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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何時葡萄先熟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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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何時葡萄先熟透

抵達民俗村後,雪原上還殘留著夕陽,村長邀請他們一行人進屋吃飯,屋子外頭的兩只馴鹿瞪著圓不溜秋的眼睛朝許之瑤看,耳朵還一動一動。

怪萌的。

屋裏頭很暖,大家脫了外套之後落座,長桌上的羊骨頭湯咕嘟咕嘟冒著泡,滿屋子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香。

趙拓和村長坐在一起說話,小黃小張和他們一邊。

許之瑤這邊坐著剩下四個人。

廖嘉欣突然拉著謝逸洲的手臂站起來,要跟他換位置。

謝逸洲坐了過去,廖嘉欣換到了中間,挨著李疊爾坐下了。

“哎不是——”李疊爾扭頭,擰起眉毛,“我說你什麽意思啊?”

廖嘉欣給自己倒著奶茶,也沒看李疊爾:“沒什麽意思啊。我想坐這裏不行嗎?”

許之瑤和謝逸洲同時朝她們兩個看,撞上彼此的目光。

許之瑤錯開。

李疊爾很無語地笑了起來:“你沒必要這樣吧,謝逸洲坐我旁邊,我還能把他給生吞不成?”

廖嘉欣伸手夾了個包子給謝逸洲,一點沒搭理李疊爾的意思。

李疊爾更樂了,拍了拍廖嘉欣:“你不會真以為我對你男人有什麽興趣吧?”

廖嘉欣瞥了李疊爾一眼,沒什麽表情。

“是,我承認你的阿Zoe哥哥呢,是有那麽一點姿色,但也就那麽一點,”李疊爾的上半身幾乎轉過去,“你要搞清楚,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歡這一款的。”

“你稀罕的呢,老娘真的看不上。”李疊爾明明沒喝酒,但說出來的話有股微醺感,“老娘看不上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麽嗎?”

廖嘉欣用她疑惑又透亮的眼睛瞪著李疊爾。

“就是一坨臭狗屎你明白嗎?”李疊爾接著說,“誰會對著一坨臭狗屎念念不忘呢?”

大概是沒想到李疊爾會這麽直接,廖嘉欣慢慢漲紅了臉。

許之瑤往這邊瞥了瞥,謝逸洲下巴緊繃著,臉色也不大好看。

“所以,”李疊爾最後申明,“你以後用不著這麽防備我。”

趙拓似乎也察覺到氛圍不對,停下來看了李疊爾一眼。

“瑤瑤,我們換個位置,”李疊爾下一秒站起來說,“我不要跟她坐。”

許之瑤默默和她換了位置。

廖嘉欣氣鼓鼓地在許之瑤的耳邊說:“幸好你坐過來許小姐,我也不想和她坐一起。”

許之瑤夾在中間,一頓飯吃得膽戰心驚。

喝了一碗羊肉湯,又吃了兩個布裏特包子,許之瑤感覺手腳都變暖,眸子在湯鍋飄出來的霧汽裏黑沈沈發亮。

“瑤瑤,是不是你手機在震?”李疊爾問。

許之瑤才看到自己的手機屏幕亮了。

周天朗打了個語音電話過來。

“餵,之瑤——”

餐桌上大家都在安靜吃飯,一道突兀的男性嗓音從喇叭裏特別大聲地外放出來 ,視線都集中到許之瑤這裏,許之瑤瞬間意識到自己誤觸了免提,尷尬得臉頰一陣熱。

“你等一下天朗。”許之瑤摁掉免提,站起來走去外面接。

周天朗問她家裏的貓糧放哪裏了,原來那一袋餵完了。

“你現在在我家嗎?”許之瑤問。

周天朗說:“我就在你家貓旁邊呢。”

許之瑤覺得光說說不清楚:“這樣,我給你打個視頻告訴你位置。”

視頻接通,許之瑤讓周天朗走到廚房,打開油煙機上面第二個櫃子,藍色袋子的就是。

“對了天朗,冰箱旁邊有個架子,那上面有貓條,”許之瑤說,“你也可以餵給它吃。”

周天朗在架子上面找到了:“三文魚味的嗎?”

許之瑤說:“嗯,它挺喜歡的。”

周天朗笑了聲,說:“行,我待會逗逗它。”

掛了視頻,周天朗發了張貓埋頭幹飯的照片過來,許之瑤會心一笑。

拿著手機往回走,許之瑤慢慢就頓下了腳步。

“可以啦,沒關系不用擦啦阿Zoe。”

廖嘉欣和謝逸洲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站在飯廳外面,謝逸洲低著頭,很認真地給她擦衣服。

眼皮淡淡垂下來,修長的手指仔細捏著衣服臟汙的地方,一點點擦拭,平時裏那麽倨傲不羈的臉龐上,居然有股罕見的柔和。

許之瑤就這麽看著,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ok。”謝逸洲擦完,往旁邊的垃圾桶丟紙巾,轉身看見了許之瑤,沒動。

順著謝逸洲的視線,廖嘉欣也看見了許之瑤。

“許小姐,”廖嘉欣笑起來,“你打完電話了嗎?”

許之瑤走過去:“嗯,你怎麽了?”

廖嘉欣看了眼謝逸洲,說:“我剛剛不小心灑了湯,弄到我衣服上了,阿Zoe剛剛帶我去洗手間回來。”

“走吧,回去了。”謝逸洲別開臉,朝著飯廳的方向。

廖嘉欣去攬謝逸洲的手臂,回過頭對許之瑤說:“一起走吧許小姐。”

許之瑤怔怔地跟在後面,回到了座位上。

“瑤瑤,你怎麽光夾菜不吃啊?”李疊爾在耳邊問她。

許之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才發現夾過來的菜已經摞成了一座小山。

“我現在吃。”許之瑤淡淡應了句。

吃過晚飯,趙拓簡單說了下明天的拍攝流程,眾人就各自回房間休息了。

許之瑤仍然和李疊爾住在一間房。

民俗村裏的民宿,是按圓錐形的“撮羅子”造型建的,遠遠地在雪地上看,就像一座座敦實的矮塔。

塔尖的一部分被截空,裝上了玻璃,人躺在床上能看到晚上的星星和月亮。

許之瑤和李疊爾躺在一張大床上。

“氣死了我今天那個廖嘉欣!”李疊爾翹著二郎腿,打開了手機上的鬥地主,“早知道不給她送蘋果!”

許之瑤在旁邊趴著,手機放到了枕頭上,打開了英語學習軟件。

幽幽來了句:“說不定……人家也後悔送我們海藍之謎。”

“瑤瑤——”李疊爾把二郎腿放了下來,“你剛剛怎麽不幫我說話!?”

“我也想幫你說話來著,”許之瑤為難地看了李疊爾一眼,補刀道,“可是勾引謝逸洲來氣趙拓……不是你的餿主意嗎……”

李疊爾原地翻了個白眼,點著鬥地主裏的“要不起”,心虛閉上了嘴。

許之瑤點開了一篇文章聽起來,用的外放。

李疊爾默默關掉了自己的游戲音,繼續打了兩局,想起來什麽,問道:“欸瑤瑤,你的耳機怎麽在廖嘉欣那裏啊,我今天吃飯的時候看到她戴了一會兒呢。”

許之瑤收藏了一個單詞,說:“我今天在車上和她一起聽歌了,她說謝逸洲晚上要開會,借過去看綜藝。”

李疊爾酸溜溜地說:“你對她可真好,還一起聽歌呢。”

許之瑤轉過頭,相當無奈地說:“小李同學,人家好歹是節目的嘉賓。”

“難道不應該對人家客氣一點嗎?”

李疊爾知道自己理虧,沒再開口說話,繼續玩游戲了。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關了燈,李疊爾靠在了許之瑤肩上,突然就問她:“瑤瑤,你是不是還沒放下香港的前任啊?”

許之瑤眨了眨眼,說:“為什麽這麽問?”

李疊爾說:“我看你一直都沒接受周天朗啊。”

房間裏黑漆漆,許之瑤沒說話,呼吸也輕輕的。

“都這麽久了……”李疊爾說,“還不死心的話再聯系聯系看看?”

許之瑤頓了會兒,說:“算了,不合適。”

李疊爾又問:“有多不合適?”

許之瑤裹著被子,翻了個身,聲音很沈悶。

“性格……家境,都不太合適。”

李疊爾納悶了會兒,在她背後追問:“那不會吧,你性格這麽好……而且家境能有多不合適?”

“那個人總不至於誇張到和謝逸洲一樣有錢吧?”

許之瑤的心像被一只手抓住,慢慢揪緊。

悶得她喘不上氣。

“我困了,睡覺吧。”許之瑤說了句,沒再管李疊爾。

夜晚過得格外漫長,直到李疊爾在旁邊響起了很細微的呼嚕聲,許之瑤也還沒睡著。

她在港大讀書的時候,很喜歡吃鄭記餅屋的菠蘿包。

一個8塊錢,兩個12塊。

但是她每次都只買一個,因為房租、水電,還有交通費都很貴。

她的存款不多,必須省著花。

所以再喜歡,她也規定自己一個星期只能吃一次,一次只能買一個。

到後來在Paul的電臺工作,她也習慣只買一個。

但是那次謝逸洲接到她的電話,到港大來找她的時候,卻給她帶了兩個菠蘿包。

“吃吧。”謝逸洲把裝菠蘿包的紙袋子塞到她懷裏,“你不是還沒吃晚飯?”

許之瑤往袋子裏面看,問:“都給我嗎?”

謝逸洲說:“嗯,都給你。”

許之瑤流著不爭氣的眼淚,把兩只菠蘿包都啃完了。

謝逸洲坐在她旁邊,問她:“好點沒?”

許之瑤說:“你這個菠蘿包……是鄭記餅屋的吧?”

謝逸洲說:“嗯,路上看到,順便買的。”

許之瑤填飽了肚子,沒那麽因為Paul傷心了,跟謝逸洲說:“以後我應該不會再撞南墻了,你放心。”

謝逸洲居然輕松地笑出聲。

許之瑤紅著眼瞪他,又說:“所以你以後不能嘲笑我了,我不喜歡Paul了。”

謝逸洲又笑了會兒,蔫壞地問:“所以你以後不釀葡萄了?”

許之瑤沒理他,仰頭去看操場上的月亮,鼻尖和眼尾都紅通通的。

過了會兒,許之瑤轉過頭,看見謝逸洲也在望著夜空,眼眸幹凈清澈,映著細碎的微光,連側臉也柔和起來。

“許之瑤。”謝逸洲喉結動了動,“為了讓你不那麽傷心,幫你實現一個願望怎麽樣?”

許之瑤的嗓音微啞:“……啊?”

謝逸洲笑得弓起了背,把空氣一陣一陣吸入胸腔,上半身都輕輕發顫,伸出了手——

許之瑤往後躲,沒躲開——

謝逸洲的指頭碰到她唇邊,許之瑤有股清晰又異樣的觸感。

然後謝逸洲拈下來一塊面包屑,說了句:“粘一晚上了,你沒感覺的嗎?”

……

許之瑤在昏暗的房間睜著黑漆漆的眼睛,民宿的玻璃房頂上掛著一輪幹凈的月亮。

有什麽溫熱的東西從眼眶滑了出來。

許之瑤沒睡著,慢慢坐了起來。

摸出了手機,在自己的賬號上面發了一篇新的帖子。

——月光好近啊,可是月亮卻從來不屬於我。

許之瑤坐了幾分鐘,擡起手在臉上擦了兩下。

重新打開手機,又把貼子刪除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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