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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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井木犴和房日兔以及樹舞在方巖的帶領下來到了塔前,塔門上貼滿符咒,金黃色的結界纏繞著門,一般人很難進得去。

井木犴看了看她:“你也要進?”

她擺擺手:“你們去就好,我在外面給守著,萬一有什麽,也好照應。”

他點頭。

房日兔端著星盤,忽然眼睛一亮:“我感應到了小星盤所在,先走一步!”轉眼之間她就消失在了門前。

身手了得,方巖讚嘆。

井木犴也在瞬間變換了模樣,樹舞一看,兩個方巖,孰真孰假實在難以辨認。

方巖不吝讚美:“真是好本事。”

樹舞:“犴犴,你進去以後可要把持住自己啊!身為神仙,不能看那妖獸長得好就妥協了。”

頂著方巖面容的井木犴容色冷淡的看了她一眼。

樹舞想,看什麽,她不過是因為占著鳳凰公主的殼子,提醒他一下。

井木犴進去不久,她也隨後跟進去了。

鎮妖之塔,必定是能夠鎮住妖獸的塔,外面的人要難以進去,裏面的妖獸更加別想出來,雖然在方巖口中,這只金毛飛鼠神通廣大,已經突破結界,於她而言從裏面出來不是難事。

樹舞進塔以後,發現這塔的構造十分簡單,一層層的階梯通往頂端和下面,所謂鎮妖之塔,每一層必定都供奉著十分厲害的神祇,她繞著階梯朝上走了三層,卻發現這塔沒意思的很,供奉的竟然都是昆侖的先祖,不由得感慨,難怪鎮不住妖,只能說是昆侖太虛榮。她又往下走了幾層,階梯很深不知道通向何處,她耐著性子,覺得自己有下了十幾層的樣子了,前面還能不厭其煩的看看每一層供奉的神仙,到後面,已經沒有耐心了。

樹舞停了下來,心想井木犴他們都有能隨便就開結界瞬移的本領,沒有跟著他一起進來是失策了!但眼下要緊的是趕緊找到關押金毛飛鼠的地方。

伸手摸上了一邊的墻壁,她輕輕敲了敲,這墻壁都是實心,這樣敲了一圈,似乎沒有玄機,她繞著石梯又朝下走了幾層,漸漸能感覺到有些濕冷,大概是已經通到地底。她突然停下了腳步,往上一看,才發現她所行走的石梯都是圍繞著一根圓形巨大石柱建造的,她伸手,在那石柱上扣了扣,原來這個是有問題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厚實,但是卻有回聲,這個石柱裏是空的!

樹舞高興極了,她伸手通了樹靈,這裏已是地底,她早先看了,鎮妖塔附近樹木蔥蘢,地底樹根錯節,供她驅策,再好不過。將手放在石柱上,她的指間立刻伸出不少如同尖刺的樹枝,竟然穿透了墻壁,樹舞身形一縮隨同那些枝條一起進入了石柱。

早就料到會是深不見底的所在,藤條帶著她的意志攀滿墻壁,樹舞順藤滑下,如果沒有猜錯,這底下正是關押金毛飛鼠的所在。她無意擡頭,發現頭頂有光,定睛一看,這塔頂留了洞口,月光正是從那洞口中傾瀉而下,這個鎮妖塔竟然和外面是相通的!

她順著藤條往下行進順利,不多時,已經到達了底部,腳下綿軟,她定睛一眼,竟然意外的看到了這裏有許多鳥類的屍體!是再普通不過的鳥族,她心想難怪在芳草崖沒有發現,原來都被扔到了這兒。

果真!鳥禽之死,也與這只金毛飛鼠脫不了關系。

樹舞順著路向裏走去,不過多久,眼前就出現了一座石門,石門上照例是昆侖金光閃閃的符咒,收了樹靈,切換了鳳凰的神力輕而易舉的進入了石門。

石門裏毫無例外供奉著一圈昆侖的先祖。她不禁感慨,這麽多的禁制依舊沒有困住金毛飛鼠分毫,可見昆侖的這些石像是真的沒有什麽用處,起不到鎮壓作用,需得好好反省。然後東南角又是一座石門,門是開著的,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她立刻湊耳去聽,還沒有聽見什麽,就有一道力量將她扯了進去。

樹舞被扯進去後就看到已經變回原身的井木犴,他旁邊站著房日兔,在他們對面對面匍匐跪著的乃是一名金發女子,想必這一位便是金毛飛鼠本尊了。

這麽快就被制服了?也太容易了些,那麽,井木星神可有與她……

井木犴:“你看什麽?”

她道:“哦,我是瞧著你們許久沒有出來,才進來幫你們的!”

房日兔笑著向她說道:“方才我們感應到您在塔內上上下下的,我們還以為您迷路出不來了!”

樹舞閉口不言,就你這只小兔子話多!

“請放過我吧,我真的什麽壞事都沒有做過!”金發女子終於擡頭了,樹舞看向她,眉眼清秀,看起來真的不像是做壞事的那種,但畢竟任何物種都懂得掩飾和偽裝,視線飄向她身後的床榻,那上面鋪著厚厚的羽毛毯,五顏六色,是用鳥族無數生靈的羽毛制成的。

“什麽壞事都沒有做過?”她指著那條羽毛毯:“我鳥族多少都死在了你的手裏!”

那女子慌亂的搖頭:“沒有,沒有,不是我,仙長您進來的時候……”

房日兔打斷她:“你面前的這位,乃是鳥族之王,鳳凰山鳳凰公主。”

“鳳凰公主?”金毛飛鼠眼中滿是驚恐和不安:“請尊神放過我吧,我這裏鳥族的屍體都是有人從那塔頂的洞口丟進來的,它們被丟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她聲音變小:“我見羽毛很好看,就拔了來裝飾床鋪,我真的沒有做過壞事!”

樹舞問:“你沒做過壞事,昆侖為何困你在這裏,還用塔鎮你?”

金毛飛鼠看上去真的是很膽小的妖獸了,她磕了好幾個頭:“幾百年前,我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妖獸,我不敢做壞事的,也沒有傷過人,為了生存偷摸的到人間找過食物,因為原型很大很可怕,嚇走了許多人,慢慢的就把我傳成了這樣,後來昆侖聽說以後就出動了許多德高望重的長老來抓我,誰知道我根本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麽厲害,他們設下天羅地網,但我三兩下就被打敗了,他們又不好對外說我其實是個不厲害的妖怪,就大張旗鼓修了塔把我鎮壓在這裏,得了降妖除魔的好名聲。不過,我在這裏除了出不去,旁的還好,每天還有看守的人送吃的給我,比在外面四處漂迫好的多,我也就這麽呆了幾百年!”

樹舞:“……”也是挺奇特了,旁的妖怪巴不得逍遙自在,聽她的意思,她是想在這裏常住下去,也難怪方巖說她都已經打破了結界,卻始終守在塔底,這麽說來,外面還得挨餓,生活也沒有保障,不如在這裏待著,樹舞有些理解她了。

“也是近幾個月才有了奇怪的事情發生,我這裏總是會多出鳥族的屍體,好像有人故意從那個洞口丟下來,還有,這位星神的星盤也是從上面被投進來了,這樣的神物我哪裏敢動呢!”

心月狐不置可否,東西的確給她收的好好的,應該不是她刻意偷來。

“我就是,呆在這裏有些無聊,想……”她紅了臉,頭也重新低下去:“想要有個孩子,機緣巧合,方西城地震了,城主大人有求於我,我就想了這個法子,我原本還以為上天憐憫我孤苦……”她看了看井木犴,有些害怕的說:“如果知道會叨擾幾位尊神駕臨,我是萬萬不會提這種要求的。”

樹舞問:“這些昆侖的禁制既然困不住你,那你有沒有看清是什麽東西往你這裏投東西?”

那金毛飛鼠突然擡頭,“稟告尊神,雖然說不上是什麽,但確有一日我大概看清了那東西的樣貌!”

井木犴:“是怎樣的?”

“那天,我正在外面收集羽毛,就有鳥屍被扔下來,我擡頭一看,恰是滿月,那家夥很大,它從洞口飛過的時候,恰逢月亮作為背景,別的看的不清楚,但是有個特點,它有三只頭,是一只三頭的鳥禽。”

“三頭鳥禽!!”樹舞驚訝,就連井木犴也看向了她。

“你看清楚了嗎?”

金毛飛鼠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別的我都不敢說的,但唯有這一個我記得很清楚,不過只見過它一次,往後它再投放鳥屍,都是很隱蔽的。”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大概就是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她已經依靠鳳凰的靈力從蛋裏面孵化出了三頭,可是那個時候三頭還是一個寶寶呀,而且他一直都不曾離開過她身邊,跑來肆意殺掉鳥族這種事他是做不到的!

井木犴問道:“你想通了麽?”

樹舞搖頭:“想不通。”是真的想不通,三頭妖獸乃是磷墟特有的物種,從磷墟之境出來的除了她就是三頭,再沒有旁的老鄉了。

房日兔:“這麽說來,公主的坐騎似乎就是一只三頭禽鳥,弄不好正是他搞得鬼,還累得您專程下山調查鳥族死因,不如回去好好拷問拷問呀!”

樹舞淡然道:“問是要問的,那也是我自家的事,房宿管的寬了。”

房日兔笑彎了一對紅眼睛:“公主生氣了嗎?”

樹舞說:“是啊!”我都生氣了你還不閉嘴。

“不要生氣嘛,我也是出一出主意,如果他不說也沒有關系,我可以幫忙,有落日星盤在手,什麽事情都可以算的清清楚楚。”

樹舞是有一些心虛的,畢竟三頭妖獸這個種族她是有一點了解,在磷墟,這家夥也算是站在食物鏈頂端,兇猛,戰鬥力極強,這也是當初她出磷墟為什麽唯一帶著禽蛋的緣故,好好養大這樣一只猛禽於她來說在陌生世界裏生存是有益的,但物種天性使然,三頭能否按著她的想法成長倒未必。

“好呀,如果需要幫助,我會告訴你的。”

井木犴終於出聲:“先做正事。”

樹舞道:“嗯嗯,聽犴犴的。”

適才聽著尊神又是星神的終於說完了話,金毛飛鼠迫不及待繼續交待:“我除了今晚想要跟城主大人有個孩子之外,真沒有再做過錯事了!”

井木犴問:“我問你,你何以能在這塔中預測方西災禍?”

她怯怯的指了指房日兔:“也是多虧了這位星神的星盤。”

房日兔道:“星盤是被設置指向氐土貉,氏宿掌災,所以你能預測準確。”

“再有,這鎮妖寺中無災無禍,是你在庇佑?”

金毛飛鼠恨不得將頭搖下來:“我萬萬沒有這樣的本事,這件事我也不好說,我想大概是因為這裏是昆侖先祖挑選的寶地,又或者有結界在此,鼠妖不敢過來……”她又連忙解釋:“我跟這裏害人的鼠妖真的沒有什麽關系的,雖然都是鼠類,但品種不一樣的,我常年都被關在這兒,無法同它們同流合汙……”

金毛飛鼠還在拼命解釋,可是大家腳下的土地卻忽然震顫不止,轟隆隆的聲音從地底傳出來。

房日兔道聲不好,大家同去看她早已經轉瘋了的星盤。

“這是……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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