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晉江唯一正版 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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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晉江唯一正版 喜脈
蘇泛挺生氣的。
他沒想到穆成舟竟然拿這種事情打趣自己。
他可是個男人。
哪怕是斷袖, 也不能生……
真不要臉。
哪有人會把這種不要臉的話，那麽理直氣壯的說出來？
為此，蘇泛大半天都沒理人。
黃昏時, 管家問他是和蘇濯一道用飯，還是把飯送到小院裏？
蘇泛還生悶氣呢, 自然是要和兄長一起吃飯，還特意吩咐了人不許叫穆成舟, 也不要給那家夥單獨送飯。
他後頭這句吩咐倒不是有意苛待人, 是因為穆成舟確實不需要用飯，平日裏在人前勉強吃幾口, 都是為了不讓人起疑。
但他這吩咐落在蘇濯眼裏, 就不大讚同了。
“多大個人了, 怎麽吵架還和小孩一樣任性？”蘇濯板著臉教訓弟弟，“人家不遠千裏跟你來了京城，舉目無親, 這般苛待，會叫人寒心的。”
“他可不是舉目無親，他是……”有家室的。
蘇泛化說了一半, 驟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穆成舟打趣他, 說小狼崽在他肚子裏。這是不是說明, 對方先前在城門口說的“有小狼崽”的話, 也並非是真的？
若當真如此, 穆成舟就沒有家室。
那他們豈不是……
一想到那家夥沒有家室, 蘇泛一肚子氣消了大半，心底不由泛起了喜悅。
“這是怎麽了？”蘇濯見他上一刻還垮著個臉，眼下又一臉笑意，不由失笑, “想到什麽高興的事兒了？”
“沒有。”蘇泛耳尖有些紅。
他嘴上否認，一雙眸子卻掩不住笑意。
他有心想找穆成舟問清楚，又覺得難為情，支支吾吾直到了晚上，也沒好意思開口。
夏夜，蚊蟲多。
蘇泛嬌氣，受不得咬，稍微不及時塗藥，身上就被蚊子咬得到處是包。
他正翻來覆去睡不著呢，就聽到窗戶旁傳來窸窣聲。隨即，有人翻窗而入，湊到了他榻邊。
熟悉的獨屬於穆成舟的氣息，頃刻間將他包裹。
蘇泛心裏覺得滿足，嘴上卻不肯示好。
男人大手攥住他手腕，指腹輕輕摩挲著那裏的一個蚊子包。
“誰讓你進來的？”蘇泛擡腳虛踹，卻被男人一把捉住了腳踝。
他身上穿著絲質寢衣，布料薄而軟，被捉住腳踝後，小腿擡得略高，褲腿便一路滑下，堆積在膝蓋上方，露出了一截瑩白。
“我要，上山。”穆成舟說。
“為什麽？”蘇泛一聽這話，立刻將生氣的事情拋到了腦後，“就因為我半日不理你，就要走了？”
這人怎麽這麽小心眼？
“給你，采藥。”上回穆成舟上山采藥，幾日沒回來，惹得小病秧子很不高興。所以這次他長了記性，出發前特意跑來報備一聲。
“是那個很苦的藥嗎？京城的山上，會有嗎？”蘇泛問。
那藥他是頂不愛喝的，但確實很有用，回來這一路喝了幾次，明顯感覺心口的悶痛不怎麽出現了，身子比從前輕快了不少。
“不知，看看。”穆成舟說。
“你，什麽時候去？”
“現在。”男人指腹在他小腿上輕輕摩挲著，帶起一股微熱的酥麻。
蘇泛掙了兩次，沒掙脫，便任由對方攥著了，“大半夜就要去啊？”
這話說完，他又想起來穆成舟是神狼。
神狼可不會怕夜深。
“你找的是什麽藥材？不能直接在藥鋪裏買嗎？”
“買不到。”
“那我，能不能陪你一起去？”蘇泛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對眼前這家夥的依賴，已經到了難以掩飾的地步，“你背著我上山。”
穆成舟摩挲著他小腿上的蚊子包，“山上，蚊子多。”
小病秧子細皮嫩肉，往山上一送，非被蚊子吃了不可。
說罷，穆成舟忽然低頭。
唇抵在那處蚊子包上……
舌尖輕舔。
微熱的觸感刮過皮膚。
很奇異的感覺。
伴隨著劇烈的心跳，蘇泛發覺那裏竟然不癢了。
不等他反應，穆成舟傾身湊近。
蘇泛以為對方要親自己，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不過那個吻並未落在他唇上。
而是直奔他脖子上的蚊子包……
“穆成舟……”蘇泛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男人一張俊臉沒什麽多餘的表情，但那雙灰色的眸子裏，卻滿滿地裝著他。
“你之前說的話，到底是不是哄我的？”
“不是。”穆成舟在他鼻尖上蹭了蹭，“不會，騙你。”
“你都不知道我問的是哪一句。”
“都不，騙你。”
沒有一句話，是騙他的。
“所以，你沒有小狼崽，也沒有和別的狼……”
“有。”穆成舟糾正他。
蘇泛擰眉。
卻聞男人沈聲道：“有小狼，沒有，別的狼。”
隨即，男人拉著蘇泛的手，隔著薄薄的寢衣，按在蘇泛小腹上，“你摸。”
蘇泛想起這家夥先前的話，一張臉漲得通紅。
但過去了那股子惱勁兒，他這會兒其實沒那麽生氣了。
他心裏知道，穆成舟拿這種話打趣他，並沒有任何惡意。
“不許說那種話了，我真要生氣的。”蘇泛警告。
穆成舟另一手蹭了蹭他的臉頰，“不騙你。”
他這麽說，蘇泛心底又湧上了喜悅。
穆成舟是真的沒有家室。
沒有家室，也沒有小狼崽。
都怪這啞巴說話不清不楚，害得他險些誤會。
幸好。
總算說清楚了。
“走了。”穆成舟在他唇瓣上輕輕咬了一下，起身欲走。
蘇泛卻拉住了男人衣袖，問道：“什麽時候回來？”
“三日。”
“這麽久？”
青年原本明亮的眸子，瞬間一黯。
於是穆成舟改口，“兩日。”
“好吧。”蘇泛松開了手裏攥著的衣袖。
他一張臉生得實在好看，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得不染纖塵，滿腹心事都寫在裏頭似的。若他不高興了，那雙眼睛就顯得很落寞，叫人看一眼便覺得不忍。
穆成舟垂眸看著他，許久沒動。
“小心點。”男人再次俯身，在蘇泛小腹上親了一下。
“你！”蘇泛心口猛地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自己小腹那裏，似乎也跟著動了一下。
也許是因為穆成舟那個吻，也許是因為對方那番過頭的話。這天夜裏，蘇泛睡覺時，總忍不住想摸自己的肚子。
隔著薄薄的寢衣，他能感覺到那裏很平坦。
鏡子前看到的微微隆起，躺下後就消失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摸了太多次，小腹隱約有些發熱，比周圍其他的皮膚都要熱一些。
後半夜，蘇泛做了個夢。
他夢到自己肚子變得很大，裏頭還有個東西，一直在動。
“啊！”
他驚醒，掀開寢衣看去。
還好還好。
看著還是正常的。
自從做了那個夢，蘇泛便總覺得怪怪的。
他一會兒忍不住摸肚子，一會兒又忍不住想穆成舟。
那家夥雖然是只神狼，可大半夜在山上找藥材，也得吃些苦頭吧？
山上的蚊子嘴更長，說不定能咬透狼皮。
不過那家夥皮糙肉厚。
咬幾口，多半也感覺不到。
眼看天快亮了，他左右睡不著，索性起身去了穆成舟的房間。
這房間就在他小院的另一側，離他很近，只隔了一小段門廊的距離。蘇泛推門進去，本想去穆成舟的床上躺一會兒，他覺得那裏有男人身上那種令他安心的氣息。
誰知他走近後才發現，這屋的被褥壓根沒動過。
穆成舟，從來沒有睡過這張床。
想起對方半夜偷偷爬床的舉動，蘇泛又好氣又好笑。
他如今已經知曉，穆成並沒有家室，那他回京前的打算，是不是又能作數了？
把穆成舟留在身邊。
往後，他們一起搭夥過日子。
雖然不能像旁人那樣成婚，也不能擁有子嗣，可蘇泛覺得，那些其實都不緊要。
和穆成舟經歷過這麽多，他已經想通了。
他是因為穆成舟才活了下來。
更是因為穆成舟，才像如今這般滿足喜悅。
蘇泛想著想著，唇角就不自覺揚起了笑意。
但是想到兄長……他很快又笑不出來了。
這事兒，兄長是萬萬不可能同意的。
這可如何是好？
這夜，蘇泛沒睡好。
一大早用飯時，眼底染著點青黑。
蘇濯一見他這副樣子，當即蹙緊了眉頭。
“沒睡好？”
“唔，蚊子太多了。”
“回頭讓人弄些驅蚊的藥包，掛在床頭上。今早穆成舟怎麽沒過來一起用飯？”
“他上山給我采藥去了。”蘇泛說。
蘇濯不知在想什麽，點了點頭，轉而問道，“東宮的賞花宴定在哪日？”
“好像是後天。”蘇泛興趣缺缺。
“不想去，推了也沒關系，不必想那麽多。太子殿下好歹是一國儲君，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記你的仇。”蘇濯略一思忖，又問，“我不在京城的那幾年，你和殿下之間有過什麽齟齬嗎？”
“沒有。”蘇泛說。
“我記得，你從前與他挺親近的，怎麽回來後一直這麽疏遠？”蘇濯想起先前的誤會，“是因為山神廟的事情嗎？那件事情不是已經證實與東宮無關？”
蘇泛將碗裏的蛋羹吃完，又盛了碗湯。
看起來，不太想聊這個話題。
“就是慢慢疏遠了，沒有什麽齟齬。”
“沒有就好。一會兒吃完飯，我帶你去一趟濟世堂，讓人好好瞧瞧。你這臉色，我看著實在放心不下。”
前兩日，濟世堂的大夫一道去外頭義診，今日傳來消息，說坐堂的老大夫年紀大了吃不消，就提前回來了。
左右京中也有不少人需要看診，沒個人盯著也誤事。
蘇泛乖乖應下。
用過飯，換了身衣裳，就跟著兄長去了濟世堂。
這濟世堂口碑極好，來往的病人也多。
兩人到了地方等了好一陣子，才排上號。
“是蘇將軍啊，怎麽不找人打個招呼？”坐堂的老大夫看著須發皆白，但精神頭還不錯，“那日你們回京，老夫特意去街上瞧了，實在威風得緊。你在外頭征戰，是有功之人，怎好叫你在此候著？”
蘇濯忙道客氣，然後道明了來意。
他此番，是為了帶弟弟來看診。
“蘇二公子……”老大夫看著蘇泛，半晌才認出來，只因這年輕人與他印象中差了太多。去年秋天他還幫蘇泛看過診，但那時的蘇泛眸光黯淡，一張臉蒼白得過分，眼看就是不久於人世的模樣。
他沒想到，這小公子竟還能好起來。
“小公子可是遇到了神醫？”老大夫問。
“有個朋友，通些醫術，給我用了藥。”蘇泛說。
“這可不是通些醫術，能在短短半年之內，讓你重新活過來，這醫術遠比老夫高了不知道多少。”老大夫嘖嘖稱奇。
蘇濯見狀，開口問道：“在下聽府裏的管家說，濟世堂的先生曾給舍弟瞧過病。今日來，一是想讓先生再幫舍弟號號脈，看看他身子可是大好了？二來，是想問問，當初舍弟究竟是生了什麽病？”
老大夫嘆了口氣，起身將兩人請到了內室。
“這話若是旁人來問，老夫是絕不可能多說的，畢竟這裏頭多半都是老夫的推測，並無實證。但既是蘇將軍來問，老夫定然知無不言。”
“多謝先生。”蘇濯道謝。
“令弟的病，老夫一直懷疑是中毒所致。”
他此話一出，兄弟二人臉色俱是一變。
怎麽會是中毒？
蘇泛當初可是在宮宴過後，才病倒的。
宮宴上，何人敢朝他下毒？
“老夫不敢把話說得太滿，當初對貴府的人也沒敢提。只因令弟是病了數日後，才找的老夫去幫忙看診，先前府裏的大夫和太醫都曾給他開過藥。隔了那麽些日子，是不是中毒都無法驗證，反倒有可能惹來禍端。”
這倒是不難理解。
連太醫都沒提中毒一事，他濟世堂的大夫怎麽敢亂說？
“今日老夫這番話，全當是多嘴，蘇將軍……”
“先生放心，蘇某心中有數。”
聽蘇濯這麽說，老大夫松了口氣，“小公子如今氣色不錯，往後好生養著，飲食上仔細些便是。”
“是。”蘇濯十分感激，“勞煩先生，再幫舍弟診診脈。他如今身子雖好了，但精力時常不濟，偶爾還會吃不下東西，惡心嘔吐。”
老大夫示意蘇泛伸手，然後搭上了蘇泛的脈。
咦？
他眉頭挑了挑。
兄弟倆互相看了一眼，都很緊張。
就見這老大夫先是皺眉，然後是疑惑，繼而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蘇濯心中一緊。
當初營中那軍醫幫蘇泛診脈時，似乎也是這個表情。
“先生？”蘇濯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換一只手試試。”老大夫說。
蘇泛趕忙換了另一手遞過去。
“奇怪。”老大夫連連搖頭。
“有什麽問題嗎？”蘇濯問。
“哦，不必擔心，不是要命的大問題。”老大夫松開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問蘇泛，“你最近可是吃了什麽藥？”
“吃過，我……那個略通醫術的朋友，給我弄了一種很苦的藥。”
“那多半是藥的問題。”老大夫點了點頭，“有一些藥是會改變人的脈象的。”
“他這脈象，可是有什麽奇怪之處？”蘇濯又問。
“那可奇了大怪了，老夫行醫這麽多年，就沒從男子身上摸到過這樣的脈。”老大夫忍不住哈哈大笑，“令弟這脈象，號著與喜脈極其相似，可以說是一模一樣。若他是個女子，那老夫這會兒可要朝你們道一句恭喜了。”
蘇濯一楞。
但想到方才對方說這是用藥所致，便也跟著笑了笑。
一旁的蘇泛卻完全笑不出來。
他一張臉白一陣，紅一陣，腦子裏反反覆覆都是穆成舟朝他說過的那些話。
“小狼崽。”
“兩只。”
“不騙你。”
“是真的。”
是真的？
不會吧？
穆成舟那些話，不是在打趣他嗎？
怎麽會是喜脈？
作者有話說：
今天好早，棒！請把恭喜蘇泛寶寶打在公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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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會把這種不要臉的話，那麽理直氣壯的說出來？
為此，蘇泛大半天都沒理人。
黃昏時, 管家問他是和蘇濯一道用飯，還是把飯送到小院裏？
蘇泛還生悶氣呢, 自然是要和兄長一起吃飯，還特意吩咐了人不許叫穆成舟, 也不要給那家夥單獨送飯。
他後頭這句吩咐倒不是有意苛待人, 是因為穆成舟確實不需要用飯，平日裏在人前勉強吃幾口, 都是為了不讓人起疑。
但他這吩咐落在蘇濯眼裏, 就不大讚同了。
“多大個人了, 怎麽吵架還和小孩一樣任性？”蘇濯板著臉教訓弟弟，“人家不遠千裏跟你來了京城，舉目無親, 這般苛待，會叫人寒心的。”
“他可不是舉目無親，他是……”有家室的。
蘇泛化說了一半, 驟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穆成舟打趣他, 說小狼崽在他肚子裏。這是不是說明, 對方先前在城門口說的“有小狼崽”的話, 也並非是真的？
若當真如此, 穆成舟就沒有家室。
那他們豈不是……
一想到那家夥沒有家室, 蘇泛一肚子氣消了大半，心底不由泛起了喜悅。
“這是怎麽了？”蘇濯見他上一刻還垮著個臉，眼下又一臉笑意，不由失笑, “想到什麽高興的事兒了？”
“沒有。”蘇泛耳尖有些紅。
他嘴上否認，一雙眸子卻掩不住笑意。
他有心想找穆成舟問清楚，又覺得難為情，支支吾吾直到了晚上，也沒好意思開口。
夏夜，蚊蟲多。
蘇泛嬌氣，受不得咬，稍微不及時塗藥，身上就被蚊子咬得到處是包。
他正翻來覆去睡不著呢，就聽到窗戶旁傳來窸窣聲。隨即，有人翻窗而入，湊到了他榻邊。
熟悉的獨屬於穆成舟的氣息，頃刻間將他包裹。
蘇泛心裏覺得滿足，嘴上卻不肯示好。
男人大手攥住他手腕，指腹輕輕摩挲著那裏的一個蚊子包。
“誰讓你進來的？”蘇泛擡腳虛踹，卻被男人一把捉住了腳踝。
他身上穿著絲質寢衣，布料薄而軟，被捉住腳踝後，小腿擡得略高，褲腿便一路滑下，堆積在膝蓋上方，露出了一截瑩白。
“我要，上山。”穆成舟說。
“為什麽？”蘇泛一聽這話，立刻將生氣的事情拋到了腦後，“就因為我半日不理你，就要走了？”
這人怎麽這麽小心眼？
“給你，采藥。”上回穆成舟上山采藥，幾日沒回來，惹得小病秧子很不高興。所以這次他長了記性，出發前特意跑來報備一聲。
“是那個很苦的藥嗎？京城的山上，會有嗎？”蘇泛問。
那藥他是頂不愛喝的，但確實很有用，回來這一路喝了幾次，明顯感覺心口的悶痛不怎麽出現了，身子比從前輕快了不少。
“不知，看看。”穆成舟說。
“你，什麽時候去？”
“現在。”男人指腹在他小腿上輕輕摩挲著，帶起一股微熱的酥麻。
蘇泛掙了兩次，沒掙脫，便任由對方攥著了，“大半夜就要去啊？”
這話說完，他又想起來穆成舟是神狼。
神狼可不會怕夜深。
“你找的是什麽藥材？不能直接在藥鋪裏買嗎？”
“買不到。”
“那我，能不能陪你一起去？”蘇泛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對眼前這家夥的依賴，已經到了難以掩飾的地步，“你背著我上山。”
穆成舟摩挲著他小腿上的蚊子包，“山上，蚊子多。”
小病秧子細皮嫩肉，往山上一送，非被蚊子吃了不可。
說罷，穆成舟忽然低頭。
唇抵在那處蚊子包上……
舌尖輕舔。
微熱的觸感刮過皮膚。
很奇異的感覺。
伴隨著劇烈的心跳，蘇泛發覺那裏竟然不癢了。
不等他反應，穆成舟傾身湊近。
蘇泛以為對方要親自己，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不過那個吻並未落在他唇上。
而是直奔他脖子上的蚊子包……
“穆成舟……”蘇泛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男人一張俊臉沒什麽多餘的表情，但那雙灰色的眸子裏，卻滿滿地裝著他。
“你之前說的話，到底是不是哄我的？”
“不是。”穆成舟在他鼻尖上蹭了蹭，“不會，騙你。”
“你都不知道我問的是哪一句。”
“都不，騙你。”
沒有一句話，是騙他的。
“所以，你沒有小狼崽，也沒有和別的狼……”
“有。”穆成舟糾正他。
蘇泛擰眉。
卻聞男人沈聲道：“有小狼，沒有，別的狼。”
隨即，男人拉著蘇泛的手，隔著薄薄的寢衣，按在蘇泛小腹上，“你摸。”
蘇泛想起這家夥先前的話，一張臉漲得通紅。
但過去了那股子惱勁兒，他這會兒其實沒那麽生氣了。
他心裏知道，穆成舟拿這種話打趣他，並沒有任何惡意。
“不許說那種話了，我真要生氣的。”蘇泛警告。
穆成舟另一手蹭了蹭他的臉頰，“不騙你。”
他這麽說，蘇泛心底又湧上了喜悅。
穆成舟是真的沒有家室。
沒有家室，也沒有小狼崽。
都怪這啞巴說話不清不楚，害得他險些誤會。
幸好。
總算說清楚了。
“走了。”穆成舟在他唇瓣上輕輕咬了一下，起身欲走。
蘇泛卻拉住了男人衣袖，問道：“什麽時候回來？”
“三日。”
“這麽久？”
青年原本明亮的眸子，瞬間一黯。
於是穆成舟改口，“兩日。”
“好吧。”蘇泛松開了手裏攥著的衣袖。
他一張臉生得實在好看，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得不染纖塵，滿腹心事都寫在裏頭似的。若他不高興了，那雙眼睛就顯得很落寞，叫人看一眼便覺得不忍。
穆成舟垂眸看著他，許久沒動。
“小心點。”男人再次俯身，在蘇泛小腹上親了一下。
“你！”蘇泛心口猛地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自己小腹那裏，似乎也跟著動了一下。
也許是因為穆成舟那個吻，也許是因為對方那番過頭的話。這天夜裏，蘇泛睡覺時，總忍不住想摸自己的肚子。
隔著薄薄的寢衣，他能感覺到那裏很平坦。
鏡子前看到的微微隆起，躺下後就消失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摸了太多次，小腹隱約有些發熱，比周圍其他的皮膚都要熱一些。
後半夜，蘇泛做了個夢。
他夢到自己肚子變得很大，裏頭還有個東西，一直在動。
“啊！”
他驚醒，掀開寢衣看去。
還好還好。
看著還是正常的。
自從做了那個夢，蘇泛便總覺得怪怪的。
他一會兒忍不住摸肚子，一會兒又忍不住想穆成舟。
那家夥雖然是只神狼，可大半夜在山上找藥材，也得吃些苦頭吧？
山上的蚊子嘴更長，說不定能咬透狼皮。
不過那家夥皮糙肉厚。
咬幾口，多半也感覺不到。
眼看天快亮了，他左右睡不著，索性起身去了穆成舟的房間。
這房間就在他小院的另一側，離他很近，只隔了一小段門廊的距離。蘇泛推門進去，本想去穆成舟的床上躺一會兒，他覺得那裏有男人身上那種令他安心的氣息。
誰知他走近後才發現，這屋的被褥壓根沒動過。
穆成舟，從來沒有睡過這張床。
想起對方半夜偷偷爬床的舉動，蘇泛又好氣又好笑。
他如今已經知曉，穆成並沒有家室，那他回京前的打算，是不是又能作數了？
把穆成舟留在身邊。
往後，他們一起搭夥過日子。
雖然不能像旁人那樣成婚，也不能擁有子嗣，可蘇泛覺得，那些其實都不緊要。
和穆成舟經歷過這麽多，他已經想通了。
他是因為穆成舟才活了下來。
更是因為穆成舟，才像如今這般滿足喜悅。
蘇泛想著想著，唇角就不自覺揚起了笑意。
但是想到兄長……他很快又笑不出來了。
這事兒，兄長是萬萬不可能同意的。
這可如何是好？
這夜，蘇泛沒睡好。
一大早用飯時，眼底染著點青黑。
蘇濯一見他這副樣子，當即蹙緊了眉頭。
“沒睡好？”
“唔，蚊子太多了。”
“回頭讓人弄些驅蚊的藥包，掛在床頭上。今早穆成舟怎麽沒過來一起用飯？”
“他上山給我采藥去了。”蘇泛說。
蘇濯不知在想什麽，點了點頭，轉而問道，“東宮的賞花宴定在哪日？”
“好像是後天。”蘇泛興趣缺缺。
“不想去，推了也沒關系，不必想那麽多。太子殿下好歹是一國儲君，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記你的仇。”蘇濯略一思忖，又問，“我不在京城的那幾年，你和殿下之間有過什麽齟齬嗎？”
“沒有。”蘇泛說。
“我記得，你從前與他挺親近的，怎麽回來後一直這麽疏遠？”蘇濯想起先前的誤會，“是因為山神廟的事情嗎？那件事情不是已經證實與東宮無關？”
蘇泛將碗裏的蛋羹吃完，又盛了碗湯。
看起來，不太想聊這個話題。
“就是慢慢疏遠了，沒有什麽齟齬。”
“沒有就好。一會兒吃完飯，我帶你去一趟濟世堂，讓人好好瞧瞧。你這臉色，我看著實在放心不下。”
前兩日，濟世堂的大夫一道去外頭義診，今日傳來消息，說坐堂的老大夫年紀大了吃不消，就提前回來了。
左右京中也有不少人需要看診，沒個人盯著也誤事。
蘇泛乖乖應下。
用過飯，換了身衣裳，就跟著兄長去了濟世堂。
這濟世堂口碑極好，來往的病人也多。
兩人到了地方等了好一陣子，才排上號。
“是蘇將軍啊，怎麽不找人打個招呼？”坐堂的老大夫看著須發皆白，但精神頭還不錯，“那日你們回京，老夫特意去街上瞧了，實在威風得緊。你在外頭征戰，是有功之人，怎好叫你在此候著？”
蘇濯忙道客氣，然後道明了來意。
他此番，是為了帶弟弟來看診。
“蘇二公子……”老大夫看著蘇泛，半晌才認出來，只因這年輕人與他印象中差了太多。去年秋天他還幫蘇泛看過診，但那時的蘇泛眸光黯淡，一張臉蒼白得過分，眼看就是不久於人世的模樣。
他沒想到，這小公子竟還能好起來。
“小公子可是遇到了神醫？”老大夫問。
“有個朋友，通些醫術，給我用了藥。”蘇泛說。
“這可不是通些醫術，能在短短半年之內，讓你重新活過來，這醫術遠比老夫高了不知道多少。”老大夫嘖嘖稱奇。
蘇濯見狀，開口問道：“在下聽府裏的管家說，濟世堂的先生曾給舍弟瞧過病。今日來，一是想讓先生再幫舍弟號號脈，看看他身子可是大好了？二來，是想問問，當初舍弟究竟是生了什麽病？”
老大夫嘆了口氣，起身將兩人請到了內室。
“這話若是旁人來問，老夫是絕不可能多說的，畢竟這裏頭多半都是老夫的推測，並無實證。但既是蘇將軍來問，老夫定然知無不言。”
“多謝先生。”蘇濯道謝。
“令弟的病，老夫一直懷疑是中毒所致。”
他此話一出，兄弟二人臉色俱是一變。
怎麽會是中毒？
蘇泛當初可是在宮宴過後，才病倒的。
宮宴上，何人敢朝他下毒？
“老夫不敢把話說得太滿，當初對貴府的人也沒敢提。只因令弟是病了數日後，才找的老夫去幫忙看診，先前府裏的大夫和太醫都曾給他開過藥。隔了那麽些日子，是不是中毒都無法驗證，反倒有可能惹來禍端。”
這倒是不難理解。
連太醫都沒提中毒一事，他濟世堂的大夫怎麽敢亂說？
“今日老夫這番話，全當是多嘴，蘇將軍……”
“先生放心，蘇某心中有數。”
聽蘇濯這麽說，老大夫松了口氣，“小公子如今氣色不錯，往後好生養著，飲食上仔細些便是。”
“是。”蘇濯十分感激，“勞煩先生，再幫舍弟診診脈。他如今身子雖好了，但精力時常不濟，偶爾還會吃不下東西，惡心嘔吐。”
老大夫示意蘇泛伸手，然後搭上了蘇泛的脈。
咦？
他眉頭挑了挑。
兄弟倆互相看了一眼，都很緊張。
就見這老大夫先是皺眉，然後是疑惑，繼而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蘇濯心中一緊。
當初營中那軍醫幫蘇泛診脈時，似乎也是這個表情。
“先生？”蘇濯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換一只手試試。”老大夫說。
蘇泛趕忙換了另一手遞過去。
“奇怪。”老大夫連連搖頭。
“有什麽問題嗎？”蘇濯問。
“哦，不必擔心，不是要命的大問題。”老大夫松開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問蘇泛，“你最近可是吃了什麽藥？”
“吃過，我……那個略通醫術的朋友，給我弄了一種很苦的藥。”
“那多半是藥的問題。”老大夫點了點頭，“有一些藥是會改變人的脈象的。”
“他這脈象，可是有什麽奇怪之處？”蘇濯又問。
“那可奇了大怪了，老夫行醫這麽多年，就沒從男子身上摸到過這樣的脈。”老大夫忍不住哈哈大笑，“令弟這脈象，號著與喜脈極其相似，可以說是一模一樣。若他是個女子，那老夫這會兒可要朝你們道一句恭喜了。”
蘇濯一楞。
但想到方才對方說這是用藥所致，便也跟著笑了笑。
一旁的蘇泛卻完全笑不出來。
他一張臉白一陣，紅一陣，腦子裏反反覆覆都是穆成舟朝他說過的那些話。
“小狼崽。”
“兩只。”
“不騙你。”
“是真的。”
是真的？
不會吧？
穆成舟那些話，不是在打趣他嗎？
怎麽會是喜脈？
作者有話說：
今天好早，棒！請把恭喜蘇泛寶寶打在公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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