，頭微微偏向他：“你還回來嗎？”
慕和微怔，淺淡笑了下：“看情況，你們繼續，失陪了。”
他們雖然緊挨著坐，但交流並不多，偶爾有話題，也是陶然先問，慕和再答。
陶然倒是喜歡他的疏離與矜持，這樣的男人有種獨特魅力。
他們在上海見過一次，在蘭姨的促成下，約在一家高檔海鮮館，他那時也是這樣，整個人有種恰到好處的沈穩持重，卻又感覺行色匆匆的，所以她至今搞不懂蔣慕和到底想不想和自己發展戀愛關系。
她那時剛結束一場艱苦的戀愛，確實有想開始新生活的打算，尤其蔣慕和與自己前男友是完全不同的類型，也讓她生出想進一步的沖動。
蔣慕和簡單打了招呼，拎外套走人。
白珊眼風掃過去，蔣孝太面色慍怒，他肯定在想，兒子這時候找借口走，和剛才鬧情緒的女人沒有本質區別。
但是白珊，低了頭，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梁幼雲坐在車上，開了點窗縫，冷風嗖嗖灌進來，很快擠走了暖風，司機回頭看看，囑咐道：“小心凍著啊，姑娘！”
索性，她按上窗戶。
司機不知道的，是她哭了。
為了沖淡抽噎的聲音，才開的窗。
“師傅，您在下個路口右轉的街角放我下來就好。”
“不進小區？”
“不進，謝了！”
她本想回家，抱著被子哭一場，又怕看見媽媽照片，讓她覺得自己很不爭氣，她想打電話給胡至臻，但胡至臻還在出差，周一才回公司，說不定這時候也沒心情聽她解釋。
她還能做什麽呢？
隨便走走吧。
在離小區不遠的地方有個小公園，早上有老年人愛去那排練節目，她經常在周末的早上聽見喜慶歡樂的音樂聲。
她進了公園，找個長椅坐下來。
擡頭看天上並不完滿的月亮。
忽然又止不住地哭了。
她心裏罵自己：梁幼雲你真沒出息啊，演得好像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沒人的時候就知道哭了？看把你能耐的！
冷風吹過臉頰，把她的淚快吹成冰。
幼雲掏出紙巾擦，卻越擦越多，索性捂住臉，埋下身，痛哭一場。
沒出息就沒出息吧，反正沒誰規定，人這一輩子就要有出息。
蔣慕和壓著限速開到梁幼雲的小區，把車停在單元門口，卻沒見一樓的家裏亮燈。
他忍住扒窗的沖動，點開手機，在微信裏通過了梁幼雲的好友申請。
發消息：在哪兒？
沒等她回，又直接撥語音電話，撥了兩次都沒人接，消息也不回。
他實在著急，著急到手都是抖的，一路開過來，心懸在半空，久違的刺痛一陣陣來襲。
他發語音給她：“梁幼雲，接電話！”
“我知道你心裏難受，我們聊聊好嗎？”
“求你了，有什麽不痛快告訴我！好不好？”
說完又覺得，自己到底站在什麽立場說這樣的話呢？陸景熙都不在乎，他一個哥哥去關心未來弟媳？
呸！去他大爺的！梁幼雲從來不是別人，從來都是蔣慕和的梁幼雲。
他在車裏胸悶難耐，索性拉開車門，在外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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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大概半小時，又掏出煙抽，就在不知道第幾支煙接近尾聲時，他耳朵微動，聽見了希望。
梁幼雲幾乎在轉到自己家單元的一剎那，看見蔣慕和扭頭，視線精準地撞在一起。
他在這做什麽？
幼雲不確定，但她此刻不想見他，本能轉身，撒腿就跑，跑向小區外的長街。
蔣慕和瞬間碾滅煙，追上去。
他本就擅長跑步，步子邁得極大，追犯人都沒這麽迅猛過。
三下兩下就趕到梁幼雲身後，長手一伸，在一輛電動車差點撞上她時，及時拉她入懷！
“你跑什麽？”慕和臉色難看，因她差點就被電動車撞到了，“跑也要看路！”
“見鬼了啊！”幼雲掙脫開他懷抱，又被他狠狠拉回去，“你放開我！”
真是拿她一點辦法沒有，慕和氣惱，手臂箍得更緊：“知道見鬼你還鬧！”
“我喊人了啊！”
“你喊！”
“救命啊……”
話音剛出，她的嘴就被他的手掌捂住，喊聲變成濃重鼻音，哼唧著，呻吟著，一直被他拖到旁邊花壇。
還真有路人看見，一個小年輕，大著膽子過來，問：“女士你在求救嗎？我這就打110！”
慕和趁勢松開她，幼雲粗喘幾口，趕緊過去阻止：“沒事沒事，我和他鬧著玩兒呢！”
背後傳來慕和的嗤笑。
那人詫異看看兩人，啐了句：“有病！”
待人走了，幼雲整理情緒，對慕和說：“你來我家做什麽？”
“誰說我要去你家？”
“哦，不去我家，那就是小區裏還有熟人？金屋藏嬌？還是你把整個樓盤買下來了，蔣總？”
慕和怎麽聽不出她可惡的揶揄，但他並不辯白。
“你回去吧，一桌子人還等你呢，今天你生日，也是你們家主場，別冷了賓客。祝你生日快樂哈！”
幼雲一口氣說完，擠出一個笑臉，她確實不想見他，他不該來，陶然知道得有多難受？
他到底想要做什麽？想要她怎樣呢？
“你管的倒挺寬，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在乎別人怎麽看。”
“那你別來這兒啊！”
幼雲激動起來：“拜托你別在這個時候出現好不好？在我想靜一靜的時候，在我非常恨你的時候！”
“為什麽恨我？難道不應該我恨你嗎？”
“我恨你，蔣慕和。”幼雲聲音平靜。
“你沒資格。”
梁幼雲嘆息，笑容裏添了點痞氣，“那你恨我吧，把我從項目組換掉，反正我也要調到其他崗位，甚至其他公司了，或者辭職也行，我有直播帶貨經驗，自媒體也能做！餓不死！”
蔣慕和心底泛起酸楚的情潮，她剛才被蘭姨那樣對待，被剝奪的感覺對她而言是致命的，她該有多厭煩多難過，才會當著那麽多人發火啊！
“你走吧，別杵這兒。”幼雲催促，手插黑色羽絨服兜裏，好冷。
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慕和明白，梁幼雲在強撐。
他看著她微紅的眼睛，問：“你哭過了？”
“沒有啊！”她故意咧嘴笑笑，否認，“誰哭誰孫子！”
“你心裏難受為什麽不說出來？”
“我不難受啊！”她急了：“你這人怎麽這麽軸呢？非逼我下跪才走啊！”
他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手下意識按住右腹。
硬的不行，梁幼雲來軟的，平靜道：“不瞞你，我心情確實不好，也不想在這和你聊，蔣慕和，如果還有機會，我們工作上見吧！”
“你覺得我會給你機會？”慕和緩緩呼吸，本想和她好好說的，可話一出口就變成攻擊。
梁幼雲仿佛並不在乎，笑著問：“那你來找我做什麽？覺得我被羞辱得不夠？”
“你覺得我是來羞辱你的？”慕和攥緊雙手。
“不然呢？”
幼雲無所謂地笑笑，攤手，一步步逼向他：
“從你回北京開始，你對我的羞辱也開始了吧？沒事，蔣慕和，我認，我自己做錯事，自己承擔後果，我是對不起你，為了自己的前途，在你最需要溫暖的時候，一聲不吭走了，我就是個小人……”
她說著說著，眼圈泛紅：
“……我不僅小人，我還太功利，我還缺男人，你說得一點沒錯……如今你看見了吧，我自作自受，自食其果，你滿意了吧？很抱歉，讓你，讓你的家人們看到我醜惡的嘴臉……你回來就是想嘲笑我吧？看我有多狼狽，對不對？很好，你得逞了！”
她幾乎咬牙切齒說出這些話。把他曾揶揄她的話又重申一遍。
蔣慕和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這個女人真會恩將仇報，她心裏到底有沒有對他的一點點愛意？
她裝腔作勢的樣子實在可惡，蔣慕和明知彼此心裏都不好受，痛感針紮般襲來，喉嚨裏卻千瘡百孔，怎麽也講不出好聽的話。
“對！我得逞了！我很滿意！見你這麽受刺激，我就放心了。就此別過！”
蔣慕和不再糾纏，徑自轉身，大步往前走，朝單元樓他停車的方向。
梁幼雲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身子倏爾松下來，擡手抹掉眼角溢出的一滴淚。
她低下頭，說實話，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剛才會是那種反應，不知道在倔強什麽，在掩飾什麽，她像個幼稚的孩子，炸毛的公雞，被激怒的流浪貓，她被體面傷了自尊，索性自己踐踏自己的自尊。
唉，怎麽會有她這麽傻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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