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洗手間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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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洗手間的對話
洗手間裏也充斥酒店標配的香氛，一呼一吸間，皆是意式優雅的馥郁。
秦頌並沒有使用洗手間的意思，似乎不想浪費一秒鐘，邊查看洗手間是否有別人一邊說“這個酒店的香薰，總是這麽難聞。”
趙琳沒接話，收起唇膏，放進手包。
她沒有在意趙琳的冷淡，檢查完不大的空間之後，伴隨著她慢慢走回到洗手臺的步伐，繼續說，“五年前，頌景的人事總監因為私人原因欠下高額的債務，被來路不明的對手利用，配合對方盜走了重要的客戶資料，公布在暗網明碼標價。我剛剛發布了懸賞，就有一個Id叫Z黑客的把被盜的資料悉數銷毀。”
趙琳抿了抿唇，似乎只是想將唇膏抿的均勻一些。才輕輕展顏，“秦總還真是交淺言深了，擔得上一句霽月風光。”
“比不上林顧問才華驚艷，僅用一天時間就能救天穹於水火。”
“我身無長物，只能靠這點技術掙錢了，或者說——續命。畢竟我的身體免疫系統有著基因上的缺陷，需要很多錢。”
“那你為什麽沒有收我的賞金？”
“我不知道秦總在說什麽。”
“你就是Z吧？身份是HG的核心成員。中文名‘趙琳’”
“我知道秦總的手段，我想我沒必要隱瞞，我們只是一群……以技術為生，游走在灰色地帶的……朋友罷了。五年前的事情，只是恰好遇到，順手而為。畢竟秦總這麽好的人情，當然不能錯過。還希望秦總不管您有什麽線索或是證據，請高擡貴手，我們無異與您作對。如有需要，我們當然希望給您這麽慷慨的金主提供更多的服務。”
“你真的需要我嗎？”秦頌柔霧般的眉毛因為這句話而高高挑起。
“當然！”趙琳琥珀色眼瞳不含任何情緒，直直的看向秦頌，“沒有人會蠢到白拿著秦總的人情不用的。”
就在趙琳想趕緊結束談話離開的一瞬間，秦頌的聲音突然就放得很輕，“十二年前，我的老師、我的摯愛皆死於一場被判定為咎由自取的意外。”說完這句話，她的聲音沒變，卻渾身僵硬。伴隨著深呼吸，壓下了輕抖的手。
“你是指星海實驗室和天穹合作的‘星火計劃’，因為李教授的疏忽，導致項目終止的事嗎？”趙琳的目光沒有絲毫閃避直直地看向秦頌，整個人都滲出了克制的寒意。
好像只是想在被拆穿身份後扳回一局。
秦頌目光更死死盯著趙琳，傾身靠近，聲音更輕，“我那時候因為家裏有事，不在實驗室，但是我一點也不相信那是什麽意外，我敢肯定那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我想找到鐵證…我想……”
”太難了，你根本做不到！”趙琳毫不猶豫的打斷了她。神情裏沒有輕視，僅僅只是在訴說一個事實。
可是看著不敢置信，還帶著深深失望的秦頌，她——心軟解釋，“這麽多年，誰都知道你想幹什麽，張天豪更懂。你知道，你根本沒有機會。“
“那你呢？你為什麽要他用‘星火計劃’作為交換你出任天穹‘安全顧問’的條件？你根本不需要他的錢。”秦頌又拋出了一個只有很少數人知道的信息。
趙琳沒有立刻回答，但是已經知道秦頌在天穹，有人……
隨後，僅僅停頓了兩秒，秦頌就仿佛下定決心一般，直問：“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從趙琳進到天穹以來，表現得遠超出一個技術顧問的能力，有些人早已經知道她絕對沒那麽簡單。包括張天豪，王朗甚至懷疑她可能是當年星海實驗室相關的人，又怎樣？就算他們知道她還是一個頂級黑客又如何？一切反而更順理成章！
繼續隱瞞？還是閉口不言？趙琳這一次猶豫了。
她眉間的疲憊開始掩飾不住了，只能緩緩轉頭看向鏡中的自己，其實她只是想避開秦頌的目光，低聲問：“哪個搞人工智能的不想接近‘神諭’？”
此時此刻，如果她轉頭，一定能看到秦頌柔情似水的眸光，“我在公安局，等了三天。他們說我消息有誤，我要找的人已經死了。”
她看趙琳並沒有看向自己，幹脆也轉頭看向鏡子裏的趙琳。
“我看到了那份死亡證明，上面有照片，有DNA比對結果，有法醫簽字。很完整，很專業。”
趙琳的手指握緊了手包的金屬邊。
“但我不信。”秦頌繼續說，“因為那份證明太完美了。完美得像……特意準備好的。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找。用我所有的資源，所有的手段，所有能想到的途徑……”
她轉過身，背靠著洗手臺，直面趙琳。
“直到一個半月前，天穹集團突然多了一個叫林昭的安全顧問。新加坡籍，蘇黎世聯邦理工畢業，履歷幹凈得像一張白紙。而且她出現的時間，正好是天穹‘方舟’數據中心被攻擊、留下那句‘星光可焚海’之後。”
秦頌向前走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快要挨上了。
趙琳能更清晰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能看到她眼中壓抑了十二年的情緒——像即將噴發的火山，表面平靜，內裏滾燙。
“李紵。”秦頌的聲音有些發顫，“是你嗎？”
趙琳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總是充滿鬥志的眼睛，現在多了哀傷，多了疲憊，多了太多趙琳讀不懂的東西。
但她依然是秦頌。
是那個會為了一個算法爭論到半夜，會上課時一邊記筆記一邊偷偷拉她的手輕輕摩挲，會在她生病時笨手笨腳煮粥，會在她在跑道上奔跑時吶喊得三天說不出話的秦頌……
是那個她曾經愛過、現在依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秦頌。
“秦總，世間不是所有的巧合都能成為線索。”趙琳垂下雙眼開口，聲音平靜，“您認錯人了。我叫林昭。”
秦頌笑了。
笑容裏沒有喜悅，只有深深的苦澀。
“好，林昭。”她說，“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握手時小指會微微蜷曲，和她一樣？雖然你現在看起來是右利手，但為什麽你看人時，會下意識地先看對方的左手——李紵是左利手，所以她總喜歡註意別人用哪只手？”
趙琳的神情微震，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沒有血色。襯得淡粉的唇膏都顯得艷紅了起來。
這些細微的習慣，是刻在骨子裏的。她的容貌、聲音，筆跡、身體、習慣甚至性格都因為那場意外和十二年的光陰不覆留痕。
但改變不了這些細微的肌肉記憶。若非熟悉到骨子裏的人，怎會知道？
她並沒有回答，反而將臉轉向了一邊。她沒法解釋。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麽。”趙琳只能再次否認。
秦頌盯著她，忽然伸手，使勁將她抱進懷裏，拉下領口，探頭看進去。
趙琳沒躲開。她甚至不知道沒躲開，到底是沒辦法，還是不想……
靠近鎖骨的位置，本該有一顆小小的如針尖大小的紅痣。此時只有一些淡淡的細痕。
秦頌看清後很快放開了她，溫度還沒上升到暧昧或者渴望就這樣如短夢般恍惚的抽離了。
但不知為何，秦頌就是不肯放棄依然追問。
她的聲音哽咽了。
“你還記得嗎，小豬豬？你說：阿頌，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媽都不知道我這裏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趙琳閉上眼睛。
她怎麽不記得。
她們之間的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但是……
“秦總，您失禮了！”趙琳聲音依舊沈靜，並沒有責備或者怒意，她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轉身對鏡子整理好了衣領，“我能理解你失去愛人的心情，但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說什麽。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我離開得太久，張總要懷疑我跟你私奔了。”
她留下了張天豪對秦頌充滿敵意的暗示，轉身走向門口。
手搭上門把時，秦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天豪不是什麽好人。”秦頌說，“你待在天穹，不管是為了什麽，都很危險。”
趙琳停下。
“如果你需要幫助，”秦頌繼續說，“任何時候，任何事，找我。”
趙琳沒有回頭。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線刺眼。
她靠在墻上，深呼吸。
一次，兩次。
藥效開始起作用了，胃部的抽搐緩解，心跳也慢慢平覆。
但心裏某個地方，疼得更厲害了。
她努力整理好表情，重新走進宴會廳。
晚宴還在繼續，氣氛熱烈。慈善拍賣環節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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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頌並沒有使用洗手間的意思，似乎不想浪費一秒鐘，邊查看洗手間是否有別人一邊說“這個酒店的香薰，總是這麽難聞。”
趙琳沒接話，收起唇膏，放進手包。
她沒有在意趙琳的冷淡，檢查完不大的空間之後，伴隨著她慢慢走回到洗手臺的步伐，繼續說，“五年前，頌景的人事總監因為私人原因欠下高額的債務，被來路不明的對手利用，配合對方盜走了重要的客戶資料，公布在暗網明碼標價。我剛剛發布了懸賞，就有一個Id叫Z黑客的把被盜的資料悉數銷毀。”
趙琳抿了抿唇，似乎只是想將唇膏抿的均勻一些。才輕輕展顏，“秦總還真是交淺言深了，擔得上一句霽月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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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無長物，只能靠這點技術掙錢了，或者說——續命。畢竟我的身體免疫系統有著基因上的缺陷，需要很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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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秦總在說什麽。”
“你就是Z吧？身份是HG的核心成員。中文名‘趙琳’”
“我知道秦總的手段，我想我沒必要隱瞞，我們只是一群……以技術為生，游走在灰色地帶的……朋友罷了。五年前的事情，只是恰好遇到，順手而為。畢竟秦總這麽好的人情，當然不能錯過。還希望秦總不管您有什麽線索或是證據，請高擡貴手，我們無異與您作對。如有需要，我們當然希望給您這麽慷慨的金主提供更多的服務。”
“你真的需要我嗎？”秦頌柔霧般的眉毛因為這句話而高高挑起。
“當然！”趙琳琥珀色眼瞳不含任何情緒，直直的看向秦頌，“沒有人會蠢到白拿著秦總的人情不用的。”
就在趙琳想趕緊結束談話離開的一瞬間，秦頌的聲音突然就放得很輕，“十二年前，我的老師、我的摯愛皆死於一場被判定為咎由自取的意外。”說完這句話，她的聲音沒變，卻渾身僵硬。伴隨著深呼吸，壓下了輕抖的手。
“你是指星海實驗室和天穹合作的‘星火計劃’，因為李教授的疏忽，導致項目終止的事嗎？”趙琳的目光沒有絲毫閃避直直地看向秦頌，整個人都滲出了克制的寒意。
好像只是想在被拆穿身份後扳回一局。
秦頌目光更死死盯著趙琳，傾身靠近，聲音更輕，“我那時候因為家裏有事，不在實驗室，但是我一點也不相信那是什麽意外，我敢肯定那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我想找到鐵證…我想……”
”太難了，你根本做不到！”趙琳毫不猶豫的打斷了她。神情裏沒有輕視，僅僅只是在訴說一個事實。
可是看著不敢置信，還帶著深深失望的秦頌，她——心軟解釋，“這麽多年，誰都知道你想幹什麽，張天豪更懂。你知道，你根本沒有機會。“
“那你呢？你為什麽要他用‘星火計劃’作為交換你出任天穹‘安全顧問’的條件？你根本不需要他的錢。”秦頌又拋出了一個只有很少數人知道的信息。
趙琳沒有立刻回答，但是已經知道秦頌在天穹，有人……
隨後，僅僅停頓了兩秒，秦頌就仿佛下定決心一般，直問：“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從趙琳進到天穹以來，表現得遠超出一個技術顧問的能力，有些人早已經知道她絕對沒那麽簡單。包括張天豪，王朗甚至懷疑她可能是當年星海實驗室相關的人，又怎樣？就算他們知道她還是一個頂級黑客又如何？一切反而更順理成章！
繼續隱瞞？還是閉口不言？趙琳這一次猶豫了。
她眉間的疲憊開始掩飾不住了，只能緩緩轉頭看向鏡中的自己，其實她只是想避開秦頌的目光，低聲問：“哪個搞人工智能的不想接近‘神諭’？”
此時此刻，如果她轉頭，一定能看到秦頌柔情似水的眸光，“我在公安局，等了三天。他們說我消息有誤，我要找的人已經死了。”
她看趙琳並沒有看向自己，幹脆也轉頭看向鏡子裏的趙琳。
“我看到了那份死亡證明，上面有照片，有DNA比對結果，有法醫簽字。很完整，很專業。”
趙琳的手指握緊了手包的金屬邊。
“但我不信。”秦頌繼續說，“因為那份證明太完美了。完美得像……特意準備好的。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找。用我所有的資源，所有的手段，所有能想到的途徑……”
她轉過身，背靠著洗手臺，直面趙琳。
“直到一個半月前，天穹集團突然多了一個叫林昭的安全顧問。新加坡籍，蘇黎世聯邦理工畢業，履歷幹凈得像一張白紙。而且她出現的時間，正好是天穹‘方舟’數據中心被攻擊、留下那句‘星光可焚海’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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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琳能更清晰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能看到她眼中壓抑了十二年的情緒——像即將噴發的火山，表面平靜，內裏滾燙。
“李紵。”秦頌的聲音有些發顫，“是你嗎？”
趙琳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總是充滿鬥志的眼睛，現在多了哀傷，多了疲憊，多了太多趙琳讀不懂的東西。
但她依然是秦頌。
是那個會為了一個算法爭論到半夜，會上課時一邊記筆記一邊偷偷拉她的手輕輕摩挲，會在她生病時笨手笨腳煮粥，會在她在跑道上奔跑時吶喊得三天說不出話的秦頌……
是那個她曾經愛過、現在依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秦頌。
“秦總，世間不是所有的巧合都能成為線索。”趙琳垂下雙眼開口，聲音平靜，“您認錯人了。我叫林昭。”
秦頌笑了。
笑容裏沒有喜悅，只有深深的苦澀。
“好，林昭。”她說，“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握手時小指會微微蜷曲，和她一樣？雖然你現在看起來是右利手，但為什麽你看人時，會下意識地先看對方的左手——李紵是左利手，所以她總喜歡註意別人用哪只手？”
趙琳的神情微震，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沒有血色。襯得淡粉的唇膏都顯得艷紅了起來。
這些細微的習慣，是刻在骨子裏的。她的容貌、聲音，筆跡、身體、習慣甚至性格都因為那場意外和十二年的光陰不覆留痕。
但改變不了這些細微的肌肉記憶。若非熟悉到骨子裏的人，怎會知道？
她並沒有回答，反而將臉轉向了一邊。她沒法解釋。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麽。”趙琳只能再次否認。
秦頌盯著她，忽然伸手，使勁將她抱進懷裏，拉下領口，探頭看進去。
趙琳沒躲開。她甚至不知道沒躲開，到底是沒辦法，還是不想……
靠近鎖骨的位置，本該有一顆小小的如針尖大小的紅痣。此時只有一些淡淡的細痕。
秦頌看清後很快放開了她，溫度還沒上升到暧昧或者渴望就這樣如短夢般恍惚的抽離了。
但不知為何，秦頌就是不肯放棄依然追問。
她的聲音哽咽了。
“你還記得嗎，小豬豬？你說：阿頌，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媽都不知道我這裏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趙琳閉上眼睛。
她怎麽不記得。
她們之間的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但是……
“秦總，您失禮了！”趙琳聲音依舊沈靜，並沒有責備或者怒意，她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轉身對鏡子整理好了衣領，“我能理解你失去愛人的心情，但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說什麽。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我離開得太久，張總要懷疑我跟你私奔了。”
她留下了張天豪對秦頌充滿敵意的暗示，轉身走向門口。
手搭上門把時，秦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天豪不是什麽好人。”秦頌說，“你待在天穹，不管是為了什麽，都很危險。”
趙琳停下。
“如果你需要幫助，”秦頌繼續說，“任何時候，任何事，找我。”
趙琳沒有回頭。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線刺眼。
她靠在墻上，深呼吸。
一次，兩次。
藥效開始起作用了，胃部的抽搐緩解，心跳也慢慢平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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