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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林嶼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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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林嶼要回來

七月, 氣溫開始長久地維持在三十五度往上,體感溫度更是直逼四十,柏油路面被曬得發軟,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蒸騰的焦灼氣息。

工地上, 工人的防暑、施工等安全成了頭等難題, 林驍不是吝嗇的人,綠豆湯、藿香正氣水、遮陽棚、錯峰施工, 能做的保障工作一樣沒落, 但還是有工人中暑暈倒。

不少班組收了工回家歇著,唯獨濱河灣項目要趕工收尾, 一天都停不得, 於宥寧的淡季, 成了林驍的旺季。

連著好幾天, 他都回得晚, 而且身上還帶著酒氣, 應酬免不了,方方面面都得打點到。於宥寧每次問他,他都說不累, 可她看得出來, 他眼底的青色一天比一天重。

周末,林驍回了趟江映溪谷見林慶成, 父子倆聊了會兒工作,無非是公司轉型的事、新項目的進度、下半年幾個重點工程的安排。

晚飯前,林秉川也到了。

“大哥。”林驍起身打招呼。

林秉川扶了扶眼鏡, 笑著在他肩上拍了拍:“驍子,你可有段時間沒回了。”

林驍的母親李雲從廚房端出水果放到茶幾上,笑瞇瞇地接話:“不回好, 說明有事情忙。”

林秉川立刻反應過來:“這是相上了?什麽時候辦事?”

李雲瞥一眼大兒子,眼底帶著笑:“秉川,你以為還是你們那個年代呢,相中就結?現在講究自由戀愛。”

林驍笑了笑,沒搭話。

和於宥寧戀愛的事,他已經告訴了家裏,按照他的規劃,年底求婚,明年辦酒席,至於孩子,還是要尊重寧寧的想法。

林慶成把話題拉回正事:“你轉型這事,我看行,只是人工智能這事情我不懂,怕是幫不上你。”

“爸,學校那邊我給驍子聯系好了。”林秉川接過話:“下學期開學就會成立人工智能學院,幾個重點項目都發給他看過了,到時候會和眾志科技組建聯合實驗室,成立科技公司,磐石入股,後續的研發成果也能應用到磐石。”

“好啊。”林慶成點點頭,語氣裏帶著欣慰:“你們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我是靠工程發家的,趕上了地產的風口,現在你們抓住科技的機遇,把咱們林家的家業再往上推一推。”

阿姨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李雲笑瞇瞇地打斷父子三人的討論:“好了好了,三句話不離工作,開飯。”

父子三人加上李雲,坐的是小方桌,李雲看了一眼飯廳裏那張大圓桌,忽然想起什麽:“秉川,小嶼是下周回吧?”

“是,周末的飛機。”

“咱家這張大圓桌啊,除了過年就沒用上過。”李雲的語氣裏帶著一點期待:“現在好了,小嶼回來,驍子你再把女朋友帶回來,咱們吃頓團圓飯。”

林驍夾菜的手微微一滯,但很快就恢覆正常:“小嶼要回來?”

“說是給批了假,也沒說待多久。”林秉川答。

林驍“嗯”了一聲,低頭吃飯,沒再說話。

他知道林嶼所在的部隊是什麽性質,和他當初一樣,特種部隊。只不過是他是陸軍,林嶼在海軍。一出任務好幾個月聯系不上是常事,家裏除了他,沒人知道。

一頓飯吃完,他又陪林慶成喝了兩杯茶,聊些有的沒的。

回到盛利小區已經快晚上十點,他坐在車裏沒動,點了支煙,慢慢地抽,煙霧在車廂裏散開,模糊了他的輪廓。

他忽然覺得,從江映溪谷回市區這條路,今天格外長。

想了想,他還是給於宥寧發去信息,讓她下來。

於宥寧已經在床上躺著看小說了,收到他的信息撒嬌說不想動。林驍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沒有打字,翻出表情包:一只白色小狗,耳朵耷拉著,眼睛濕漉漉的,委委屈屈地看著屏幕。

她秒回:【……你真的很懂。】

然後是一條:【下來了。】

林驍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彎了一下,但那點笑意很快就被別的什麽吞沒。

他推開車門,上樓,然後等在402門口。

於宥寧穿著睡衣,頭發散著,還沒來得及說話,林驍就已經把她摟進了懷裏。

“寧寧。”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我想你。”

於宥寧被抱得腳尖離地,只好踮著腳踩上他的腳背,拍他後背:“唔,輕一點啦。”

林驍松手,但下一秒就把人抱進了屋。

“哎呀,好熱!”於宥寧摟著他的脖子,感覺到他身上從外面帶回來的暑氣:“你剛回來?”

“嗯。”

“一身汗。”

“嗯。”

他把人抱進臥室,打開空調。

於宥寧已經洗過澡了,本來在屋裏吹著空調看小說的,被他這麽一折騰,身上就開始出汗。

她掙紮一下想下來,林驍卻摟著她不肯松手,纏得緊緊的,像是怕她跑掉。

她只好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是不是太累了?最近忙成這樣。”

“想你。”他說,聲音很低。

於宥寧笑了一下,捧著他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蹭了蹭:“嗯,我們鐵血硬漢私底下就是粘人小狗來的。”

對於她形容自己是小狗,林驍已經習慣、並從中品味到一些小小的、不足為外人道的甜蜜,他蹭蹭她的掌心,像一只被摸了頭的狗。

他把她放到床上,自己撐在她上方,就這麽看著她,不說話。

於宥寧擡手玩他的睫毛,長長的,又黑又密,像兩把小扇子,她的手指順著睫毛滑到眉骨,怎麽會生得這麽漂亮?眉骨高而鋒利,眼睛卻亮亮的、柔柔的,雙眼皮窄窄的,像一道淺淺的月牙。

她又去玩他的鼻子,指腹從他的鼻梁滑到鼻尖,就連鼻尖都是翹翹的,以前怎麽沒發現?

林驍由著她玩,一動不動,只是看著她的眼睛。

然後伸手扯松領帶,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寧寧。”他叫她,聲音放得很軟,軟到不像他:“今晚……能不能留下來?”

於宥寧正在輕撫他鼻尖的手頓住。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不是淚,是某種更濃稠的、她說不清的東西,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繃得很緊,像在忍耐什麽。

於宥寧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林驍已經俯下身,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

“別說話。”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的鎖骨處傳上來:“讓我抱一會兒。”

他不會告訴她,今天飯桌上,母親說起那張圓桌時,他腦子裏閃過的是什麽畫面,他不會告訴她,“林嶼要回來了”這六個字,在他心裏砸出了多大的窟窿,他不會告訴她,從江映溪谷到榆陽這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裏,他腦子裏翻來覆去想的全是同一個問題,如果林嶼回來找她,她會怎麽選?

她會不會發現,自己對他的好感,只是因為那張相似的臉?她會不會在見到林嶼的那一刻,忽然明白,自己真正放不下的人是誰?她會不會,離開他?

他閉著眼睛,鼻尖抵在她頸側,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獨屬於她的氣息,讓他覺得安心,又讓他覺得貪婪。

他想把她揉進骨頭裏。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從來不是這樣的人,他從小就被教育要克制、要體面、要拿得起放得下;可此刻,他趴在她身上,摟著她的腰,聽著她的心跳,腦子裏只有一個聲音:不能讓她走,不能讓她回到林嶼身邊,不能,絕對不能。

他不在乎體面了。

林驍擡起頭,撐在她上方,看著她因為疑惑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她那雙幹凈的、什麽都不知道的眼睛。

他不知道林嶼是怎麽對她的,不知道他們在一起的那兩年,他有沒有這樣看過她,有沒有這樣吻過她,有沒有這樣,想把她永遠留在身邊。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現在在他懷裏。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然後又移開,落在她的眼睛上,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眼角。

“寧寧。”他叫她,聲音很輕。

“嗯?”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於宥寧楞了一下,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平常的溫柔與克制,是一種近乎脆弱的、小心翼翼的祈求。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摩挲:“你今天怎麽了?”

林驍沒回答,他閉上眼睛,把臉埋進她掌心裏,蹭了蹭。

“沒什麽。”他說:“就是太想你了。”

於宥寧的心軟成一灘水,她摟著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在他額頭上印了一吻:“我不是在這兒嗎?”

這個在外頭獨當一面、說一不二的男人,一回到她這兒就變成了缺乏安全感的、會撒嬌會委屈會怕被丟下的小狗。他不自卑,他身上沒有那種卑微到骨子裏的怯懦,可他在她面前總帶著一種怕自己不夠好的小心翼翼,恰恰是他這種不叫自卑的自卑,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

一個那麽強大的人,願意在她面前卸下所有的盔甲,把柔軟和脆弱顯露出來,這比任何承諾都讓人安心。

果然,戀愛腦是男人最好的醫美。

林驍睜開眼,看著她,他們在一起這段時間,從來沒有真正地、徹底地擁有過彼此。他知道她還在猶豫,還在觀察,還在確認自己的心意,他一直在等,等她準備好,等她主動,等她心甘情願。

可他不想等了。

不,不是不想等,是他怕等不到。

怕林嶼一回來,她就會發現自己選錯了,怕她看到那張更年輕、更熱烈的臉,就會忘記身後還有一個他,怕自己這麽多年的等待、這麽多年的克制,到頭來只是一場空。

他不在乎體面了,不在乎什麽“慢慢來”,不在乎什麽“等她準備好”,不在乎什麽“尊重她的節奏”。

他要她。

現在,立刻,馬上。

他要讓她再也離不開他,不是因為感動,不是因為習慣,不是因為那張相似的臉,是因為她在他身上留下的每一道痕跡,都會深到抹不掉。

林驍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暗潮,他的手指從她的眼角滑到她的耳側,指腹輕輕揉著她的耳垂,動作很慢,他喜歡這個動作,他知道她也喜歡。

“寧寧。”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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