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9】給分手找借口的人,很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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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給分手找借口的人,很卑鄙】

周圍蟲鳴和蛙聲再次入耳時,蔣慕和聽見自己急促的喘息。

他無措地走到車邊,開車門時,右肩刀傷撕扯,隱隱作痛,不僅如此,右上腹像被電鉆刺了下,忽然疼得厲害,他一只手按住車門,另一只按住疼痛位置,慢慢彎下腰,等著這股疼勁過去。

他對疼痛的忍受度一直很高,當年執行任務,刀山火海槍林彈雨,盡管受過幾次傷,他都沒有這麽強烈的痛感,這感覺就像要把身體貫穿,把五臟六腑扯碎。

他扶著車門緩了會。

待直起身子,看見玉香從路口拐進來。

玉香看見他先是一楞,又很快低了頭,不敢上前。

蔣慕和一下就猜到,她為什麽來。

“慕哥,沒想到你來這麽早。”玉香手纏一起,平時嘻嘻哈哈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蔣慕和看著她,往日的快樂全化作苦楚,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些難以消化的苦楚正默默轉化為恨意。

“她讓你來的?”他啞聲問。

玉香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嗯,幼雲姐都和我說了。”

“她自己怎麽不來?”

“她已經走了,回北京了。”

慕和無望中閉了眼,剛才疼的位置又刺了一下,他拿手捂住。

玉香看著他嘴唇發白、眼睛濕潤,擔心問:“慕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慕和緩緩呼了一口長氣,才把疼痛壓下:“說吧,她讓你轉達什麽?”

玉香忽然覺得很難受,她本就多愁善感,戀人分手這種事最無法釋懷,況且還是發生在自己身邊,想想就心酸。

她抹掉眼角的淚珠,聲音發抖:“慕哥,你別怪幼雲姐,她是為了你好才……才走的,她怕你為她放棄太多,心裏過意不去……”

聽到這,慕和眼神冷下來,淡淡笑了下,笑比眼神還冷。

他語速平緩地說:“如果她讓你對我說這些,那麻煩你轉告她,給分手找借口的人,很卑鄙。”

在蔣慕和豐厚的人生經驗裏,這樣的告別,除了生死離別,就是感情已盡。梁幼雲的權衡,在他看來,無非是不夠愛而已。

“不是不是!”玉香急了,“不是她說的,是我自己想的!”

慕和不打算和她周旋。

玉香掏出手機:“要不我打她電話試試,你們再聊聊?”

慕和垂眸看著那手機,更加諷刺。她都拉黑他了,必然是不想說話。

“沒什麽可聊的。”他上車。

“等等!”玉香知道他肯定快氣死了,但梁幼雲交代的事還是要辦,不然沒法交差。

她咬咬牙,遞上去一個藏藍皮質小盒子,慕和認識,那天在幼雲房間親熱完,他送的鉆石項鏈。

“幼雲姐讓我把這個還給你,說對不起你,讓你破費了。”

慕和盯著那盒子,心臟細微一搐。

“送你了。”

“啊?”幼雲給玉香看過,一條鉆石項鏈,自己從未見過那麽大的鉆石,耀眼奪目,那東西太值錢,她可不敢要。

“或者你幫我扔了!”他已經發動了車子。

“別別別,哥你饒了我吧!我就是個傳信的!”玉香手疾眼快把盒子扔他車裏,頭也不回跑了。

蔣慕和忍著痛折返回景洪。

他本就不是閑人,事情很多,從泰國回來後事情尤其多。

阿媽要修養半月才能出院,已經雇了最好的護理團隊,巖甩也醒過來,他傷得重,肋骨折了兩根,有一根差點插入致命部位,請了省裏專家,再做兩次手術能恢覆,主要二老歲數大經不起折騰,就算出院,往後日子也不好受。

公司大小事全落在他一人肩上。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沈重。每天早早去,深夜回,為保證精力,停了容易犯困的心理藥物,卻多了很多酒局應酬。

咖啡、酒精、煙,是他的興奮劑,他沈溺其中,無法自拔,有段時間都忘了曼暖村那個家,不是在醫院,就是在公司,晚上秘書會把喝得爛醉的蔣慕和攙下車,送到景洪的公寓。

秘書還奇怪,蔣總向來千杯不醉,怎麽自從董事長車禍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不把自己喝倒不罷休,當然也沒什麽不好,客戶都可憐他,覺得他真誠、講義氣,成功續了單子。

要麽就是董事長這輩子好不了了,他壓力大,擔心父母,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孝順,所以喝酒就是釋放壓力呢!

不過除了這一點,蔣慕和沒什麽變化,還和以前一樣,關心生意,陪伴父母,體恤下屬。

阿媽出院前一天,他開車去接。

阿媽摸著他的臉,比平時要黃,驚訝又心疼:“阿慕,你怎麽瘦了這麽多,阿媽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我每天吃的很好。咱家餐館是全版納最好吃的餐館,阿媽。”慕和笑得溫柔。

阿媽落淚,只覺對不起他。

“幼雲呢?她是不是來過?”

阿媽在ICU的時候,大腦處於混亂狀態,完全不記得見過梁幼雲,還以為是長得像她的護士,但又聽親戚說,自己找過她。

“嗯,來過。”她已經換好便服,慕和蹲下來給她穿鞋。

“我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吧?可我真的記不清我為什麽找她,可能太想她了,太想你了。”

“阿媽,別多想,沒事。”

“她是不是已經回北京了?”

“嗯。”

“那你們……”

“阿媽,這個人已經和我們沒關系了,不要放在心上。”

“可你喜歡她。”

慕和起身,扶她往外走,幾個助理已經收拾好東西等候。

“喜歡過。膩了。”

“是嗎?這倒不像你的風格。”阿媽疑惑瞧著他。

慕和很溫柔地對她笑笑:“我也才發現。”

“孩子,你很難受吧?”阿媽愧疚。

“不難受。”

慕和很坦然,依舊笑著:“巴不得她走呢,免得添亂。”

阿媽依舊詫異,不知說什麽好。

慕和安慰:“真的,我特開心,而且阿媽要回家了!”

不過才半月而已。

因為要照顧老人,蔣慕和也搬回郊區別墅,晚上依舊出去應酬,回來很晚。

到家換鞋的時候,右上腹又開始疼,這幾天隱隱約約疼過,但能忍。

這次,很難忍。

疼到他直接跪下了,跪在地上,手掌狠抓地板,惡心想吐,晚上喝的酒一股腦兒全吐出來。

秘書和保姆嚇了一跳,打120把他送到醫院。

一系列檢查後,確診為急性肝炎。

主治醫生責備,整天喝大酒能不傷肝嗎?把酒當飯吃,活該受罪!看你這黑眼圈挺大的,是不是老熬夜?36了,眼看40 了,這個歲數最危險,要不註意,影響腎功能!

蔣慕和沒跟醫生犟,他發燒了,必須要住院,乖乖吊了兩天水,才回的家。

在秘書和保姆的監督下按時吃藥,也推掉了無關緊要的應酬,重要酒局讓秘書擋酒。

他的話比以前少很多,每天就是工作,去醫院看巖甩,回家陪阿媽。

工作熱情極高,開會提的問題也刁鉆,但確實能一下子抓到癥結,下屬都覺得,可能這場車禍讓他們蔣總終於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鹽石這艘航船,還得他親自掌舵,頓時都有了信心,說不定未來拓展到北方也不一定。

他願意在公司多待,對女同胞是個福利,簽字、匯報、巡店、開會都能見到他,板板正正,寬肩長腿,男人味很足,走路帶風,不茍言笑,這樣的老板真是賞心悅目。

巖糯來景洪送貨,去家裏吃飯。見他神采奕奕,想著該是沒事了,便提到了曼勒村那個女書記。

“這女人真是見異思遷,在阿哥家享受完,拍拍屁股就走噶!虧我還叫她聲‘阿姐’!”

蔣慕和只顧吃飯,沒接話,表情也沒有變化。好像巖糯在說別人,關他屁事。

“這女人太壞!還說要帶阿哥克北京,我差點就信了噶!”

蔣慕和終於掀了眼皮,“你不說話能死啊?”

他罵人時聲音平穩,但非常嚇人,巖糯知道自己多嘴,做了個手勢,把嘴拉上。

後來,再沒人在他眼前提過梁幼雲,仿佛那個女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大家從蔣慕和的臉上看不到任何失落,任何難過。除了身形消瘦太快,無他。

不過這也不會跟失戀聯系起來,都覺得他是忙工作,操心父母,勞累過度。

試想,蔣慕和這麽硬朗的男人,這麽多金可靠的身份,喜歡他的女人不計其數,怎麽可能會失戀呢?

就連他自己也這麽想。

他只不過做了一段時間梁幼雲的情人,連彼此的生活都沒真正融入,他們的家人、朋友,整個交際圈對對方近乎封閉,根本談不上戀人關系。

所以,他不氣她把自己當見不得人的情人,不氣她不告而別,更不氣她著急回去相親。

他還是想找機會見見她,看看她離開自己後是否過得舒心,是否春風得意。

然後再把她拉入泥潭,嘗嘗背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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