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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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經過楚知樂一天的探查和整合各個零碎的信息,大概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此處乃是晏冰鼠的族地,六年前,晏冰鼠族長忽感天意,占蔔出前往神歸之地的時機已經成熟,經過漫長的商議後,晏冰鼠決定舉族搬遷,去找尋神歸之地。

如今諸事已畢,只待告慰先靈,便能動身前往。

第二日,族地中的晏冰鼠紛紛往同一個地方而去。

楚知樂遠遠地墜在妖群之後,在冰洞中穿行一會兒後,就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個圓形的寬闊冰洞,無頂,亮眼的陽光照下深逾千尺的冰壁,反射出更加刺目的光,在冰洞中間,下大上小的冰藍色圓環組成了下寬上窄的圓錐形樓梯,在樓梯頂端站著一個身披灰色袍子的晏冰鼠,它下巴和眼睛上方的毛格外長,皮毛也不覆光滑明亮,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染滿了滄桑。

以此可以推斷,這只晏冰鼠已經不再年輕。

觀其氣度和所立的位置,這應該就是晏冰鼠的族長了。

在它身後,矗立著一根寒冰柱子,柱子頂端放置著一物,那物總體呈現黑色,邊緣顏色過渡成灰色,整體造型仿若日月纏繞的組合體。

儀式開始了。

只見晏冰鼠的族長雙手放於胸前,雙眼緊閉,用一種古老而富有韻律的語言面朝天空說著什麽,在它之下,站在冰洞中的其他晏冰鼠也做出同樣的動作,舉目望天,態度虔誠。

這個過程持續了兩刻鐘,兩刻鐘後,晏冰鼠的族長睜開眼睛,滄桑的眼神掃過高臺下的族人。

不知是不是自己敏感了,楚知樂總覺得它的眼神在她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瞬。

晏冰鼠的族長雙臂朝著眾人展開,聲音傳遍冰洞的每一個角落,“鴻渾界開。”

鴻渾界?

楚知樂的眼神猛地落在晏冰鼠的族長身後黑色的法寶之上。

這黑色之物竟然是師父苦尋多年未果的鴻渾界?它原來在宴冰鼠一族手中。

只見鴻渾界從冰柱上飛下,開始越變越大,鴻渾界大到足夠一人通過後,底下的晏冰鼠們開始排隊往裏進,它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太陽的那一端。

冰洞中很快就只剩下了三只宴冰鼠,分別是族長,阿原的父親鴻,和另外一只孔武有力不知名字的宴冰鼠。

只見宴冰鼠族長突然朝著她藏身的方向,“尊貴的客人請出來吧。”

楚知樂面色一沈。

暴露了。

她撤出偽裝,從藏身之地出來。

“看起來,族長等我很久。”

事到如今,楚知樂也看出來了,自己早就被宴冰鼠族發現,或許是在剛剛,或許是在昨天,亦或是她踏入這片地界的那一刻,之前宴冰鼠族長在她藏身之地較長時間的註視,並非偶然。

“客人很聰明。”晏冰鼠的族長頷首,聲音溫和帶著笑意。

見鬼了,她竟然在一只鼠面上看見了彬彬有禮。

“在誤入此地前,我同宴冰鼠族毫無交集,敢問找在下有何要事?”楚知樂面上淡定,其實藏於衣物下的肌肉已經繃緊。

“閣下乃是我族前往神歸之地的關鍵,此番費心請閣下前來,便是想讓閣下打開前往神歸之地的通道。”

楚知樂藏在眼睫之下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在說什麽?聽不懂,神歸之地是什麽地方?恕我見識淺薄,沒聽過。”

“閣下真會開玩笑,閣下既有開啟神歸之地的鑰匙,又怎會不知此地?莫是看不起我晏冰鼠族。”此話一落,族長身上的氣勢一改之前偽裝的溫和立馬變得淩厲起來。

巨大的威壓朝楚知樂壓來,楚知樂只覺背上陡然被壓下一座大山,雙腿顫顫,膝蓋不受控制地往下彎曲,楚知樂額角滲出細密的汗,靈力灌註全身,勉強撐住身形。

“我身上並無你所說的所謂鑰匙。”

鴻見楚知樂如此冥頑不靈,唰的一下亮出爪子,“你能騙得了其他人,卻騙不過我族族長,族長占蔔之力能勘世間萬事,早在六年前我族便知你就是持通往神歸之地鑰匙之人。”

“所以,識相點,趕緊把通道打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楚知樂一見這架勢,就知今日是無法善了了。

打開快遞系統把這群鼠妖送去東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觀其作態,便知這群鼠妖不是省油的燈,如真按照他們的心意將其送去東國,待到了地方,發現東國不是機緣遍布的洞天福地,不知要挑起多少事端,妖這種生物,於東國來說,還是只存在於神話志怪小說中為好。

再一個,楚知樂也不認為地星是鼠妖口中的神歸之地。

誰家神歸之地靈氣匱乏,還沒有任何天材地寶啊?

那也太沒牌面了,神去哪搞變形記麽?喝西北風?不修煉了?不成長了?

這其中必有貓膩。

楚知樂用盡了力氣,站直了身子,她一改方才的迷茫懵懂,臉上帶著既然瞞不住那就不瞞了的淡然。

她的眼睛直直的看入宴冰鼠族長眼裏,“打開通道可以,不過我倒是想知爾等是如何得知神歸之地的事的?”

“畢竟,諸神大戰後,世間已再無神明。”楚知樂學著師父白淵平日裏說話的語氣和姿態。

宴冰鼠族長見眼前的人終於承認了,臉上微微一笑,滿意的撤去威壓。

“先族長故友曾是神明座下侍從,早在萬年之前,我族便知諸神有意前往神力更濃郁資源更豐富的世界,此界被知內情之人稱為神歸之地。”

當時的宴冰鼠族不過是低微得不能再低微的妖族,完全無法入得神的青眼,自是不可能跟隨神的腳步,一起前往更好的世界。

但是沒想到萬年之後,竟讓他占蔔到了和神歸之地相關之人。

宴冰鼠族長眼神火熱地看著眼前的女修,透過她,仿佛已經看到了族群強大繁榮的美好畫面。

楚知樂其實想套取更多關於神歸之地的信息,但是怕露餡,未敢多言語。

她開始思考如何破局。

滿足宴冰鼠要求這一條已經在最開始就被排除掉了,那麽剩下的兩條路就只有硬剛或者與其周旋拖延時間。

目前看來,兩條路都不好走。

硬剛她完全不是眼前三妖的對手,真要打她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想到這裏,楚知樂心中就忍不住升起煩躁。

煩死了,她怎麽還不是天下第一?世界上怎麽還有這麽多比自己實力強的人?

楚知樂壓抑著不開心,繼續思慮眼下的困境。

和宴冰鼠周旋?

這也不太現實,這群鼠妖對於去往神歸之地一事顯然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們不僅打包了全部的家當,甚至為了將族人帶走,率先將他們送進了鴻渾界,搬家一事,萬事俱備只欠她這個打開通道的東風。

如此興師動眾。

如果這時候她配合不到位,宴冰鼠定會大發雷霆。

但楚知樂還是嘗試著掙紮一下。

“爾等有所不知,打開通道乃是有條件的,需在九星相連之年的陰日陰時方能和世間僅存的神力共振同頻,將通道打開。”

這完全是胡謅,用來試探宴冰鼠妖態度的言語。

“少顧左右言其他,我在占蔔中已經看到,閣下打開通道只在一念之間,並無所謂的條件。”

什麽破占蔔,這麽逆天,把她老底都掀了!

楚知樂氣得吐血。

“開個玩笑,族長莫要生氣,我現在就開始打開通道送幾位過去。”

只能采取最極端也是疏漏最大的第三種法子了。

“去往神歸之地的通道之中遍布空間漩渦,一著不慎,便會將爾等分開,若不想和族人分開去往不同的世界,我勸你們最好做好準備。”

楚知樂在三妖面前點開快遞系統。

宴冰鼠族長隱隱感知到和占蔔之中相似的神力氣息,知道眼前的人這次沒有搞小動作,他將裝了族人的鴻渾界收起,許是害怕丟失,故而他未將鴻渾界放入儲物袋或者是其他地方,而是緊緊的握在手中。

鴻則祭出一根覆滿白毛的繩索捆在三人腰上,既保證幾人不會走失,又留下了充足的活動空間,不會被繩索絆死。

“神歸之地可不歡迎妖族,爾等確定真要去?若確定好,我就打開通道了。”楚知樂的這個不情不願的態度成功打消了宴冰鼠族長最後一絲疑慮。

“褪去妖氣,成神成仙是我族萬年以來的夙願,沒有什麽能阻止我族夙願成真!”

楚知樂看了一眼宴冰鼠族長癲狂的嘴臉,不做評價。

夢想當然誰都可以有,但是宴冰鼠不該選她成為實現夢想的踏腳石。

“哦,有一事忘記告訴閣下了。”

楚知樂的動作頓住,她的眼神落在宴冰鼠族長的鼠臉上,發出疑問。

“何事?”

“閣下自進入宴冰鼠族族地,體內便被下了寒毒,此毒乃是宴冰鼠族人心頭血加之北地冰原中心的細雨蟲所煉,便是相隔千萬裏也受本族長驅使,若是閣下敢動什麽不好的心思……”宴冰鼠族長冷笑一聲,未說之語不言而喻。

在宴冰鼠族長話落後,楚知樂立馬就用靈力檢查了全身,但是並未發現異樣。

“寒毒入體後,除非是發作之時,否則無色無形,除非本族長親自解開,否則無人奈何得了它。”

“這便是宴冰鼠族的答謝之禮?”楚知樂的面色徹底沈了下去。

“我族身家性命全歸於閣下一人之手,自是要做一些準備的,閣下放心,只要你不耍手段將我族送去神歸之地,此毒便永遠沒有發作的機會。”

楚知樂嘴裏發出一聲冷嗤,不再說話,只是看向虛空之中。

宴冰鼠族長呼吸急促,眼神越發狂熱,它知道,在它看不見之地,藏著的就是去往神歸之地的關鍵,占蔔的畫面中,此人也是如此凝望著虛無,然後就打開了此界和神歸之地的通道。

那麽濃郁的神力氣息,通道的另一側,肯定就是神歸之地,它的判斷不會出錯!

“開始了。”

自說完寒毒一事後,眼前的女修的態度就徹底冷淡了下來,但是三只宴冰鼠都不在乎。

誰會在乎一個開門的喜不喜歡自己呢?她只要做好開門這件事就好了,至於她的態度是友好還是憎惡,那不重要。

楚知樂面色淺淡地輸入了快遞地址和收件人,然後伸出一只手落在鴻的肩膀之上,點擊確認寄件。

鴻撇了一眼肩膀上的手,並未感覺到惡意,故而未做出反應。

三只宴冰鼠感覺到了虛空之中傳來的巨大吸力,想到這代表的是什麽後,心裏那一丁點的反抗之力都被強力壓下。

宴冰鼠萬年的夙願,終於要在這一刻實現了。

就在三人身影要消失之際,變故突生,熊熊烈火帶著濃煙突然砸在他們身上,宴冰鼠族長在火光中看見那站得離它不遠的女修猛的沖過來,緊接著它的右手劇痛,在吃痛之際,一雙冰涼的手從爪縫之間,搶走了裝著宴冰鼠族人和家當的鴻渾界。

若是平常時候,想從宴冰鼠族長手裏搶東西自是不可能,但是這會它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即將到達的神歸之地上,放松了心神和警惕,所以楚知樂出其不意的偷襲才能成功。

楚知樂握著冰冰涼涼的鴻渾界,心情終於大好。

她沖著三人的虛影擺擺手,“拜拜,希望你們喜歡我給你們選的新家。”

炎獄峰。

一座位於南地和西地交接處的深海火山,據說此地溫度巨高無比,天空常年被熊熊火焰染成了紅色,火山方圓千裏之內海水沸騰,生物斷絕,乃是魔族都不敢輕易靠近之地。

而楚知樂給這三只鼠妖選的新家地址就是炎獄峰內部溫度最高的巖漿之中。

巖漿們會簽收這三只北地遠道而來的小老鼠的。

楚知樂的思緒剛剛落下,就收到了快遞系統的反饋,系統顯示快遞已經簽收。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楚知樂等了一會,身體並無異樣,所謂的寒毒並未發作,這說明三妖自顧不暇,沒有精力來催動她身上的寒毒。

最好是落地直接變成烤紅鼠,這樣就不會再有人找她麻煩了。

不過楚知樂知道,這種好事不太可能會出現。

她將鴻渾界拿出。

楚知樂頗費了一番力氣才解開其上宴冰鼠族長所布的禁制,她放出神識,往鴻渾界內探去。

只見裏面一片混沌,天地未開,而宴冰鼠們就坐臥在一片混沌中,它們神情蔫蔫,顯然天地未開,清濁未分的鴻渾界內並不是一個舒適的好地方。

鴻渾界內的宴冰鼠妖族共有三百,實力高者有,實力低微者也有。

怎麽處理這群妖精是個大問題。

楚知樂未將妖群放出,而是在給老家寄快遞說明她遇見的新情況後,原地坐下開始研究法陣。

……

北地冰原邊緣。

焦急的鰩獸終於等到了自家主人的到來。

白淵剛一露面便見鰩獸沖到自己身前,將自己拖上它寬厚的脊背。

他任由鰩獸動作。

鰩獸焦急的聲音和寒風的呼嘯聲混合,但白淵還是聽清了它想表達的意思。

原是鰩獸已有三月的時間未來冰原之上發現楚知樂的蹤跡了,擔心其遇見危險,故而心中焦急。

自那日不歡而散後,白淵自去北祈關辦事,而鰩獸則被他留在了此地。

鰩獸每月都會在冰原之上尋找楚知樂的蹤跡,確認她無事後,會再次回到冰原邊緣修煉等待白淵歸來。

聽完鰩獸的話後,白淵不以為意,“她如今修為已至金丹後期,只要不冒進,冰原之上難有妖獸可以傷她。”

白淵原本肯定的聲音在想到小徒弟那莽撞的性子後遲疑了下來。

“罷罷罷,索性北祈關之事已經告一段落,我便隨你同去尋一尋吧。”

北祈關神力一事,至今未找到線索,那一日的異動僅僅是曇花一現,便再無下文,他已暗中將北祈關查了一個底朝天,皆未找到端倪。

一切詭異得仿佛是他的錯覺。

九天靈虛宗內事務繁忙,他不可能將時間全部放在此處,這次白淵過來便是來尋妖獸和小徒弟一道回宗的。

逆徒也是徒,作為師父,該盡的責任還是得盡,北祈關離九天靈虛十萬八千裏遠,便是做寶船也要航行許久,若是自己不帶小徒弟一程,靠她自己回去,怕是要飛上一年的時間。

一人一獸找遍了冰原外圍,皆未找到楚知樂的身影。

白淵的神色終於凝重起來。

“往冰原深處去。”

她最好莫要招惹修為比她高的妖獸,否則他這個師父最後能為她做的就是為其立一個還算氣派的墳冢了。

白淵是在一處冰河下游發現的楚知樂。

彼時她的法衣全被鮮血浸濕,身上亦有多處傷口,生死未知的躺在寒氣逼人的冰河中。

鰩獸發出一道尖利的聲音,白淵還沒有吩咐,它就飛到冰河上方,將河水中的人叼上脊背。

楚知樂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晏冰鼠一族,留下終是一個禍患,但是全殺了,亦或是將其族中修為低下的幼崽和老人也一起快遞去炎獄峰她又不太忍心。

思來想去,她便做了一個折中之法。

那便是將修為高者寄去和族長三妖匯合,而剩下的,則被她關在了自己親自設計的法陣牢籠中。

此陣是她結合了元辰陣令中圍困法陣的邏輯,融合了北祈關陣道比試的感悟布成,她有自信,除非師父親自前來,否則旁人絕對解不了她的法陣。

為了萬無一失,她還給自己設置了提醒機制,若是法陣被破壞,那麽她就會收到提示,確保關在裏面的晏冰鼠們不會有一絲一毫逃脫的機會。

鴻渾界裏晏冰鼠的家當們,則被她寄回了老家研究。

為了防止有人從她進入的裂縫誤入此地,楚知樂還特意將那道裂縫封印隱藏了起來,但是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她無法再原路返回,只能從冰原中間地段的出口出來。

偏偏出來時候運氣不好,剛往外走沒多遠,就遇見了一只元嬰期的白鄂熊妖獸,她如今的實力,完全不是元嬰期妖獸的對手,拼盡全力逃脫後,突然身體深處被一陣寒意啃噬侵咬,鉆心的寒氣無端端的在身體的各處溢出來,皮肉從內部開始被凍結潰爛。

寒毒!

在寒毒發作的瞬間,楚知樂就知宴冰鼠族長還沒死。

寒毒的持續時間並不長,顯然宴冰鼠族長此刻也是應接不暇,剛剛的寒毒怎麽看都是因為族人被她送去巖漿深處的報覆。

不過觀這寒毒只發作了短短的幾息時間,便知被她送過去的宴冰鼠們就算沒死,也沒討著好處。

一股溫和的靈氣從額頭進入體內,替她驅逐了體內頑固的寒氣。

楚知樂虛弱的睜開眼,入目見到的就是面無表情的白淵。

想起之前的不歡而散,楚知樂還有些不自在。

等手腳不再僵硬得無法動彈後,楚知樂小聲的喊了聲師父。

白淵望了一眼她的慘狀,嗤笑一聲,“被冰寒之氣傷成這樣,枉費你還是一個冰靈根。”

先前的狂妄和九頭牛都拉不回的死犟勁呢?

最後半句話白淵沒能說出來。

因為楚知樂一恢覆了行動能力後,就立馬從儲物袋裏掏出一物,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至他的眼前,討好地道,“師父,這是我為您備的拜師禮加賠罪禮加你對我這麽好的謝禮,還請您收下,心魔之事因關乎家族,故而弟子不便言說,並非故意惹師父生氣,還請師父原諒弟子的不懂事。”

態度誠懇,言語真摯,認錯爽快。

這倒是令白淵不好再繼續刻薄言語。

看著小徒弟滿身的傷口和乖巧老實的模樣,白淵心中一軟。

罷了,還不懂事呢。

偶爾做些錯事也無妨。

白淵心裏只糾結了一秒就原諒了自家弟子,但心中原諒了,嘴上卻是沒原諒,“你送的是何其珍貴的大禮?竟能擔任如此多的作用?”拜師禮賠罪禮謝禮都由一物擔當,她可真夠省事的,

“是鴻渾界,我給蒙書長老打聽過,長老說您尋此物很久了,正巧這次弟子運氣好,偶爾發現了這物,就幫師父討來了。”

蒙書並未與他說過這事。

白淵心中暖流劃過。

“不過是隨口一提,倒是令他記掛這麽多年。”

“既是你真心所贈,那為師便收下了。”

白淵從楚知樂手中拿起鴻渾界。

楚知樂雙眼亮晶晶的看著白淵,“師父,這禮物你喜歡不?”

可一定要喜歡啊!要是不喜歡她可真沒法再準備一份符合白淵身份和地位的禮物了,就是因為符合白淵的禮物難尋,她才厚臉皮地用一禮做三用的。

白淵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只要心意赤忱,你便是送我路邊的石頭花草,為師自也是心喜的。”

於他來說,收禮並不在貴重與否,而是送禮之人精心準備的那一份心意。

聽到這話,楚知樂就放心了。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至於師父說的送石頭花草,楚知樂自是沒往心裏去的。

就算師父真的不在意,她一做弟子的,也不能真送師父這些東西啊,顯得忒沒誠意了,這點人情世故她還是明白的。

見師徒兩個重歸於好,鰩獸比兩個當事人還要開心。

他們吵架,最難過的卻是它,夾在中間裏外不是獸。

都不敢去找楚樂樂玩了!

白淵摸摸鰩獸的頭,低聲吩咐,“回宗門。”

他這次並未問小徒弟從何處拿到他尋了百年都未找到的鴻渾界,也沒問她身上的傷是何故。

弟子長大了有自己的秘密和隱私,她既不說,那他便不問,待她想說時,自會坦白。

只要她不犯下屠殺生靈這等大錯,就憑著今日的誠摯,就值得他這個做師父的護她平安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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