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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有料的男人,多麽迷人的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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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有料的男人,多麽迷人的生靈!】

兩人在星光夜市逛到很晚,回去的車上,蔣慕和問梁幼雲,能否在景洪多玩幾天。

幼雲說只有明天一天,怕他送自己回家,又說,明天下午坐大巴走,不用來送。

雖然覺得她見外,但蔣慕和沒說什麽。

幼雲對慕和的管理才能很佩服,便問:“你是怎麽把巖恩家的小店做成知名連鎖的?”

蔣慕和右手攥著頂棚拉手,目視前方,說:“砸錢。”

“啊?”幼雲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這不開玩笑呢嗎?還以為他會說些管理經驗、市場分析之類的,“你逗我玩。”

“沒有,就是砸錢。”

“你哪來那麽多錢?”

“所有積蓄,和朋友借,跟家裏預支。”

“雖然這樣可以拿到足夠的錢,但我還是覺得你肯定有一套自己的經營方式吧?”

蔣慕和沒有很快回答,想了想說:

“巖恩的父母本來就很會經營,只不過小本買賣不好發財,再加上他們失去兒子,也沒心思琢磨賺錢的事,但人總要往前看。我和他們生活一段日子後,才終於勸動他們振作起來。鹽石最大的特點就是保留傳統,不做融合菜,堅持正宗傣味,哪怕有游客吃不慣。但沒關系,很多時候,看上去是顧客在挑商品,其實商品也要選顧客。精準打擊很關鍵。”

“一開始很難,隨著游客越來越多,總有高需求顧客來找。我們把寨子的口味搬到城裏,加上花錢宣傳,鋪天蓋地洗腦,鹽石一下子就火了,再推禮品和周邊,改良鮮花餅,和咖啡莊園合作,很快就起來了。我記得也就一年多時間吧。”

“厲害!”幼雲佩服。

慕和笑笑:“算是抓到時機。正好那年政府大力扶持中小企業,民族地區優惠非常大,要找典型樹榜樣,鹽石就被推了上去。而且這邊生意場很講江湖義氣,朋友情誼大過天,手底下人也給力,到處鋪關系網,生意好做很多。如果放現在,這招不一定管用。或者放北京,也不大可能實現。”

車子很快進小區,是市中心的一棟豪華高層,小區門口有巨型噴泉,周圍全是各色花卉,花圃點著燈,顏色絢麗,能看見夜飛的昆蟲,車在花間穿梭,有那麽一刻,梁幼雲想起《阿凡達》裏潘多拉星球的某個場景,仿佛這裏的花草都有靈性似的。

停好車,慕和問幼雲:“上去坐坐吧?喝點東西,我再送你回酒店。”

幼雲猶豫著。

他笑笑,饒有興致看著她:“你又不是沒去過我家。”

是啊,在他另一個家,她還睡在人家被窩裏呢。

蔣慕和在景洪的這處房子不大,用他的話說,夠睡覺就行。他之前忙生意,日日不離公司,去年才逐漸放權。

他打算只保留一定股權,未來交給巖恩父親和職業經理人。

家裏沒有備用拖鞋,蔣慕和讓幼雲直接進來就好,不用脫鞋。

幼雲怕把地板弄臟,慕和說沒關系。

蔣慕和洗手後,先去廚房做檸檬汁,青檸一半切片,一半擠汁,薄荷葉洗好放水晶杯,問幼雲:“蘇打水還是礦泉水?”

幼雲倚在廚房門口,看著他高大背影,“蘇打水。”

“加冰嗎?”

“加冰。”

慕和做好,放到茶幾,指了指客廳沙發:“小心冰手,坐那喝吧,我去換衣服。”

幼雲喝兩口,神清氣爽,如綠植得到澆灌,枝葉舒展,她伸個懶腰,慢悠悠走去陽臺看夜景。

這棟樓的位置好,視野開闊,從二十幾層俯瞰下去,底下的建築、道路都變成閃耀的星河,晚風拂面,月光微醺,整座城市如喝醉了一般,飄飄渺渺,分不清在天上還是在人間。

幼雲看得出神,忽然聽見隔壁臥室傳來響動,聲音蠻大,這麽不隔音嗎?

她好奇,走近些。

這才發現,陽臺和臥室是連著的,她可以直接從這裏走進他房間。

臥室門開著,沒拉窗簾,幾盞射燈打在蔣慕和身上,也把他的輪廓投映在玻璃窗,幼雲怔怔看著,陽臺沒開燈,自己隱在暗處,更能看清臥室的情景。

蔣慕和在換衣服。

他一顆一顆,解開襯衫扣子,拉袖子脫掉,露出結實手臂,青色筋脈凸起明顯,在射燈下蜿蜒起伏。

因為參加商務會議,裏面還穿了件白色薄背心,他雙手扯住底角,向上拉,眨眼功夫,倒三角狀的背肌群完全展露,每一塊都恰到好處,布局協調,身子微微一動,肌肉也跟著時緊時松。

經常練背的人才有活躍的背肌群,怪不得他身姿總是那樣挺拔。

他彎身,解皮帶,拉拉鏈,一氣呵成。

西褲質地柔滑,直接灑在地板。只剩一條內褲,緊緊包裹。

梁幼雲口幹舌燥,身子發緊。

道德感告訴她,她應該離開這裏,可好奇心卻讓她定在原地,不錯眼珠地,看著他如何處理這最後一片遮擋。

蔣慕和卻慢了下來,手放內褲邊緣,在完全退下之前,在即將暴露身體的時候,很合時宜地轉身,留給梁幼雲一個晦暗暧昧的背影。

梁幼雲傻在那,視覺沖擊太強的時候,人的思考能力會變慢,她想的全是他的動作,他的臉,仰頭時凸起的喉結,低頭時的飽滿的胸肌……啊,男人,有料的男人,多麽迷人的生靈!

她甚至不敢眨眼,怕錯過一絲一毫。

盡量保持呼吸均勻,不要老做吞咽的動作,免得被他發現。

畢竟,這是一場毫無預兆的視/奸。

等他換好出臥室,梁幼雲慌亂撤出陽臺,一屁股坐到沙發,挺直腰板,雙手放在膝蓋,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

慕和穿著浴袍過來,看著她拘謹的表情,以及沒喝幾口的檸檬水,笑了笑說:“你和我見外什麽?還是你想喝點熱的,給你泡普洱茶?”

“哦,不用,我就喝這個,這個好喝!”幼雲禮貌一笑,不敢直視他。

慕和指了指洗手間:“介意我洗個澡嗎?很快就好,出了好多汗,實在是味重……”

“沒關系,你洗吧,洗吧!”

慕和覺得她哪裏不對,又挑不出毛病,只好先去洗澡。

“嘩啦啦”的水流聲從浴室傳出來的一瞬,幼雲心虛地楞了下,越是強制自己不想那個畫面,那個畫面就越掙脫出來,故意作對一般,扒開她齷齪的內心。

她真想扇自己一巴掌,沒出息的樣子。

天花亂墜的想法在腦子裏群魔亂舞,她猛灌一口檸檬水,做心理建設:

梁幼雲啊梁幼雲,你今天在曼聽公園的時候還想著占人家便宜,怎麽現在偷偷占了還生出這麽多負罪感?你真虛偽!生活不能既要又要,你能和他天長地久嗎?你能為他留在這嗎?當然不能!你的廣闊前程在北京,你的輝煌事業在北京,北京北京北京!就算是和他真有點什麽,抱著玩一玩的態度,對你有什麽好處呢?他不當回事還好,萬一他糾纏不休怎麽辦?他可是經歷過極限生存的特種兵,制服你這小豆包易如反掌,暴力綁了你,控制、囚禁……

越想越可怕,她甚至覺得,自己怎麽傻到來人家家裏呢?還是大半夜!

然而,她可能還沒意識到,在自己的幻想裏,這是某種性癖作祟。

水流聲戛然而止,緊接著,浴室門打開的聲音,他走路的聲音……

天吶!她的心蹦到嗓子眼兒。

“幼雲。”

“啊!?”

目光碰撞,蔣慕和一臉詫異:“……對不起,嚇到你了!”

梁幼雲驚魂未定,看著他。

“想什麽呢?”慕和徑直過來。

“沒……沒什麽。”

“你出汗了。”慕和見她額頭沁出細密汗珠,忍住拂去的沖動。

“太熱了,你這裏太熱了。”幼雲轉身背對他,把檸檬水喝光。

蔣慕和緩口氣,自己何嘗不是熱得發躁,等她喝完檸檬汁,問:“還喝別的嗎?”

幼雲遲鈍搖頭。

慕和沒多想:“我好了,我們隨時可以走。”

車廂裏漫布著洗發水和沐浴露的混合香氣,那是蔣慕和身上的味道。

他幹凈,整潔,力所能及地讓自己遠離臟汙。

在很長一段時間,他近乎瘋狂地潔癖,看不得任何碎屑、灰塵、雜亂物,聽不得任何嘈雜聲,那會讓他無法控制地陷入深淵裏,畫面是他執行任務時,腳踩泥濘的土地,動物的糞便,枯枝爛葉,慘不忍睹的屍體,還有爆炸聲中,巖恩的碎片……

直到現在,他也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意識,警鈴響,爆破聲,都會把他拽到那個深淵裏去,他無法克服這種恐懼,時間並不是好的解藥,但也只能依靠時間來治愈了。

梁幼雲不知道的是,他們第一次在雨林遇見,他為什麽掉進坑裏後沒有及時爬上來,是因為那坑裏的爛泥巴、爛樹葉子,像魔鬼的手,無形扼住他的喉嚨,讓他喘不過氣來,所以他痛苦地呻吟,試圖喚她過來,如果沒人能讓自己轉移註意力的話,很可能又要發作。

創傷後遺癥。

醫生是這麽說的。一種目睹嚴重創傷事件後的應激反應。

本質上,那天是梁幼雲把他罵醒的,無形中救了他。

可這樣脆弱的自己,梁幼雲會喜歡嗎?

在酒店門口,幼雲下了車,她一直不敢看他,盡量別開視線。

“怎麽了?一路都沒和我說話。”慕和輕輕扳過她的肩膀,彎下身子,去看她眼睛。

“……可能犯困了吧……”幼雲緩緩擡頭,迎上他目光。

慕和眉頭輕微皺了下:“是不是我哪裏沒註意,讓你覺得不舒服?”

幼雲回神,對他解釋:“沒有,完全沒有!你做得很好!我今天很開心!”

“你現在可不像開心的樣子。”

“我只是……”

幼雲想了想,覺得沒必要隱瞞,而且這一路她也想明白了,她剛才妖魔化人家,只不過是掩飾自己內心的渴望,嘆氣道:

“今天見了胡總,聊了聊回北京的事,忽然就想到自己真要走了,突然就有點不舍,不舍得這裏,不舍得村裏的人……不舍得你。”

慕和眼裏都是她真誠的目光,她這樣美好,越發讓他自慚形穢,也越發苦悶。

他低頭請求,音色溫柔:“我可以抱抱你嗎?”

幼雲等了等,抿唇,點了頭。

他的懷抱很暖,很甜,是澡後幹爽的肌膚,是熨燙後熏香的襯衫。

幼雲環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而他也松松環著她脊背,右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

真想讓時間靜止在這一刻,蔣慕和悲從中來,啞著嗓音說:“我不想讓你走,雖然沒有理由讓你留下來。”

幼雲的氣息穿過他襯衣,暈染了一小片濕潤。

“……你應該讓我走,為我感到高興,就像張赫那樣。”

慕和深深吸氣:“我盡力。”

幼雲離開他懷抱,與他拉開距離:“謝謝你,蔣慕和。”

“……不客氣。”

看著梁幼雲從旋轉門進去,逐漸消失在視線,蔣慕和再次惆悵。

梁幼雲走路的聲響是那樣熟悉,包括鞋子敲擊地面的力度、頻率。他太熟悉了以至於,根本不用刻意確認,就能辨別陽臺上那細微的腳步聲,以及那雙波光瀲灩的眼睛。

他想讓她留下來,哪怕是一個狡猾、齷齪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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