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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之詩

作者有話要說:第六十一章 微笑大戰

其實不二和幸村之前打了個賭。戴維斯杯是五場三勝制,一般情況都要打滿五場。他們的賭約就是,如果誰讓對方的第二場比賽變得有意義——也就是五盤三勝、不是三盤兩勝——的話,那麽就老老實實地“躺下任對方為所欲為”(幸村語)。因為生日那夜很不幸,沒有人想在下面,結果……可想而知。

而事實上,這個賭約傾向性比較明顯,撇開自身實力和勝率不談,他們的對手就具有顯著的實力差距。伯赫利和弗勞爾的區別可不是一星半點兒!不過兩人都沒在意這個,不二覺得有挑戰才有意義,而幸村覺得……好吧,他不在意,因為就算他們的對手反過來,他也一樣會答應這個賭約。

結果,上午的比賽十分沒懸念。幸村輕輕松松贏了伯赫利,過程依舊是讓大家看了一遍就能同情他對面的對手那種。畢竟真的沒有幾個人能在精神力方面勝過幸村,而伯赫利顯然連這個範圍的邊兒都沒挨上。幸村直落三盤,嘴角的笑容讓知道內情的兩個旁觀者油然而生一種危機感——替不二擔心的危機感。

再反觀不二,眉角彎彎,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老樣子。在他正式上場之前,幸村又笑吟吟地提醒了他一遍,語氣十分……欠扁。“小心了哦,周助,不然……”他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比賽完就洗幹凈等著我。”

“放心,不會那麽容易的。”不二笑,但熟悉他的人已經能從那一成不變的表情裏看出來威脅性了。他轉了轉手腕,接過幸村遞給他的球拍(還真的綁好繃帶了),回頭上場了。

跡部和真田再一次不由自主地看到了這段情形,兩人臉上黑線滿條。他們的地理位置實在不大好啊!他們的耳朵和眼睛也似乎過於靈敏了啊!這兩人還沒公布就想先閃瞎他們倆的眼睛嗎?還是說感覺已經等同於公開沒差了?不過撇去這層讓人十分想吐槽的意思,不二和幸村的自信都是件好事;畢竟沒人比賽就是為了輸,是不是?

羅傑弗勞爾站在對場,眼角餘光註意著不二那邊的動靜,什麽都看到了。果然,不二和幸村的關系很好嗎?這實實在在地是個大威脅。但是這次他們居然沒有上雙打,而是兩場單打……他的眼睛轉了轉,又註意到一邊吊兒郎當的領隊。難道他該說不愧都姓越前嗎,這種標志性的神情簡直和武士南次郎有得一拼(他在轉播裏看到了被維恩逮住的南次郎)。

看起來媒體說得沒錯,他們的對手絕對是史上平均年齡最低的隊伍。更可怕的是,在這種前提下,這支隊伍還很有實力。不要說爆冷什麽的話,澳大利亞隊可是在自己主場,天時地利人和都被占盡了,輸掉有什麽話說?而且現在他們自己的處境要比澳大利亞隊還糟糕,因為天時地利人和這次是被對方占盡了。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瑞士隊每次都盡量安排他上場以增加勝率,但作為一個職業網球選手(還是很有前途的那種),他不是每年都能參加戴維斯杯的。

羅傑弗勞爾腦海裏轉過這些分析,臉上依舊保持著紳士一般的翩翩微笑。這是他的標志性神情,無怪乎媒體們都把這場比賽稱為微笑大戰——十分惡俗,但十分貼切。他轉身上了場,右手握緊了球拍。

兩人在場上握手的時候,一張笑臉對另一張笑臉的情形謀殺了一大堆膠卷。光從樣子上看,這兩人具有相當程度上的相似之處——溫文有禮,態度冷靜,讓人一眼看過去不敢心生小覷之意。當然了,不二在這方面的樣子具有欺騙性得多;但一場世界比賽完畢,不敢說所有人都開始認同他,但絕對會提起十二分小心,因為那對手可是維恩豪斯。

“你大概是我近期內最期待的對手。”弗勞爾說。從八分之一決賽到現在,他已經等了這天兩個月。“還有我近期最期待的場地。”他又補了一句。

“真巧,我也想說一樣的話。”不二略略偏了偏頭。對方比他高,但是這不影響他對這個澳網新科大滿貫得主有一個鎮定內斂的第一印象。

弗勞爾笑了笑,十分溫和,周圍的閃光燈再次響成一片。“那就開始吧,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

不二點點頭,也轉身往後走。第一局是對方的發球局,他在底線位置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接球姿勢。

弗勞爾是一個全面應變型的選手。絕招並不花哨,但考慮到他犀利的發球得分和穩定的技術心態,還有預測場內球路以控制比賽節奏的精準預測,所以他很容易在全面型的場地上獲勝。給這樣的選手先手發球局,無疑就是一個ACE球保發及樹立信心的大好機會。而且必須誠懇地說一句,弗勞爾的ACE球成功率相當高。

這些不二都早有所聞——不用幸村提,因為弗勞爾已經在職業網球場上征戰四五年了,又獲得過大滿貫冠軍,大家都會對他的技巧更熟悉一些。而他既是新人,又對這種控制節奏以節省體力的技巧十分有興趣,全神貫註是必然的。

而且弗勞爾有個習慣,他要拋球直到那個球正好從他臉前正中的位置落下才發球,在這個過程裏逐步調整自己的心態。但這對於對手來說就是一個神經繃緊的過程,雖然時間不長,緊張程度卻隨著球的上下翻倍增加。不二絲毫不敢松懈,只盯著對面,後腳跟微微踮起。

黃綠色的小球上上下下,位置越來越標準。然後,就好像是在一瞬間,弗勞爾動了,身形連帶著小球往前,帶出呼嘯的風聲。

“發球上網!”

“原來是直刀嗎?”

眾人紛紛開始討論。

至於不二,他完全註意不到場外的情形。弗勞爾的ACE發球十分有名,因為他正手球路多變,角度又打得開,又勢大力沈,所以就算是直球,也具有相當的威脅力。而假如發球上網,那就顯然是防著他了——他沒有回擊就是白跑,但是如果是勉強回擊,就會讓對方抓住空子一拍打死。小球挾帶著的聲勢有如風雷,不二判斷落點,迅速跑位。看起來對方並沒有小瞧他,那他說不得也得認真應對了——上網?當然是直接拉到後面去!

不二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觀眾們只見那十分重的球在接觸到不二的球拍之後像是在空中停滯了一秒一樣,然後旋轉了半個弧線,居然高高地飛轉了回去。

“看著個子不高啊……沒想到力氣不小!”有人驚嘆道。

“那不是正面的回擊吧?一定采用了什麽轉圜的方法!”也有人對此報以懷疑態度。

但不管是什麽,那球都被回擊了。弗勞爾的球雖說沒有維恩那樣快,但他的軌跡、旋轉、落點控制都是十分完美的,想打回絕不容易,不然就不可能有他那麽高的發球得分率了。而不二打回去還臉色如常,更不用提他似乎是故意拉後場的——因為觀眾們都知道,弗勞爾最擅長的一點就是比賽節奏的控制。如今不二故意打長球,那就是想要從對方手裏搶過主動權?

弗勞爾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在發球之前有設想過不二的反應,無非三種,接不到、勉強接、實力接。實話說會被拉後場是實力派可能性的一種,但對方依舊十分平靜的樣子……他果然得再加把力!而既然是有所預料,他往後退的動作也就十分流暢,絲毫沒有一般人會有的停頓、反應、再退後這樣的過程。照不二上一場比賽裏體現的習慣,底線球的概率要高於其他所有類型的回球。他飛速後退,仰臉揮拍。然而他一擡頭就驚住了,球呢?

場上的其他觀眾和他一樣目瞪口呆。原本看著黃綠色的小球飛到半空,那軌跡無疑是後場底線球。就在眾多人開始猜測那是不是還是底線不彈起類型的球時,正要下落的小球卻在半空中失蹤了。

“哎呀!這是蝴蝶麗影嗎?”丸井十分感興趣地問,嘴裏的泡泡破了都沒察覺。

“原來不二已經能自如地在發球或者接球裏應用他的各種絕招了啊……”乾感嘆地說,手底下鋼筆刷刷記錄。

“但無論怎麽說,這都是依靠不二對風勢的精確預測和了解吧?所以這樣的融合,不是很正常的嗎?”柳沈聲說。

觀眾席這邊分析得不錯,但是弗勞爾聽不見。只看不見球也聽不見風聲是不能讓他認輸的,他在片刻的震驚過後就回了神,迅速分析了一下不二的球路,然後按照自己用速度判斷出來的時間,揮拍去接。按理說,如果球一貫保持那種速度的話,那他在這種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依然能接到才對。但是球拍揮出去卻擦了一個空,下一秒就見到它落了地,那落點居然離得有些距離。

變速了?這是怎麽控制的旋轉?弗勞爾頓時一頭霧水。

“哇,好厲害,不愧是不二!”菊丸兩眼冒光,只一球他就忍不住想跳起來歡呼了。

“啊,想用那種瞎貓碰死耗子的方法,那是不可能成功的!當然不二前輩例外!”切原瞧見了弗勞爾那個揮拍的動作,忍不住說了一句。當年他被不二的心之瞳打得落花流水,這讓他印象再深刻也沒有了。還有後面的滅五感之後,不二依然能正常回球——或者說甚至超正常回球——十分令人驚嘆。當然不是所有人能做到這點的,不是嗎?

至於前面國家隊的其他人,一個個正襟危坐。德川和平等院十分鎮定,好像他們被勒令修覆關系以後,就連臉色的冰冷程度也差不多了。至於跡部和真田,兩人已經忘記了剛才上場前的小插曲,專註地盯著場內比賽。白石本來頗有點抑郁,因為他知道跡部找雙打居然一點兒也沒想到他(他什麽時候存在感那麽弱了?!),但是現在註意力也被轉移了。

最後就是老神在在的幸村。他當然知道不二能做到什麽程度,他每次也都在等待這樣的時刻。不二這次顯然非常好地化用了他的白鯨和蝴蝶麗影,這個回球明顯能看出帶著這兩個招數的影子。不得不說,十分完美。弗勞爾是采用經驗判斷,只要不二每次小心地利用風勢,他的經驗判斷是不會起效的——因為每時每刻的風勢都不會相同。

看起來不二在網球場上的表現已經越來越老練,幸村為他高興的同時又不免想到,看起來他們的問題用比賽解決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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