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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似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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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似是故人

“妖怪在靈魂潰散之時,難道就什麽也沒有了嗎,就不會留下一丁點存在的痕跡?”她曾經有過這樣的疑問。

毛毛說:“不然,如果那只妖怪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彌留之際的妖靈會依照她的心幫她完成。”

……

慕尋的面容蘊含怒意,他直視南若玲,這種小人也配做真人?

其實,南若玲也很驚訝。

這柄槍來自二八星宿的井木星首,她在昆侖之戰中是見識過的。

在她還沒意識過來的時候,眾弟子再次圍攻上去,慕尋手持犴影,一槍閃過,整個槍身上便生出數道柳枝化形而成的柳箭,那些細且尖的柳箭以極快速度飛射擊倒昆侖弟子。

井木犴力道精準,昆侖弟子均沒有受傷,他們哎呦痛叫,這力量竟令他們再無攻擊能力。

樹舞看的有些眼熱,她的小樹枝竟然令犴影有了這樣的加成?

他再次說道:“離開!”

南若玲終於從自己的意識中回過神,她看了看樹舞,又看了看慕尋,嘴角露出一個奇怪的笑來。

但是,如果是她想的那樣,此刻也不必要再戰鬥了,她就算拼了命也不可能打的過。

“走!”她很幹脆的命令道,弟子們得了令,相互攙扶著狼狽離開。

很快,這個院子裏便只剩下樹舞慕尋外加一只靈貓。

毛毛十分識趣,它無聲的竄到了屋頂,沒多久就消失不見。

小院中便只有他倆對立而站。

樹舞腦袋有些發漲。

她又想起了一些關鍵的事。

……

“她跟你一樣都是樹妖,小妖怪調皮又狡猾,自私自利,睚眥必報,是有點小聰明在身上的。”

“喜歡她的時候,我甚至連她原本的樣子都不知道。”

……

所以說,他口中所言,他的“妻子”,一直都是她?

這可能嗎?井木犴,喜歡她?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在他面前,她一直是以鳳凰公主的形態出現的啊!

他是追隨她來到此處的麽?他究竟又是如何認出她來的?

他還說過如果自己願意,他們就一起尋一處安寧之地,長久避開這些紛爭。

許許多多的問題困擾著她,而他喜歡自己這個認知也讓樹舞手足無措起來。

如果他是慕尋,簡單的除妖人,她可能會開心。

但是,他是井木犴啊!

一旦身份不再是秘密,偽裝就會顯得很不真誠。

犴影被握在手中無意識的摩挲,對於井木犴來講,這已經是很無措的表現了!他手心捏著的部分正好是樹舞彌留之際,以殘存樹靈用來彌補斷處的枝葉,此刻,那些葉片親昵的蹭著他的手指。

樹舞不忍直視,這是她的枝葉嗎,也太諂媚了吧!

覺察到她的目光,他收掉犴影,面目恢覆成了井木犴的樣子。

樹舞始才察覺,難怪啊,對於慕尋,她一直都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從樣貌到談吐再到一些細節。

樹舞忽然就不知道她要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他了,她知道自己此刻看起來一定很奇怪。

她咧嘴笑了一下:“哈,原來是犴犴呀!”

說出這句問候以後,她又想抽自己一個大耳刮子。

犴犴!她究竟是腦袋抽了多大的風才能叫出這個名字。她是下意識的還當自己是鳳凰公主嗎?

井木犴的面色看起來不怎麽好,她抱歉極了,只低聲說道:“多謝你,井木星神。”

她在想,自己一貫大條,何以在此刻這般局促。

井木犴嗯了一聲:“慕尋有事,囑托我來此幫你。”

“啊,原來是這樣,難怪呢!”

他們倆個誰都沒有說穿。

“謝謝謝謝,多虧有你啊。”

有些話,說開才更令人尷尬。

她有些討好的道:“方才打了一場,你應該有些累了,請自便吧,我也該去樹裏面恢覆恢覆了。”

他沒有回答。

樹舞就垂著頭向她的樹挪去。

“樹舞。”他忽然叫住了她。

她住了腳:“什麽”

“我……”

一陣風吹過,不遠處,歸寧樹上的葉子們被吹的簌簌地響,有幾片飄過她的眼前然後被卷到更遠的地方。

“我想說……”他的聲線很低,帶著少見的緊張。

樹舞回過身,笑容盛了滿臉:“對了,我聽說你要成親了,恭喜呀!”

井木犴的話被打斷,聽到她這一句後,他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謝謝。”

“那我,進去了哦!”她指了指樹。

他點頭。

樹舞將自己融進了樹身,她感覺到井木犴的視線一直還停留在她的身上,並且也能感同身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是無能為力麽,他們之間不過數米,如此之近,好像卻隔著神界至妖界無盡的距離。

他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樹舞整個人都很壓抑難受,因為知道了是井木犴,也就知道了他為自己所做的事,他剛才要說什麽她並不知曉,但是無論是什麽,她都沒有做好聽和回答的準備。她畢竟只是小小樹妖,承擔不起來自星宿之神的偏愛,因為她什麽都回報不了。

一場夜雨飄了一夜,清晨的空氣清新冷冽,樹舞響亮的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心想,井木犴這家夥莫不是在罵她?

船在水面上行駛平穩,雨後的天氣總是格外的晴朗,樹舞撐著兩只手迎向太陽升起的地方,她此行要去的乃是湖心島,上一回還是同井木犴一道,重新踏上這條水路,頗有一種舊地重游的感覺。

毛毛輕巧的躍上她的肩膀。

“我說你,一聲不吭不告而別,都不會愧疚麽喵?”

樹舞抿了抿唇,愧疚,她還真的有。沒錯,她得承認,自己是個膽小鬼,因為沒有辦法面對井木犴的感情,也沒有勇氣直面自己的內心,所以,那天晚上她偷偷的離開了。

那夜的風有些大,她將自己的根和樹留在了那裏,井木犴房裏的燈亮了一夜,他是星神,必然知道她的舉動,如果他要阻止自己,只需要推開門。

她吸了吸鼻子:“嗨,在意那個幹什麽,我的感受其實一點也不重要不是麽!”

毛毛圓圓的藍眼睛看著她,頗有一種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想說什麽?”

“喵喵喵,算了,你就是只關心自己,哼,自私的妖精。”

她嗤笑一聲:“隨你說吧,可能那就是我,眼下,我們還是做正事。”

是,毛毛其實挺懂她的,她是很自私,向來都是利己主義,但如今卻不能眼看著自己的老家被神族一鍋端了,她並不信任魔族,但她卻相信,磷墟的物種能在那個黑暗的地方生長這麽長時間,必定都跟她一樣敬畏生命,所以她要回去,告訴他們即將發生的一切,他們有權利決定自己的生死。

毛毛還要說點什麽,從船艙裏冒出來一顆毛茸茸的黑熊腦袋:“我說你們兩個,是過來游玩的嗎,趕緊下來幹活……”

樹舞陪著笑:“來了來了,熊哥,人家暈船麽,就來。”

黑熊怪嘴裏又嘟囔了幾句臟話,然後不斷地叨叨叨:“真是沒用,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幫上忙,植物系的我原本就不想搭理,可是你說你能行,還說認識路什麽的,我才勉強決定帶上你,我們這船可是不養閑人的,而且你知道嗎,咱們的競爭對手可是很多的,大家都想要去湖心島分一杯羹……”

對,她是聽說妖魔群起,魔族妄圖打破昆侖在磷墟之境所設結界很難做到,但湖心島作為昆侖附庸,守衛又相對薄弱,他們想要去那裏碰一碰運氣,就算湖心島沒有能破解結界的法子,也能先發制人,擾亂昆侖的計劃。

樹舞苦惱進入磷墟無門,心想或許可以走這一遭。

這黑熊瞎子一開閘就沒完,毛毛聽得毛都要炸了,它在樹舞耳邊小聲說道:“你能讓他住嘴麽。”

她攤攤手,必然是不能,她走過去,換上了諂媚的嘴臉,沖著黑熊精道:“熊大哥神通廣大,必能帶領我們走向勝利。”

這馬屁拍的黑熊十分受用,警告的指了指她們兩個:“趕快下來啊,別磨磨蹭蹭的,大家有意見了都。”說完要繼續去指揮大家幹活。毛毛又悄聲說:“這小破船,能到湖心島都難說,你們就這六七頭妖魔鬼怪,妄想占領拿下湖心山莊,扯吧就。”

樹舞嘿嘿笑了兩聲,強調道:“不是你們,是我們,可別忘了,你的任務還是主攻手呢,畢竟是動物系的妖怪,很受看重哦!”

她們沒來的及走進去,又給轟了出來。

蝴蝶精尖厲的叫道:“讓開,別擋道兒!”

她倆連忙分站兩側,然後目視豹子怪,狗精,刺猬妖三個擡著一個東西,小心翼翼的靠近船頭。

那是一個圓管樣的物什,毛毛低聲道:“合著半天忙活,他們做個這什麽玩意兒?”

樹舞說:“類似發射的一種攻擊裝置吧!我昨天就聽說了。”

黑熊老大很是自豪的說:“讓我們先試試威力。”

樹舞和毛毛竟然有點期待。

只見豹子和大狗子兩個固定發射筒,小刺猬現出原型,然後咬牙拔下自己的一根刺,他痛的眼含熱淚,但依然保持著高亢的熱情,沖著蝴蝶精道:“快呀,該你了。”蝴蝶精飛過去,撲棱撲棱自己的一對大翅膀,那刺尖即刻就布滿了粼粼的毒粉。

黑熊老大有些激動:“裝……裝填!”

刺猬得令,將刺裝進了發射筒,豹子和大狗子立刻調整方向。

“發射!”熊老大發出震耳欲聾的命令,豹子一邊固定筒,與此同時它的掌重重拍下,龐大的力量沖擊了“刺”,刺從筒裏飛出去了,沖擊力之強,完全都看不見了。

樹舞和毛毛對視一眼,然後看到以黑熊老大為首的大家正翹首以盼刺消失的地方。

許久都沒有什麽反應。

“這……是成功的嗎?”

“距離似乎挺遠的哈!”

“沒動靜,難道我的刺失效了。”

突然,聽的遠處一聲爆裂,水面由遠及近,從風平浪靜變得波濤洶湧起來,船在水上劇烈的顛簸。

眾妖怪激動的熱淚盈眶,相互擁抱慶祝這個勝利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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