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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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之詩

作者有話要說:第七十四章 燈塔

幸村神色不動。他看到了對面人的震驚,只迅速上網回球。

黃綠色的小球呼嘯著擦過側邊線,而羅德裏克只是直直地盯著幸村。這下連觀眾們都看出不對了,這是怎麽了?難道羅德裏克根本沒有看到球?

“這反應……難道是中了幸村的虛幻夢境?”

“可能性很大!滅五感不是這種效果。”

“破發了……”

就在眾人紛紛七嘴八舌地討論的時候,全場只有三個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其中還有一個根本不理解原因的。而剩下的那兩個人,就是場上的幸村,還有觀眾席上的不二。

“不,這不可能!”羅德裏克喃喃出聲。他肯定是被催眠了,否則完全不可能看到他的對手變成了兩個人——這明明是單打比賽,不是嗎?但如果這麽催眠,不就有一個很大的漏洞嗎?他剛才是一時震驚才漏掉了第一個球,但接下來還是這樣的話,那個不二的幻覺就失效了啊?第二個人肯定是幻覺,沒錯吧?那他只要朝著那個幻覺的方向回球就對了,不是嗎?可這種幻覺,還不如幸村把他自己的形象催眠成不二的形象來得有真實感呢!幸村可不像是會做這種傻事的人,那是有什麽他還沒察覺的原因?

雙方交換場地,幸村發球。他從羅德裏克的眼神裏就能大致推斷出對方的想法,臉上沒有顯出一絲波動。他們就是要讓對手產生這樣一種幻覺,自然沒這麽簡單。而且這只是一個開頭,如果逐漸加深,就連旁邊的觀眾也能產生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但是他當然不會說出口,只沈著地開始發球。

羅德裏克再次看到了兩個人站在他面前。不二前場,幸村後場。他鎮定心神,然後在心裏對自己說,前面的那個一定是幻覺,不要管他就可以了,專註看後場就好。然後他看到幸村動了,一球長球穿越。他飛奔向前,看見前場的不二仍舊不動,直接一拍往他的方向打去。

按照羅德裏克的設想,不二既然是幻覺的產物,那他回擊的球應該直直穿過對方的身體。他盯著網球,等著看到自己的預料被驗證。而實際上,不二之前動也不動,等到網球馬上就到身前的時候,卻動了。只見那個被他認為是幻覺的人右手直拍,網球被打回到了他的另一半場。

真實?幻覺?

羅德裏克的腦海裏瞬間閃出這兩個單詞,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去接。如果是真實的話,他站在原地就太傻了;而如果撲過去才發現是幻覺的話,那麽對手下一拍只要打他的後場底線,就會毫無障礙地得分。

但是,幸村明明就是一個人啊!

羅德裏克考慮到這點,最終做了選擇。不管怎麽樣,實驗這一次就知道結果了吧?

而最前排的觀眾席上瞬間發出了整齊一致的倒抽冷氣聲。難道是他們的幻覺?幸村明明站在底線後面沒動,那突然出現在網前回擊的人是誰?羅德裏克沒有動靜,任那個網球飛到他的側邊場,難道這次是他們看見了幻覺,而比賽選手沒看到嗎?

羅德裏克聽見了周圍噪雜的聲音,也聽見了裁判的分數判斷。居然是……真的嗎?他突然不是很確定自己的幻覺判斷了。這麽說,他看到的是真實的球路?那多出來的一個人又是怎麽回事?幸村的虛幻夢境他也聽說過,不是連球路一起幻覺掉的嗎?羅德裏克心裏升起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第二次發球。雙方的左右都交換了,而羅德裏克看到的依舊是一前一後的雙人陣型。這一球就盯著球路?他做出了這個判斷,卻不是很肯定。因為如果幸村的虛幻夢境能區別分開人形和球路的真假的話,那這次真實的是人影也有可能……

這才是對方的策略!如果能做到這點的話,那他之前設想的絕大漏洞就完全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非常好做文章的技術點。真假交織,虛實莫辨,還有什麽方法比這個更容易迷惑人?

羅德裏克想到這裏,手心裏隱隱潮濕。不,現在下這個判斷還為時尚早,他得看看接下來幸村的發球。

幸村站在底線後面,手裏捏著網球。他並沒打算立刻發球,而是轉眼看了觀眾席上的位置。但是在羅德裏克和其他人眼裏看來,他看的方向就是他的前場位置——那個雙打搭檔通常站的地方。

“這肯定是幻覺!”

“對啊,這明明是單打比賽,一邊怎麽可能會有兩個人呢?”

前排眾人竊竊私語。然後有些人明白了,為什麽羅德裏克在第一個發球的時候一動也不動。他不是沒看到那個幻覺,而是很清楚很明顯地看見了,還判斷那是個虛影,這才不動。但結果被證實判斷錯誤……

可還是不對啊!幻覺是怎麽把球擊回來的?眾人心裏都冒出來一個大問號。

幸村終於動了。這次是個小穿越球,目測會往網前而去。羅德裏克絲毫不敢大意,迅速奔跑向前。等到他到達網前的時候,球也已經到了網前。他微微瞇眼,瞄準以後大力正手位往對面掃。但是本該在球拍和網球接觸的時刻,他卻感覺到他什麽也沒有擊中——打空了。

這又是怎麽回事?

羅德裏克瞬間定住了半秒。而在這半秒的反應時間內,有細微的破空聲從他耳朵邊上響起,接下來就是網球落地的聲音。

他提前揮拍了?所以這次球路不是真實的?

羅德裏克在那一瞬間甚至考慮不到失分問題,而是對方的技術。他回過頭,看到已經遠遠地滾到後場去的球,只能感嘆真是防不勝防。他要怎麽樣才能判斷出來,什麽時候球路是真的,而什麽時候人影是真的呢?想必在觀眾眼裏,現在場上的情形一定十分奇怪了吧?

殊不知,近處的觀眾們看到的也是一樣的效果。那種感覺太逼真了,以至於有人真的嚷嚷了出來:“這不可能!球路根本不會往那裏轉啊!”

而後場的觀眾看到的效果則是,幸村發了個挑高球,羅德裏克卻直奔網前。他們果斷認為是虛幻夢境起了作用,還沒註意到前排觀眾的異常。

隨著比賽的進行,受到影響的範圍越來越大,眾人看到的前面人影也越來越清楚。那個虛幻的人是不二無疑,而看到幻覺的觀眾分布也說明了這點——那分布基本是以不二和幸村為焦點的橢圓形。觀眾們漸漸發現了這個問題,越來越多的人從後面往前湧,擠到過道或者橫欄上,那種倒抽冷氣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這要怎麽打?”白石震驚地說。這顯然是通過精神力聯合而形成的幻覺壓制,但問題在於被這樣壓制的人就算知道那是幻覺,也無從判斷真假而下手。這比之前單純地全錯更難吧?

“這是等於雙打對單打嗎?”真田看了看附近坐著的不二,又看了看場上揮拍扣殺的不二,快不知道說什麽了。

跡部皺著眉,難得一臉嚴肅:“要在這種狀況下打贏,就是要敵得過兩個人聯合起來的精神力嗎?”雖然他一向不輕易言敗,但做到這個……這實在太難了吧?而且,不二和幸村要高度同步到什麽地步,才能在一個在場上、一個在場下的條件下做到這點的啊?

手冢沒有說話,只看著不二變得認真的表情和額上滲出來的滴滴汗水。這麽強的效果肯定不能輕易使出來……在使用過後,恐怕要休息很久吧?但是話再說回來,不二認真起來真是沒有幾個人能比得過。

平等院和德川的臉色也很嚴肅。所以,他們果然需要進一步磨合吧?這默契差距已經不是一星半點兒能形容的了。

場中形勢的變化,只要有點網球常識的人都能看出來。所以在這場比賽結束之後,基本上所有媒體的報道都已經提前預告了他們的勝利。幸村的精神力已經強到能連著周圍的觀眾也一起壓制了,之前直面他的費什怎麽可能在對平等院之前恢覆到原狀?另一個受到廣泛支持的推測就是,幸村和不二雙打絕對能壓制布魯克兄弟,他們只需要等著這兩個人重新上雙打就行,比賽指日可待。

三天比賽結束,平等院果然實現了他自己的諾言。按照他的話來說,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還輸掉,他還是引咎退出國家隊好了。德川對此大皺眉頭,看得其他人又是一陣憋笑。但撇除這些不談,他們現在唯一的目標只剩年底的戴維斯杯決賽了。

半決賽之後他們本該回國,但是越前龍雅非拉著國家隊全體去波特蘭的海邊玩。實話說景色確實不壞,海邊高地上還矗立著白色的燈塔。

“這是要做什麽啊?”跡部有點兒不爽。任誰被強行拉去玩,心情都不會太好,而且還是在他準備去玫瑰園的時候。他靠著燈塔上部的欄桿,斜眼看著越前龍雅,等著他解釋。

“這目的不是明擺著嗎,跡部?”這麽接話的居然是白石。他張開兩只手,做出一副盡情享受海風的樣子。

“誰來在背後給藏琳抱一個?”不二一眼就掃到了他的動作,開玩笑的心思又冒出來了。“仁王在就好了,cos……”

白石瞬間黑線。雖然不二沒說完,但cos誰他還能聯想不到嗎?但除了他,所有人都一本正經地點頭,就連跡部也笑了出來。

“哎呀,本是一個很嚴肅的活動呢!”越前龍雅笑完,總算開口了。

“行了,你不用說了,龍雅。”跡部很快地接上。他剛才是故意那麽問的,連白石都能看出來的問題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來?“我們會一路贏下去的!”

“嗯。”幸村難得一次讚同跡部的話。就像燈塔的光芒指引航向,他們也一定能達到他們的冠軍目標。他站在一邊,手裏握著不二的手,察覺到自己用力的同時對方也在用力。

“沒錯。”眾人紛紛點頭。

越前龍雅看著眾人的臉,突然間笑了起來。“都這麽同意了的話,我安排出場就越來越難抉擇了啊!”

這話聽著本就十分欠扁,再加上他那懶散的語氣和漫不經心的表情,眾人瞬間都覺得自己手癢了。“上啊,給這家夥一點兒教訓!”不知道誰先說了一句,然後眾人一窩蜂地擁過去。

海風吹拂,把隱隱的打鬧聲從燈塔上方帶到了很遠很遠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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