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從龍塘村回來之後的那具蒼白屍體，被陸晨妥善地保存在了歸途總部的地下室裏。

地下室原本是一間廢棄的儲物間，陸晨花了幾天的功夫把它改造成了一個簡易的實驗室。他從二手市場淘來了一臺醫用冷藏櫃，用來存放那具屍體；又買了一些基礎的解剖工具和化驗設備，雖然簡陋，但勉強夠用。

在研究那具屍體的過程中，陸晨發現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事實。

第一，這具屍體的DNA結構和人類有著大約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完全未知的序列，和地球上任何已知生物的基因都不匹配。這意味著它確實來自另一個位面，一個和地球有著某種 evolutionary parallel 的位面。

第二，它的腦容量比人類大約百分之十五，但大腦皮層的褶皺結構比人類簡單得多。這或許解釋了它為什麽能夠說話、擁有基本的智能，但卻缺乏覆雜的情感和推理能力。

第三，它的胃裏殘留著一些未被消化的食物殘渣。經過分析，那些殘渣的成分——是人類的骨骼碎片。

它吃過人。

而且不是一次兩次。從骨骼碎片的鈣化程度來看，它至少在過去的幾個月裏，多次通過裂隙來到地球，捕食人類。龍塘村附近幾個鄉鎮近年來 reported 的失蹤人口案件，很可能和它有關。

陸晨把這些發現記錄在了歸途的檔案中，編號為“FT-001”，意為“第一位面生物樣本”。然後他合上了檔案夾，沈默了很久。

“你在想什麽？”何璐端著一杯熱茶走進地下室，看到陸晨坐在桌前發呆，輕聲問道。

“我在想，像這樣的裂隙，世界上還有多少。”陸晨說，“像這樣的生物，還有多少。”

“我們不可能一次性解決所有的問題。”何璐把熱茶放在他面前，拉了一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但我們可以一個一個地解決。”

“我知道。”陸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讓他的身體暖和了一些，“只是有時候會覺得……壓力很大。”

“壓力大是正常的。”何璐說，“你背負的東西太多了。塔的傳承，歸途的責任，那些等著我們去救的人……你不需要一個人扛著所有東西。”

陸晨看著她，沈默了片刻，然後說：“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一直在這裏。”

何璐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過去。

陸晨花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終於從記憶水晶中找到了一種能夠永久封閉裂隙的方法。這種方法需要用到一種特殊的材料——一種被稱為“星塵”的物質。根據記憶水晶中的記載，星塵是位面誕生時產生的副產品，蘊含著穩定空間結構的力量。它通常存在於位面之間的夾縫中，極難獲取。

但記憶水晶中也記載了一個可以在地球上找到星塵的地方——一個位於西藏阿裏地區的遠古遺跡。

“西藏？”劉強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表情有些覆雜，“那個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海拔高，氧氣稀薄，氣候惡劣，而且那個遺跡的具體位置還不確定……”

“所以才需要我們去做。”陸晨說，“我已經決定了。劉強，你和趙峰留在總部，繼續監測其他裂隙的情況。何璐和我去西藏。”

“就你們兩個？”劉強皺起了眉頭，“太危險了吧？”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目標。”陸晨說，“而且總部也需要人守著。你們倆的任務不比我們輕松。”

劉強還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他知道陸晨一旦做出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更改。

出發的那天，陸晨和何璐在機場和前來送行的劉強、趙峰告別。

“保持聯系。”劉強說，“每天至少報一次平安。”

“知道了。”陸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也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不要硬撐，等我回來。”

劉強點了點頭，用力握了握陸晨的手。

飛機起飛了，穿過雲層，向著西方飛去。陸晨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漸漸變小的城市，心中湧起一種覆雜的情緒。

西藏。

那個神秘而遙遠的地方，那個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在那裏，有什麽在等著他們，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去。

因為這是他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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