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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之詩

作者有話要說:第七十九章 蟲洞

跡部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他身上。

“的確不止是底線而已。”幸村接過了話頭。他盯著底線那幾個淺淺的凹陷,臉上露出了笑意:“註意間距。”

眾人的目光從跡部身上再轉到幸村身上,這會兒又全轉到那條白色的底線上去了。間距?許多雙目光都在搜尋著那泛白的落點,但只有幾個眼力十分細致的人才看了出來:“這是等分的吧?”聲音十分驚訝。

“沒錯,不二的落點基本在底線是五等分的。”跡部沈聲說。所有人裏,眼力最好的莫過於他,而且還能精準到一個令人不可思議的程度。就比如說現在,他認真地盯了十秒鐘,下了最終結論:“圓心連線平行於底線,誤差不超過半毫米。”

眾人一片嘩然。因為不二這球已經打得很隱蔽,他都是打在白線正中的,白線下的凹坑幾乎根本看不出來。不過再在腦內回放一下剛剛的幾球,回憶一下不二的落點,就會發現跡部說的是實話。

“……這簡直是堪比機器的控制力吧?”有人驚嘆道。

“要我說,機器也不能那麽精準!”也有人持不同意見。

而在場內,努涅斯已經從他自己的回球跑位中判斷出了這點。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他覺得他自己一直在被人牽著走。這說起來就是網球的旋轉的問題,因為不二的回球看似普通,但除了第一球是全消旋的之外,其後的回球都或多或少地加了些旋轉。按理來說,一般紅土場都是上旋為主,而不二的旋轉卻顯得毫無規律……

不!

就在兩人快要錯身而過的時候,努涅斯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落點和旋轉不是兩個問題,而是一個問題……他不能很好地把握不二給球加的旋轉,也就意味著不能把回球打死,深度不夠,刁鉆不夠,這才被對方控制住了比賽節奏;而落點只是在旋轉之後的附加結果,充分說明了不二在這之上的控制水平。

努涅斯忍不住擡頭看了看天空。他突然深刻地理解美國隊的作法了……他們以為自己的紅土場已經足夠,但實際上完全小看了不二對自然流動的空氣的利用程度。“這只是開始是不是,不二?”在兩人的肩膀在一條直線上交錯而過的時候,他低聲問。

不二微微側了側頭。“的確。”不管是單純的陳述還是隱含的戰意,他統統都接下了。

這一個瞬間很短,兩人的動作幅度都不大,絕大多數人都沒有註意到。幸村只微微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在他看來,戰書會更合他意,因為這會讓不二真正地認真起來——不要怪他偏心,他眼裏的確是只有不二的。

第二局開始。

不二站在底線之後,手裏掂著網球。就在眾人以為他肯定要先思考幾秒的時候,他就已經動了。這完全不符合他一貫的性格,所有人都震驚地盯著場內。只見黃綠色的小球忽快忽慢,時隱時現,似乎在場內劃出了一道虛線。它的高度並不高,側邊看起來是弧形的,還有一個特點就是沒有聲音。

“好……好快!”已經有人失聲喊了出來。

“這是要發球上網嗎?這是完全不正確的策略吧?”也有人已經開始嘗試分析不二的意圖了。

的確,對於紅土場來說,不二的發球節奏明顯快了,而這還只是第二局而已。就算是控制節奏以控制比賽進度,這方法也用得太早了一些。少年們面面相覷,都從其他人的眼裏看出了相似的猜測:不然就是ACE球,不然就是其他他們料不到的可能。如果能做到一發得分,那球速再快都沒有問題;而後面的可能也不小。實話說,不論是哪一個可能,他覺得他們都能接受,就看不二到底要怎麽處理了。

在無數雙眼睛的註視下,網球保持著它的恒定速度過了中網。努涅斯早就擺好了接球的姿勢,他覺得他隨時可以往前沖,但是卻完全不知道不二這到底是什麽球。明明不二可以讓球在空中完全隱形無聲,這會兒又讓它時隱時現,目的在哪裏呢?他這麽思考著,腳已經往前邁了兩步。這球速不快,他就試一下在預定軌跡攔截它吧!

但是下一刻,努涅斯察覺到迎面而來一陣勁風。網球正在消失的時刻,他沒有看到影子,但從風勢來判斷,它絕對突然加速了。糟糕!努涅斯在一瞬間只能想到這個,急忙揮拍去接,結果意料之中地掃了一個空。

再下一刻,網球已經咕咚一聲落到了地上,轉了小半圈就停止了。努涅斯保持著揮拍出去的動作,用目光衡量自己的球拍和網球落點之間的距離。結果他驚訝地發現,這兩者基本在一條垂直線上,理論上他應該完全能接到的。但實際上,他的確沒察覺到自己有碰到任何東西,難道那網球……瞬移了?

不僅努涅斯十分吃驚,觀眾席上的不少人已經站了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

“好像一瞬間就從球拍上方移動到了下方似的……”

努涅斯收回球拍,腦子開始飛速運轉。網球肯定不可能瞬移,也就是說,不二讓它在最終落下的時候變換了軌跡。按照之前的軌跡和落點的位置判斷,無疑是一個小弧線——網球從他的球拍邊緣繞了過去。那這樣也就只剩下一個問題,他看不見網球,只能憑借經驗和風聲判斷它轉速落下的時間,那要如何在這種情況下準確判斷它在三百六十度的哪個方位?弧形的半徑也不知道,否則應該用球拍大範圍地撈一遍,假如時間能趕得上的話。

“周助。”幸村看著這一球,終於忍不住出了聲。別的他不知道,但是不二絕對能控制網球不發出任何聲音的,那最後努涅斯的球拍伸到了準確位置是怎麽回事?

“我還在想,你什麽時候會叫我呢,精市。”不二在發球的間隔中回了個頭,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事實證明,你的耐心就五個球啊!”而話音剛落,他的第二個球又發出去了。

凡是聽到他這句話的人,都忍不住偷偷地在心裏擦了一把汗。五個球的耐心什麽的……不二確定是在打比賽,而不是在挑戰幸村的耐性?還是說,這只是他們之間的小小情趣?不過話說回來,怎樣都不關他們的事情,他們只要好好看比賽就行……誰吃飽了撐著的去找不二幸村的事情啊,嫌活得太長、日子太滋潤了嗎?最後一句就是,這招又是什麽名字?

眼看小球又開始時隱時現地逼近,努涅斯覺得自己這回做好了準備。但是直到該有風聲的時刻,他還是沒有任何感覺。然後下一刻,黃綠色的小球落在了與之前不同的地方……

該死!他漏了一點沒考慮!原來剛才的風聲是勾引他上鉤的假動作嗎?努涅斯懊喪不已。看起來只能在網球軌跡轉折落地之前打回去了……不對,如果這樣的話,就意味著他每次接球都必須上網,消耗體力,這不是正中對方下懷嗎?而且還有一點,如果不二控制網球在網前落地,時間暫且不談,他真的很難保證在大範圍掃球的同時不碰到網而打回去。

這看起來好像有解,但其實就是完全的ACE球!努涅斯的瞳孔微微收縮,覺得手心裏開始滲出了汗水。

而接下來的局勢發展完全證實了他的猜想。不二的網球第三球落在了側邊線上,第四球險險地過了中網就垂直滾落。這種頻繁使用出來的程度,充分說明了這招並不是風勢依賴性的招數,更強的依靠是上面的覆雜旋轉,以及很高的時速。

“這簡直就是神技吧?”在遙遠的東京,在電腦屏幕前的觀月難以置信地說了一句。然後他慢半拍地意識到,這句類似的話,在他第一次對不二的時候,旁觀的跡部就已經說過了。

“我還以為你一定要說宿命的對手的說~”柳澤張口閉口都是“地說”,基本所有人都已經麻木了。

一群人吵吵鬧鬧,只有不二裕太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眼睛註視著場上的人。記者的鏡頭偶爾會掃到旁邊,他還可以看到幸村專註的側臉。果然,他一直以他的大哥為目標,而大哥的目標又在更高更遠的地方……

所以說,這樣其實也很不錯吧?裕太這麽想著,忍不住又在心裏補了一句:只要幸村前輩下次來的時候別帶那個令人頭痛的妹妹,他就準備和顏悅色地做好接待!

不二毫無疑問地拿下了自己的發球局。接下來第三局,發球權又對換,努涅斯這回使出了另一類的蛇球。他的蛇球類型可以從攻擊強烈的黑曼巴到翻滾型的網紋蟒,從試探的眼鏡蛇到原理完全不同的眼鏡王蛇,完全對得起他將來紅土天王的稱號,雖然現在看起來似乎不能很好地對付不二——後者的蜉蝣籠罩實在太好用了。

最後握手的時候,努涅斯只問了一句話:“雖然作為敗者,大概沒有資格問——但是我還是很想知道,你那招的名字是什麽?”不二的招數眾多,而似乎從某段時間開始,他就已經不主動報出那些極其傳神的名字了。

“當然沒有問題。”不二微微笑了笑。雖然他也是滿頭滿臉的汗水,但這一笑看起來依舊風輕雲淡。“蟲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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