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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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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楚知樂矜持地沖觀眾們揮揮手,死命壓住上揚的嘴角。

不能笑不能笑,現在她可是名人,要註意形象,笑得太不值錢讓人笑幻。

花苒一過來就看見楚知樂的嘴角不斷地在做仰臥起坐。

“你抽抽啥?丁鋮在法陣裏給你下藥了?”她真誠地發出疑問。

“......”

花苒說話是有些氣人的本事在身上的,但是楚知樂心情好,不和她計較。

為表重視,外門大比的決戰會在明日進行,所以今日楚知樂只需要比這一場就可,下一場比試將是另外兩人第三名的角逐。

楚知樂剛來到看臺上坐下,就見一人快速的朝自己的方向沖過來,一個急剎停在她面前,話還沒說就先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楚師妹,我名孟奇岳,鉆研法陣數十年,方才觀你被困法陣後不破不解,竟直接搶奪法陣控制權,以彼之道還彼之身,實在精妙,若師妹不嫌棄,不知可否交個朋友?”孟奇岳一見楚知樂下擂臺就立馬來找他的知音來了。

他多少有些忐忑,楚師妹好像不過二十,年歲還很小,自己年歲已九十八,雖然自覺也還年輕,但是不知她會不會嫌棄自己年老,和她沒有同樣的話題,然後拒絕當他的知音。

孟奇岳有這樣的擔心並不是無的放矢,他有一親妹,比楚知樂年紀還大十歲,但是兩人現在就已有很大的思想鴻溝了,她妹妹見著他是連話都不願意都給他說的,嫌他說教她,嫌他思想保守老派。

因為妹妹的原因,他常常陷入自己年紀大還是不大的疑惑中。

在修真界,不到百歲也還是意氣風發的年紀,但和才二十歲的楚師妹比,好似確實年老了很多。

楚知樂不知這位師兄內心的糾結,聽完他打招呼的話後眼睛一亮,腦海裏只留下那句‘鉆研法陣數十年’

搞了這麽久的法陣研究,這位師兄肯定也是個中高手,反正不管怎麽樣,實力都比她強。

她可太需要這樣的朋友了,之前她本來還愁著沒人交流法陣呢,沒想到現在就來了個現成的。

她立馬站起來,熱情禮貌的道,“怎麽會嫌棄!能和師兄交友是知樂之幸。”

孟奇岳見楚知樂這幅反應,越發覺得兩人合拍。

打完招呼後,兩人便坐在一處交流起法陣來。

楚知樂雖只是法陣的初學者,但是她思維敏捷,思想新穎,總能令孟奇岳眼前一亮。

孟奇岳法陣知識紮實,涉獵廣闊,能給楚知樂解答許多疑問和不解。

兩人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楚知樂在聊天中假裝不經意發出試探,“我之前在自省樓試煉時,深深為自省樓一環又扣一環的法陣震撼,也不知何時我才能鉆研出自省樓那樣精妙的陣法。”

說完還作模作樣的長嘆了一口氣。

“師妹也對宗門內的陣法感興趣?”

不等楚知樂回答,孟奇岳一臉果然是同道中人的感嘆,“我就知道,我輩中人,都會對九天靈虛各處的法陣震撼,然後勾起探索欲的。”

“陣門內針對宗門各處的法陣成立了破解覆原小組,不知楚師妹可願加入,我可其中代為引薦。”師妹雖然基礎差些,但是天賦好,思想活,一點就通,入組沒問題。

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楚知樂立刻就意識到,這個地方或許就是東國設立自己自省樓的關鍵,她當然是想去的。

“那麻煩師兄了。”

“都是小事,大家也歡迎新人進入的,等師妹奪得明日奪得魁首後我就帶你去見人如何?”孟師兄不僅為人熱忱坦率,說話還好聽,說話間,好像魁首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楚知樂自是滿口答應了下來。

孟奇岳走後,花苒偏過身子來,“符咒不是你家族傳承嘛,你為何不修符道?反倒修法陣?”

東國哪來的符咒傳承啊,僅有的符道的底子全靠她倒騰和符咒組的努力,實話肯定不能說的,她只能這麽回答花苒,

“我對法陣感興趣,喜歡是最好的動力你懂不,就像你喜愛符道是一樣的,努力修煉不僅是為大道,更是為心中的滿足。”

花苒深以為然,如果她不是真心喜歡畫符,是難以這麽天長日久的堅持下去的,聽完楚知樂的回答後,就立馬放棄勸楚知樂轉修符道,為自己也尋一個同道中人的打算。

第二日早晨,晨霧剛散,朝霞如繁覆美麗的地毯鋪在九天靈虛各山頭之下,楚知樂坐在映水身上朝外門大比的山頭而去。

“小映水,我們今天一定要努力,打敗木青,成為魁首,好嗎?”

“要是成了,我下次寄快遞就讓老家人給你準備好多好多美麗的劍鞘劍穗子給你裝扮。”

過了一會,她又笑起來,眼睛彎彎,臉在霞光的映照下顯得紅彤彤的。

自顧自反駁前一句話。

“嘿嘿騙你的,就算沒拿魁首我上次也讓他們幫忙準備了,崽,你很快就有新皮膚啦。”

“開心不?”

映水聽不太懂,但它能感知到主人此刻雀躍又忐忑的心情,它小幅度的動動,無聲的表達安慰。

楚知樂的手搭在劍身上,輕柔的摸摸。

“好崽!”

外門大比的山頭依舊人山人海,楚知樂和木青各站擂臺一方,等到長老宣布開始。

楚知樂在看木青,木青也在看楚知樂。

兩人好久沒見了,外門大比期間更是忙得連話都沒得來說一句,但是兩人都察覺到了對方的進步。

木青緊握著手中的靈劍,她今日一定不會再讓楚知樂破自己的劍陣。

楚知樂抱著映水,躍躍欲試,她今日一定也要讓木青嘗嘗被劍陣困的滋味。

“外門大比最後一場,魁首之爭,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兩人所在的地方便沒有了人影,緊接著的是擂臺中央傳來一圈攝人的能量波。

離得近的觀眾被影響,被沖得向後翻了好幾個跟頭,停下後,他們狼狽爬起,嘴裏碎碎念念。

“可惡,又誤傷觀眾!”

狼狽的起身,心有餘悸的又往後撤了一些後,擂臺之上的兩人已經打得難舍難分了。

潔白的雪花伴著青色的木靈氣遍布擂臺之上,每一次雪花和木靈氣落下,都會對擂臺造成一個個坑坑窪窪的傷害。

但是沒人在意這個。

木青手中的靈劍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空中立時凝結出無數劍影,如狂風驟雨般射向楚知樂,楚知樂在半空連續多個後翻,躲過近在咫尺的劍影,映水在身前一劃,一道冰墻出現,來勢洶洶的劍影有的被冰墻阻攔,碎成煙霧消失於空中,有的越過冰墻來到楚知樂身前,被楚知樂執映水打散。

冰墻承受了過大的壓力,在空中炸開,冰霧四散,如放了一場由寒冰組成煙花。

楚知樂在煙花炸開的瞬間結印,同時施展寒風和冰影分身。

淩厲的寒風突起,卷起飛沙走石和鋒利的冰渣,朝木青的方向襲去。

圍觀眾人只見一陣土黃色的風將擂臺淹沒,遮掩住了他們的視線,什麽都看不見。

楚知樂和冰影分身在寒風的掩蓋下,每一次都出其不意的朝著木青襲去,面對這樣腹背受敵的場面,木青並不著急,她一邊躲避楚知樂的攻擊,一邊施展施展靈力。

“凈化”

一顆種子和話音一起在風沙中落下,急速的發芽長大,大大的樹冠立在寒風之中,很快,寒風中的冰渣和灰石便被附著在了樹葉之上。

寒風依舊在刮,不過卻不能再阻擋視線。

楚知樂撤掉寒風,分心自省,寒風還是練得不夠熟練,這才這麽容易被木青破了,回去還得加練。

不過也不虧是了,剛剛她在寒風中偷襲成功了木青五次,現在她的肩背腰腹和腿部都被映水割了口子。

她先勝一籌。

附著了灰塵和冰碴的樹葉在木青的操控下,從樹幹之上剝落,一片片樹葉如淬了寒芒的飛刀,如怒吼的巨龍,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直的朝著楚知樂的要害狠狠咬來。

楚知樂目視那條綠龍離自己越來越近,將靈力灌溉劍身,映水發出璀璨的白光,劍隨心動,橫掃巨龍龍首。

龍首被冰靈氣切割,碾碎,綠意落了一地。

但是太多了,便是楚知樂身形已快化成了清風,依舊無法避及所有樹葉的傷害,很快身上也見了紅。

楚知樂看了一眼木青,她的眼裏一閃而過喜意。

顯然是為扳回一局感到開心。

在楚知樂和綠龍周旋之時,冰影分身已被木青擊碎。

不見的這段時間,木青真的成長了好多,好在自己也是如此。

映水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弧線的軌跡之上落下細細碎碎的雪花。

楚知樂一邊施展雪落朝著木青的方向攻去,一邊布劍陣。

木青敏銳的察覺到的了楚知樂劍勢之間某種特殊的規律,她心中暗自警惕,她早已知道楚知樂練成了劍陣,只是至今入過那劍陣的只有鯀蛇,除了鯀蛇無人知道她的劍陣中是何模樣。

和此人鬥法不易拖太久,越久越會讓她捉住破綻。

木青心中清楚的明白這一點,在和楚知樂纏鬥的時候,也在悄無聲息的施展劍陣。

雪落在白霧中。

觀眾們看得正精彩,卻見擂臺上的兩人同時消失在了眼前。

“這是怎麽回事!”

“人呢?”

“兩人這是都施展了劍陣,她們在之前的比試中用過。”

總管外門大比的長老眼中露出興味,他指尖隨意捏了一個訣,擂臺之上便立時出現了兩塊背影不一的畫面。

楚知樂再入木青的劍陣,不覺得害怕只覺得親切。

劍陣之中,那片樹林的面積又擴大了,林中樹木郁郁蔥蔥,楚知樂的身影還未落地便已經張牙舞爪的朝她攻來。

楚知樂先一劍砍斷攻來的樹藤,又一劍砍在地上,巨大的靈力令劍陣顫動了一下,但並未如上次一般坍塌破碎,看來,木青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改了陣眼。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她已非當初的吳下阿蒙,木青藏起來的陣眼,再隱蔽定能被她再次找到。

她可是學過法陣的人,早不是當初的小白啦。

木青進入到了一片冰雪的世界。

她站在一片雪原之上,滿天雪花落在她的身上,每一次都會帶走一絲靈力和皮肉,冰雪風暴朝著她的方向奔襲而來,木青眉目一擰,朝著冰雪風暴相反的方向在冰原之上狂奔,想要躲避冰雪風暴的襲擊。

卻不論她往何處跑去,冰雪風暴都離她越來越近。

她腳落於雪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印記,再次嘗試一遍,卻發現不論她往何處跑去,最終都會回到原點。

這是,迷蹤陣?

躲不開,那就迎戰。

木青舉起手中的靈劍朝冰雪風暴斬去,木靈氣落入風暴中,只稍稍減少了一絲風暴的狂虐,她被卷入了風暴中心,身上的皮肉和靈氣被無處不在的雪花帶走。

她被氣笑,好霸道無理的招式,是楚知樂的風格。

靈力在快速離開體內,木青抖著手吃了兩瓶回靈丹,積蓄夠力量後,連出了數十招,這才從冰雪風暴中脫離。

她再次落在雪原之上,冰雪風暴怒吼著繼續往前,但是木青知道,很快它就會再次回來。

她撐著劍,並沒有試圖再逃離,而是打算在冰雪風暴再一次來襲之前找到破局的關鍵。

楚知樂狡詐且心細,此劍陣中融入了這麽多個陣法,陣眼肯定也不只一個,眼下她被冰雪風暴重傷,體內靈力快要枯竭,找陣眼太慢。

倒不如積蓄所有力量強行破陣,離開此地。

楚知樂的修為比她小了一個小境界,她的靈力更加強勁深厚,這是她和楚知樂對戰最大的優勢。

要趁著對方被困在自己劍陣之時破陣,否則一旦對方出來,靈力加持劍陣,那便完了。

很有默契的,楚知樂和木青都想到了這一點。

於是觀眾們看見,在雪原中,木青眼神堅定,肩背肌肉蓄力,靈力灌溉於那柄造型奇特的靈劍之上,石破天驚的朝著雪原發出全力一擊。

楚知樂和漫天的綠藤周旋良久,她不顧身上的傷勢,每一次回擊後都會靜靜立在原地幾息,似乎在感受著什麽,漸漸的,她停頓的時間越來越短,身影越發深入那片森林。

“找到了。”

楚知樂看著那顆平平無奇,混在樹木中的枯藤,劍陣之中所有的能量軌跡自它而起自它而終,比剛剛更加瘋狂攻擊她的木藤,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這就是木青劍陣新陣眼所在之地。

楚知樂給自己捏了一個冰盾,護住核心部位。

然後舉起映水,註入靈力,劍之上覆上寒霜,重重朝著那根枯藤砍去。

哢嚓。

破碎的聲音。

兩道血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同時回到擂臺之上,那兩個顯現劍陣的畫面消失。

楚知樂和木青一人落在擂臺的一角,木青又開始生氣,她精心藏匿的陣眼又被這人找到,還曝光於這麽多人眼前,此戰畢,她又得費盡心思藏陣眼。

煩死了。

楚知樂倒對木青破了自己的劍陣沒什麽特別的情緒,木青修為比她高,劍陣無她在背後操控,以蠻力破陣再正常不過,她開心的是她的劍陣幾乎耗盡了木青的靈力。

而她在木青劍陣中雖也狼狽,卻找到了出陣的輕便之法。

這意味著,她丹田內現在的靈力比木青的多。

她好像抓住勝利的尾巴了。

楚知樂並沒有為此提前欣喜,事情未塵埃落定之前,所有的半場開香檳都不應該。

她撐著映水起來。

木青亦如是。

木青知道,劣勢在她,但結果未出之前,她不會放棄,她會抗爭到底。

兩人皆舉起了劍,朝對方發起最後一擊。

木靈氣本該是溫和的生機勃勃的,但在木青手中,木靈氣卻比金靈氣還要鋒利。

青綠色的劍氣朝著楚知樂的方向疾馳而去,然後在半空和那道蘊含著冰靈力的劍氣相遇。

它們誰也不讓誰,就和各自的主人一樣,固執得要命,不論在何時都不會輕易認輸。

青綠色的劍氣並沒有能堅持很久,很快就潰敗,客觀之上,它被灌註的靈力遠低於那道白色的劍氣,所以它的節節敗退倒也在情理之中。

白色劍氣所過之地,溫度驟降,萬物凍結。

楚知樂的對面很快變成了一片晶瑩剔透的白茫茫。

包括握劍的木青和那些看入迷了又不自覺靠近的觀眾們。

他們被凍在冰雪中,最後時刻驚恐的表情停駐在臉上。

長老看了一眼,成了雪人的木青,知她再無反抗之力,威嚴的聲音傳入所有人的耳朵,“楚知樂勝。”

“本次外門大比魁首為楚知樂!”

楚知樂伸出手,然後緩緩的抹去嘴角的血跡,露出一抹笑。

剛剛那一擊太投入,身上的靈氣全被她抽幹了,現下丹田幹澀得有些發疼。

她的眼神緩緩落在長老身上,眼中露出懇求的神色。

長老見她這副可憐模樣,倒是沒拒絕她,長袖一揮,冰雪消融,那些被凍結在冰雪之下的人和物,也得以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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