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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游人如期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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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游人如期路過

紀錄片明天才正式開始拍攝。

簡單吃了點東西之後,大家就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

許之瑤一進門,鞋子也沒有脫,一路走到床邊坐下,圍巾裹著她的下巴,羽絨服拉開了拉鏈,露出裏面的費爾島毛衣。

她細細喘氣,眼睛盯著前面,就這麽出神。

李疊爾甩掉外套和鞋,整個人幹脆就“大”字型攤在了床上。

“瑤瑤我跟你說,”李疊爾擡了擡手,眼睛閉著,“我今天CPU都快燒幹了。”

“那個香港富商……居然不是老頭子!居然還是個大帥哥!居然還是我和你調侃過的大帥哥!”

“真就離譜!”

李疊爾一個翻身,拽過枕頭墊在胸前,目光灼灼地看向許之瑤:“你說是不是大仙聽到我那天的祈求?把謝逸洲送上門給我泡?”

許之瑤的眼神仍然游離著。

李疊爾擰了擰眉:“嘖,不對啊,那他怎麽還帶個女朋友?他說那個小模特是他女朋友……”

李疊爾揣測:“難道……大仙是想考驗我的道德底線?讓我去撬墻角?”

李疊爾搖頭:“嘖嘖,這種事讓我怎麽幹得出來……”

屋裏的暖氣烘得人悶熱,許之瑤總算動了動,解下自己的圍巾,放到一旁。

她瞥見李疊爾扔在沙發上的外套,問:“你不是要洗一下衣服嗎?”

剛才吃飯的時候,小黃不小心把丸子掉在李疊爾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串汙漬。

李疊爾想起來:“哦對——”

她爬下床,拿起沙發上的衣服,走到洗手池面前,找到衣服臟了的地方,擠了一點洗手液的泡沫塗上去。

水龍頭打開,嘩嘩的流水聲。

李疊爾一只手撐著腰:“你都不知道,剛才小黃緊張死了,怕我這衣服穿不了了,一個勁得要賠給我、問我衣服多少錢。”

流水聲停了一下,李疊爾又說:“嗨,多大點事。”

許之瑤把自己的羽絨服脫了,用衣架掛起來。

說了句:“小黃剛出來工作嘛,正常。”

李疊爾洗好衣服拿出來,順手遞給許之瑤,讓她幫忙掛一下。

許之瑤接過來,看到上面的汙漬已經不太顯眼了。

李疊爾告訴她:“這不,我媽從小教我的法子,幹幹凈凈。”

天黑得早,差不多4點多就日落了。

窗外明亮的雪景漸漸昏暗。

她們2、3點鐘的時候才吃過,這會兒肚子還很有飽腹感,就決定晚上不吃了。

李疊爾打開電視看相聲,一邊在手機上玩鬥地主。中間又跟付姨視頻了會兒。

許之瑤燒了一壺水,泡了兩杯玫瑰花茶,給李疊爾床頭放了杯。

李疊爾今天的牌好得逆天,每局都在超級加倍。

許之瑤把花茶喝了一半,杯子裏的玫瑰花瓣泡開了,軟軟地浮著,像有什麽心事。

就在李疊爾打出了一局春天之後,許之瑤重新戴上了圍巾。

“疊爾,我去大堂旁邊看會兒書。”許之瑤這麽對她說,睫毛垂了垂。

李疊爾很快又開了一局,沒看她,說:“哦去吧。”

許之瑤拿上羽絨服,走到門口,李疊爾又叫住她:“等一下瑤瑤——”

許之瑤回頭。

李疊爾咧起嘴:“幫我帶包瓜子回來唄。”

許之瑤說好,打開門,接著說了句:“有的話我給你帶回來。”

大堂旁邊隔開了一塊地方供人閱讀辦公,放了幾排書架,沙發還有桌子。

許之瑤坐下來,一盞落地式的吊燈在她右手邊。

溫暖的光線襯得她白皙柔和,就小小的一張臉,五官也精巧,但不會顯得稚嫩可愛,反而有一種古典的書卷氣,透著靈性。

她從兜裏摸出手機,找到了一個電話號碼。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撥了過去。

“怎麽了小許?”

電話接通,孟主任的聲音傳過來。

許之瑤咽了一下嗓子,說:“主任,我想和您商量一件事……這檔片子能不能換別人過來主持?”

許之瑤在房間裏就想好了措辭。

她不能說自己突然得了大病不能幹了,也不能說她家裏有急事,只能夠用聽起來稍微靠譜一點的理由讓孟主任換個人來。

“主要是我不太適應這種拍攝項目吧,需要對接的人太多,我也不熟悉……周期也比較長……”

“然後我也不太喜歡這種工作狀態,太過悠閑,怎麽說,我感覺就是……節奏不對。”

“嗯,我的節奏不太對。”

許之瑤一直撓頭,耳垂也有點發紅。

她想起來補充很重要的一點:“你知道我養貓吧主任!主要是……我放心不下我家的貓。“

孟主任在那邊沈默了會兒。

許之瑤搓了搓袖子,盤算著孟主任有多大概率能答應她。

孟主任突然“哎呀”了一聲,許之瑤心也跟著涼了半截。

“小許啊,克服克服。”

“我相信你,先適應幾天,應該可以找回你的節奏。別怕!”

“至於你的貓……我下了班去幫你照顧一下?”

許之瑤哪敢麻煩孟主任,連忙說:“不用了主任,我……我想想別的辦法……”

掛了電話,許之瑤像洩了氣的皮球,呆坐在原地。

怎麽辦呢……這檔紀錄片要拍半個月。

桌面上的手機已經熄屏,黑漆漆的平面倒映著許之瑤仿徨的臉。

許之瑤沒動,一本書突然從背後的書架掉了下來,砸在她的腳邊。

她擡頭看了看,沒有別人,納悶地彎腰去撿。

謝逸洲緩緩從書架後面走出來,雙手插兜,靜靜看著許之瑤把他推倒的書撿起來。

位置不夠,許之瑤把椅子往後退了一下,再彎腰伸手去夠。

短發垂下來,將她的臉裹得小巧橢圓,睫毛不算長,但纖細分明,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

認真素凈的好學生臉,竟然一點沒變。

許之瑤的手修長柔軟,拿起那本書,指甲也泛著珍珠般好看的光澤。

謝逸洲開口,喉嚨像磨著粗糙的沙礫,他喊了句——

“許之瑤。”

許之瑤驀地擡起眼睛,恍然震了震。

謝逸洲在許之瑤的對面堂而皇之坐了下來,翻看著許之瑤剛剛撿起的那本書。

許之瑤後悔沒有拿一本書過來裝裝樣子。

她一言不發地在手機桌面劃過來,又劃過去,眼睛不敢擡,腿腳僵硬得不敢動,連手腕都是酸的。

書頁翻過一聲,謝逸洲冷不丁對她說:“許之瑤,我不記得你有對工作挑三揀四的習慣啊。”

許之瑤擡了擡眼,謝逸洲的視線仍然在書上面。

許之瑤指尖蜷了一下,一陣沈默。

“你不熟悉誰?”謝逸洲合上書,扔在桌上,看向她,“我麽?”

許之瑤的眼睛撇向一邊,還是沒說話。

謝逸洲瞇起眼,唇角扯起,聲音多了幾分戲謔:“你總不會以為我從香港跑到這個地方,是為了和你再續前緣吧?”

許之瑤垂著眼,素凈的臉瞧著比剛剛更加冷淡。

謝逸洲眼神移開又轉回來:“許小姐,度假村項目對我很重要,所以我才會讚助你們拍攝,你不用顧慮太多。”

謝逸洲看著許之瑤,笑容漸漸凝在臉上:“不然,只會顯得你跟你的團隊都不專業。”

許之瑤艱難地找回了一絲理智:“我們拍攝團隊沒有問題,只是我自己……”

謝逸洲打斷她的話:“許之瑤,你以為這個世界上喜歡雪天的只有你一個人麽?”

許之瑤抿唇。

謝逸洲緊緊盯著她:“嘉欣最愛看雪,這趟拍攝我只是想讓她玩得開心。”

許之瑤的眼神像墮入了一片無底的黑洞。

謝逸洲還是很囂張:“除非你現在告訴我,你沒辦法和前男友共事。如果是這樣……我或許可以考慮你的難處。”

燈光下,許之瑤的臉清秀又倔強。

半晌,她的唇角牽起一個得體的弧度:“謝先生多慮了。您是投資人,我是主持人,僅此而已。”

“廖小姐……會擁有一段開心的旅程。”

許之瑤回到房間的時候沒有帶瓜子,而是拿了一小袋核桃。

她跟李疊爾說:“沒有瓜子賣,前臺小姐姐給了我這個。她自己帶來吃的,說是分給你一點。”

李疊爾嘴角上揚,挑著眉問:“是誇我好看的那個小姐姐嗎?”

許之瑤點了點頭,李疊爾高高興興把核桃接了過去。

坐到床上,李疊爾沒有馬上打開袋子,擡頭看了一眼許之瑤,問道:“瑤瑤,你沒事吧?你臉色看著不太好。”

許之瑤笑了笑,手在解圍巾:“我沒事。”

李疊爾拆開袋子發現還有一片小小的開口器,感嘆道:“哎呀,這姐妹可真周到!”

許之瑤重新坐到床上,在手機上查一些資料,為明天主持做好準備,李疊爾在旁邊哢吱哢吱地開核桃。

“來瑤瑤——”

李疊爾讓許之瑤張嘴,給她餵了兩塊。

然後想起來告訴她:“對了瑤瑤,那個小模特剛剛來過。”

許之瑤疑惑:“你說廖嘉欣嗎?”

李疊爾沈迷開核桃:“對啊,她跟我借卸妝棉,我沒帶,就拿了一點你的給她。”

許之瑤沒出聲,李疊爾才擡眼問:“你不介意吧?”

許之瑤說了句:“沒事的,我帶了很多。”

過了會兒,有人來敲門,許之瑤打開門,是趙拓。

許之瑤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看向李疊爾。

趙拓卻說:“我來找你們倆的。”

李疊爾從床上跳下來,也沒穿拖鞋,踩著地毯就走過來了。

趙拓跟她們倆交代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囑咐她們明天要早起,最好定個鬧鐘。

趙拓離開的時候,是李疊爾關的門。

許之瑤的資料查得差不多了,定了個6點的鬧鐘,試探地問李疊爾:“你跟拓哥是不是和好了?”

李疊爾在吃一塊沙琪瑪,摸了摸嘴邊掉的渣。

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回許之瑤:“好啥呀……人家上回之後就對我保持距離了,好不了半點……”

李疊爾不想多談,許之瑤也就不再問。

沒過多久,又有人敲門,許之瑤以為趙拓有什麽事情忘記交代了。

她打開門,門口卻定定站著一個廖嘉欣。

廖嘉欣穿著卡通小熊圖案的睡衣,手裏還拿著兩罐東西。

“許小姐!我是來感謝你們的!謝謝你借我卸妝棉,不然今晚我要變大花貓了。”

廖嘉欣笑的時候,蘋果肌會有一點點鼓起起來,她把手裏的東西塞進許之瑤懷裏,說:“這個你們拿回去用吧~”

許之瑤看了看,認出了是什麽,又推了回去:“沒關系的廖小姐,卸妝棉不值錢的,不需要送這麽貴重的東西。”

廖嘉欣搖頭,反而握住了許之瑤的手腕。

許之瑤註意到她的眼睛是很透亮的那種,像一對玻璃珠。

“千萬不要跟我客氣許小姐,”廖嘉欣穿得單薄,手心卻很熱,“保姆阿姨給我收了一堆這些,我一個人也用不掉。”

“再說了,我們出門在外……”廖嘉欣的眼睛彎下來,改成用粵語說,“都系女仔幫襯女仔,girls help girls,你話系唔系?”

許之瑤望著她的眼睛,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空蕩的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道懶散低沈的男聲——“你得佐沒啊?”

許之瑤微怔。

廖嘉欣笑著扭過頭,面對那人的催促撒嬌般回應:“好快就OK啦,你等下我嘛。”

“就這樣我先回去啦~晚安啦許小姐~”

廖嘉欣最後拍了拍許之瑤的肩膀,快步跑向前面等她的謝逸洲,很自然地挽起了他的手臂。

許之瑤拿著那兩罐東西站在門口,一時就忘了關門。

直到李疊爾下床走過來,不明不白地探出頭問——

“她給我們拿了什麽呀瑤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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