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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新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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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新的黎明

慕尋早出晚歸,時不時還給她帶點衣服首飾,她心裏美的很,那些衣物配飾更多的是綠色,她心裏更美,慕尋小哥真的是個很有心思的人呢,知道她是植物,喜歡綠色。

靈澤陰陽怪氣:“哥哥,我也喜歡新衣裳,我也想要,怎麽我就沒有,我天天做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她天天睡覺和臭美,這待遇咋就這麽不同呢,對了,我喜歡那種彩色的。”

慕尋十分無情的從他身邊經過:“你喜歡什麽顏色,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都楞住了,原來他的付出竟然如此沒有價值,樹舞看他都要哭的模樣,笑的花枝亂顫。

毛毛在邊上落井下石:“小野雞不會不清楚家庭地位這回事吧,喵嗷!”

臨澤痛罵:“臭貓,臭樹,臭男人!”然後他拒絕打掃衛生。樹舞提醒了他三次不幹活就會被掃地出門,到了下午,他重新拿起了掃把。

臨界城越來越不太平了。

靈澤從外面溜達回來,手裏拎著一只雞。

“今天聽了不少消息,魔尊狩淵在數年前的大戰中緩過了勁兒,他得了一只叫做雲柒的鬼做軍師,沒有從前那麽魯莽了,這回他們重振旗鼓,要從臨界城開始,重新積蓄力量,不少高階的魔族已經進駐了臨界城,昆侖那些廢物,這幾天嚇得開始向城外撤了,昆侖自玠若璃以下,根本沒有能用的。”

雲柒?昆侖那位雲字輩的前輩,擅長鍛造法器,她曾經在磷墟之外見過的,他幫助她得到了神器梵音。狩淵招募了他,他也甘願要同昆侖還有神族作對嗎?可是,他看起來,不像是會做出反叛之事的。不過也說不好,她看人向來不怎麽準。

樹舞說:“那麽多神仙,自然不會放任不管,那個誰,季顏磐月不是已經重新統領了神界麽!”

重新提起這個名字,她好像沒有預期的難過,內心竟然很平靜。

靈澤將公雞摁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起刀落,利索的割了喉嚨。

毛毛在旁邊嘆息:“相煎何太急啊喵。”

“你說他?”他冷笑一聲:“說起來是個尊神,但是,恕我直言,並不覺得他履行了神責,據說整日的呆在自己的神殿之中,什麽也不做,什麽人也不見。”

樹舞想,她對季顏磐月其實一無所知,他做什麽似乎都不在她的預期。

“那麽,星宿神呢,總該做點什麽吧!”

說起來,數年前在昆侖的那一次也算是小場面的神魔之戰,魔族沒有占到便宜,神族消耗了他們的十大妖獸,算是險勝,怎麽她聽起來,昆侖和神族倒像是落了下風,在魔族如今又蠢蠢欲動的時候,他們反而避其鋒芒。

靈澤用燒開的水澆沒在雞身上,然後一邊拔毛一邊說道:“因為他們各懷鬼胎吧,所以,聽說,神界鳳凰和星宿界井木犴的婚事將近了!”

樹舞的心滯了一下。

她覺得有些奇怪,怎麽提到季顏磐月她心如平鏡,說起井木犴,卻微有波瀾。

“這婚事,能夠令神界有一次短暫的團結,或許能一鼓作氣,在魔族勢力未壯大之前,消滅他們。”

她說:“是麽?”

靈澤看向她:“餵,你有什麽打算,若是脫離了樹身,沒有了桎梏,那個時候要做什麽?”

她原先想著,若能如此,就帶著毛毛去四處闖蕩,這世上總該有一個地方是平靜的吧。靈澤問出了這個問題,她就這樣回答了,野雞精高興極了:“既然如此,也不差帶我一個吧,你那麽弱,沒個保護的人可不行。”樹舞滿臉問號,她是一只新生的樹精,說起來是很弱沒錯,但不見得這家夥就有多厲害啊,第一天若不是慕尋救他,他早就成了跟他手中的雞一樣的命運了。得了樹舞鄙視的眼神,靈澤並沒有生氣,他提著雞向廚房走去,為慕尋準備晚餐了。

樹舞看著懶洋洋的毛毛:“雖然我也很想過那樣的生活,但是神魔兩界一旦開戰,你說說這世上哪裏是能平靜的呢?”

是夜,她坐在樹枝上,背靠樹幹,極目遠眺那些遙遠的星,它們有的格外明亮,有的明暗交錯,有的一閃即逝。

說起來,她好像欠井木犴一句謝謝,他始終對她不錯,就算那個時候她變的那麽醜陋,他也為她說話了!對,還得說句對不起,因為自己,他的犴影斷成了兩截。

可是,他們兩個,還有機會再見面麽,神,她是不想再打交道了,但是,如果是井木犴的話,她倒是真的很想見一面啊,他要成親了,應該很開心吧,畢竟他一直都想要和鳳凰成親的。她想跟他道一聲恭喜。

樹舞坐在樹枝上看星星,慕尋隔著窗子在看她。

他擡手一彈,陣風襲過,落了樹舞滿頭的葉雨,她氣鼓鼓的偏過頭,見慕尋沖她招手:“過來!”

毛毛早不知道哪裏去了。樹舞看看角落裏酣睡的野雞精,飄然從枝頭落到了慕尋的身邊。

“你怎麽還沒睡?”

他點點頭:“是啊,今晚的星空很好,我看看星星。”

她說:“是不錯。”

兩個人站在窗邊一起將目光投向那無盡的蒼穹。

良久。

“我聽靈澤說,城裏越來越不太平了。”

慕尋說:“是,人、妖、魔三族在這城中相互制約且平衡的狀態,我想不會維持太久了!”

“那到時候,臨界城會怎麽樣?”

慕尋看向她,他的目光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情緒,是不舍麽。

“會亂嗎,咱們這個家保不住了?”

他有一瞬間的恍惚:“咱們……的家?”

她訕笑:“抱歉,原本是你家,我是沾了光,得了你的庇佑。”

慕尋低聲道:“沒有關系,只要你願意,可以永遠當這兒是家。”

樹舞道:“可是,城都亂了,家很難說誒!”她嘆氣:“若是,我再給人連根拔了,不是要從頭再來。”

慕尋笑了聲:“那也沒什麽要緊的,大不了我把你重新種一回。”

他又說:“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

樹舞頓住,曾經她從季顏磐月那裏得知自己脫離了鳳凰的神體,將變得醜陋不堪,命運不能自主,她不想那樣,磐月那時候也說過,他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她,怕別人的許諾。

慕尋輕易捕捉到她的情緒:“怎麽,你覺得我做不到嗎,我不是喜歡承諾的人,但如果是說了的話,那拼上一切也會做到。”

樹舞沒有回答,過了一陣,她笑咪咪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信你啦,小哥你這人,真的,特別不錯。”

他也笑了。

“其實,我早就想問了,我對人類的感情有些好奇,怎麽你就能做到長久的等待呢?她,我是說你的妻子,一定是很不錯的妖怪吧!”

慕尋看著她,有些恍神。好半天,樹舞又催促他的時候,他才開口道:“談不上吧,她跟你一樣都是樹妖,小妖怪調皮又狡猾,自私自利,睚眥必報,是有點小聰明在身上的。”

樹舞皺皺眉,聽起來並不怎麽樣嘛,但是既然能得慕尋小哥的喜歡,“那她肯定特好看。”

他又茫然了:“喜歡她的時候,我甚至連她原本的樣子都不知道。”

樹舞很好奇:“那她,是以另外一副面孔同你相處的?”

慕尋說:“確是如此。”

她義憤填膺:“雖然是同類,但這個人也太糟糕了吧,一點也不真誠。”

慕尋很讚同的點頭。

“那你到底喜歡她什麽呀?”

他陷入了認真的思考,樹舞不催他,就安靜的等待著,她十分熱切的想要知道人類的感情是怎麽樣發展起來的,以慕尋為切入點好了,她要借著慕尋來判斷自己對季顏磐月究竟是何種情感。

春日的夜晚很安靜,只有微風偶爾吹著葉子沙沙的響。就在樹舞認為自己可能等不到答案的時候,慕尋的聲音傳了過來,在這寧靜的房間中,他的聲音喑啞,帶著淡淡憂傷。

“我也搞不清楚,她那個人是挺糟糕的,弄不好還心有所屬,但是,我心動了,我第一次這樣,所以出不來了。”

樹舞半天不語,後又追問:“那然後呢,你們都經歷了些什麽,在一起做過什麽事,因為什麽互相剖白心跡的,所以,她最後也喜歡你了吧,不然,也不會成為你的妻子啊!”

慕尋奇怪的看向她。

她解釋:“你不要誤會,我就是想要了解一下人同妖之間這種跨種族的情感究竟是怎樣的。”

慕尋隨口相問:“你,不曾經歷過嗎?”

她想了想:“也不知道算不算,我有單方面喜歡過一個人。”

她沒太註意慕尋冷下去的目光。

“但是,好像那樣特別累,我到身消魂散的最後一刻,那個人都不清楚我的心意,而且,他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我。”

慕尋問:“那你現在呢,還喜歡他麽?”

樹舞又很認真的想了想,她是否還喜歡季顏磐月?磐月的樣子她好像都記不清了。自從她從鮮血淋淋的指縫中看到他冷酷的說出“隨你吧”那三個字,她好像就忘記了他的樣子。可是,他把她從黑暗裏帶到了光明,對她來說,他終究是不一樣的。她很確定,喜歡必定是不會了,她向來自私,如果知道那個人並不在意自己,她不會如飛蛾撲火般執著。只是,感謝還是有的,感謝他令她的生命精彩了幾分。

慕尋見她半天沒有說話,像是明白了什麽,樹舞正要開口之際,被他打斷,他聽起來不太高興:“好了,不必回答了。”

樹舞:“……”一會問一會又不想聽,這男人真是多變。

“出去吧,我要睡了!”還趕她。

她就無奈的向外走去。

沒走幾步,又聽他在後面說:“對了,你不是想知道我跟她發生了什麽嗎,感情又是怎麽產生的,我告訴你啊!”

樹舞住了腳,她剛剛轉了半個身子,慕尋的臉就在面前放大,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腦,冰涼的唇碰觸到了她的,只是短暫的親吻,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離開的時候,他用牙輕咬了一下她的唇,好像在懲罰她似的,咬的有點痛。

樹舞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送出了窗口,她正端坐在自己的樹枝上,正對的那兩扇窗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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