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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災厄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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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災厄星神

樹舞坐到了他的對面。

棋盤上,黑子遍布,白子只一枚,孤零零被黑子環繞包圍。

井木犴道:“我為黑,你為白。”他指著最中間的一個方向,“將白子走到這個位置,便贏!”

“那如何判斷你贏?”

井木犴看著她:“你想出去的吧!”

她當然想出去了,被困在這裏,她是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她的樹靈,她的小聰明通通用不上。

“我不會贏,只有你贏,我們才能出去,現在子時已過,天亮之前,你若不贏,滿盤皆輸。”

使命感油然而生,樹舞點頭。

“出去以後,我的另外兩朵夜浮花呢。”

“給你。”

樹舞欣然同意,下個棋而已麽,有什麽難的,她已經看好了一條路子。

她信心滿滿執子而起,卻發現端倪,白子起後,滿盤皆為黑子,無處可下,棋盤變化多端,難以捉摸。

“星神……”

她擡起頭,卻見井木犴已經閉眼,靈力在身周流轉,她回憶起他說過的話,他已經以身入棋了?

樹舞額間冷汗涔涔,這麽重要的事,他交給她?

身為二八星宿的星首,他竟如此兒戲。

怎麽辦,下哪裏?

她看著變化多端的棋盤,方才忘記問他,若是走錯,會如何?

樹舞集中精力,仔細回憶自己方才想好要走的路,左邊是黑子,前邊也是黑子,走右邊。

她落子。

棋盤驟然停止,她落子的那一處空空如也,白子卻出現在棋盤的角落。

它離得中心那個點更遠了。

樹舞深吸口氣,再次執子,她隨意下了一處,這次再停下,果然發現在另一處出現。

如此多次,相同的位置,卻會有不同的落子點,無任何規律可尋。

她開始盲試,棋盤上卻出現了更多的黑子。

對面的井木犴氣息不穩,額角也沁出細密的汗珠。

樹舞不再動了,這次的白子是離得中心點最近的一次。

她看著這無厘頭的棋盤,隱隱猜測,井木犴以棋盤在這個牢籠當中布了個陣。

又看向這道不知通向何處的任意門。

他並沒有踏足所有的被隔絕成小格子的空間,他對這牢籠的情況並沒有通曉。

不知不覺,已經一個多時辰過去,對面閉眼的井木星神倒是自在,變成黑子在各處逍遙,苦了她在此擔驚受怕,深怕一著不慎。

距離天亮還有時間,她仍有試錯的機會。

直到除了白子占據的一格,其餘皆為黑子時,她停下來。

白子位於中心點偏左下的位置,不遠不近,但現在,一切都不重要。

樹舞打開靈囊,一朵夜浮花飄在面前,她閉了妖靈,輕輕張嘴,花朵盡數化成靈力被吸納進她的口中。

身體之中是另外一種彭拜的力量,是令人嫉妒的天生的力量,就像從骨髓深處迅速生長出來的,她重新坐定,結印,靈力迅速結成堅韌的絲,在她執起白子的瞬間,它們爭先恐後,靈絲牢牢的牽制住棋盤上所有的黑子。

她先一步,將白子落在了棋盤的中央。

她舒口氣,看向對面仍舊閉眼的井木犴,輕松道:“幸不辱命吧!”

……

沒有,哪裏都沒有。

沒有他要找的人。

他知道她的棋會毫無章法,他就是要她這樣,只有這樣他才能以靈力穿梭至所有角落,去尋找。

井木犴已經筋疲力盡,他正要收了靈力。

忽然,周圍一切發生變化,腳下的棋盤倏然放大,他以靈力結成的虛影重新站在了棋盤中央。

夢魔的臉有些氣急敗壞。

“你破了我的界,我要你好看。”

結界開始崩塌,夢魔手下結印,井木犴一道虛影並不能夠應對,他需要盡快回到自己的軀體。

離開前,忽然聽得一道聲音傳來:“夢魔,你退下吧,我來對付他。”

井木犴的眼睛驟然睜開,面前是女子笑瞇瞇的眉眼。她一臉討賞:“我做的怎麽樣?”

做的當然是很好,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此刻卻沒時間誇讚於她。

井木犴起身,收掉棋盤,指尖結印,這裏的結界已經開始崩塌。

他抓住了樹舞的胳膊,拉著她隨意穿過了幾個門。

這裏的路他已經無比熟悉了。

很快,便再次來到那個結界的中心處。

果然,見到一個蓬頭垢面的人影,背著手站在那裏。

走的近了,可以看見他頭發花白,隨著他們的到來,他轉過身來。

以為是個邋遢的老者,沒想到那張臉卻出奇的白皙俊秀,眉眼之間也有輕松和自在。

井木犴怔住了,他從來不曾在氏土蛒的臉上看到過這種神情。

“星首,別來無恙。”

樹舞原本的戒備也收掉了,這兩人看著是熟悉的。

她突然驚覺,這井木犴莫非來尋找的是這一位?

神族?

對,他從未說過,這個神族的身份,是自己先入為主了。

“是不是覺得我變了,或許又覺得我不該改變,我理應頹喪、悲觀,消極,才對得起我的身份,災厄星神,不是嗎?”

樹舞想要退下了,她該聽嗎,他們星宿界遇到了大麻煩了,她聽了,井木犴不會滅她的口吧!

井木犴卻仿佛忘了旁邊還有個她。

“我受夠了,我不需要這種宿命,去他狗屁的災厄星神。”俊秀的青年面部有些扭曲,罵出這一句後他似乎又覺得酣暢淋漓。

井木犴輕聲道:“跟我回去,我們二十八個,是一起的,為了穩固天地間的太平,少一個都不行。”

氐土貉攤手:“我不回去,我叛逃很久了,這些年你們也沒人來找過我,我既然安穩的過了這麽多年,現在你卻來告訴我,少我一個不行,哈哈,讓我來猜猜,你們的星運出了問題,是嗎?”

井木犴沈默。

“這同我已經沒關系了,井木犴,我也想勸你一句,我們二十八個,本來就無法團結凝聚,大家各自守著自己冰冷孤寂的星宮,掌握著什麽狗屁不通的運道,聽那什麽鬼神旨,依靠我們維持天地運轉,陰陽平衡?”

井木犴低頭:“過去的幾百年裏,神族身歿於磷墟之後,我們不是維序的很好?這麽多年都過來了。”

他冷笑:“是啊,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但現在不一樣了,魔族崛起,我們什麽都做不了的,說起來,你又何曾真的履行過星首的職責,就連你們朱雀星系的星宿也未必聽你差遣,如今,魔界得道,我掌管災厄,對於天機,偶可窺探一二,憑借星宿之力,擋不住的。”

“正是如此,才需要你回歸。”

“我不知道你們怎麽想的,我就不再奉陪,這個災厄星神誰樂意便給誰做,總之我不想睜眼閉眼都看見災難,天道讓哪裏受災,那裏的人就連命都沒有了,我不要再深陷這種噩夢。”

井木犴感到前所未有的頹敗,他有些無力的道:“但你本身就是災厄,除了災難,你又能給這世界帶來什麽?”

氐土貉看著他,突然笑出聲來:“井木犴,沒有人應該,本就是什麽的,我問你,你有為自己抗爭過嗎,我們二十八個都是神旨賦予的命運,神旨了解我們的需求嗎,不說別的,你的那一樁神婚,同鳳凰山公主的神婚,你要娶她,你問問自己的內心,一個不認識,沒見過的,往後卻要捆綁一處,你真的想娶嗎?”

樹舞略顯局促,偷眼望去,井木犴面色蒼白,雙唇微微張合,卻是小聲說了四個字:“不得不娶。”

氐土貉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看吧,你說不得不,你也想要擺脫這種命運,卻又無力抗爭。”

井木犴忽又目光堅定:“無論如何,你得回去,你的叛離已經影響了星宿界,星辰之力在每日的酉時至第二日卯時之間才會流動作用,其他時候,星宿的力量大大減弱。”

氐土貉沈默半晌,忽然道:“我影響你們發揮了唄!”

樹舞忍俊不禁。

井木犴像是才想起了她,他指了指她:“

就算不為我們,也該為她想想,她為了找你,這一路,也是歷經辛苦,九死一生。”

氐土貉茫然的看過來,樹舞窘迫的低下頭。

他反覆確定,終於問出:“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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