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從那個黑色繭狀空間回來後，陸晨沈默了很久。

寂的兒子。那個黑袍人，竟然是寂的兒子。這個真相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他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寂從未提起過他還有一個兒子。羿的記憶中也沒有相關的記載。《塔典》中更是只字未提。這個存在像是被刻意地從所有的記錄中抹去了一樣，不留一絲痕跡。

但那個黑色水晶中封存的記憶，是不會騙人的。那股暗紅色的能量中蘊含的痛苦和憤怒，是如此的真實而強烈，像是烙印在虛空中的傷痕，無法抹去。

他為什麽會被寂隱藏起來？他為什麽會對塔懷有如此深的仇恨？他為什麽要破壞核心？這些問題像是無數根糾纏在一起的線，在陸晨的腦海中交織成一團亂麻。

希冀也沈默了很久。他坐在晨星位面的湖邊，看著湖面上倒映的藍天白雲，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覆雜的情緒——有困惑，有悲傷，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是我的哥哥。”希冀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我從未見過他，也從未聽說過他。但他是我的哥哥。”

“這不關你的事。”陸晨在他身邊坐下，“他的選擇，是他自己的選擇。你沒有義務為他的行為負責。”

“但他是父親的兒子。”希冀說，“父親把他藏了起來，不讓他被任何人知道。父親選擇了我，而沒有選擇他。他恨父親，恨塔，恨所有和塔有關的東西。他的恨意，是有原因的。”

“原因是什麽，我們還不清楚。”陸晨說，“但無論原因是什麽，破壞核心、危及無數位面的生命，都是不能被原諒的。”

希冀沈默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曾經用來幫助陸晨修覆核心的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和他對決……”希冀沒有把話說完，但陸晨明白他的意思。

“那就對決。”陸晨說，“但記住，你不是在和他戰鬥。你是在保護那些無辜的生命。這兩者之間，有著本質的區別。”

希冀擡起頭，看著陸晨，良久，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陸晨加強了塔的能量網絡的警戒。他在核心層周圍增設了多道防護屏障，並設置了專門的監測系統，一旦有異常能量接近，就會立即發出警報。他還和劉強一起，對歸途的安保體系進行了全面的升級和強化，確保在再次遇到類似襲擊時，能夠更快地做出反應。

但那個黑袍人，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

陸晨並沒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他知道，那個黑袍人的目標沒有達成，他一定還會再來。下一次的襲擊，可能會更加猛烈，更加難以防範。

他必須做好準備。

時間在緊張的備戰中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那天傍晚，陸晨像往常一樣站在天臺上，看著夕陽緩緩沈入遠方的地平線。天空中飄著幾縷淡淡的雲彩，被夕陽染成了一片絢麗的橙紅色，像是燃燒的綢緞。

何璐走了上來，在他身邊站定。

“還在想那個黑袍人的事情？”她問。

“嗯。”陸晨說，“他消失了這麽久，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也許他已經放棄了？”

“不。”陸晨搖了搖頭，“他不會放棄的。他的恨意那麽深，不可能就這麽輕易地放棄。他一定在策劃著什麽更大的行動。”

“那你打算怎麽辦？”

“等。”陸晨說，“等他露出馬腳。在他出手之前，我們能做的只有加強防備，做好準備。”

何璐沈默了片刻，然後說：“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

陸晨轉過頭看著她。夕陽的餘暉映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輪廓顯得格外柔和。她的眼神平靜而堅定，像是無論前方有什麽樣的風暴，她都不會退縮。

“我知道。”陸晨說。

何璐沒有再說什麽。她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那片絢麗的晚霞。

夜幕緩緩降臨，城市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而在塔的能量網絡的某個隱秘角落，一雙暗紅色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他的計劃，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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