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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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十二個時辰很快過去。

楚知樂在被當成球踢的時候敏感的察覺到,身上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消失不見,不過是剎那的時間,海水瞬間朝著她擠壓過來,力道之巨,幾乎將她的骨頭壓碎,楚知樂口中溢出痛呼,用力的將所有靈力覆在身體表面,用來抵抗深海之中巨大的壓強。

但是毫無作用。

以她如今的修為,根本無法在此處海域存活,能在此處安然無恙這麽久,也多虧那道未知的靈光幫忙。

就在她心生絕望之際,身上突然一輕,渾身的壓力褪去,緊接著,她的身子被某個力道強勢定住,結束了給兩只妖獸當球玩的結局。

兩只妖獸甩動的觸角和搖曳的長尾同時頓住,它們一齊看向一個方向。

楚知樂循著兩只妖獸的視線望去,然後見到了一個令她難以置信的人。

“宗主?”他怎麽在這裏。

白淵一如她前兩次所見的那般,面容嚴肅,看起來很正經,非常不好說話和接近。

此時他顏色有些淺淡的雙眸只淡淡的看了一眼楚知樂後,就劃向了兩只妖獸。

兩只妖獸在和他目光相接的一瞬間,眼珠子一轉,一溜煙就跑得沒了影子。

這個人族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遠不是它們能比,打不過就跑,這是兩獸被迫換了老家後為獸的新行動準則。

也是靠著這一行動準則它們才堅強在湮海深處活下來,並等到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可惜再次相見,這個人族自身變得強大了不說,還有人相護,它們還是沒能報仇。

下次再見面,它們一定叫她好看!

老天總不會這麽偏心,次次站在她那邊。

白淵指尖靈光輕輕一點,那困住楚知樂,令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的琥珀能量膠就如紙糊的一般被輕易從她和小黑身上撕扯下來。

“本尊很好奇,九天靈虛弟子何故會出現在此處?”白淵的聲音低沈威嚴,他眉目微皺,好似真的為自己的問題感到困惑。

楚知樂在看見白淵那一瞬間,就想埋頭裝鴕鳥。

她覺得,自己在宗主眼裏的形象,肯定已經慘不忍睹了。

“弟子出門歷練,聽說霧海觀有妖獸潮,便來此獵妖,沒成想,誤入一道海底空間裂縫,然後就到這裏了......”楚知樂掩掉自己真實的目的,半真半假地回答。

出門歷練是真,魂燈都點了,這點肯定瞞不過宗主,既是歷練,去哪裏都有可能,她來霧海觀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她現在懷疑在海底空間裂縫那邊聽見的人聲就是宗主,否則沒法解釋護了她和小黑一路的靈光從何而來,也沒法解釋,這麽寬闊的大海,為何宗主能這麽準確無誤的出現在她眼前,所以空間裂縫的事也得老實交代。

宗主現身之時可完全沒有一絲偶然相遇的意外,他定已經在此處一段時間了。

“區區築基,就敢出門歷練,當真是膽大包天,你可知,若非遇見了本尊,你一到湮海深處就會被擠成肉餅?”白淵的語氣難免嚴厲,受鰩獸影響,他淺顯的了解過眼前這個小弟子,是個可塑之材,若能成長起來,他日定能成為一方強者。

就是性子太過膽大妄為,全然不顧後果。

楚知樂低頭不語,她自是知道自己這次的行為太過冒險。

但若是讓她重新選擇,她依舊會來霧海觀,依舊會到那道深海空間裂縫前幫小黑取珀蓮,但是她會謹慎一點,再謹慎一點,不會再將自己陷入如此絕境。

白淵看見她那我副知道錯了但是我就是不改的模樣就來氣,怎會有如此倔驢的人?

若不是鰩獸喜愛她,若不是他也有幾分愛才之心,才懶得說教於她。

他忍住已經到嘴邊的冷哼,想著自己現在在小弟子眼裏還是威嚴的形象,那道洩露情緒的冷哼到底沒出聲。

小黑沒見過白淵,被他身上的威壓震懾,半點聲音都不敢發出,只抱緊了楚知樂的胳膊,一門心思想把腦袋往她胳膊縫藏。

沒用的小黑!

楚知樂一邊唾棄一邊頂著白淵的死亡目光,將小黑從身上扯下來,扔進獸袋中,然後擡起臉沖白淵乖巧一笑,“宗主教訓得是,弟子往後一定三思而後行,不會再沖動行事!”

信她個鬼!

白淵在楚知樂沒看見的地方翻了一個白眼,沒再說什麽。

他自是看出那只崇精身上充滿了濃郁的陰邪之氣,有爆體而亡之兆,但又被什麽東西強勢壓制。

“走吧。”

楚知樂一楞。

“去哪?”

“自是送你出去,莫非你還想在此處長住不成?”

楚知樂訕訕一笑,忙朝白淵的方向而去。

宗主真是個大好人,雖然對她的行為做出了批評,但是也沒有想過不管她。

楚知樂的速度自是不能和白淵比較,白淵嫌她動作太慢,伸出二指,擰眉捏著楚知樂後頸的衣領,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豐邑此時正在湮海深處。

數月前,霧海觀突現大浪,前來查探的蔔玉率先發現了不對勁,在海底發現了那道空間裂縫,能造成如此大的空間裂縫之物肯定並非尋常,加之湮海深處危險重重,故而,宗主豐邑親自探查。

在殺了無數擋路之妖獸,經歷無數曲折後,豐邑到達一處海下廢墟。

從廢墟中殘垣斷壁的形狀和材料,不難猜出此處在未坍塌之前應是一座華貴的宮殿。

這座宮殿不知存在於多少年前,玉石之上精心雕刻的紋路都已經被海水磨平,豐邑看出那些還有淺淡痕跡的紋路是某種法陣的陣紋,可惜他於法陣一途不通,看不出這些還尚存的陣紋深淺。

海底宮殿中靈器無數,甚至還有仙器,可惜大多已經在無盡的時光中被磨滅了靈性,靈器變為了凡鐵,仙器也跌落成了天器。

不過即便如此,這依然是好東西,只要將其帶回,用天材地寶蘊養著,或許有一日能令其再恢覆仙器的級別。

豐邑不論等級,一律將其收入儲物袋中。

他還在廢墟中找到了已經失效的功法玉簡,化石的丹藥,和無數失去靈性的天材地寶。

在豐邑這種級別的修士眼中,想要找到造成空間裂縫之物並不困難,很快他就在廢墟深處發現一物。

那是一把造型小巧奇特的尖頭錘,幾乎完全陷在厚厚的淤泥中,身上銹跡斑斑,只有錘子最尖端掉落了點點銹跡,露出紫中泛著藍的內裏。

那錘尖偶爾會發出幾縷無形的力量,這些力量直直往上,便是因它之故,湮海之中才會出現那道巨大的裂縫。

豐邑猜測,這應該是什麽能控制空間的法器。

在令人去請白淵前來封印海下空間裂縫之時,豐邑就已經找到了這把錘子。

但是他帶不走它。

明明如此小巧精致,卻仿若有萬鈞之力,依照他的修為和境界,竟然也無法將其移動半分,更加無法用儲物袋一類的空間法器收入。

依照白淵的腳程,他此時定然已經到達了湮海深處,雖不知他為何還未尋來,但是豐邑知道,他來此是早晚的事,需在他來之前將此錘帶走才是。

豐邑的視線第無數次落在那平平無奇的尖頭錘之上,這個錘子一直在連續的釋放能量,豐邑感知到了。

但是那股力量,豐邑卻覺得陌生。

這並非太虛界現有的力量體系。

身後突然傳來輕微的聲響。

白淵那廝,終於還是來了。

豐邑想起白淵那混不吝的性子就頭疼,雖然隨著年紀變長,他熱衷在小輩面前假裝威嚴,但是在知他底細的同輩跟前,他可不屑於偽裝。

每每和他說話,他都覺得頭疼。

一道攻擊,如閃電般的朝著豐邑襲來,豐邑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

來人並非是白淵。

他轉過頭,看見一個陌生的女子立在他身後,這個女子身穿白衣,一副聖潔無暇的模樣,但是渾身透露出的氣息卻充滿粘稠邪惡,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形色狠厲之人,此時正虎視眈眈盯著他身後的尖頭錘。

這幾人便是那日夜探楚知樂化名王樂住所之人,可惜當日他們把城外方圓三百裏搜了一個底朝天,也沒找到那叫王樂之人的影蹤。

“魔?”

那女子擰眉,似不喜旁人這樣的稱呼,“吾名今岸,豐宗主可喚吾名,自然,如您不願,尊吾一聲魔主吾也是會應的。”

“本尊竟不知西地何時有了魔主?”

今岸漫不經心的彈了一下手指,語中難掩嘲諷,“玄霄宗當真閉塞,竟連這等大事都不知。”

豐邑臉色沈下,語氣不善,“湮海乃玄霄宗屬地,西地魔物不問自來似乎不合規矩。”

“規矩?誰定的規矩,整個太虛界哪裏本魔主去不得?”

“猖狂小兒!”

豐邑不是嘴皮子厲害之人,他也不願和這魔物廢話,冷笑一聲便朝今岸攻去。

今岸眼神一厲,飛身接下豐邑的攻擊,竟絲毫不落下風。

豐邑手上動作不變,心中卻早已經大驚。

西地魔族何時出了這麽一號人物,修為半分不低於他之下,甚至還隱有超越之勢。

而在今日之前,他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這該死的白淵,為何現在還不到,再晚些,那錘就成了西地魔物掌中物了。

能令西地魔物暴露魔主來搶奪之物,必然是極其重要的,此物就算不落於玄霄宗,也定然不能被西地魔族得了去。

被豐邑念叨的白淵擰著楚知樂正閑庭信步的往這處地方來。

閑著也是閑著。

邊趕路,他邊考楚知樂法陣問題。

不愧是能改他法陣之人,他問出的問題,楚知樂不僅能給出最優解不說,還會舉一反三,羅列其他有可能的選擇。

楚知樂對於白淵的考核她樂得回答,能讓宗主看見自己的才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惜就是這擰小雞崽似的姿勢著實令她難受,她中途提出過拒絕,但是宗主表示她的速度太慢,如果她不願意被當小雞擰,那就只能給她栓根繩拖著她走。

楚知樂,“......”

那樣更沒面子。

算了,當小雞擰就當小雞擰吧。

白淵卻是越聽楚知樂回答越心喜,他又想起曾經起過的心思。

收她為徒。

雖然鬧騰了點,能闖禍了一點,但是有這麽個悟性十足的小東西繼承衣缽,也不枉他鉆研的一身法陣本事,而且收她當徒弟還能阻止鰩獸在他耳邊念經,真真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遠處隱隱傳來打鬥之聲。

白淵微微瞇著眼,遮住眼下神色,越發加快速度往發聲處而去。

收徒一事,出了湮海再議吧。

拜師收徒也講究個你情我願,這楚樂樂一看便很有自己的想法,倨傲難馴得很,或許人家並不樂意有個師父管束著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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