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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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無憂城乃玄霄宗屬地第一城，此地常居宗內弟子家眷，城中人口超越百萬。
城中有一處名為聚福淵的大湖，此湖周圍常年開滿淺粉的花樹，是城中人最愛的休閑玩耍的地方。
但在無人察覺之時，某棵花樹之後的空氣，猶如被針戳破的氣球一般，破開了一個針眼大小的孔洞。
只是因此地偏僻，常愛來聚福淵玩樂散步又多數是城中修士的家眷們，此類人大多資質不顯，敏感度不足，故而尚未發現不對。
東國。
警報聲剎那間響徹了這個游樂場改造的基地。
“梁上將，不好了！楚知樂同學一開始消失穿越的方位，出現了劇烈的靈氣流動！”
“走！去看看！”梁江聲音凝重。
旬微此刻正在梁上將辦公室裏，她是過來宣揚她的焦慮論的。
不過梁上將相比心思單純一心搞研究的各小組人員，他難騙很多，幾乎在旬微一開口就察覺到了她可能是知道了些什麽，但不論怎麽問，旬微都無法說出一個所以然，只一昧用防患於未然這個理由，兩人正在僵持時，辦公室門就被一陣慌亂的敲門聲打斷。
旬微聽到來人說的話，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就想到自己在未竟之眼中看到的畫面。
沈寂已久的空間裂縫突然出現異常，會不會就是畫面中東國面臨修真界大軍壓境的開端？
旬微心如擂鼓，手腳都在發抖，出門時一個踉蹌，還是梁上將扶了一把，才避免摔在地上的後果。
梁上將看她這副模樣，越發肯定她知道些什麽。
旬微的為人和背景是完全可以信任的，那麽她什麽都不說，或許其中是有什麽不得說的苦衷。
接觸修真文明這麽多年，梁上將也知道在修真界很多稀奇古怪的規則。
到了大擺錘處的時候，這裏已經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研究人員。
若是光看外表的話，並無什麽異常，但是若是非常仔細的去感知的話，就能發現空中某個地方一直有靈氣吹出，就像氣球被紮破放氣一樣。
不過很微弱，若不是有人提醒過，又百分百集中註意力，否則就算從此地路過，也很難第一時間發現異常。
一個頭發花白帶著眼鏡的專家走到梁上將身邊匯報道，“在發現異常後，我們第一時間用靈能攝像機對此處進行了多方位拍攝，在放大千倍後，我們發現，這個地方確實地破了一個洞，憑空而破，洞外的世界是否為修真界還未可知，只能等待楚知樂同學實地驗證，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洞那邊的世界，靈氣比地星濃郁得多，因此才會形成靈氣往地星洩露的情形，這是兩處世界靈力密度不一的表現。”
“楚知樂前兩天才寄過快遞，最近若無要事她應不會再聯系我們。”而東國，並無主動聯系楚知樂的方式，他們之間一直都是楚知樂主導的單向聯系。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讓所有小組的人過來，商議探討一下，看能不能在事態未更嚴重時把這個洞修補起來。”
“是！”
楚知樂對此，暫時一無所知。
回了宗門後，她繼續沈浸式修煉，從這次和魔族的對戰來看，她對域的把控還不夠，如果這次遇見的是比她修為還要高出許多倍的人，那麽維持域的靈力和神識將會成倍增長，或許沒將敵人殺死，她就被拖死了。
她還需要進步。
……
“來主峰尋我。”
楚知樂收到白淵這條消息時完全沒有多想的就去了。
近些日子師父偶爾會召她過去，考察她近日的修煉成果或是教學新東西，她也常去尋師父詢問修煉中的疑惑。
“師父，你尋我？”
殿中的白淵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徒弟，“雲衍盛會一月後將在玄霄宗召辦，屆時，你隨為師同去。”
楚知樂知道雲衍盛會，和東國的春節一般，是此界一個特殊的節日慶典，每百年一辦，主要是感恩天地賜予太虛界眾生靈生機和靈氣的。
此盛會的舉辦權由各大宗門和世家輪換，此次正好輪到玄霄宗，屆時太虛界各地的修士都會前往玄霄宗參與盛會，盛會期間，還會開啟各種比試，以揚各勢力年輕天驕的威名。
“是。”如果可以的話，楚知樂是不太想去玄霄宗的，那畢竟是她前東家，雖然當時她只是一個小小的雜役，但是也認得些人，黃管事雖然只是一個底層管事，兩人也免不得會遇見，到時候若他認出自己來，徒惹諸多事務。
“你父母家人此次可會也前往無憂城參加雲衍盛會？你入宗已有數十年，聽說你的家族常與你不遠萬裏的寄送東西，想來感情很好，他們若是來無憂城，你們一家倒是可以團聚一番。”
楚知樂一楞，話題怎麽說到了她的家族身上。
“家中長輩事務繁忙，怕是不能去無憂城參加盛會。”她總不能真把她爸媽帶來修真界，這裏可不比和平寧靜的東國，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丟命，之前送過來的人都是國家培養了很久的精英。
“如此，倒是遺憾了。”白淵悠悠嘆了一口氣。
“無事了，去吧。”他沖著門外擺擺手。
出了大殿後，楚知樂腦海中暗暗思索，師父今日的異常是為哪般。
按照師父的性子，他可不是個會關心徒弟家庭關系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中間肯定有什麽她未可知的事情。
是什麽呢？
莫不是師父發現了神力閃現是她所為？
楚知樂能想起來對應的也只有這件事了。
但是依照師父剛正不阿的性子，如果真的發現追查這麽久的人是她，定然要拷問她一番的，而非如此雲淡風輕的就揭過，這太反常了。
想不明白，楚知樂便不想了，她需要回去思慮如何絕了被故人發現端倪的後患。
一月後，楚知樂跟隨宗內同門來到忘憂城。
寶船剛進入忘憂城的範圍，楚知樂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城內洩露出來的空間之力。
無憂城對於楚知樂來說是一個特別的地方，此地是她穿越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落腳地，此時城中雖然氣息微弱但是存在感極強的空間之力很難不讓她想起導致她穿越時的那道縫隙。
楚知樂連等待寶船落地的時間都沒有，她尋了一個隱蔽之地，脫離寶船，就朝著空間之力的地方而去。
越靠近她的心越涼。
空間之力逸散的地方正是她當初穿越之地，更加糟糕的是，那處地方已經被玄霄宗之人控制住了。
她遠遠地還窺視到了師父白淵的身影。
玄霄宗的人不是傻子，空間之力已經如此明顯還不做遮掩，只能是他們遮掩不住……
修真界最隆重的盛會將在無憂城舉辦，無數人會在期間來到無憂城共渡盛會。
這就說明，會有源源不斷的修士大能被空間之力的氣息吸引來此。
此界修士都是寸利必爭必搶之人，若是讓他們發現空間裂縫那端的地星，此界之人必定會將其敲骨吸髓，壓榨幹凈最後一絲好處。
地星即將迎來亡國滅種的危機！
楚知樂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腦子暈眩得不能思考。
修真界之人已經發現了端倪，他們不可能放棄如此明顯的異端，接下來，這些人會想盡辦法擴大空間裂縫，探尋空間裂縫之謎，留給她和東國的時間不多了，她得冷靜下來，不能慌不能急，去找老家人商量。
楚知樂悄無聲息地靠近，又悄無聲息地遠離。
她離得遠，沒有人發現她來過的痕跡。
終於等到來自修真界的快遞！
這些日子，東國做了所有的努力，都無法讓那道越裂越大的空間裂縫關閉或者縮小，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擴大！
基地的專家們也終於發現，那道裂縫在是靈氣的不斷沖刷下變得越來越大的，也就是說，靈氣是其增長的動力來源。
地星最近幾年因為不斷的開發神陵，導致星球表面的靈氣含量越來越高，這就是平靜了無數年的空間裂縫突然失控的元兇！
梁江當即下令停止所有的神陵的開發，但即使這樣，也於事無補了，因為神陵一旦被打開後，就會源源不斷的溢出靈氣，就算關閉神陵，也只是稍減靈力溢出的速度罷了，地星整體的靈氣含量不會突然就消失，而且如今裂縫已開，就算地星這邊的靈氣完全消失，另一端源源不斷的靈氣也會滋養著它慢慢變大！
“梁上將，我當初穿越之地的空間裂縫裂了一口子，現在整個無憂城都是空間之力的氣息，無憂城的空間裂縫已經被玄霄宗接手，請問接下來我該怎麽辦？”
楚知樂沒有問老家怎麽樣的廢話，發生這種事，老家肯定風聲鶴唳急得不行。
空間裂縫那頭不是修真界，最後的一絲幻想也被這次的快遞親自打破。
關於如何應對此次的危機事件，在楚知樂快遞寄回之前，梁江已經和東國的上層討論過很多輪了。
大家都統一了意見，那就是，戰！
必須把修真界的人攔在空間裂縫之外。
至於和談？東國沒有考慮過。
這事也根本不可能出現。
和談的前提是先用自己的拳頭把別人打怕打疼，那才是有得商量的事情。
否則易地而處，如果東國發現了一個靈氣四溢，又擁有諸多神陵，神陵之中有無數超越現世的機緣時，第一反應也將會是控制、拿到好處，壯大自己！
所以在戰前，修真界的人是不會有任何的理由和憐憫放過地星這塊誘人的蛋糕的。
但是怎麽戰成了問題。
現在的東國戰力和修真界完全不是一個水平線。
好在他們還有最後的底牌，神陵。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東國在神陵之中獲得的機緣能夠在短時間內催出一批頂尖的戰力。
空間裂縫失控是因為神陵，東國戰力提升也是因為神陵。
危機之下，已經沒有辦法考慮，揠苗助長是否會有損修士根基了。
梁江向楚知樂傳達了東國上層的應對之策，並將提前準備好的資源一同寄回。
東國目前的實力巔峰依舊是楚知樂，想要抵抗外敵，必須需要她的幫助，專家學者們根據她的目前的大概修為，測算出即使她服用東國一開始打算寄去的資源最多也就能將修為提升至元嬰後期。
這個結論無疑是令人沮喪的。
元嬰後期的修士在修真界已是一方大能，但是擋不住修真界的大軍。
就在東國人發愁之時，當初被北玄神君神陵壁畫吸入的人又出來了一批，除了神兵利器丹藥符咒，這次帶回來的機緣中，最特殊的要屬手指頭大小的神核碎片。
此物或許可以助力楚知樂突破元嬰，達到更高的修為，但同時其中隱藏的危險也很大，沒有人知道，此物會給身體帶來怎樣的影響。
除了冒險，東國沒有其他的選擇。
梁江將神核和其他的資源一同寄給了楚知樂，這其中還包括了給在修真界其他東國人的資源。
拿到東西後，楚知樂一絲一毫都沒有猶豫，那就是她要煉化那塊神核碎片。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東國的實力如何。
在下定決心後，楚知樂給分布在修真界的其他東國人寄出快遞，要求他們收到資源後立刻煉化的同時盡快趕到無憂城。
江尋等人收到楚知樂快遞的時候，幾乎是晴天霹靂。
二話不說就帶著人往無憂城趕。
其實要不要帶手下的人一起前往，江尋等人也爭執過。
樂觀者覺得，情分猶在，手下之人會看在曾經的幫助下幫東國一把。
而悲觀者則認為，巨大的利益之下，便是親父子親兄弟都有可能反目成仇，更遑論是無親無故屬下。
太倉促了，誰都沒有想到，危機就這麽猝不及防的爆發，完全沒有給他們做好準備的機會。
“帶著他們一道，路上先不說此行的目的，到了無憂城再說。”
“空間裂縫之事，就算此時不說，他們始終會從旁人口中得知，如果始終會成為敵人的話，那麽早一時晚一時，始終會是，沒有必要過多爭論。”
楚知樂需在無憂城看著，等待江尋等人抵達後才能安心的去煉化神核。
玄霄宗的人和各方大能一直在商議如何對待那個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
原本濃烈的節日氛圍，完全被這事覆蓋，就連無憂城的普通百姓都感知到異樣的氣氛。
楚知樂只希望大能們商議得慢點再慢點。
如此也能給東國多掙些時間。
“你怎麽回事？怎麽最近心不在焉的，就連玄霄宗的擂臺比試都不去了？”
是的，就算是發現了空間裂縫一事，此次盛會的比試該舉辦的還是舉辦了，楚知樂來之前自然也是抱著奪魁的決心的，只是她此時此刻心思完全不在比試上，隨意找了個理由放棄了比試。
她的師父甚至沒有對此提出半句異議，楚知樂更是在裏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老家之前的來信中有說，如果可以的話，要盡量取得修真界這邊勢力的支持，特別是師父白淵，被老家人著重標註。
如果有他從中斡旋，事情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是他已入九天靈虛議事，無人能聯系得上。
木青看著楚知樂。
她整個人被一種急躁和恐懼籠罩，狀態差極了，她和花苒早就想來尋她，但是這人不知在忙什麽，一直抓不到人影。
楚知樂最近的日子都守在聚福淵附近，她想要靠近那處空間裂縫，嘗試是否可以用快遞系統修覆那道裂縫，但是那處的防守太嚴密，裏三層外三層，看守之人一半的修為都大於她或者和她相當，她但凡敢冒一點頭，便會立馬被發現，急得她整個人都在冒火，嘴角都生了一個泡。
“你有事，可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木青也開了口。
“你們可知無憂城中那道空間裂縫？”楚知樂牽動嘴角，眼神奇異的望著兩個友人。
“此事早已人盡皆知。”花苒和木青還分別遠遠去看過，看完後，便給家族中人傳了信。
雖然不知道空間裂縫那頭是何物，但是能令玄霄宗和眾大能如此重視，顯然藏著大機緣，她們通知家族帶人過來便是不想要錯過可能現世的機緣。
“有人道空間裂縫那頭是大能遺留的秘境，亦有人傳之後是神跡，更甚者，有說對面是前幾年鬧得沸沸揚揚的神歸之地的……”
“若有機會，你們可會去……對面？”
“自是要去的，既是難得的機緣，那豈能輕易放過？”花苒一臉的理所當然，她不知楚樂樂為何突然問這麽奇怪的話，天下修士，誰見到了機緣不心動？
木青抱著她那把枯枝一般的劍，雙眼死死盯著楚知樂，並未說話。
“那若空間裂縫對面只是一個和太虛界一般普通的世界呢，過去，即便會造出無數殺戮，你們還去麽？”
“新的世界？那更要去了！？若是在太虛界之外還有新世界，豈不是就代表著有無數機緣等待我輩探索？”
楚知樂的心和血都徹底涼了下來。
就算她已經完全預想到了修真界人的想法，但是當這冷冰冰的話語從自己好友口中說出之時，她還是難免覺得傷懷又悲哀。
“據我所知，那道空間裂縫之後是何地，就連宗主都未可知，你怎麽知道這麽多的？”木青懷疑的眼神看過來。
楚知樂掩在袖口中的手用力張握幾下，直到感覺力氣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才如從前那般親昵的拍了拍木青的肩膀，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小青青，假設呀，假設知不知道？”
木青的視線從肩膀上的那只手滑向手主人的臉上，她和平時看著沒什麽兩樣，不靠譜的捉弄語氣，但是卻太刻意，像是帶著假面，笑意中也帶著一股悲涼。
她還想確認什麽，就見眼前的人突然斂了笑，“我有點急事，先出去一下！”
江尋他們終於到了。
“楚組長，現在事態怎麽樣？”
看著這一張張急切的臉龐，楚知樂搖搖頭，“不好。”
“眾大能在玄霄宗議事已久，這幾日應當便會出結果，我不覺得他們會放過空間裂縫，商議的重點不過是強力破開還是緩和行事罷了。”
“且無憂城發生這種事，魔族肯定會聞風而來。”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最後的時間你們要做的便是盡快煉化老家給的資源，提升實力，並密切監視城中動向。”
“那楚組長你呢？”
“我會尋一個萬全之所煉化神核。”神核乃是神的力量之源，楚知樂是不敢在無憂城附近煉化的，畢竟誰也不知道在煉化的時候會發生什麽。
勁敵就在眼前，東國需要她，人民需要她，她不能有事。
“你們放心，我走之前，會盡力尋人幫忙拖延空間裂縫打開的時間的。”楚知樂站起來，她望向這處隱蔽之所，窗戶透出的光，眼神沈沈。
她走後，依照江尋等人目前的修為，就連靠近聚福淵都不成，不能讓空間裂縫脫離東國的掌控。
就算她萬般不想，但是她也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白淵方才玄霄宗回來，便收到小徒弟求見的消息。
自來到無憂城後，白淵的註意力便一直放在那道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之上，倒是沒怎麽關註自己的小徒弟，再見之時，嚇他一跳。
“你這是被誰欺負了？”白淵眼中劃過怒氣。
竟有人膽敢欺辱他白淵的弟子？
卻見自家小徒弟也不說話，啪嗒就跪下了，雙手緊緊握住他垂下的衣袖。
一副無助可憐，走投無路的絕望模樣。
楚知樂握住師父的袖子，做的打算是，待會說話的時候，一有不對，她就把他送走，送去離無憂城最遠的地方！
在來尋師父之前，她就是將特件寄送的快遞信息填好了。
“師父，徒兒有事求您？”
“何事？”白淵的目光落在小徒弟身上。
楚知樂早在來見白淵之前，便打好了腹稿，但此刻面對他的目光之時，卻難將口中之話說出。
半響她才低聲道。
“師父可能幫徒兒阻止玄霄宗和其他大能打開那道空間裂縫？”
白淵的臉上的神色立刻變得奇怪起來，“為何？”
楚知樂沈默，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既要為師替你辦事，卻又不稟明原委，你我二人，到底誰是師誰是徒？”白淵的語氣逐漸危險起來。
“因那空間裂縫之後徒兒的家鄉！”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你所言為真？”
楚知樂擡頭去看白淵，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神色，她來前的打算，說到做到。
“嗯。”
白淵想起自己在追溯法器之中看到的畫面。
自家眼前的小徒弟，便是打開同樣的空間通道將人送走的，自見到無憂城這道空間裂縫他便有所懷疑，此處和小徒弟或許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如今再看，果然如此。
那日從榆城回宗後，他便專門查了一番自家小徒弟。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自家這乖巧的徒兒背著他原來幹了這麽多事。
開遍太虛界的東來功法背後之人是她，紮根貧瘠之地的學堂之主亦是她。
看著是個形單影只的小可憐，身後其實站著許多人，就是不知她那般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來來回回接人送人來此是為哪般。
“你將事情詳細說來。”
楚知樂又沈默了，告知師父她和那道空間裂縫有關已經是最大限度的妥協了，再多的真的不能再說。
她今日在此處，只為用往日師徒情分，情感綁架求得半分庇佑，延緩災難的來臨，卻不敢將真相合盤托出，因為誘惑太大，她不敢冒險。
這個做法，很將師父看輕，但是楚知樂心中非常清楚的知道，任何東西都比不上老家的安全。
“你不信為師？”白淵冷笑。
這是不被信任的憤怒。
她可知，若是自己真想要對她如何，早在榆城探查後，她就會被投入九天靈虛的大牢之中，何來如今張牙舞爪在此求他又隱瞞他？
當初真不該收徒，收徒後他被氣到的次數直線飆升。
白淵氣得胸膛起伏，他低頭，入眼的便是小徒弟跪在地上身影，不過幾日沒見，她便消瘦許多，眼眶凹陷，嘴角生瘡，顯然這段時間被嚇得厲害，當真是可憐得緊。
但是也可恨得緊。
想起她當初在北地冰原時，渾身重傷還堅持不忘呈上給自己禮物的場景。
罷了。
再叛逆再不聽話，也是自己的徒弟。
如今恰逢劇變，所能求的便也只有他這個師父了，否則叫她一個元嬰期修士去阻止那些大能就是在送死，他不幫她又有誰能幫她呢？
“起來吧，你的請求，為師會盡力。”
“只是空間裂縫誘惑之大，其他人不會輕易放棄，你讓你的長輩親族盡早做打算吧。”白淵長嘆一口氣。
便是依他之力，也不能完全擋住其他人的覬覦，他能答應的，至多是從中斡旋一二罷了。
這樣就夠了！
只要在她煉化神核時間內，阻止修真界的人破開空間裂縫，便是大大的幫了她和老家的忙。
楚知樂跪在地面上，誠心誠意的給白淵磕了三個頭，“多謝師父！多謝師父！”
“我會讓我的親族長輩想辦法的，懇請師父，在我回來之前，一定要幫我攔住其他人渡過空間裂縫。”
“若我族能渡過此難關，一定攜大禮謝師恩！”
“你又要去何處？”白淵不聽她那些謝啊禮啊的話，一句話就抓住了重點。
“去尋長輩親族商議解決之法！”
楚知樂又騙了白淵。
白淵聽罷，倒是沒阻止，只是擺擺手，“去吧。”
楚知樂為自己尋的萬全之地在湮海深處。
她知道去那處的捷徑。
走之前，楚知樂又給老家寄了一次快遞，將無憂城的情形詳細描述了一遍，並表示白淵已經承諾幫忙，但就算以他之力，在修真界所有人的意志面前，也無法抵抗太久，局勢依舊不明朗，沖突必然會發生。
梁上將回，等待她的平安歸來，期待下一次的聯系，東國也會做好萬全準備。
……
雲衍盛會的風頭因無憂城中那道空間裂縫之故，幾乎被搶光。
這些日子，關於那道空間裂縫的傳言越演越烈。
其中最令人心浮動的便是，有傳言說，那道空間裂縫後是傳說中的神歸之地的說法！
神歸之地的說法還是幾年前從金吾鄉傳出的，當時的問真九重幻境中便將人帶去了那個神主宰的世界。
此後，修真界諸人便知，在人族歷史未記錄的時光之外，曾經有個強大的族群統治這片天地，不過因為天地之間神力消散，故而他們離開了此界，去往了更加強大豐饒的新世界，世人將其命名為，神歸之地。
這個謠言一出，暗地裏，不少人為之沸騰。
那可是神歸之地啊！若能去到那裏，豈不是頭豬都能被豐富的資源催化成強大的豬妖？
白淵聽到這則謠言之時，便知背後定然有人刻意為之。
他已經如答應的小徒弟的一般，盡力壓制此界之人蠻力擴大空間裂縫了，這則謠言一出，只會更加催生人心中的欲望，情況怕是很難再控制。
便是強大如白淵這般的人，也無法逆大勢而行。
江尋等人聽著城中的謠言，心急如焚。
千萬不要強力擴寬空間裂縫，楚組長還未歸來，請再給他們一些時間！
但是事與願違。
越不想發生什麽，什麽就越要發生。
在一個平常的夜晚，由玄霄宗重兵把守的集福淵突然被魔族偷襲，魔主今岸親自帶領著魔族部眾打入集福淵，他們的目標明確，不傷人，只一個勁的攻擊那道越來越大的空間裂縫。
白淵收到消息之時，臉刷的一下便沈了下去。
玄霄宗中有人在借魔族之手，擴寬那道空間裂縫，否則憑借著駐守在空間裂縫附近的修士，便是今岸實力再高，也不會如此如無物的帶著手下直接闖入。
白淵的及時趕到阻止了今岸的進一步動作，但是一切都晚了。
那道岌岌可危的空間裂縫在急速地擴大。
空間裂縫附近的吸力極強，便是白淵等大能也需要及時遠離。
在未探明空間裂縫那頭的情況時，不會有人輕易地踏入。
這番動靜吸引著越來越多的人來到聚福淵周圍。
無數人目睹了那道空間裂縫，被拉扯擴大，形似一個豎立著的巨型眼睛。
終於，空間裂縫停止了擴張。
而此時天地之間黑暗已經褪去，太陽自東升起。
眾人也看清了空間裂縫那頭的畫面。
怪異，震驚。
只見透過空間裂縫，可見裂縫那頭此刻也正處於太陽東升之景，一排排高低不一的石柱從地面拔地而起，鋪設為畫面的背景，再近些，是造型各異的房子和奇怪的帶著輪子之物四仰八叉的躺在畫面的中央，一個黑色之物突兀的飛出，立在空間裂縫中心，紅色的燈閃動，一下又一下的在眾人眼中跳動。
隱藏在人群中的江尋等人，看見空間裂縫中那熟悉的景色，握緊手中的武器，目眥盡裂，那裏是安豐市實驗基地！
東國。
自從知道無法阻止空間裂縫的擴張後，東國就行動了起來。
首先是轉移人民群眾，安豐市距離修真界太近，為了防止此處成為前置戰場，市民必須轉移。
然後是派遣軍隊和武器進入，武器包括但不限於各式各樣自研的法器和現代超高殺傷力的武器，不過可惜，他們的實驗的結果得出，東國現代化武器在進入那條空間通道都會成為廢鐵，所以，東國的武器只能部署在安豐市內。
最後轉移基地寶貴的研究資料去往安全的地方。
昨夜空間裂縫突然失控，以指數級的速度開始擴大，蘊含著靈力的風從空間裂縫中吹出，瞬間掀翻了基地內的車輛和樹木景觀。
在空間裂縫停止了擴張後，梁江立馬派無人機進行拍攝。
無人機傳來的畫面裏。
空間裂縫那頭是密密麻麻的人，他們穿著修真界的服飾，身上散發著不凡的氣勢，大多數人看向東國的目光中滿是探究和貪婪。
梁江還在人群中看見好幾張熟悉的面孔，便是隔著空間裂縫，也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擔憂，那是他們東國的孩子。
但是沒看到楚知樂。
她已經消失了很久，此刻應還在煉化神核。
“準備好，架設炮火，修真界一有異動通過空間裂縫，便立即攻擊。”
梁江等人所在的位置為空間裂縫的盲區，東國人可以通過無人機探查到對面修真界的情況，修真界之人卻不能視線拐彎看見他們。
……
湮海。
楚知樂盤腿坐於海底深處，此處因距離海面太遠，光線無法穿透，漆黑的水底除了她便只有偶爾路過的深海游魚。
許是在進入問真秘境時，她的身份是神宮的神侍，神侍雖為半神，身上卻也有神核，在幻境中用神核修煉的本能被帶到了現世，所以楚知樂這次煉化那塊神核竟然意外地順利和契合。
只那神核雖小，其內蘊含的力量卻是無窮。
楚知樂已經讓自己的煉化速度加快，卻還是猶如掉進深海一般，看不到盡頭。
便是入定了，無言的焦急也一直縈繞著她。
楚知樂始終記得，東國此刻正在遭受的危機。
心臟猝然抽痛，連帶著太陽穴的青筋都在跟隨著跳動。
一股巨大的恐慌籠罩在心間。
不好！
東國有危險！
楚知樂放棄循序漸進的煉化，她不管不顧地將丹田內的靈力全部裹住那顆神核，發了瘋的汲取它的力量。
快點，再快點！
神核在從一開始的毫無所動，到微微顫抖。
終於，在楚知樂第無數次用自己的靈力全力去碰觸那顆神核之時，神核猝然出現明亮的光，深海的世界第一次被照亮，不管是有靈性的深海妖獸，還是沒有靈性的普通游魚皆被這光吸引，朝著光亮發出的地方而去。
只見海底坐著一個人族，那人族整個人都沐浴在光亮中，像一個誘惑妖獸將其一口吞下的誘餌，但是來到此處的妖獸們，不論修為多高，看見此情此景卻紛紛遠離，沒有一只敢往上湊的。
好痛，好癢，仿佛身體被攪碎又重新長起一般。
楚知樂忍下了悲鳴。
痛喊也是會消耗力氣的，她的力氣不能浪費在這種無意義之地上。
很久之後，光亮漸歇，露出裏面的人影。
楚知樂敏銳的感知到了自己身體發生了某種質的轉變，但是她來不及探究，心裏的那股毀天滅地的危機感越來越強，楚知樂手一揮，元辰陣令現，隨著她的掐訣，深海中出現一個空間漩渦。
和無憂城那還沒完全形成空間漩渦相比，湮海深處這個空間漩渦弱得很多。
楚知樂看都不看一眼，便擡腳進入了其中。
……
無憂城。
無聲的對峙許久後，終於有人按捺不住朝那空間裂縫而去。
無人阻止這人的行動，甚至說，無數人都在期待有人身先士卒探路，他們伸長了脖子往空間縫隙裏看去。
只見那人成功通過空間縫隙，在剛剛踏出空間縫隙之際，砰！密集成線的火光從側方傳來，那修士心口和丹田徒然多出幾道血口子，修士雖然受了重傷，卻猶有反抗之力，他好似發現了什麽驚奇之物，朝著側方撲去，緊接是更大的砰一聲，他的胸口破了一個大洞，屍體摔落在一邊。
“空間裂縫的那一端有人。”
“看出來了，埋伏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呢。”
“這是何種法器，聲音怎地這般大？”
“光聲音大有何用，威力不強也白搭，剛剛進入空間裂縫的人乃是築基中期的修為，那法器足足打了好幾下，才將人打死，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俱是銅皮鐵骨，這法器對上金丹以上修為的便無用。”
“梁上將，普通槍炮對那些修士無用，再上殺傷力更大的，就要考慮武器對於城市的破壞性了。”
“知道了，那邊再咄咄逼人，我們的人就過去。”
“便是要打，戰場也不能放在東國。”
東國的一草一木皆是東國人努力而來，怎麽舍得讓戰爭將其破壞。
不過如果是在別人的地盤上，那麽這些顧慮就不再存在了。
無法通過空間裂縫的現代化武器是最後的防線，東國的戰士們才是先鋒！
今岸墨色的眼球死死地盯著那空間裂縫之外的，陌生的世界。
她感受到了。
神的氣息。
那方世界果然是萬年之前，神降臨的世界。
今岸做為一只吸收了先祖心頭血成長起來的魔，獲得了魔族之王最完整的傳承，沒人比她更清楚，當年北玄神君開啟世界壁壘的神器被先輩動了手腳，方位發生偏移後，沒人知道眾神的去處，眾神消失在了太虛界之外的虛無之中。
但是她現在知道了。
近在眼前。
她的神識穿過空間裂縫，抵達那方世界，只有微弱的神的氣息，這可不像是神活著時候的實力。
可喜可賀，那群可惡又高傲的東西，死光了。
神雖隕落，卻留下了無盡的財產……
最重要的是神骨，再幸運些，或許等找到力量未徹底消散的神核。
今岸的神識繼續探查，卻發現那方世界大得離譜，她的神識剛去沒多遠，便被法器反彈回來。
這是東國為了防止修真界的神識探查提前做好的準備。
今岸收回神識。
事情有些超出她的預期，空間裂縫那頭並非隨意令人欺淩的軟腳羊，且大得過分。
需將局面再攪亂些，才方便魔族渾水摸魚。
她的眼神輕飄飄的落在一個青年身上，那青年神色一僵，隨即站了出來。
“我曾經進過金吾鄉問真九重秘境，空間裂縫後那方世界的氣息和九重秘境的一模一樣，是神力！對面是神歸之地！”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不少人暗暗感知，有人感知到了那絲不同尋常的力量，有人沒有感知到。
“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啊？真有所謂神的氣息麽？我怎麽沒有感知到。”
“確有其事，不過那道力量太過微弱，爾等這才未能感知。”
得到確定的回答後，人群沸騰了，那可是神歸之地啊！
裏面該有多少令人垂涎的機緣？
“都說了對面是機緣遍地的神歸之地了，還磨磨唧唧作甚！都給我進啊！”
一人開頭，其餘人便跟著蜂擁而入。
但那些人在靠近空間裂縫後，卻撞在了一個無形結界之上。
“白淵，你這是作甚？”
一個修為和白淵修為相當的大能不滿的看向負手立於空中的白淵。
“那方世界有生靈氣息，爾等這般過去，打算如何拿到機緣，燒殺搶掠麽？”
人群中不知響起誰高聲的回答，“哪又有何不可！”
“對啊！哪又有何不可！”
江尋等人再也忍不住，飛身立在空間縫隙之外，紛紛拔出武器，面對著虎視眈眈的豺狼，絲毫不退縮，“想要過去，先通過我等這關！”
“哪來的黃毛小子？”
花苒本來是站在主動進攻一方的，那可是神歸之地啊，誰不想拿到裏面的機緣，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不見血的，修士殺人奪寶之事並不稀奇，不狠一些，如何拿到有限的修煉機緣？
卻見木青飛身而起，背對著站在空間縫隙前，眼神冰冷，一劍掀翻了想要強闖宗主結界之人。
她雖未言明，卻用行動表明了立場。
“木青，怎麽回事？”花苒朝木青傳音。
依她對木青的了解，木青並非是那等心慈手軟之人。
包括宗主也是。
兩人今日舉動太過反常。
木青嘆息一聲，回以花苒的傳音，“後方那世界，和楚知樂有關。”
最後一次見楚知樂的情形實在怪異，那會坊間還未傳出任何神歸之地的謠言，但是她便已經用此假設來詢問她和花苒，在得到花苒肯定的回答後，她又是一副深受打擊的絕望模樣，再加之宗主今日反常的舉動，問題的答案輕而易舉地得到。
宗主白淵可非善心之人，他從前不是沒有做過為了機緣殺人之事。
花苒震驚了。
“關楚樂樂啥事？她的家族不是所謂的隱世世家麽？”
花苒並非蠢人，木青點過後，也很快發現了種種反常之事。
她咒罵一聲，“可惡的楚知樂又騙我！”
言罷，她飛身立於木青身側，惡狠狠的朝著來襲的修士甩去一張符咒。
木青看她一眼，她沒好氣道，“看什麽看，我是那種只顧利益不顧朋友的人？”
從前是不知道後方這世界和楚知樂有關系，那她當然可以理所應當的覬覦，如今知道了，她還心思不改，那怎麽對得起和楚知樂數十年的情誼？她又不是狼心狗肺的畜生。
“梁上將，對面打起來了，那用結界堵住空間裂縫的，好像是楚知樂同學的師父白淵。”
梁江點頭，對著通訊器鄭重道，“敵人來勢洶洶，為了我們的家園為了我們的人民，出征！”
“出征出征！”
通訊器裏傳來激昂的應和聲。
梁江以身作則，率先踏入那道空間裂縫。
他身上穿著防禦力滿滿的法衣，這些日子又煉化了不少神陵中的資源，這才能支撐梁江平安通過空間裂縫。
聽聞太虛界數十年已久，終於在這日，他亦踏上了這片土地。
空間裂縫中的密密麻麻走出的人影，讓外頭交戰的人群短暫的停下了手。
梁江走出空間裂縫，他身後站著的是東國培養的最頂尖的修士，可惜神陵的幫助雖然很大，但是出現的時間太晚，故而東國純粹的土生土長的修士修為最高也只有金丹初期，江尋這一批早就被送來修真界的修為高些，其中就以江尋為最，他的修為是元嬰初期，也是在來無憂城的路上服用老家送來的機緣提升的。
“你們就是那方世界的人族？”
“這也太弱了。”
“這般實力還想攔住我等？”
嘲諷聲如潮水一般向東國淹來。
梁江肅了肅神色，語氣強硬，“就憑著我們，就能將爾等攔在此處！”
修為不夠，科技來湊，東國最頂尖的武器都被送來了安豐市，這些武器已經全部做好準備，只要修真界的人膽敢踏出這道空間裂縫，迎接他們的就只有萬千炮火。
東國在修真路上起步沒多久，在科學上卻是深耕多年。
修士再強也是人，人又如何能抵抗現代武器的恐怖威力，不過閾值大於常人罷了，那也無礙，安豐市布置的武器殺傷力足夠強悍。
白淵的註意力瞬間鎖定從空間通道中走出的旬微幾人。
他那逆徒果真沒說謊。
這幾人他曾在法器回溯的畫面中見過，逆徒和他們關系密切，舉止親昵，一看便是舊相識。
“哈哈哈！天大的笑話！”
“大家沖啊，將這些攔路的殺了，神歸之地的機緣便是我等的了！”
修真界的人並非沒看出來，有人在刻意挑起對立，但是他們心照不宣的沈默，沒有將其挑明。
利益動人心，沒人不覬覦那方未被開發過的世界機緣，就算不挑撥，他們也有心進犯。
他們自然知道自己的行動並不正義，但又如何，法不責眾，如今受著空間裂縫吸引而來的修士越來越多，那想要機緣的欲望越來越膨脹。
只要能變強，拿到好處，過程如何不重要。
“旬微，你竟同這些人在一處，不！你和這些人是一夥的！你是那方世界的人，你使了何種方法，竟來了太虛界偷學！”
一語激起千層浪，那小小的不忍，瞬間被此話壓下去。
那些自詡要臉的大能終於找到了機會下場，“原來還是偷學的強盜啊？”
不義的一方，瞬間有了遮掩陰暗心思的正義大旗。
現場火藥味十足，戰鬥一觸即發。
楚知樂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令人生氣的情形。
修真界的人前仆後繼的朝著老家人攻擊去，就算有師父相護，老家人也應對得狼狽。
“小黑去幫江尋。”
“小泥巴去那個穿軍綠色衣裳的老人那裏，記住，控住人即可，不許吃，吃人會拉肚子。”
小黑和小泥巴紛紛應楚知樂的安排前去。
“楚組長來了！”
東國這邊，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艱難對敵的楚霖和王羽立馬分神朝著女兒看去，一柄長劍帶著冰寒的氣息將即將偷襲到楚霖的修士刺穿，楚知樂取回映水，忙中抽空叮囑，“爸媽，集中註意力。”
她沒有問，兩人為何來到如此危險之地。
國家存亡之際，但凡有些實力的，都想貢獻自己一份力量。
映水在楚知樂手裏挽出漂亮的花，她化出劍陣，把破開師父結界的人送進劍陣之中，擋在老家人面前，將沖在沖鋒在最前面，情緒最激蕩的修士送進域裏。
煉化神核後，楚知樂的實力大幅提升，她沒有任何的破境之兆，但是卻莫名有種自信，現在的自己就算和師父白淵碰上，也不會落入下風。
她實力大增的劍陣和域可以驗證她想法的正確性。
看著天空之上如餃子般掉落，了無聲息的修士，瘋狂進攻的人終於有了懼意。
白淵自楚知樂出現後，就慢慢撤掉了空間裂縫前的結界，楚知樂見阻止修士進入的結界被撤，百忙之中，祭出元辰陣令，布了一個禁制結界。
他所做的一切皆因之前答應徒弟的承諾，如今她人出現，答應的事完成，自然功成身退。
他不會帶著九天靈虛參與兩界之間的恩怨，只要無人傷他徒弟，那今日一切，便和九天靈虛無關
花苒和木青見白淵停手，兩人便也收勢，靜靜的站在白淵身邊。
方才出手相助是為和楚知樂的情誼，如今停手是為自己和家族不站在太虛界對立面。
雖然剛剛兩人的所做所為定然已經讓人記恨上了，但是造成後果不大，一切尚有挽回的機會。
楚知樂對於三人的幫助心存感激，她也不怨師父和朋友不幫自己，他們畢竟兩個世界，他們剛剛的幫忙，已經為他們惹下很大的禍端了。
“此子身上有跨越兩界的神器！”
今岸偽裝的聲音在一眾大能的耳邊劃過。
原本只默許座下的人沖鋒陷陣的大能們眼神一閃，無數道攻擊同時朝著楚知樂而去。
楚知樂心中一凜，劈劍砍去，那些攻擊便消弭於無形。
這次今岸不再偽裝，她奇道，“上次見你時，你不過一築基期小修士，如今再見，實力竟然比你師父還要深不可測了，讓我聞聞，好濃郁的神力味道。”
她的語氣堅定不容拒絕，“你煉化了神核！”
神核二字一出，現場又靜了一下，緊接著眾人的目光越發狂熱。
“看來，那方世界所含的資源，比我預想的還要豐富啊！”
今岸飛身上前，持劍朝著楚知樂襲來，她看得清楚，此子修為大漲，一般人不是她的對手。
而想要去到空間裂縫那頭的世界，必須先將她解決。
修真界的那些蠢貨，叫得大聲，實力卻還比不上一個小丫頭。
楚知樂看著今岸，恨得牙癢癢。
兩人打得渾天黑暗，其他修士見楚知樂被絆住，紛紛想要偷襲，但是楚知樂布下的法陣堅硬無比，一時之間，竟然無法破開。
楚知樂和今岸分開。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她看著站在她對面的人，密密麻麻，好似整個修真界有點實力的都來此處了。
不斷發起攻擊的是各宗門家族中的弟子還有一些散修，那些坐鎮宗門和家族的大能還隱在最後，偶爾出手，卻並未真正動真格，如今只有魔主今岸出了馬，楚知樂知道，他們這是在通過今岸評估她的實力。
而等這些人確定東國無法抵抗後，就會強勢發起攻擊。
經過方才的一番奮戰，她的靈力和體力都消耗了不少。
再看身後的老家人，傷得傷，靈力耗盡的靈力耗盡。
必須得想一個了卻一切的辦法。
楚知樂想到了老家給她寄的神術無極雪域。
無極雪域和神核都是在北玄神君壁畫之中取得，極為不凡，威力巨大。
楚知樂身上穿的是法陣小組之前贈送的法衣，果然如他所說，刀槍不入，防禦力很強。
楚知樂將超能充靈法器扔向江尋，法器一靠近他，磅礴的靈力便補充完他丹田內的枯竭。
江尋眼神一厲，手中粗大的藤蔓靈活地將來襲的修士擊下湖水之中。
超能充靈在楚知樂控制下，又給另外一個東國修士補充靈力，可惜裏面的靈力有限，只能幫幾個人恢覆靈力。
不過這已經夠了。
楚知樂從儲物袋中取出旬微所贈的靈脈，吩咐那幾人，“為我護法。”
言罷便專心地吸收靈脈中的靈氣。
“不好！阻止她！”
無數的攻擊朝著楚知樂而來，俱被江尋幾人擋下，不過是眨眼的功夫，本就遍體鱗傷的幾人身上又更添新傷。
楚知樂微闔眼眸，並沒有看老家人踉蹌的身影和越來越沒有力氣的攻擊，也沒有聽同胞痛苦的嚎叫，她只是一門心思的吸收著靈脈中的靈氣。
那靈脈是旬微用秘法縮小的，它的本體比無憂城還要大還要長，但是在楚知樂手裏，卻飛快的失去靈性化成空氣。
楚知樂終於感受到了身體裏力量的腫脹感。
她溫柔的摸摸映水，“好映水堅持一下，此番事了後，我給你換更好的身體。”
無極雪域需要通過映水為介施展，她怕映水承載不下這份力量。
映水在她手中嗡鳴，楚知樂耳邊傳來一聲清淺的，脆弱的，“好。”
“乖映水。”
楚知樂擡頭，眼中的柔意瞬間褪去，她的眼神變得堅硬，寒冷，看向對面一眾修士的眼神中滿是厭惡。
“去死吧，你們這群妄圖侵占別人家園的垃圾。”
寒意無邊無際的襲來，那寒好似從天邊洩下，又好似從地裏長出，雪花瞬間凝結，寒風呼嘯。
寒冰覆蓋的速度快到就連今岸這樣實力的人都沒反應過來，身體便被凍結在了原地，那冰不僅將人凍在了原處，還凍結了人的靈力，甚至連神識也被凍實。
修為低者在寒冰覆蓋上身體的一瞬間便沒有了氣息。
修為高者尚有生機，但是他們驚恐的發現，那冰將他們的人，靈力和神識凍住後，正在一步步的蠶食他們的生機。
這些人終於轉變了高高在上的姿態，變得恐懼害怕。
旬微望著眼前這一幕，和她在未竟之眼中看到的一模一樣，但是雪域覆蓋的範圍更廣，威力更大了，唯一的不同是，楚知樂並沒有倒下，她淩厲的眼神依舊死死的望著那邊雪茫。
真好，那枚提前備好的丹藥沒用上。
天地之間一切的嘈雜都消失了，只餘還行動自由之人的呼吸聲，他們無比震驚的看著這一幕，實在很難以想象，如此威力巨大的一擊竟然是人族能發出。
站在東國這邊的太虛界人，互相對視一眼，也看見了同伴眼裏的喜意。
他們是跟著江尋來的無憂城，在江尋等人擋在那道空間裂縫前，沒有人將他和對面的世界聯系起來，但當看見他英勇立在空間裂縫前的身姿時，他們還是決定追隨幫助江尋等人。
這個決定是瘋狂的，好在是江尋這方勝利了。
許久之後，一道蒼老的聲音撒向這片沈寂的大地。
“小友，收手吧，吾保證，太虛界之人從今往後未經你界允許，不會踏過此空間裂縫。”
楚知樂擡頭望去，卻見一道消瘦的身影站在鰩獸身上緩緩而來。
奮力擺動翅膀的鰩獸，一到此處，眼睛就鎖定了她的方向，裏面盛滿了擔憂。
白淵擡眼看去，散漫的動作立刻變得規整。
他站直了拱手，“見過師叔。”
然後等來了一句斥責。
“你這個師父是如何當的？便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還是一如當年一般不靠譜！”
白淵覺得自己很冤，今日情景豈是他能輕易化解的？
修真界這方世界，被機緣迷了眼。
小徒弟那方世界，要亮出拳頭守衛自己的家鄉。
若不將太虛界這邊打疼，太虛界之人豈會善罷甘休？他也不是不管，只是覺得再凍一會不妨事，正好給他們長長記性，這才沒開口。
“按照你師父的關系你當喚吾一聲師祖。”
“師祖。”
即使知道這人是九天靈虛之人，楚知樂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吾知是你受了委屈，但殺了他們對你也無益處，不若由吾做中人，令其現場之人與你界簽訂互不侵犯契約，並補償一二如何？”
一道傳音入耳，“此招威力雖大卻甚廢靈力，你殺不完太虛界所有的人，不若趁此機會同此界定下天道契約，如此方能長長久久的保護你的家鄉。”
楚知樂自是知道，自己不能永遠護在老家之前，無極雪域能用一次不能用兩次，如他所言，簽訂天道契約才是解決事情的根本。
“我要同我的家人商量一下。”
“自當如此。”
楚知樂看向梁上將，梁上將給她傳音，“答應他。”
這本來就是東國此戰想要達成的最完美效果。
“好！我應你。”
九天靈虛的老祖笑瞇瞇的，“那便解開他們的束縛吧。”
楚知樂撤掉無極雪域，那些生機即將殆盡的人終於得以喘息。
“方才之言爾等可聽清了，可有異議啊？”
修真界的諸人不敢有異議，便連今岸也沒再開口說話。
“那便如此行事吧。”
九天靈虛老祖微微長嘆，瘦得如鷹爪般的手，憑空而動，隨著他的動作，一道金燦燦的契約浮現在空中，不知他是如何做的，契約中的每一個字皆和現場的人產生了微妙的聯系。
隨著契約的落成此界天道在契約之上留下印記，一道新的規則之力也穿過空間縫隙落在那道契約之上。
九天靈虛老祖楞了一下，緊接著撫須大笑，“兩界天道已認定此契約，從今往後，你二界恩怨盡消，互不幹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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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城乃玄霄宗屬地第一城，此地常居宗內弟子家眷，城中人口超越百萬。
城中有一處名為聚福淵的大湖，此湖周圍常年開滿淺粉的花樹，是城中人最愛的休閑玩耍的地方。
但在無人察覺之時，某棵花樹之後的空氣，猶如被針戳破的氣球一般，破開了一個針眼大小的孔洞。
只是因此地偏僻，常愛來聚福淵玩樂散步又多數是城中修士的家眷們，此類人大多資質不顯，敏感度不足，故而尚未發現不對。
東國。
警報聲剎那間響徹了這個游樂場改造的基地。
“梁上將，不好了！楚知樂同學一開始消失穿越的方位，出現了劇烈的靈氣流動！”
“走！去看看！”梁江聲音凝重。
旬微此刻正在梁上將辦公室裏，她是過來宣揚她的焦慮論的。
不過梁上將相比心思單純一心搞研究的各小組人員，他難騙很多，幾乎在旬微一開口就察覺到了她可能是知道了些什麽，但不論怎麽問，旬微都無法說出一個所以然，只一昧用防患於未然這個理由，兩人正在僵持時，辦公室門就被一陣慌亂的敲門聲打斷。
旬微聽到來人說的話，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就想到自己在未竟之眼中看到的畫面。
沈寂已久的空間裂縫突然出現異常，會不會就是畫面中東國面臨修真界大軍壓境的開端？
旬微心如擂鼓，手腳都在發抖，出門時一個踉蹌，還是梁上將扶了一把，才避免摔在地上的後果。
梁上將看她這副模樣，越發肯定她知道些什麽。
旬微的為人和背景是完全可以信任的，那麽她什麽都不說，或許其中是有什麽不得說的苦衷。
接觸修真文明這麽多年，梁上將也知道在修真界很多稀奇古怪的規則。
到了大擺錘處的時候，這裏已經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研究人員。
若是光看外表的話，並無什麽異常，但是若是非常仔細的去感知的話，就能發現空中某個地方一直有靈氣吹出，就像氣球被紮破放氣一樣。
不過很微弱，若不是有人提醒過，又百分百集中註意力，否則就算從此地路過，也很難第一時間發現異常。
一個頭發花白帶著眼鏡的專家走到梁上將身邊匯報道，“在發現異常後，我們第一時間用靈能攝像機對此處進行了多方位拍攝，在放大千倍後，我們發現，這個地方確實地破了一個洞，憑空而破，洞外的世界是否為修真界還未可知，只能等待楚知樂同學實地驗證，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洞那邊的世界，靈氣比地星濃郁得多，因此才會形成靈氣往地星洩露的情形，這是兩處世界靈力密度不一的表現。”
“楚知樂前兩天才寄過快遞，最近若無要事她應不會再聯系我們。”而東國，並無主動聯系楚知樂的方式，他們之間一直都是楚知樂主導的單向聯系。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讓所有小組的人過來，商議探討一下，看能不能在事態未更嚴重時把這個洞修補起來。”
“是！”
楚知樂對此，暫時一無所知。
回了宗門後，她繼續沈浸式修煉，從這次和魔族的對戰來看，她對域的把控還不夠，如果這次遇見的是比她修為還要高出許多倍的人，那麽維持域的靈力和神識將會成倍增長，或許沒將敵人殺死，她就被拖死了。
她還需要進步。
……
“來主峰尋我。”
楚知樂收到白淵這條消息時完全沒有多想的就去了。
近些日子師父偶爾會召她過去，考察她近日的修煉成果或是教學新東西，她也常去尋師父詢問修煉中的疑惑。
“師父，你尋我？”
殿中的白淵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徒弟，“雲衍盛會一月後將在玄霄宗召辦，屆時，你隨為師同去。”
楚知樂知道雲衍盛會，和東國的春節一般，是此界一個特殊的節日慶典，每百年一辦，主要是感恩天地賜予太虛界眾生靈生機和靈氣的。
此盛會的舉辦權由各大宗門和世家輪換，此次正好輪到玄霄宗，屆時太虛界各地的修士都會前往玄霄宗參與盛會，盛會期間，還會開啟各種比試，以揚各勢力年輕天驕的威名。
“是。”如果可以的話，楚知樂是不太想去玄霄宗的，那畢竟是她前東家，雖然當時她只是一個小小的雜役，但是也認得些人，黃管事雖然只是一個底層管事，兩人也免不得會遇見，到時候若他認出自己來，徒惹諸多事務。
“你父母家人此次可會也前往無憂城參加雲衍盛會？你入宗已有數十年，聽說你的家族常與你不遠萬裏的寄送東西，想來感情很好，他們若是來無憂城，你們一家倒是可以團聚一番。”
楚知樂一楞，話題怎麽說到了她的家族身上。
“家中長輩事務繁忙，怕是不能去無憂城參加盛會。”她總不能真把她爸媽帶來修真界，這裏可不比和平寧靜的東國，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丟命，之前送過來的人都是國家培養了很久的精英。
“如此，倒是遺憾了。”白淵悠悠嘆了一口氣。
“無事了，去吧。”他沖著門外擺擺手。
出了大殿後，楚知樂腦海中暗暗思索，師父今日的異常是為哪般。
按照師父的性子，他可不是個會關心徒弟家庭關系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中間肯定有什麽她未可知的事情。
是什麽呢？
莫不是師父發現了神力閃現是她所為？
楚知樂能想起來對應的也只有這件事了。
但是依照師父剛正不阿的性子，如果真的發現追查這麽久的人是她，定然要拷問她一番的，而非如此雲淡風輕的就揭過，這太反常了。
想不明白，楚知樂便不想了，她需要回去思慮如何絕了被故人發現端倪的後患。
一月後，楚知樂跟隨宗內同門來到忘憂城。
寶船剛進入忘憂城的範圍，楚知樂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城內洩露出來的空間之力。
無憂城對於楚知樂來說是一個特別的地方，此地是她穿越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落腳地，此時城中雖然氣息微弱但是存在感極強的空間之力很難不讓她想起導致她穿越時的那道縫隙。
楚知樂連等待寶船落地的時間都沒有，她尋了一個隱蔽之地，脫離寶船，就朝著空間之力的地方而去。
越靠近她的心越涼。
空間之力逸散的地方正是她當初穿越之地，更加糟糕的是，那處地方已經被玄霄宗之人控制住了。
她遠遠地還窺視到了師父白淵的身影。
玄霄宗的人不是傻子，空間之力已經如此明顯還不做遮掩，只能是他們遮掩不住……
修真界最隆重的盛會將在無憂城舉辦，無數人會在期間來到無憂城共渡盛會。
這就說明，會有源源不斷的修士大能被空間之力的氣息吸引來此。
此界修士都是寸利必爭必搶之人，若是讓他們發現空間裂縫那端的地星，此界之人必定會將其敲骨吸髓，壓榨幹凈最後一絲好處。
地星即將迎來亡國滅種的危機！
楚知樂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腦子暈眩得不能思考。
修真界之人已經發現了端倪，他們不可能放棄如此明顯的異端，接下來，這些人會想盡辦法擴大空間裂縫，探尋空間裂縫之謎，留給她和東國的時間不多了，她得冷靜下來，不能慌不能急，去找老家人商量。
楚知樂悄無聲息地靠近，又悄無聲息地遠離。
她離得遠，沒有人發現她來過的痕跡。
終於等到來自修真界的快遞！
這些日子，東國做了所有的努力，都無法讓那道越裂越大的空間裂縫關閉或者縮小，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擴大！
基地的專家們也終於發現，那道裂縫在是靈氣的不斷沖刷下變得越來越大的，也就是說，靈氣是其增長的動力來源。
地星最近幾年因為不斷的開發神陵，導致星球表面的靈氣含量越來越高，這就是平靜了無數年的空間裂縫突然失控的元兇！
梁江當即下令停止所有的神陵的開發，但即使這樣，也於事無補了，因為神陵一旦被打開後，就會源源不斷的溢出靈氣，就算關閉神陵，也只是稍減靈力溢出的速度罷了，地星整體的靈氣含量不會突然就消失，而且如今裂縫已開，就算地星這邊的靈氣完全消失，另一端源源不斷的靈氣也會滋養著它慢慢變大！
“梁上將，我當初穿越之地的空間裂縫裂了一口子，現在整個無憂城都是空間之力的氣息，無憂城的空間裂縫已經被玄霄宗接手，請問接下來我該怎麽辦？”
楚知樂沒有問老家怎麽樣的廢話，發生這種事，老家肯定風聲鶴唳急得不行。
空間裂縫那頭不是修真界，最後的一絲幻想也被這次的快遞親自打破。
關於如何應對此次的危機事件，在楚知樂快遞寄回之前，梁江已經和東國的上層討論過很多輪了。
大家都統一了意見，那就是，戰！
必須把修真界的人攔在空間裂縫之外。
至於和談？東國沒有考慮過。
這事也根本不可能出現。
和談的前提是先用自己的拳頭把別人打怕打疼，那才是有得商量的事情。
否則易地而處，如果東國發現了一個靈氣四溢，又擁有諸多神陵，神陵之中有無數超越現世的機緣時，第一反應也將會是控制、拿到好處，壯大自己！
所以在戰前，修真界的人是不會有任何的理由和憐憫放過地星這塊誘人的蛋糕的。
但是怎麽戰成了問題。
現在的東國戰力和修真界完全不是一個水平線。
好在他們還有最後的底牌，神陵。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東國在神陵之中獲得的機緣能夠在短時間內催出一批頂尖的戰力。
空間裂縫失控是因為神陵，東國戰力提升也是因為神陵。
危機之下，已經沒有辦法考慮，揠苗助長是否會有損修士根基了。
梁江向楚知樂傳達了東國上層的應對之策，並將提前準備好的資源一同寄回。
東國目前的實力巔峰依舊是楚知樂，想要抵抗外敵，必須需要她的幫助，專家學者們根據她的目前的大概修為，測算出即使她服用東國一開始打算寄去的資源最多也就能將修為提升至元嬰後期。
這個結論無疑是令人沮喪的。
元嬰後期的修士在修真界已是一方大能，但是擋不住修真界的大軍。
就在東國人發愁之時，當初被北玄神君神陵壁畫吸入的人又出來了一批，除了神兵利器丹藥符咒，這次帶回來的機緣中，最特殊的要屬手指頭大小的神核碎片。
此物或許可以助力楚知樂突破元嬰，達到更高的修為，但同時其中隱藏的危險也很大，沒有人知道，此物會給身體帶來怎樣的影響。
除了冒險，東國沒有其他的選擇。
梁江將神核和其他的資源一同寄給了楚知樂，這其中還包括了給在修真界其他東國人的資源。
拿到東西後，楚知樂一絲一毫都沒有猶豫，那就是她要煉化那塊神核碎片。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東國的實力如何。
在下定決心後，楚知樂給分布在修真界的其他東國人寄出快遞，要求他們收到資源後立刻煉化的同時盡快趕到無憂城。
江尋等人收到楚知樂快遞的時候，幾乎是晴天霹靂。
二話不說就帶著人往無憂城趕。
其實要不要帶手下的人一起前往，江尋等人也爭執過。
樂觀者覺得，情分猶在，手下之人會看在曾經的幫助下幫東國一把。
而悲觀者則認為，巨大的利益之下，便是親父子親兄弟都有可能反目成仇，更遑論是無親無故屬下。
太倉促了，誰都沒有想到，危機就這麽猝不及防的爆發，完全沒有給他們做好準備的機會。
“帶著他們一道，路上先不說此行的目的，到了無憂城再說。”
“空間裂縫之事，就算此時不說，他們始終會從旁人口中得知，如果始終會成為敵人的話，那麽早一時晚一時，始終會是，沒有必要過多爭論。”
楚知樂需在無憂城看著，等待江尋等人抵達後才能安心的去煉化神核。
玄霄宗的人和各方大能一直在商議如何對待那個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
原本濃烈的節日氛圍，完全被這事覆蓋，就連無憂城的普通百姓都感知到異樣的氣氛。
楚知樂只希望大能們商議得慢點再慢點。
如此也能給東國多掙些時間。
“你怎麽回事？怎麽最近心不在焉的，就連玄霄宗的擂臺比試都不去了？”
是的，就算是發現了空間裂縫一事，此次盛會的比試該舉辦的還是舉辦了，楚知樂來之前自然也是抱著奪魁的決心的，只是她此時此刻心思完全不在比試上，隨意找了個理由放棄了比試。
她的師父甚至沒有對此提出半句異議，楚知樂更是在裏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老家之前的來信中有說，如果可以的話，要盡量取得修真界這邊勢力的支持，特別是師父白淵，被老家人著重標註。
如果有他從中斡旋，事情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是他已入九天靈虛議事，無人能聯系得上。
木青看著楚知樂。
她整個人被一種急躁和恐懼籠罩，狀態差極了，她和花苒早就想來尋她，但是這人不知在忙什麽，一直抓不到人影。
楚知樂最近的日子都守在聚福淵附近，她想要靠近那處空間裂縫，嘗試是否可以用快遞系統修覆那道裂縫，但是那處的防守太嚴密，裏三層外三層，看守之人一半的修為都大於她或者和她相當，她但凡敢冒一點頭，便會立馬被發現，急得她整個人都在冒火，嘴角都生了一個泡。
“你有事，可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木青也開了口。
“你們可知無憂城中那道空間裂縫？”楚知樂牽動嘴角，眼神奇異的望著兩個友人。
“此事早已人盡皆知。”花苒和木青還分別遠遠去看過，看完後，便給家族中人傳了信。
雖然不知道空間裂縫那頭是何物，但是能令玄霄宗和眾大能如此重視，顯然藏著大機緣，她們通知家族帶人過來便是不想要錯過可能現世的機緣。
“有人道空間裂縫那頭是大能遺留的秘境，亦有人傳之後是神跡，更甚者，有說對面是前幾年鬧得沸沸揚揚的神歸之地的……”
“若有機會，你們可會去……對面？”
“自是要去的，既是難得的機緣，那豈能輕易放過？”花苒一臉的理所當然，她不知楚樂樂為何突然問這麽奇怪的話，天下修士，誰見到了機緣不心動？
木青抱著她那把枯枝一般的劍，雙眼死死盯著楚知樂，並未說話。
“那若空間裂縫對面只是一個和太虛界一般普通的世界呢，過去，即便會造出無數殺戮，你們還去麽？”
“新的世界？那更要去了！？若是在太虛界之外還有新世界，豈不是就代表著有無數機緣等待我輩探索？”
楚知樂的心和血都徹底涼了下來。
就算她已經完全預想到了修真界人的想法，但是當這冷冰冰的話語從自己好友口中說出之時，她還是難免覺得傷懷又悲哀。
“據我所知，那道空間裂縫之後是何地，就連宗主都未可知，你怎麽知道這麽多的？”木青懷疑的眼神看過來。
楚知樂掩在袖口中的手用力張握幾下，直到感覺力氣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才如從前那般親昵的拍了拍木青的肩膀，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小青青，假設呀，假設知不知道？”
木青的視線從肩膀上的那只手滑向手主人的臉上，她和平時看著沒什麽兩樣，不靠譜的捉弄語氣，但是卻太刻意，像是帶著假面，笑意中也帶著一股悲涼。
她還想確認什麽，就見眼前的人突然斂了笑，“我有點急事，先出去一下！”
江尋他們終於到了。
“楚組長，現在事態怎麽樣？”
看著這一張張急切的臉龐，楚知樂搖搖頭，“不好。”
“眾大能在玄霄宗議事已久，這幾日應當便會出結果，我不覺得他們會放過空間裂縫，商議的重點不過是強力破開還是緩和行事罷了。”
“且無憂城發生這種事，魔族肯定會聞風而來。”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最後的時間你們要做的便是盡快煉化老家給的資源，提升實力，並密切監視城中動向。”
“那楚組長你呢？”
“我會尋一個萬全之所煉化神核。”神核乃是神的力量之源，楚知樂是不敢在無憂城附近煉化的，畢竟誰也不知道在煉化的時候會發生什麽。
勁敵就在眼前，東國需要她，人民需要她，她不能有事。
“你們放心，我走之前，會盡力尋人幫忙拖延空間裂縫打開的時間的。”楚知樂站起來，她望向這處隱蔽之所，窗戶透出的光，眼神沈沈。
她走後，依照江尋等人目前的修為，就連靠近聚福淵都不成，不能讓空間裂縫脫離東國的掌控。
就算她萬般不想，但是她也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白淵方才玄霄宗回來，便收到小徒弟求見的消息。
自來到無憂城後，白淵的註意力便一直放在那道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之上，倒是沒怎麽關註自己的小徒弟，再見之時，嚇他一跳。
“你這是被誰欺負了？”白淵眼中劃過怒氣。
竟有人膽敢欺辱他白淵的弟子？
卻見自家小徒弟也不說話，啪嗒就跪下了，雙手緊緊握住他垂下的衣袖。
一副無助可憐，走投無路的絕望模樣。
楚知樂握住師父的袖子，做的打算是，待會說話的時候，一有不對，她就把他送走，送去離無憂城最遠的地方！
在來尋師父之前，她就是將特件寄送的快遞信息填好了。
“師父，徒兒有事求您？”
“何事？”白淵的目光落在小徒弟身上。
楚知樂早在來見白淵之前，便打好了腹稿，但此刻面對他的目光之時，卻難將口中之話說出。
半響她才低聲道。
“師父可能幫徒兒阻止玄霄宗和其他大能打開那道空間裂縫？”
白淵的臉上的神色立刻變得奇怪起來，“為何？”
楚知樂沈默，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既要為師替你辦事，卻又不稟明原委，你我二人，到底誰是師誰是徒？”白淵的語氣逐漸危險起來。
“因那空間裂縫之後徒兒的家鄉！”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你所言為真？”
楚知樂擡頭去看白淵，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神色，她來前的打算，說到做到。
“嗯。”
白淵想起自己在追溯法器之中看到的畫面。
自家眼前的小徒弟，便是打開同樣的空間通道將人送走的，自見到無憂城這道空間裂縫他便有所懷疑，此處和小徒弟或許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如今再看，果然如此。
那日從榆城回宗後，他便專門查了一番自家小徒弟。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自家這乖巧的徒兒背著他原來幹了這麽多事。
開遍太虛界的東來功法背後之人是她，紮根貧瘠之地的學堂之主亦是她。
看著是個形單影只的小可憐，身後其實站著許多人，就是不知她那般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來來回回接人送人來此是為哪般。
“你將事情詳細說來。”
楚知樂又沈默了，告知師父她和那道空間裂縫有關已經是最大限度的妥協了，再多的真的不能再說。
她今日在此處，只為用往日師徒情分，情感綁架求得半分庇佑，延緩災難的來臨，卻不敢將真相合盤托出，因為誘惑太大，她不敢冒險。
這個做法，很將師父看輕，但是楚知樂心中非常清楚的知道，任何東西都比不上老家的安全。
“你不信為師？”白淵冷笑。
這是不被信任的憤怒。
她可知，若是自己真想要對她如何，早在榆城探查後，她就會被投入九天靈虛的大牢之中，何來如今張牙舞爪在此求他又隱瞞他？
當初真不該收徒，收徒後他被氣到的次數直線飆升。
白淵氣得胸膛起伏，他低頭，入眼的便是小徒弟跪在地上身影，不過幾日沒見，她便消瘦許多，眼眶凹陷，嘴角生瘡，顯然這段時間被嚇得厲害，當真是可憐得緊。
但是也可恨得緊。
想起她當初在北地冰原時，渾身重傷還堅持不忘呈上給自己禮物的場景。
罷了。
再叛逆再不聽話，也是自己的徒弟。
如今恰逢劇變，所能求的便也只有他這個師父了，否則叫她一個元嬰期修士去阻止那些大能就是在送死，他不幫她又有誰能幫她呢？
“起來吧，你的請求，為師會盡力。”
“只是空間裂縫誘惑之大，其他人不會輕易放棄，你讓你的長輩親族盡早做打算吧。”白淵長嘆一口氣。
便是依他之力，也不能完全擋住其他人的覬覦，他能答應的，至多是從中斡旋一二罷了。
這樣就夠了！
只要在她煉化神核時間內，阻止修真界的人破開空間裂縫，便是大大的幫了她和老家的忙。
楚知樂跪在地面上，誠心誠意的給白淵磕了三個頭，“多謝師父！多謝師父！”
“我會讓我的親族長輩想辦法的，懇請師父，在我回來之前，一定要幫我攔住其他人渡過空間裂縫。”
“若我族能渡過此難關，一定攜大禮謝師恩！”
“你又要去何處？”白淵不聽她那些謝啊禮啊的話，一句話就抓住了重點。
“去尋長輩親族商議解決之法！”
楚知樂又騙了白淵。
白淵聽罷，倒是沒阻止，只是擺擺手，“去吧。”
楚知樂為自己尋的萬全之地在湮海深處。
她知道去那處的捷徑。
走之前，楚知樂又給老家寄了一次快遞，將無憂城的情形詳細描述了一遍，並表示白淵已經承諾幫忙，但就算以他之力，在修真界所有人的意志面前，也無法抵抗太久，局勢依舊不明朗，沖突必然會發生。
梁上將回，等待她的平安歸來，期待下一次的聯系，東國也會做好萬全準備。
……
雲衍盛會的風頭因無憂城中那道空間裂縫之故，幾乎被搶光。
這些日子，關於那道空間裂縫的傳言越演越烈。
其中最令人心浮動的便是，有傳言說，那道空間裂縫後是傳說中的神歸之地的說法！
神歸之地的說法還是幾年前從金吾鄉傳出的，當時的問真九重幻境中便將人帶去了那個神主宰的世界。
此後，修真界諸人便知，在人族歷史未記錄的時光之外，曾經有個強大的族群統治這片天地，不過因為天地之間神力消散，故而他們離開了此界，去往了更加強大豐饒的新世界，世人將其命名為，神歸之地。
這個謠言一出，暗地裏，不少人為之沸騰。
那可是神歸之地啊！若能去到那裏，豈不是頭豬都能被豐富的資源催化成強大的豬妖？
白淵聽到這則謠言之時，便知背後定然有人刻意為之。
他已經如答應的小徒弟的一般，盡力壓制此界之人蠻力擴大空間裂縫了，這則謠言一出，只會更加催生人心中的欲望，情況怕是很難再控制。
便是強大如白淵這般的人，也無法逆大勢而行。
江尋等人聽著城中的謠言，心急如焚。
千萬不要強力擴寬空間裂縫，楚組長還未歸來，請再給他們一些時間！
但是事與願違。
越不想發生什麽，什麽就越要發生。
在一個平常的夜晚，由玄霄宗重兵把守的集福淵突然被魔族偷襲，魔主今岸親自帶領著魔族部眾打入集福淵，他們的目標明確，不傷人，只一個勁的攻擊那道越來越大的空間裂縫。
白淵收到消息之時，臉刷的一下便沈了下去。
玄霄宗中有人在借魔族之手，擴寬那道空間裂縫，否則憑借著駐守在空間裂縫附近的修士，便是今岸實力再高，也不會如此如無物的帶著手下直接闖入。
白淵的及時趕到阻止了今岸的進一步動作，但是一切都晚了。
那道岌岌可危的空間裂縫在急速地擴大。
空間裂縫附近的吸力極強，便是白淵等大能也需要及時遠離。
在未探明空間裂縫那頭的情況時，不會有人輕易地踏入。
這番動靜吸引著越來越多的人來到聚福淵周圍。
無數人目睹了那道空間裂縫，被拉扯擴大，形似一個豎立著的巨型眼睛。
終於，空間裂縫停止了擴張。
而此時天地之間黑暗已經褪去，太陽自東升起。
眾人也看清了空間裂縫那頭的畫面。
怪異，震驚。
只見透過空間裂縫，可見裂縫那頭此刻也正處於太陽東升之景，一排排高低不一的石柱從地面拔地而起，鋪設為畫面的背景，再近些，是造型各異的房子和奇怪的帶著輪子之物四仰八叉的躺在畫面的中央，一個黑色之物突兀的飛出，立在空間裂縫中心，紅色的燈閃動，一下又一下的在眾人眼中跳動。
隱藏在人群中的江尋等人，看見空間裂縫中那熟悉的景色，握緊手中的武器，目眥盡裂，那裏是安豐市實驗基地！
東國。
自從知道無法阻止空間裂縫的擴張後，東國就行動了起來。
首先是轉移人民群眾，安豐市距離修真界太近，為了防止此處成為前置戰場，市民必須轉移。
然後是派遣軍隊和武器進入，武器包括但不限於各式各樣自研的法器和現代超高殺傷力的武器，不過可惜，他們的實驗的結果得出，東國現代化武器在進入那條空間通道都會成為廢鐵，所以，東國的武器只能部署在安豐市內。
最後轉移基地寶貴的研究資料去往安全的地方。
昨夜空間裂縫突然失控，以指數級的速度開始擴大，蘊含著靈力的風從空間裂縫中吹出，瞬間掀翻了基地內的車輛和樹木景觀。
在空間裂縫停止了擴張後，梁江立馬派無人機進行拍攝。
無人機傳來的畫面裏。
空間裂縫那頭是密密麻麻的人，他們穿著修真界的服飾，身上散發著不凡的氣勢，大多數人看向東國的目光中滿是探究和貪婪。
梁江還在人群中看見好幾張熟悉的面孔，便是隔著空間裂縫，也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擔憂，那是他們東國的孩子。
但是沒看到楚知樂。
她已經消失了很久，此刻應還在煉化神核。
“準備好，架設炮火，修真界一有異動通過空間裂縫，便立即攻擊。”
梁江等人所在的位置為空間裂縫的盲區，東國人可以通過無人機探查到對面修真界的情況，修真界之人卻不能視線拐彎看見他們。
……
湮海。
楚知樂盤腿坐於海底深處，此處因距離海面太遠，光線無法穿透，漆黑的水底除了她便只有偶爾路過的深海游魚。
許是在進入問真秘境時，她的身份是神宮的神侍，神侍雖為半神，身上卻也有神核，在幻境中用神核修煉的本能被帶到了現世，所以楚知樂這次煉化那塊神核竟然意外地順利和契合。
只那神核雖小，其內蘊含的力量卻是無窮。
楚知樂已經讓自己的煉化速度加快，卻還是猶如掉進深海一般，看不到盡頭。
便是入定了，無言的焦急也一直縈繞著她。
楚知樂始終記得，東國此刻正在遭受的危機。
心臟猝然抽痛，連帶著太陽穴的青筋都在跟隨著跳動。
一股巨大的恐慌籠罩在心間。
不好！
東國有危險！
楚知樂放棄循序漸進的煉化，她不管不顧地將丹田內的靈力全部裹住那顆神核，發了瘋的汲取它的力量。
快點，再快點！
神核在從一開始的毫無所動，到微微顫抖。
終於，在楚知樂第無數次用自己的靈力全力去碰觸那顆神核之時，神核猝然出現明亮的光，深海的世界第一次被照亮，不管是有靈性的深海妖獸，還是沒有靈性的普通游魚皆被這光吸引，朝著光亮發出的地方而去。
只見海底坐著一個人族，那人族整個人都沐浴在光亮中，像一個誘惑妖獸將其一口吞下的誘餌，但是來到此處的妖獸們，不論修為多高，看見此情此景卻紛紛遠離，沒有一只敢往上湊的。
好痛，好癢，仿佛身體被攪碎又重新長起一般。
楚知樂忍下了悲鳴。
痛喊也是會消耗力氣的，她的力氣不能浪費在這種無意義之地上。
很久之後，光亮漸歇，露出裏面的人影。
楚知樂敏銳的感知到了自己身體發生了某種質的轉變，但是她來不及探究，心裏的那股毀天滅地的危機感越來越強，楚知樂手一揮，元辰陣令現，隨著她的掐訣，深海中出現一個空間漩渦。
和無憂城那還沒完全形成空間漩渦相比，湮海深處這個空間漩渦弱得很多。
楚知樂看都不看一眼，便擡腳進入了其中。
……
無憂城。
無聲的對峙許久後，終於有人按捺不住朝那空間裂縫而去。
無人阻止這人的行動，甚至說，無數人都在期待有人身先士卒探路，他們伸長了脖子往空間縫隙裏看去。
只見那人成功通過空間縫隙，在剛剛踏出空間縫隙之際，砰！密集成線的火光從側方傳來，那修士心口和丹田徒然多出幾道血口子，修士雖然受了重傷，卻猶有反抗之力，他好似發現了什麽驚奇之物，朝著側方撲去，緊接是更大的砰一聲，他的胸口破了一個大洞，屍體摔落在一邊。
“空間裂縫的那一端有人。”
“看出來了，埋伏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呢。”
“這是何種法器，聲音怎地這般大？”
“光聲音大有何用，威力不強也白搭，剛剛進入空間裂縫的人乃是築基中期的修為，那法器足足打了好幾下，才將人打死，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俱是銅皮鐵骨，這法器對上金丹以上修為的便無用。”
“梁上將，普通槍炮對那些修士無用，再上殺傷力更大的，就要考慮武器對於城市的破壞性了。”
“知道了，那邊再咄咄逼人，我們的人就過去。”
“便是要打，戰場也不能放在東國。”
東國的一草一木皆是東國人努力而來，怎麽舍得讓戰爭將其破壞。
不過如果是在別人的地盤上，那麽這些顧慮就不再存在了。
無法通過空間裂縫的現代化武器是最後的防線，東國的戰士們才是先鋒！
今岸墨色的眼球死死地盯著那空間裂縫之外的，陌生的世界。
她感受到了。
神的氣息。
那方世界果然是萬年之前，神降臨的世界。
今岸做為一只吸收了先祖心頭血成長起來的魔，獲得了魔族之王最完整的傳承，沒人比她更清楚，當年北玄神君開啟世界壁壘的神器被先輩動了手腳，方位發生偏移後，沒人知道眾神的去處，眾神消失在了太虛界之外的虛無之中。
但是她現在知道了。
近在眼前。
她的神識穿過空間裂縫，抵達那方世界，只有微弱的神的氣息，這可不像是神活著時候的實力。
可喜可賀，那群可惡又高傲的東西，死光了。
神雖隕落，卻留下了無盡的財產……
最重要的是神骨，再幸運些，或許等找到力量未徹底消散的神核。
今岸的神識繼續探查，卻發現那方世界大得離譜，她的神識剛去沒多遠，便被法器反彈回來。
這是東國為了防止修真界的神識探查提前做好的準備。
今岸收回神識。
事情有些超出她的預期，空間裂縫那頭並非隨意令人欺淩的軟腳羊，且大得過分。
需將局面再攪亂些，才方便魔族渾水摸魚。
她的眼神輕飄飄的落在一個青年身上，那青年神色一僵，隨即站了出來。
“我曾經進過金吾鄉問真九重秘境，空間裂縫後那方世界的氣息和九重秘境的一模一樣，是神力！對面是神歸之地！”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不少人暗暗感知，有人感知到了那絲不同尋常的力量，有人沒有感知到。
“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啊？真有所謂神的氣息麽？我怎麽沒有感知到。”
“確有其事，不過那道力量太過微弱，爾等這才未能感知。”
得到確定的回答後，人群沸騰了，那可是神歸之地啊！
裏面該有多少令人垂涎的機緣？
“都說了對面是機緣遍地的神歸之地了，還磨磨唧唧作甚！都給我進啊！”
一人開頭，其餘人便跟著蜂擁而入。
但那些人在靠近空間裂縫後，卻撞在了一個無形結界之上。
“白淵，你這是作甚？”
一個修為和白淵修為相當的大能不滿的看向負手立於空中的白淵。
“那方世界有生靈氣息，爾等這般過去，打算如何拿到機緣，燒殺搶掠麽？”
人群中不知響起誰高聲的回答，“哪又有何不可！”
“對啊！哪又有何不可！”
江尋等人再也忍不住，飛身立在空間縫隙之外，紛紛拔出武器，面對著虎視眈眈的豺狼，絲毫不退縮，“想要過去，先通過我等這關！”
“哪來的黃毛小子？”
花苒本來是站在主動進攻一方的，那可是神歸之地啊，誰不想拿到裏面的機緣，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不見血的，修士殺人奪寶之事並不稀奇，不狠一些，如何拿到有限的修煉機緣？
卻見木青飛身而起，背對著站在空間縫隙前，眼神冰冷，一劍掀翻了想要強闖宗主結界之人。
她雖未言明，卻用行動表明了立場。
“木青，怎麽回事？”花苒朝木青傳音。
依她對木青的了解，木青並非是那等心慈手軟之人。
包括宗主也是。
兩人今日舉動太過反常。
木青嘆息一聲，回以花苒的傳音，“後方那世界，和楚知樂有關。”
最後一次見楚知樂的情形實在怪異，那會坊間還未傳出任何神歸之地的謠言，但是她便已經用此假設來詢問她和花苒，在得到花苒肯定的回答後，她又是一副深受打擊的絕望模樣，再加之宗主今日反常的舉動，問題的答案輕而易舉地得到。
宗主白淵可非善心之人，他從前不是沒有做過為了機緣殺人之事。
花苒震驚了。
“關楚樂樂啥事？她的家族不是所謂的隱世世家麽？”
花苒並非蠢人，木青點過後，也很快發現了種種反常之事。
她咒罵一聲，“可惡的楚知樂又騙我！”
言罷，她飛身立於木青身側，惡狠狠的朝著來襲的修士甩去一張符咒。
木青看她一眼，她沒好氣道，“看什麽看，我是那種只顧利益不顧朋友的人？”
從前是不知道後方這世界和楚知樂有關系，那她當然可以理所應當的覬覦，如今知道了，她還心思不改，那怎麽對得起和楚知樂數十年的情誼？她又不是狼心狗肺的畜生。
“梁上將，對面打起來了，那用結界堵住空間裂縫的，好像是楚知樂同學的師父白淵。”
梁江點頭，對著通訊器鄭重道，“敵人來勢洶洶，為了我們的家園為了我們的人民，出征！”
“出征出征！”
通訊器裏傳來激昂的應和聲。
梁江以身作則，率先踏入那道空間裂縫。
他身上穿著防禦力滿滿的法衣，這些日子又煉化了不少神陵中的資源，這才能支撐梁江平安通過空間裂縫。
聽聞太虛界數十年已久，終於在這日，他亦踏上了這片土地。
空間裂縫中的密密麻麻走出的人影，讓外頭交戰的人群短暫的停下了手。
梁江走出空間裂縫，他身後站著的是東國培養的最頂尖的修士，可惜神陵的幫助雖然很大，但是出現的時間太晚，故而東國純粹的土生土長的修士修為最高也只有金丹初期，江尋這一批早就被送來修真界的修為高些，其中就以江尋為最，他的修為是元嬰初期，也是在來無憂城的路上服用老家送來的機緣提升的。
“你們就是那方世界的人族？”
“這也太弱了。”
“這般實力還想攔住我等？”
嘲諷聲如潮水一般向東國淹來。
梁江肅了肅神色，語氣強硬，“就憑著我們，就能將爾等攔在此處！”
修為不夠，科技來湊，東國最頂尖的武器都被送來了安豐市，這些武器已經全部做好準備，只要修真界的人膽敢踏出這道空間裂縫，迎接他們的就只有萬千炮火。
東國在修真路上起步沒多久，在科學上卻是深耕多年。
修士再強也是人，人又如何能抵抗現代武器的恐怖威力，不過閾值大於常人罷了，那也無礙，安豐市布置的武器殺傷力足夠強悍。
白淵的註意力瞬間鎖定從空間通道中走出的旬微幾人。
他那逆徒果真沒說謊。
這幾人他曾在法器回溯的畫面中見過，逆徒和他們關系密切，舉止親昵，一看便是舊相識。
“哈哈哈！天大的笑話！”
“大家沖啊，將這些攔路的殺了，神歸之地的機緣便是我等的了！”
修真界的人並非沒看出來，有人在刻意挑起對立，但是他們心照不宣的沈默，沒有將其挑明。
利益動人心，沒人不覬覦那方未被開發過的世界機緣，就算不挑撥，他們也有心進犯。
他們自然知道自己的行動並不正義，但又如何，法不責眾，如今受著空間裂縫吸引而來的修士越來越多，那想要機緣的欲望越來越膨脹。
只要能變強，拿到好處，過程如何不重要。
“旬微，你竟同這些人在一處，不！你和這些人是一夥的！你是那方世界的人，你使了何種方法，竟來了太虛界偷學！”
一語激起千層浪，那小小的不忍，瞬間被此話壓下去。
那些自詡要臉的大能終於找到了機會下場，“原來還是偷學的強盜啊？”
不義的一方，瞬間有了遮掩陰暗心思的正義大旗。
現場火藥味十足，戰鬥一觸即發。
楚知樂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令人生氣的情形。
修真界的人前仆後繼的朝著老家人攻擊去，就算有師父相護，老家人也應對得狼狽。
“小黑去幫江尋。”
“小泥巴去那個穿軍綠色衣裳的老人那裏，記住，控住人即可，不許吃，吃人會拉肚子。”
小黑和小泥巴紛紛應楚知樂的安排前去。
“楚組長來了！”
東國這邊，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艱難對敵的楚霖和王羽立馬分神朝著女兒看去，一柄長劍帶著冰寒的氣息將即將偷襲到楚霖的修士刺穿，楚知樂取回映水，忙中抽空叮囑，“爸媽，集中註意力。”
她沒有問，兩人為何來到如此危險之地。
國家存亡之際，但凡有些實力的，都想貢獻自己一份力量。
映水在楚知樂手裏挽出漂亮的花，她化出劍陣，把破開師父結界的人送進劍陣之中，擋在老家人面前，將沖在沖鋒在最前面，情緒最激蕩的修士送進域裏。
煉化神核後，楚知樂的實力大幅提升，她沒有任何的破境之兆，但是卻莫名有種自信，現在的自己就算和師父白淵碰上，也不會落入下風。
她實力大增的劍陣和域可以驗證她想法的正確性。
看著天空之上如餃子般掉落，了無聲息的修士，瘋狂進攻的人終於有了懼意。
白淵自楚知樂出現後，就慢慢撤掉了空間裂縫前的結界，楚知樂見阻止修士進入的結界被撤，百忙之中，祭出元辰陣令，布了一個禁制結界。
他所做的一切皆因之前答應徒弟的承諾，如今她人出現，答應的事完成，自然功成身退。
他不會帶著九天靈虛參與兩界之間的恩怨，只要無人傷他徒弟，那今日一切，便和九天靈虛無關
花苒和木青見白淵停手，兩人便也收勢，靜靜的站在白淵身邊。
方才出手相助是為和楚知樂的情誼，如今停手是為自己和家族不站在太虛界對立面。
雖然剛剛兩人的所做所為定然已經讓人記恨上了，但是造成後果不大，一切尚有挽回的機會。
楚知樂對於三人的幫助心存感激，她也不怨師父和朋友不幫自己，他們畢竟兩個世界，他們剛剛的幫忙，已經為他們惹下很大的禍端了。
“此子身上有跨越兩界的神器！”
今岸偽裝的聲音在一眾大能的耳邊劃過。
原本只默許座下的人沖鋒陷陣的大能們眼神一閃，無數道攻擊同時朝著楚知樂而去。
楚知樂心中一凜，劈劍砍去，那些攻擊便消弭於無形。
這次今岸不再偽裝，她奇道，“上次見你時，你不過一築基期小修士，如今再見，實力竟然比你師父還要深不可測了，讓我聞聞，好濃郁的神力味道。”
她的語氣堅定不容拒絕，“你煉化了神核！”
神核二字一出，現場又靜了一下，緊接著眾人的目光越發狂熱。
“看來，那方世界所含的資源，比我預想的還要豐富啊！”
今岸飛身上前，持劍朝著楚知樂襲來，她看得清楚，此子修為大漲，一般人不是她的對手。
而想要去到空間裂縫那頭的世界，必須先將她解決。
修真界的那些蠢貨，叫得大聲，實力卻還比不上一個小丫頭。
楚知樂看著今岸，恨得牙癢癢。
兩人打得渾天黑暗，其他修士見楚知樂被絆住，紛紛想要偷襲，但是楚知樂布下的法陣堅硬無比，一時之間，竟然無法破開。
楚知樂和今岸分開。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她看著站在她對面的人，密密麻麻，好似整個修真界有點實力的都來此處了。
不斷發起攻擊的是各宗門家族中的弟子還有一些散修，那些坐鎮宗門和家族的大能還隱在最後，偶爾出手，卻並未真正動真格，如今只有魔主今岸出了馬，楚知樂知道，他們這是在通過今岸評估她的實力。
而等這些人確定東國無法抵抗後，就會強勢發起攻擊。
經過方才的一番奮戰，她的靈力和體力都消耗了不少。
再看身後的老家人，傷得傷，靈力耗盡的靈力耗盡。
必須得想一個了卻一切的辦法。
楚知樂想到了老家給她寄的神術無極雪域。
無極雪域和神核都是在北玄神君壁畫之中取得，極為不凡，威力巨大。
楚知樂身上穿的是法陣小組之前贈送的法衣，果然如他所說，刀槍不入，防禦力很強。
楚知樂將超能充靈法器扔向江尋，法器一靠近他，磅礴的靈力便補充完他丹田內的枯竭。
江尋眼神一厲，手中粗大的藤蔓靈活地將來襲的修士擊下湖水之中。
超能充靈在楚知樂控制下，又給另外一個東國修士補充靈力，可惜裏面的靈力有限，只能幫幾個人恢覆靈力。
不過這已經夠了。
楚知樂從儲物袋中取出旬微所贈的靈脈，吩咐那幾人，“為我護法。”
言罷便專心地吸收靈脈中的靈氣。
“不好！阻止她！”
無數的攻擊朝著楚知樂而來，俱被江尋幾人擋下，不過是眨眼的功夫，本就遍體鱗傷的幾人身上又更添新傷。
楚知樂微闔眼眸，並沒有看老家人踉蹌的身影和越來越沒有力氣的攻擊，也沒有聽同胞痛苦的嚎叫，她只是一門心思的吸收著靈脈中的靈氣。
那靈脈是旬微用秘法縮小的，它的本體比無憂城還要大還要長，但是在楚知樂手裏，卻飛快的失去靈性化成空氣。
楚知樂終於感受到了身體裏力量的腫脹感。
她溫柔的摸摸映水，“好映水堅持一下，此番事了後，我給你換更好的身體。”
無極雪域需要通過映水為介施展，她怕映水承載不下這份力量。
映水在她手中嗡鳴，楚知樂耳邊傳來一聲清淺的，脆弱的，“好。”
“乖映水。”
楚知樂擡頭，眼中的柔意瞬間褪去，她的眼神變得堅硬，寒冷，看向對面一眾修士的眼神中滿是厭惡。
“去死吧，你們這群妄圖侵占別人家園的垃圾。”
寒意無邊無際的襲來，那寒好似從天邊洩下，又好似從地裏長出，雪花瞬間凝結，寒風呼嘯。
寒冰覆蓋的速度快到就連今岸這樣實力的人都沒反應過來，身體便被凍結在了原地，那冰不僅將人凍在了原處，還凍結了人的靈力，甚至連神識也被凍實。
修為低者在寒冰覆蓋上身體的一瞬間便沒有了氣息。
修為高者尚有生機，但是他們驚恐的發現，那冰將他們的人，靈力和神識凍住後，正在一步步的蠶食他們的生機。
這些人終於轉變了高高在上的姿態，變得恐懼害怕。
旬微望著眼前這一幕，和她在未竟之眼中看到的一模一樣，但是雪域覆蓋的範圍更廣，威力更大了，唯一的不同是，楚知樂並沒有倒下，她淩厲的眼神依舊死死的望著那邊雪茫。
真好，那枚提前備好的丹藥沒用上。
天地之間一切的嘈雜都消失了，只餘還行動自由之人的呼吸聲，他們無比震驚的看著這一幕，實在很難以想象，如此威力巨大的一擊竟然是人族能發出。
站在東國這邊的太虛界人，互相對視一眼，也看見了同伴眼裏的喜意。
他們是跟著江尋來的無憂城，在江尋等人擋在那道空間裂縫前，沒有人將他和對面的世界聯系起來，但當看見他英勇立在空間裂縫前的身姿時，他們還是決定追隨幫助江尋等人。
這個決定是瘋狂的，好在是江尋這方勝利了。
許久之後，一道蒼老的聲音撒向這片沈寂的大地。
“小友，收手吧，吾保證，太虛界之人從今往後未經你界允許，不會踏過此空間裂縫。”
楚知樂擡頭望去，卻見一道消瘦的身影站在鰩獸身上緩緩而來。
奮力擺動翅膀的鰩獸，一到此處，眼睛就鎖定了她的方向，裏面盛滿了擔憂。
白淵擡眼看去，散漫的動作立刻變得規整。
他站直了拱手，“見過師叔。”
然後等來了一句斥責。
“你這個師父是如何當的？便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還是一如當年一般不靠譜！”
白淵覺得自己很冤，今日情景豈是他能輕易化解的？
修真界這方世界，被機緣迷了眼。
小徒弟那方世界，要亮出拳頭守衛自己的家鄉。
若不將太虛界這邊打疼，太虛界之人豈會善罷甘休？他也不是不管，只是覺得再凍一會不妨事，正好給他們長長記性，這才沒開口。
“按照你師父的關系你當喚吾一聲師祖。”
“師祖。”
即使知道這人是九天靈虛之人，楚知樂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吾知是你受了委屈，但殺了他們對你也無益處，不若由吾做中人，令其現場之人與你界簽訂互不侵犯契約，並補償一二如何？”
一道傳音入耳，“此招威力雖大卻甚廢靈力，你殺不完太虛界所有的人，不若趁此機會同此界定下天道契約，如此方能長長久久的保護你的家鄉。”
楚知樂自是知道，自己不能永遠護在老家之前，無極雪域能用一次不能用兩次，如他所言，簽訂天道契約才是解決事情的根本。
“我要同我的家人商量一下。”
“自當如此。”
楚知樂看向梁上將，梁上將給她傳音，“答應他。”
這本來就是東國此戰想要達成的最完美效果。
“好！我應你。”
九天靈虛的老祖笑瞇瞇的，“那便解開他們的束縛吧。”
楚知樂撤掉無極雪域，那些生機即將殆盡的人終於得以喘息。
“方才之言爾等可聽清了，可有異議啊？”
修真界的諸人不敢有異議，便連今岸也沒再開口說話。
“那便如此行事吧。”
九天靈虛老祖微微長嘆，瘦得如鷹爪般的手，憑空而動，隨著他的動作，一道金燦燦的契約浮現在空中，不知他是如何做的，契約中的每一個字皆和現場的人產生了微妙的聯系。
隨著契約的落成此界天道在契約之上留下印記，一道新的規則之力也穿過空間縫隙落在那道契約之上。
九天靈虛老祖楞了一下，緊接著撫須大笑，“兩界天道已認定此契約，從今往後，你二界恩怨盡消，互不幹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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