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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露水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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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露水情緣】

梁幼雲又找到了戀愛的感覺,雖然她沒有真的戀愛,但這種感覺讓她回春般,心裏總是漾著快樂。

她的嘴角壓不住,看到什麽都會聯想到蔣慕和。

夏夜柔軟的雨,是她泛濫的情潮。

雨後濕漉漉的泥土,竟然混著檸檬水的香氣。

剝開熱情果暖黃的皮,黏膩繁多的細密果粒在舌尖打滑,她看見無數汗珠從蔣慕和耳後的肌膚冒出,劃過頸子,隱匿進汗透的白襯衫。

撕開香茅草烤魚焦酥的皮,鰓下白嫩的魚肉被她吞食入腹,每一口都咬在射燈下那勁美迷人的肉體上。

泡魯達裏的西米,菠蘿飯裏的果肉,飯團裏的青苔,一場接一場的下不完的雨……

天吶!饒了她吧!欲望是如此淫靡,教人毫無羞恥。

“幼雲姐,你最近有什麽喜事嗎?還是要回去了把你高興的?”

玉香在辦公室對著穿衣鏡整理短衫和筒裙,一會要直播,衣服可不能馬虎。

平日裏的梁書記可不是這樣,總是凝眉對著電腦查資料寫東西,要麽就是開電話會,鄭重其事把駐村工作匯報給上級領導。

還有做志願服務的時候,註意力全在留守兒童、孤寡老人身上,宣講政策的時候,一心一意嘗試各種辦法把理論本土化。

她總是那樣認真,那樣踏實,讓玉香忍不住去琢磨,這樣接地氣的女子,是不是在北京高樓大廈的辦公室雷厲風行,一身精致時尚的白領套裝,用英文談客戶,每天喝咖啡、吃沙拉,定期健身美容做指甲,可能還會挑帥哥約會。

那樣的日子肯定每天都陽光燦爛的吧?

而不是在村子裏灰頭土臉,吃土菜,穿土衣,說土話。

但後來梁幼雲明確告訴她,完全不是那回事!

“你知道,我小時候也幻想過那樣,《杜拉拉升職記》的電影看過嗎?就是像那裏面的女主一樣,高跟鞋,包臀裙,紅嘴唇,誇張項鏈,都市女人啊,我以後也要過這樣的日子!可等畢業上了班,才發現自己想多了。”

“除了一些正式場合會穿職業套裝,平時上班怎麽簡單怎麽來,我一開始還穿西裝踩高跟,後來看見我們一領導直接穿著她老公的牛仔短褲來上班,但不耽誤她成功拿下大項目。”

“我那時忽然就懂了,工作的價值往往不在外表,高跟鞋不一定踩出好業績。當然除非你喜歡,願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無可厚非。我也喜歡看漂亮的同事,就像我特別喜歡你穿筒裙戴頭花。”

“哦,還有,要對大城市祛魅。”

她又說:“星巴克的咖啡遠不如雲南的小粒咖啡,多好吃的沙拉也不如一盤酸辣的舂木瓜,南臘河的漂流比劃船機、普拉提要過癮,我們曼勒村的貓哆哩可比摩天大樓裏的精英帥哥有人情味呢!”

被幼雲這麽一說,玉香更想去北京了。她去過最大的城市就是昆明,只感覺人多車多路也亂,城市燈火通明,商場一座連一座,滇池很大,海鷗多又胖,餵食的時候差點咬到手指。

梁幼雲走過來,幫玉香插上頭花,一串淡黃的緬桂花。

頭花不能亂戴,傣泐這邊戴在右側,表示對自然的敬畏和對傳統的恪守。

她看著這串漂亮的緬桂花,笑了。

不知道是玉香無意選擇,還是自己有意聯想,在傣族的傳統中,緬桂花不僅是傣族佛寺“五樹六花”中“六花”之一,還象征著男女純潔的愛戀。

相愛的男女會把寫了約會地點的芭蕉葉藏在緬桂花編織的花環裏,以花傳情。

“哦……我知道了!”玉香看著鏡子裏眼含笑意的幼雲,頓時明白她的開心來自哪裏,“你談戀愛了?對不對?”

“沒有啊!”幼雲笑著否認,又把小木梳遞給玉香。

玉香接過小木梳,橫插在發髻前側,“那就是有喜歡的人了!”

幼雲看看表:“直播時間快到了,寶貝。”

“是不是蔣慕和?”玉香轉身,瞳孔放大,答案在目光裏閃爍著。

她把幼雲看得發慌,幼雲也知道,肯定逃不過去,也不想對她隱瞞,嘆口氣道:“喜歡歸喜歡,但我不想開始一段露水情緣。”

“什麽嘛!”玉香撇嘴,“喜歡就在一起嘛,不喜歡就分開嘛!幹嘛要為難自己?”

“喜歡,但很難在一起。”幼雲糾正,想到蔣慕和那天說會來北京找她,又隱隱升起一絲希望,“我也不知道以後會怎樣,我這個年紀,有點玩不起了。”

“他是不是追求你了?他要和你回北京?”

幼雲搖頭:“我們只是互生好感吧,也知道彼此的難處,還沒捅破那層窗戶紙。”

玉香看著她笑笑,拉起她的手,開心道:“我很早就預感到,你和他必有一段糾葛!”

幼雲皺眉:“‘糾葛’可不是好詞。”

“糾纏?哎,無所謂啦!他那麽帥,人也不錯,姐姐值得吃頓好的呀!”

“嗯……我想想。”幼雲微笑著。

有人敲門,是小孫,他來喊玉香直播。

如果說玉香是幼雲的助手,那孫觀潮絕對是玉香的助手,有了他,玉香在工作上幾乎不用操心,很多點子他來想,繁雜的稿子他來寫,但小孫從來不抱怨玉香,只默默把事情做好,把沈甸甸的成果交到玉香手上,而玉香只負責美美噠。

玉香會拍著他肩膀,有時也會摸頭,誇他是個好農宰(好弟弟)。

那樣的時刻,小孫會臉紅,會不敢看玉香的眼睛。

坐回椅子,幼雲盯著電腦裏“強邊固防”安全宣講的活動提案,又想到那個男人,也不知道他回曼暖村了沒,已經好幾天沒有聯系了,那天晚上說的話卻時不時出現在耳畔。

那晚,他們聊了好久。

幼雲在聽到他說會來北京找她的時候,為了掩飾心中興奮,故意扯些別的話題。

就那樣扯來扯去,兩個人竟不知不知覺聊到半夜。

後來,幼雲就睡了,睡得很好,沒有惡夢。

一直到第二天早起,還在回味,刷牙洗臉時都在偷著樂。

她想早點見到他,想確定他是否也和自己一樣,為他們的未來而快樂。

索性,她撥通蔣慕和的電話。

彼時,蔣慕和正在景洪開臨時的項目投資會。

隨著旅游業回暖,餐飲業尤其是旅游城市餐飲業的需求迅速提升,鹽石在當地本就很受歡迎,加上這兩年在社交平臺的瘋狂推廣,利潤可觀。

蔣慕和對未來發展沒有太大規劃,一切看阿爸巖甩的意思,只要還能賺錢,不用太操心即可,公司上升期,穩定強於創新。

但巖甩一直在做投資,他的商業嗅覺很好,投資的項目穩賺不賠。

基於此,慕和把幼雲公司在康養領域與版納的合作倡議轉達給他,順便提及了和曼暖村的村企共建項目,讓他和其他股東拿主意。

會議不算順利,有些深層問題待商榷,巖甩始終凝著眉,不表態,只說再等等。

慕和接到電話,擡眼看了看其他人,大家討論正熱烈,只好說句抱歉,起身出去了。

梁幼雲在電話那頭顯得緊張,沒有太私人的聊天,只把宣講活動說給他聽。

“……希望你能幫我個忙,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歡這樣的活動,如果真有困難,我不會勉強你。”

“我答應你。”

蔣慕和打消她的顧慮:“你把時間、地點和主題,以及註意事項發我就好。”

“這麽快就答應了?”幼雲吃驚,更多是歡喜,“早知道我面子這麽大,也不用糾結那麽久。”

“你糾結什麽,怕我講不好,給你丟人?”

“當然不是!我是怕我請不動你。這本來是張赫提議的,我那時還覺得沒戲呢!”

“張赫提的好,如果曼暖村需要的話,我也願意去。”

“真的啊?”這在幼雲的意料外,趁他還沒改變主意,趕緊確定下來:“那我和張赫說一聲,他肯定高興死了!”

蔣慕和笑了笑。

興奮過後,幼雲不知道說什麽,電波間生出某種暧昧。

慕和看了看會議室,見沒人出來催他,便問:“這幾天忙公司的事,就沒聯系你,挺好的吧?”

“嗯。挺好。”幼雲心裏溫暖,薄薄情潮泛起,搔得她臉紅耳熱。

“宣講那天,也是村民的聚會,大家會一起做好多好吃的,還有節目表演,到時候你留下一起吃飯,好好感受下我們曼勒村的熱情,好不好?”

“好。”他淡淡回,很輕地,笑了下。

雖然彼此無話,但電話卻沒斷,幼雲忍不住想他耐心聽電話的樣子,那邊卻傳來一聲:“蔣總,大家還在等您。”

原來他在開會。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忙。”

“沒事。”

“那我們到時候見?就在這周末。”

“好,周末見。”

蔣慕和掛了電話,轉頭問秘書:“討論的怎樣?阿爸什麽態度?”秘書皺著眉,搖了搖頭。

蔣慕和垂眸,沒再問。

曼暖村的項目沒通過,巖甩不同意。

此時此刻,他是聽話的兒子,其他所有人、所有事都不能取代這個位置。

本來,他還想把這個項目作為禮物,送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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