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深夜的加密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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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深夜的加密通話
晚上十點，蘇南在自己的公寓裏想了很多。下午的事像電影一樣在腦子裏反覆播放。
王朗的威脅，李維斌的附和，電梯門關上時那刺耳的笑聲……
如果說蘇南沒有忐忑，沒有糾結，沒有遲疑……這都是對他對張天豪情感的磨滅。
他是個正常人，別人對自己的好，他既無法做到安享不究，也做不到毫不動容。
自從他意識到“天穹”的產品越來越踩線，管理風格越來越逐利之後，他很難不認為這是掌舵人張叔叔的意願。
他是比較理想主義，但他真的不傻。
趙琳也好，李娜也罷，甚至招彥都有話裏話外暗示過他，有些很關鍵的真相，他是被張天豪蒙在鼓裏的。
尤其是與父母死亡相關的部分。但是他真的解釋不了為什麽張天豪會對自己那麽偏愛？
“如果他們之間有仇怨，難道不該是連我也一起……斬草除根嗎？”
“斬草除根？……李向哲教授一家不就是……難道這跟張叔叔……不不不……說不定是王朗幹的，只是當年李家的那位天才姐姐恰好遇上了。如果一切都是意外，那個姐姐的待遇應該也跟我一樣把？”
蘇南腦子已經想得有些疼了，幹脆暫停一下猜測，環視自己東三環的這套兩居室，很多人一輩子的積蓄都未必買得起，張叔叔送給他的研究生畢業禮物。
是他自己攢錢做的裝修，簡潔溫暖，客廳有一整面墻的書架，擺滿了商業、藝術和哲學書籍。陽臺上養著幾盆綠植，有些蔫了——他最近沒心思打理。
再看看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電視一直開著，他壓根沒看，目光渙散。
終於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李娜、招彥、趙琳……手指懸在屏幕上，不知道該打給誰。
最後，他放下手機，起身走到書房，打開電腦。
他調出之前整理的“星火計劃”疑點清單，又看了一遍。兩千萬的異常采購款、被塗黑的名字、那封“準備證據”的郵件……每一條都像一根刺。
王朗不讓他查，說明這些東西真的有問題。
而王朗背後除了張叔叔，還能有誰呢？
問題有繞了回來，蘇南真的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手機忽然震動，發信人：李娜。
“蘇南，我聽說今天下午你被王朗堵在電梯間的事了。方便通話嗎？”
蘇南楞了一下。李娜怎麽知道的？
他回覆：“方便。”
十秒後，手機響了。李娜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但帶著關切：“你還好嗎？”
“李總，你怎麽……”
“電梯裏的監控，我想調取很簡單。”李娜毫不在意地說。
得到的是蘇南敏銳的質疑，“監控裏有聲音嗎？”
“嗯，雖然你們都以為電梯裏沒有錄音設備，但是周牧在跟你們一墻之隔的安全門後面都聽到了。”
蘇南倒吸一口涼氣。
“你在監控王朗？”
“是。我不可能被動接受監控和質疑。”李娜沒有否認，“蘇南，我知道你現在很混亂。但有些事，我必須告訴你。”
她沒有絲毫猶豫，幹脆直接說出了真相。
“王朗不僅是在威脅你。他這些年經手的灰色交易，足夠他傾家蕩產之外還要坐不止十年的牢。而他背後的張天豪，你的張叔叔才是真正的黑手。”
蘇南握緊手機：“你有證據？”
“一部分。”李娜說，“包括王朗通過空殼公司轉移資產的記錄，還有他跟境外數據販子‘灰雀’的交易往來。還有……”
說到這，她還是忍不住頓了頓。
“還有‘星火計劃’事故的真相。”
蘇南的心跳幾乎停止，他最害怕的事情就要來了。
“真相是什麽？”蘇南握著電話的手指緊的發白。
“盡管這通電話我加了密，但電話裏說不明白。”李娜的聲音壓低，“證據是需要你親自看的。你看完之後，再決定要不要繼續相信……”
蘇南沈默了幾秒。
“怎麽看？”
“明天晚上。我有個加密硬盤，裏面的資料可以讓你看清楚，天穹到底是一家什麽樣的公司。具體時間地點我一會兒發給你。”
“如果王朗發現……”
“所以你要小心。”李娜說，“無論如何，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當然選擇權一直在你手上。可是，蘇南你這個年紀，該斷奶了~”
蘇南的心裏好像有一根越扯越長的線，被這句話像剪刀一樣“哢嚓”剪斷了。
他又一次握緊了手機，深吸一口氣。
“好。”
通話結束。
他放下手機，走到陽臺上。
夜風吹來，帶著春天的寒意。樓下的街道車流稀疏，路燈昏黃。
他想起，父母去世後，他第一時間被張天豪接到家裏，小小的他因為親眼目睹了那場車禍，整個人一直處於一種懵懂混沌的狀態，
據後來張天豪告訴他的，年僅8歲的他，除了會吃會喝會睡會拉這些基本的生理功能之外。不說話，不哭，沒有任何反應。醫生說這是一種創傷後遺癥，類似自閉，什麽時候醒過來，還需要觀察。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麽小的孩子遇到同類型情況，快的話一兩星期就沒事了，慢的話確實就很難說了……
家裏也沒有別的親人了。張天豪衣不解帶，日夜不分的賠著小蘇南。
不停跟他說話，抱著他到外面曬太陽，親手給他餵藥。不斷的跟他保證會像父親一樣愛他。
直到有一天下暴雨，閃電劃破天空，一聲雷劈了下來，他好像被驚醒一樣猛的大哭起來，之後就慢慢恢覆了神志。
距父母車禍身亡，已經是一個多月過去了。
張天豪很快告訴他，在他還懵懂的時候，已經安排了父母的後事，並且收養了他，也就是說從今以後他就是蘇南的監護人，直到十八歲。
張天豪履行了對他的承諾，對他一直視如己出，時至今日，叫他一聲父親也不為過。
還記得他準備上初中前，張天豪帶他去看天穹的第一棟辦公樓。那只是一棟破舊的六層小樓，張天豪指著樓頂說：“小南，以後這裏會是全世界最大的科技公司。你信不信？張叔叔這輩子不打算要孩子了，以後我的都是你的！你要好好讀書！未來要擔大任！”
“嗯”小蘇南莫名驕傲的點頭回答，“我一定會努力，不辜負張叔叔的期望。”
那時候天很藍，陽光很暖，風很溫和。
那時候張叔叔說什麽他都信。
現在，他好像什麽都不信。不僅僅是張叔叔。所有人說的話他都不信。
他要自己找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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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蘇南在自己的公寓裏想了很多。下午的事像電影一樣在腦子裏反覆播放。
王朗的威脅，李維斌的附和，電梯門關上時那刺耳的笑聲……
如果說蘇南沒有忐忑，沒有糾結，沒有遲疑……這都是對他對張天豪情感的磨滅。
他是個正常人，別人對自己的好，他既無法做到安享不究，也做不到毫不動容。
自從他意識到“天穹”的產品越來越踩線，管理風格越來越逐利之後，他很難不認為這是掌舵人張叔叔的意願。
他是比較理想主義，但他真的不傻。
趙琳也好，李娜也罷，甚至招彥都有話裏話外暗示過他，有些很關鍵的真相，他是被張天豪蒙在鼓裏的。
尤其是與父母死亡相關的部分。但是他真的解釋不了為什麽張天豪會對自己那麽偏愛？
“如果他們之間有仇怨，難道不該是連我也一起……斬草除根嗎？”
“斬草除根？……李向哲教授一家不就是……難道這跟張叔叔……不不不……說不定是王朗幹的，只是當年李家的那位天才姐姐恰好遇上了。如果一切都是意外，那個姐姐的待遇應該也跟我一樣把？”
蘇南腦子已經想得有些疼了，幹脆暫停一下猜測，環視自己東三環的這套兩居室，很多人一輩子的積蓄都未必買得起，張叔叔送給他的研究生畢業禮物。
是他自己攢錢做的裝修，簡潔溫暖，客廳有一整面墻的書架，擺滿了商業、藝術和哲學書籍。陽臺上養著幾盆綠植，有些蔫了——他最近沒心思打理。
再看看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電視一直開著，他壓根沒看，目光渙散。
終於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李娜、招彥、趙琳……手指懸在屏幕上，不知道該打給誰。
最後，他放下手機，起身走到書房，打開電腦。
他調出之前整理的“星火計劃”疑點清單，又看了一遍。兩千萬的異常采購款、被塗黑的名字、那封“準備證據”的郵件……每一條都像一根刺。
王朗不讓他查，說明這些東西真的有問題。
而王朗背後除了張叔叔，還能有誰呢？
問題有繞了回來，蘇南真的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手機忽然震動，發信人：李娜。
“蘇南，我聽說今天下午你被王朗堵在電梯間的事了。方便通話嗎？”
蘇南楞了一下。李娜怎麽知道的？
他回覆：“方便。”
十秒後，手機響了。李娜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但帶著關切：“你還好嗎？”
“李總，你怎麽……”
“電梯裏的監控，我想調取很簡單。”李娜毫不在意地說。
得到的是蘇南敏銳的質疑，“監控裏有聲音嗎？”
“嗯，雖然你們都以為電梯裏沒有錄音設備，但是周牧在跟你們一墻之隔的安全門後面都聽到了。”
蘇南倒吸一口涼氣。
“你在監控王朗？”
“是。我不可能被動接受監控和質疑。”李娜沒有否認，“蘇南，我知道你現在很混亂。但有些事，我必須告訴你。”
她沒有絲毫猶豫，幹脆直接說出了真相。
“王朗不僅是在威脅你。他這些年經手的灰色交易，足夠他傾家蕩產之外還要坐不止十年的牢。而他背後的張天豪，你的張叔叔才是真正的黑手。”
蘇南握緊手機：“你有證據？”
“一部分。”李娜說，“包括王朗通過空殼公司轉移資產的記錄，還有他跟境外數據販子‘灰雀’的交易往來。還有……”
說到這，她還是忍不住頓了頓。
“還有‘星火計劃’事故的真相。”
蘇南的心跳幾乎停止，他最害怕的事情就要來了。
“真相是什麽？”蘇南握著電話的手指緊的發白。
“盡管這通電話我加了密，但電話裏說不明白。”李娜的聲音壓低，“證據是需要你親自看的。你看完之後，再決定要不要繼續相信……”
蘇南沈默了幾秒。
“怎麽看？”
“明天晚上。我有個加密硬盤，裏面的資料可以讓你看清楚，天穹到底是一家什麽樣的公司。具體時間地點我一會兒發給你。”
“如果王朗發現……”
“所以你要小心。”李娜說，“無論如何，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當然選擇權一直在你手上。可是，蘇南你這個年紀，該斷奶了~”
蘇南的心裏好像有一根越扯越長的線，被這句話像剪刀一樣“哢嚓”剪斷了。
他又一次握緊了手機，深吸一口氣。
“好。”
通話結束。
他放下手機，走到陽臺上。
夜風吹來，帶著春天的寒意。樓下的街道車流稀疏，路燈昏黃。
他想起，父母去世後，他第一時間被張天豪接到家裏，小小的他因為親眼目睹了那場車禍，整個人一直處於一種懵懂混沌的狀態，
據後來張天豪告訴他的，年僅8歲的他，除了會吃會喝會睡會拉這些基本的生理功能之外。不說話，不哭，沒有任何反應。醫生說這是一種創傷後遺癥，類似自閉，什麽時候醒過來，還需要觀察。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麽小的孩子遇到同類型情況，快的話一兩星期就沒事了，慢的話確實就很難說了……
家裏也沒有別的親人了。張天豪衣不解帶，日夜不分的賠著小蘇南。
不停跟他說話，抱著他到外面曬太陽，親手給他餵藥。不斷的跟他保證會像父親一樣愛他。
直到有一天下暴雨，閃電劃破天空，一聲雷劈了下來，他好像被驚醒一樣猛的大哭起來，之後就慢慢恢覆了神志。
距父母車禍身亡，已經是一個多月過去了。
張天豪很快告訴他，在他還懵懂的時候，已經安排了父母的後事，並且收養了他，也就是說從今以後他就是蘇南的監護人，直到十八歲。
張天豪履行了對他的承諾，對他一直視如己出，時至今日，叫他一聲父親也不為過。
還記得他準備上初中前，張天豪帶他去看天穹的第一棟辦公樓。那只是一棟破舊的六層小樓，張天豪指著樓頂說：“小南，以後這裏會是全世界最大的科技公司。你信不信？張叔叔這輩子不打算要孩子了，以後我的都是你的！你要好好讀書！未來要擔大任！”
“嗯”小蘇南莫名驕傲的點頭回答，“我一定會努力，不辜負張叔叔的期望。”
那時候天很藍，陽光很暖，風很溫和。
那時候張叔叔說什麽他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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