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貓鼠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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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貓鼠游戲
天下沒有萬無一失的計劃，也不可能存在算無遺策的人。
只要是人設計的計劃，就一定會出現變數，其智近妖，動輒就開上帝視角這種人物只會出現在小說裏。
還是會被有腦子的讀者吐槽的那種。
但趙琳確實有個聰明的腦子，她只思考了0.5秒，就放棄往朝大廳跑——那裏相對人多，但出口只有一個，看似最直接，但也最容易被堵。
她抽起松垮垮的褲子系緊，轉向走廊另一頭，阿宴給她看的建築圖那裏有一扇通往廠區後院的鐵門，為了方便“管理員”，營業期間不上鎖。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喊：“站住！”
她推開門，沖進後院。
後院是一片空地，堆滿生銹的機械設備和廢料桶。
沒有燈路燈，只有身後廠房透出大廳的微弱光線。
地面坑坑窪窪，她跑了幾步，差點被一根鋼管絆倒。
耳機裏阿晏的聲音再次響起：“後院東側，有一道圍墻，圍墻不高，翻過去就是鐵路線。老周的車在鐵路線北側等你。”
“他們幾個人？”趙琳壓低聲音。
“四個，不……五個。有一個從側門繞過去了，正在朝你包抄。”
趙琳改變方向，朝東側跑去。腳下一滑，踩進一個水坑，冰冷的汙水灌進鞋裏，她沒停。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有人踢開了鐵門。
“林顧問，別跑了。”一個低沈的聲音傳來，是周銳。
趙琳賭他沒有證據，僅僅是大膽的一聲試探而已，別停，不能露出破綻。
繼續加快腳步。
她的肺開始發熱，藥效似乎在消退，關節開始隱隱作痛了。
但她不能停。
圍墻出現在前方，約兩米高。
她借著藥效最後的峰值，助跑幾步，蹬墻抓住墻頭，手掌被粗糙的水泥劃破，鮮血直流。
“這藥真好，居然感覺不到痛！果然越好的藥越要命。”
她心裏想著，手上並沒有慢下來，毫不猶豫跳下墻頭，落在另一側的鐵軌上。
鐵路線是廢棄的，枕木腐朽，雜草叢生。
她喘口氣爬起來，沿著鐵軌朝北跑。
老周的車燈在幾百米處亮了一下，又熄滅。
而趙琳身後，周銳也翻過了圍墻。
“林顧問，你跑不掉的。”他的聲音更近了。
趙琳依舊不管，只拼命跑，但速度無可奈何越來越慢。
此時此刻她的胸口像被一只大手攥住，呼吸變得困難，視線開始模糊。
她知道，這是藥效消失的征兆，一旦藥效消失，等待她的將會是暈厥後的黑暗。
距離老周的車還有兩百米。
一百米。
她的腿軟了下去，整個人朝前撲倒，摔在枕木上。
盒子從棉服裏滑出，滾落在碎石上，趙琳顧不得帽子被甩掉，假發淩亂的搖搖欲墜，趕緊往前爬向盒子。
直到身後的腳步聲停在幾米外。
“林顧問，你……”周銳的聲音忽然頓住。
趙琳翻過身，假發掉落，她仰面躺在鐵軌上，手抓著盒子，大口喘氣。
頭頂，一片烏雲移開，露出半輪月亮。
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照在她被鮮血染紅的掌心，也照在那個金屬盒子上。
周銳站在那裏，手裏握著槍，但槍口垂向地面。
他看著趙琳，眼神覆雜。
“你是李紵。”不是疑問，是陳述。
趙琳沒有力氣回答，只是看著他。
周銳蹲下身，撿起那個盒子，在月光下端詳。
“十二年前，‘星火計劃’事故的調查報告裏，有一頁附錄——林向哲博士的遺物清單。其中有一項是‘加密存儲設備一臺’——下落不明。”他的聲音很輕，“其實是當時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把這個盒子留了下來，也許是本能，也許是私心…這麽多年，我破解不了，但是我也沒有上交。這次我拿出來當誘餌……是它唯一起作用的一次。”
趙琳的嘴唇動了動：“你…到底…想幹什麽？”
周銳看著她，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盒子放回趙琳身邊。
“我想知道真相。或者說我想知道一個人真實的樣子。”他說，“十二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是誰？為什麽？”
二十米外傳來引擎的轟鳴聲。老周戴著口罩的臉快貼上了側門玻璃，眼神裏交織著的憤怒和焦慮，這邊對話的兩人都看得清楚。
這是老周給的最後警告，如果趙琳還不發出求救信號，秦書已經下命令，要他拼著暴露的風險也要沖過去救人了。
周銳站起身，後退兩步。面無表情，“這次行動天穹沒有人知道，查出真相，告訴我實情。”他說，然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老周的車停在趙琳身邊，阿晏跳下來，沖到她面前，把她抱起來。
“琳姐！琳姐你怎麽樣？來，喝水，吃藥！”
趙琳咽下事先準備好的藥片，抓住他的手，聲音虛弱：“盒子……拿到了……”
阿晏撿起盒子，塞進自己背包，一把把趙琳抱起來，擡上車，讓她半靠在後排，抓過毯子蓋好她，坐在一旁死死盯住她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龐。不敢放過她的每一次呼吸。
就像母親每一次發病，他無能為力，只能在心裏不停地祈禱上蒼。有時候他也覺得很諷刺，篤信物理世界一切原則的他，在命運的無常面前，竟然只能用這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方法。
虔誠與敬畏之心遠超面對任何計算機程序。
車子沖出去，輪胎在碎石路上打滑，發出巨大的轟鳴。
趙琳被安全帶保護著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身體跟隨車身晃動，心卻無比的寧靜，甚至溢出一絲久違的幸福感，是父親的那行字。他們給自己光的從來不是什麽程序，什麽代碼。是他們留在她血脈中濃的化不開的愛意…
那一晚，火那麽突然，那麽大，媽媽護著她的身體在烈焰的炙烤裏毫不動搖，只為給她留一線……
不行！趙琳~你不可以再回憶那些不堪的過往，你現在要做的是不遺餘力的公布真相，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今天的收獲很大，張天豪身邊最忠心的周銳原來也懷疑當年發生的事情，有違倫常，他也想知道一個真實的張天豪。從國家機器裏走出來的最優秀的匕首，他需要一個正義的邏輯起點，只是這次，恐怕周銳要失望了~
也意味著你離天亮又更近了……
笑意輕輕掛上唇邊，開眼低頭看向手心的血，還沒有完全凝固，像一朵綻放在掌中暗紅色的花。
拿到了。
十二年後，她拿到了父親留下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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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沒有萬無一失的計劃，也不可能存在算無遺策的人。
只要是人設計的計劃，就一定會出現變數，其智近妖，動輒就開上帝視角這種人物只會出現在小說裏。
還是會被有腦子的讀者吐槽的那種。
但趙琳確實有個聰明的腦子，她只思考了0.5秒，就放棄往朝大廳跑——那裏相對人多，但出口只有一個，看似最直接，但也最容易被堵。
她抽起松垮垮的褲子系緊，轉向走廊另一頭，阿宴給她看的建築圖那裏有一扇通往廠區後院的鐵門，為了方便“管理員”，營業期間不上鎖。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喊：“站住！”
她推開門，沖進後院。
後院是一片空地，堆滿生銹的機械設備和廢料桶。
沒有燈路燈，只有身後廠房透出大廳的微弱光線。
地面坑坑窪窪，她跑了幾步，差點被一根鋼管絆倒。
耳機裏阿晏的聲音再次響起：“後院東側，有一道圍墻，圍墻不高，翻過去就是鐵路線。老周的車在鐵路線北側等你。”
“他們幾個人？”趙琳壓低聲音。
“四個，不……五個。有一個從側門繞過去了，正在朝你包抄。”
趙琳改變方向，朝東側跑去。腳下一滑，踩進一個水坑，冰冷的汙水灌進鞋裏，她沒停。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有人踢開了鐵門。
“林顧問，別跑了。”一個低沈的聲音傳來，是周銳。
趙琳賭他沒有證據，僅僅是大膽的一聲試探而已，別停，不能露出破綻。
繼續加快腳步。
她的肺開始發熱，藥效似乎在消退，關節開始隱隱作痛了。
但她不能停。
圍墻出現在前方，約兩米高。
她借著藥效最後的峰值，助跑幾步，蹬墻抓住墻頭，手掌被粗糙的水泥劃破，鮮血直流。
“這藥真好，居然感覺不到痛！果然越好的藥越要命。”
她心裏想著，手上並沒有慢下來，毫不猶豫跳下墻頭，落在另一側的鐵軌上。
鐵路線是廢棄的，枕木腐朽，雜草叢生。
她喘口氣爬起來，沿著鐵軌朝北跑。
老周的車燈在幾百米處亮了一下，又熄滅。
而趙琳身後，周銳也翻過了圍墻。
“林顧問，你跑不掉的。”他的聲音更近了。
趙琳依舊不管，只拼命跑，但速度無可奈何越來越慢。
此時此刻她的胸口像被一只大手攥住，呼吸變得困難，視線開始模糊。
她知道，這是藥效消失的征兆，一旦藥效消失，等待她的將會是暈厥後的黑暗。
距離老周的車還有兩百米。
一百米。
她的腿軟了下去，整個人朝前撲倒，摔在枕木上。
盒子從棉服裏滑出，滾落在碎石上，趙琳顧不得帽子被甩掉，假發淩亂的搖搖欲墜，趕緊往前爬向盒子。
直到身後的腳步聲停在幾米外。
“林顧問，你……”周銳的聲音忽然頓住。
趙琳翻過身，假發掉落，她仰面躺在鐵軌上，手抓著盒子，大口喘氣。
頭頂，一片烏雲移開，露出半輪月亮。
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照在她被鮮血染紅的掌心，也照在那個金屬盒子上。
周銳站在那裏，手裏握著槍，但槍口垂向地面。
他看著趙琳，眼神覆雜。
“你是李紵。”不是疑問，是陳述。
趙琳沒有力氣回答，只是看著他。
周銳蹲下身，撿起那個盒子，在月光下端詳。
“十二年前，‘星火計劃’事故的調查報告裏，有一頁附錄——林向哲博士的遺物清單。其中有一項是‘加密存儲設備一臺’——下落不明。”他的聲音很輕，“其實是當時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把這個盒子留了下來，也許是本能，也許是私心…這麽多年，我破解不了，但是我也沒有上交。這次我拿出來當誘餌……是它唯一起作用的一次。”
趙琳的嘴唇動了動：“你…到底…想幹什麽？”
周銳看著她，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盒子放回趙琳身邊。
“我想知道真相。或者說我想知道一個人真實的樣子。”他說，“十二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是誰？為什麽？”
二十米外傳來引擎的轟鳴聲。老周戴著口罩的臉快貼上了側門玻璃，眼神裏交織著的憤怒和焦慮，這邊對話的兩人都看得清楚。
這是老周給的最後警告，如果趙琳還不發出求救信號，秦書已經下命令，要他拼著暴露的風險也要沖過去救人了。
周銳站起身，後退兩步。面無表情，“這次行動天穹沒有人知道，查出真相，告訴我實情。”他說，然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老周的車停在趙琳身邊，阿晏跳下來，沖到她面前，把她抱起來。
“琳姐！琳姐你怎麽樣？來，喝水，吃藥！”
趙琳咽下事先準備好的藥片，抓住他的手，聲音虛弱：“盒子……拿到了……”
阿晏撿起盒子，塞進自己背包，一把把趙琳抱起來，擡上車，讓她半靠在後排，抓過毯子蓋好她，坐在一旁死死盯住她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龐。不敢放過她的每一次呼吸。
就像母親每一次發病，他無能為力，只能在心裏不停地祈禱上蒼。有時候他也覺得很諷刺，篤信物理世界一切原則的他，在命運的無常面前，竟然只能用這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方法。
虔誠與敬畏之心遠超面對任何計算機程序。
車子沖出去，輪胎在碎石路上打滑，發出巨大的轟鳴。
趙琳被安全帶保護著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身體跟隨車身晃動，心卻無比的寧靜，甚至溢出一絲久違的幸福感，是父親的那行字。他們給自己光的從來不是什麽程序，什麽代碼。是他們留在她血脈中濃的化不開的愛意…
那一晚，火那麽突然，那麽大，媽媽護著她的身體在烈焰的炙烤裏毫不動搖，只為給她留一線……
不行！趙琳~你不可以再回憶那些不堪的過往，你現在要做的是不遺餘力的公布真相，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今天的收獲很大，張天豪身邊最忠心的周銳原來也懷疑當年發生的事情，有違倫常，他也想知道一個真實的張天豪。從國家機器裏走出來的最優秀的匕首，他需要一個正義的邏輯起點，只是這次，恐怕周銳要失望了~
也意味著你離天亮又更近了……
笑意輕輕掛上唇邊，開眼低頭看向手心的血，還沒有完全凝固，像一朵綻放在掌中暗紅色的花。
拿到了。
十二年後，她拿到了父親留下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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