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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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半天,她好像有點失望,將頭轉過來,然後在這整個走廊都被燈籠紅光籠罩著的氣氛中,井木犴的整張臉也被映照的通紅,樹舞放棄了她本打算說的話,忍不住道:“犴犴,你臉好紅。”

井木犴拉開她,自己湊上去,“你以為自己能好一點麽?”

她拍了拍臉,沒怎樣啊!

且先不管,她重新湊過去評價:“這魔族也太壞了,跟人家公主好歹也是拜過堂了,正兒八經的夫人,就這樣欺負?果然男人,都是看臉,看身材!”

偌大的房間,有個鬼的簡離甲,只有公主一個人被繩子綁住手腳,蒙著眼睛,興沖沖的跟一個木頭傀儡玩耍,那傀儡穿著簡離甲的鞋子,跑起來的聲音聽起來跟他本尊跑沒有兩樣,嘴裏還一直喊著好賤的兩句話:“快來抓我啊!”“抓到我我就要親你了!”

公主玩的衣裳半.褪,香.汗淋.漓,傀儡簡離甲卻十分靈活,根本就碰不到他的衣角,樹舞相信,這個游戲他們就算玩一年公主也追不上她的夫君。

她踮腳在井木犴耳邊低語:“你看,是不錯吧,這公主挺熱情的嘛!”

他立起身,走去一邊。

沒有表態。

“夫君,你在哪裏呀?”

樹舞看著她脖子上亮閃閃的鎖心鏈,思索該怎麽解下它來。

看看另一邊靈活躲避的“簡離甲”,計上心頭,拉起井木犴的手悄悄地潛入房中。

“你幹嘛?”

她噓了個手勢,一邊悄悄地打個響指,眉間一挑:“看好戲吧你!”

公主跑的正嗨,自然聽不到這邊的動靜,但是木頭人卻停了下來慢慢的向她這邊走來,能夠操縱樹木,這具傀儡也是,它走過來,聽話的立在了她的身側,再也沒有動作。井木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小看她如此做的意義在哪裏。

樹舞手欠的拍了一下它的頭,沒想到它竟開口:“抓到我我就要親你了!”

公主扭過頭來:“我知道你在哪裏了!”

這結果始料未及,公主破釜沈舟,猛撲過來,樹舞暗道不好,木頭傀儡動作呆滯的向旁邊移動了半步,公主殿下就沖過去,準確無誤的抱住了井木犴。

井木犴臉色微變,就要發作,樹舞及時的拽住了他的胳膊。

公主抱住井木星神蹭啊蹭,小胖手在星神的胸口實實在在的摸了好幾把,樹舞伸出手,指尖勾上了鎖心鏈,井木犴忍無可忍快速出手,一個手刀,公主昏倒在地。

樹舞:“……”

他嘆氣,大概是想不通這麽簡單的事,幹什麽要陪著她兜圈子玩了這麽久。

樹舞敲了那傀儡的頭,後者動了兩下,隨即繼續在房間裏面走來走去,並且重覆著兩句話:

“快來抓我啊!”

“抓到我我就要親你了!”

鎖心鏈到手,兩人悄悄出了門。

“簡離甲擱下公主獨自在這跟木頭人玩,自己肯定沒做好事。”

井木犴從方才公主抱住他蹭過之後,態度就更冷淡了,半句話都不想跟她說,好像被揩油這件事是她慫恿的一樣,一路走到最裏的房間,他停下腳步,樹舞問:“這裏?”耳朵貼上去,她攤手:“沒聽見什麽聲音啊。”

才說完,就聽見心月狐憤懣的聲音:

“我為什麽,我是為何要來這鬼地方的你心裏不清楚麽?”

“心月!”角木蛟打斷她。

沈默。

“有些話該說,有些話,爛透在心裏百年千年,都不能說!”

“我……呵呵,好,不說就不說,你難道就沒有那樣的心,你……”

“沒有。”斬釘截鐵的打斷。

“我,角木蛟從來都沒有那種心思。”

沈默。

……

好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樹舞沖井木犴眨眨眼睛,井木犴拾起她的胳膊,拉了便走,步履輕便,不留一點聲響。

深沈夜色,躲開來往匆匆,戰鬥力低,視力不好的鼠衛隊,二人順利出了宮門,出去比進來容易的多,公主殿下成親,看守宮門的衛兵都喝酒去了。

樹舞小跑跟上他的腳步:“井木星神慢點!”井木犴的腳步果真慢了下來:“我們不等他們了啊?”

“已經說好了時間,他們自然會來!”

“在哪裏等?”

“前面。”

“你跟角木星神有交流過麽,到底是什麽時候說好的?”

她想破頭都想不出來。

過了會兒,樹舞小跑幾步跟上他:“剛才,他們兩個,是不是在……”

在剖白心跡?

男女之間這種細膩的小感情,她又不是不懂,以往在嶙墟也有樹精小夥子跟她表白過呢。

她很好奇:“怎麽,星神不能成親的嗎,我瞧角木蛟對心月狐也並不是像他說的那般無情啊,對了,那你怎麽可以呢?”

井木犴眉眼之間染上一層郁色。

“你的話怎麽這麽多?”

“那是因為,我問的問題你一個都沒有回答。”

井木犴:“……”

他擡頭,鼠國的夜空星雲密布,井木犴伸出左手,他的食指根部竟然慢慢顯出一枚紫黑的戒指,戒指在黑夜中熠熠生輝,一道光線忽然就從指尖投向了天空,樹舞仰頭一看,有一整片星域的星星異常明亮,其中最亮的七顆齊整的閃爍起來,那道光線把它們全部連接,一個偌大的星陣,就這麽鋪在了天上。

樹舞喃喃:“犴犴,你怎麽一點都不知道低調呢!”

星陣啟動,會同下界領域的所有陣法產生微妙的呼應,果然不久,這密林的西南方向也是一片通亮。

“在那裏,快走!”

樹舞這次跑的可快了,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得趕在井木犴前面去把鎖心鏈掉包,不然等回到昆侖可就沒有機會了。

她一反常態的樣子倒是沒叫井木犴心生疑惑,畢竟也算相識,這位公主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古靈精怪。

她的目標是被標記的那處傳送結界,盡早的出去再說,可是黑暗中前面卻立上了一道黑影,樹舞緊急剎住。

簡離甲滿臉憤怒,手中揮著一把巨大的斧子立在她面前像一座小山。

他吼道:“你竟然騙我。”

樹舞莫名奇妙,她記不起來什麽時候騙過這位。

他又說:“枉我將你視作救命恩公。”他特別生氣,整張臉有些扭曲,怪嚇人的,樹舞這才悄悄地讓開身體。

身後是井木犴,後面的角木蛟、心月狐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上來了,相信這位就是來堵他們兩個的。

簡離甲還在傷痛的控訴:“還有你,枉我那麽喜歡你,還真心想娶你做我的老婆。”

他是真的心痛了,自己看好的小老婆跟著自己的救命恩公跑了!

心月狐冷笑:“那大可不必,我沒那個福氣。”

簡離甲狂笑三聲:“好,好,這世間果然險惡,除了魔族沒有一個好東西,今天就叫你們有來無回。”

樹舞機靈的閃開,及時的躲掉了他揮出來的第一道無形斧氣。

索性暴露,三位星神也不含糊,呈包圍之勢上去和他纏鬥數招。他不愧是魔尊狩淵座下數一數二的紅人,一把斧耍的出神入化,三位星神同他較量竟然不占上風。

心月狐越打越氣,伸手,掌心竄出她的法器星月玄鏡。鏡光大盛,簡離甲一晃眼,角木蛟一腳已經踢去了他的胸口,他拿起斧頭格擋,向後滑了數米。

井木犴道:“不要拖延,速戰速決。”

角木蛟了然,若說使用法術暴露了他們,那麽玄鏡方才現身,便直接標記了他們的位置。他從脊後抽出蛟皇,劍尖直指簡離甲,簡離甲正要整裝砍來,那強盛的劍氣卻叫他無法在近前一步,他道:“你們,究竟是何方神聖?”

“快點把路讓開。”

他執拗,傻楞的站在中間:“……太過分了,我真的瞧你很好,還打算帶你去魔族轉一轉,我總是自作多情。”

心月狐冷笑:“你是不是傻?”

簡離甲魁梧的立在林子中間,仿佛能夠一夫當關,但卻說:“許多人說我傻,可是,我其實不傻,我心裏清楚地很。”

玄鏡在她手心轉的歡快,好像下一刻便能發出無數光劍,殺人於無形。“既然清楚,何不讓開了路,傻大個子。”

簡離甲嘿嘿笑了兩身,他突然擡起頭:“你們中一個我想娶回去,一個我視作恩公,可是卻都是騙我,沒有什麽商量的餘地,我若放了你們走,豈不是對不住魔尊對我的一片信任,來戰,眾位星神。”

他的目光沒有了方才一閃而過的脆弱,變得堅定且認真。那柄斧,竟然周身泛起寒光。

心月狐:“哪裏那麽多廢話。”鏡子在她手中靈活的舞動,雙面鏡中不斷地有法力凝聚而成的光劍向簡離甲飛射,他用斧子擋住,那些劍光同他的斧碰撞出激烈的火光。

角木蛟抽出蛟皇,很久沒有戰鬥,頭一次使用是拿他來劈開昆侖安置鎖心鏈的那一塊靈石,這一次卻不一樣,它大概能夠感覺到自己主人凜冽的殺氣以及對面魔族狂妄的氣息,整個劍身都在迫切的抖動。

角木蛟搖了搖頭:“遺憾,魔族是不是都這樣?”

“什麽”

他冷冽一笑:“不自量力啊!”

蛟皇一出,心月狐左右開弓,二人配合無懈可擊,樹舞驀地想到他倆去嶙墟救自己的時候,也是這麽默契的幹翻了困擾她們族類很多年的鬼面蜘蛛,那麽龐大的數量幾乎一個不剩的全部都消滅了,實在可以說是為嶙墟眾多族類解決了一大禍患,所以這兩位合體的戰鬥力她已經領略過一會,往後也很不想與之交鋒。

只見角木蛟的身體靈活翻轉,動作快的看不清,人已經逼到了簡離甲近前,蛟皇炫目的劍光已經叫他難以招架,再加上心月狐遠程操作玄鏡,密不透風的光劍幾乎無死角的投射,簡離甲近還要躲過角木蛟攻擊,奈何他如何力大無窮,也受不住以一打二,一會兒功夫已經結實的挨了不少下。蛟皇劍尖一挑,他的震天斧竟然意外脫手,斧在空中轉了三圈,狠狠劈進十米開外的土地上,一聲巨響,那地面裂出了一指寬的縫還在向兩邊延伸……

簡離甲武器脫手,呆楞片刻,角木蛟毫不留情,一腳踢到他胸口,他沒有任何防備,壯碩的身軀轟然倒地,角宿輕松落地,旋身,劍已經搭上了他的脖子。

他擡頭:“這世上,你是第二個打飛我武器的,我認輸!”他頹廢的耷拉下脖子。

心月狐收起玄鏡,“識相!”

“還請告知名諱。”

角木蛟擡手,蛟皇化作金光一束飛入後脊消散。

“怎麽,你還想報仇。”

她的肩膀卻被按住。

心月狐道:“不能留他,他是魔族,將來會成大患。”

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始終沒有拿掉,她點點頭,走去了前面。

一個半跪著,一個傲然站立。

“角木蛟。”

簡離甲呆呆擡起了頭。

“我的名字。角木蛟!”

“……不殺我?”

他卻不再答話,井木犴走上前來,他豎起食指:“別說話,你還不了解我麽!咦。鳳凰公主呢?”

井木犴轉身一看,卻哪裏還有鳳凰公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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