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清蘭原本不該如此被動的。至少在一切發生之前，她在皇帝以及蕭雲身邊都放了監看系統。可是在成王被封印的那一刻起，監看系統就失效了。

戒靈給的解釋是此二人命運相連，成王被封印，監看系統隨之被破壞，蕭雲那邊的自然也就受到影響。

之前高清蘭頗不在意，蕭雲還能做什麽呢？不就是去尋找附體人選嗎？可是現在的高清蘭，卻覺得前所未有的緊張，那種緊張，就像是自己第一次做任務時那樣的患得患失。

不過多年在宮中的經營也不是開玩笑的。高清蘭也不要求別的，只要掛掉成王，大皇子登基，即使最後還是被蕭雲悲劇，至少高清蘭這麽多年在民間的布施以及所做的善事，加上阻止成王暴政，功德上來說多少也能小賺一丁點吧？終歸是比現在必輸的局面好多了。

最終的最終，高清蘭決定在出其不意的地方掛掉成王……暫時就不管名正言順之類的問題了。

於是一日，在成王出宮祭天的途中，高清蘭透過娘家，聯絡朝野幾位大臣，制住了伴駕的親兵，然後將匕首擱在了成王的頸動脈旁邊。

“朕的貴妃竟是為了大皇子如此迫不亟待了麽？”皇帝（成王）譏諷的看著頸邊的匕首道：“要殺就殺，朕是絕對不會寫什麽退位詔書的。”

高清蘭默默不語，這是她第一次親手殺人，不過離成王最近的只有她，她不下手，以成王的多疑，實在無人可近身。況且多言往往是反派滅亡的節奏，於是高清蘭蒼白著臉，手下用力，眼看就要將成王斃於手下。

“當！”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高清蘭的手腕被不知從哪裏發出的銅錢狠狠一擊，手腕竟就這樣脫了臼甩到一旁，匕首自然也掉落地上。

高清蘭轉頭一看，從角落中走出的，是一身侍衛裝扮的蕭雲。

“雲兒？”高清蘭做出不可置信的模樣驚道：“你為何會在這裏？又為何會幫著這個‘妖孽？’”

“妖孽？”蕭雲面有疑慮的看著高清蘭。

此時男女主角供同出現，高清蘭知道事已不可為，不過保留蕭雲對自己的善意，或許可以少造許多殺孽，好在她之前對蕭雲一直是各種信賴拉攏。道具不給力，現在不求這次的任務小贏，只盼能少輸了。

“你眼前這位，根本不是陛下！”高清蘭滿面悲憤的說：“這妖孽瞞得過別人，又怎能瞞過身為枕邊人的我？”

“……巧兒。”蕭雲此時有些不知所措，這種借屍還魂的事件，是她跟成王的最大秘密。想不到卻被這樣給揭露出來。

“朕不是陛下，又會是誰？”成王倒是鎮定得多了，他說：“貴妃為了大皇子都魔怔了，以為隨便給朕慣個妖孽之名，就能掩蓋貴妃逼宮行刺的事實麽？”

“雲兒你快走，此妖心性多疑，你聽到這個秘密，他遲早會對你下手！”高清蘭此時不忘上演一把姊妹情深。

“看來，貴妃卻是不曉得是誰在背後對朕的靈魂動手腳的了？”成王瞇著眼看高清蘭，本來成王就疑心蘇家邀買人心，現在貴妃自己送上這麽大把柄，實在是正正的好。

“哼，妖孽！你自是想要將所有熟悉陛下的人都滅盡。”高清蘭說：“我卻是等著你遭報應的一日！”說完，高清蘭就要往車轅碰去——這麽大動作的“自盡”當然是被蕭雲給阻止了。蕭雲一掌劈暈了高清蘭，而接下來等高清蘭有知覺的時候，人已經身在冷宮之中。

高清蘭睜開眼，眼前雖是富麗堂皇的宮殿，可其蕭索破敗，在在告訴高清蘭，自己跟原本的蘇巧兒一樣，把自己玩進了冷宮之中。

不過這次高清蘭並未跟蕭雲爭男人，就賭蕭雲對蘇巧兒的那一點情份，或許事情還能有些許轉圜。

“巧兒，你醒了？”高清蘭轉頭，見是蕭雲在床邊看著她。

“雲兒？”高清蘭說：“我以為……”

“陛下本是想要以謀反之名誅你九族，最後讓我攔了，只是蘇家三族之內被抄家，男子流放，女子沒為宮奴……”蕭雲說：“至於大皇子……”

“他怎麽樣了？”

“陛下昭告大皇子得了急病去了，我則將他送去江湖上一隱居的神醫那，想必他能遠離朝堂，平安成長。”

“……我該謝謝你。”高清蘭垂下眼簾：“那妖孽是否早對你有歹意？你現在身上的是皇後服制吧？他竟是以蘇家跟我兒的性命威脅與你嗎？”

“他……事情也不全然如此。”蕭雲道：“總之貴妃沒有行刺，只是被蘇家某些罪孽牽連……好在這件事情隱密，沒多少人知道。貴妃因大皇子之死以及蘇家犯事等打擊心情郁結，傷心而逝……我想我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那妖孽不會善罷甘休的，雲兒以後還是別來看我，免受牽連。”高清蘭說：“我兒無事，我蘇家好歹上下保了一條命，我已心滿意足。只擔心這妖孽會禍亂陛下留下的江山……”

“什麽妖孽不妖孽的，別再說了！”蕭雲制止。其實蕭雲原本也想斬草除根，只是蘇家當年對她的確有恩，況且對現代人來說，罪不及子孫，大皇子一個稚兒，殺不殺的又有什麽關系？

況且趁這機會還了蘇家當年對她的恩惠，那也算是有恩報恩的事，蘇家三族多年養尊處優，這一流放，能活下多少還是未知數呢。

而且高清蘭說得沒錯，成王根本不會善罷甘休，貴妃雖看上去只是被宣布死亡，幽禁冷宮，其實食水內都讓成王下了毒，再活也沒多少時候。

等蕭雲走了以後，高清蘭手撫戒指，默默呼喚戒靈。

【我這次失敗了，接下來，會怎樣？】高清蘭說：【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也別沈默，這結果你早知道的是不是？】

戒靈仍然沒有回答，不過高清蘭眼前卻浮現了一連串的畫面。

蘇家因為高清蘭而開始造橋鋪路，開啟民智，這的確是天大的功德，其受惠者遠遠超過了兩代人。可是也因為民智漸開，成王與蕭雲兩人倚賴暗衛和殺手所施行的恐怖統治引發了絕無僅有的反彈。

民間起義者甚眾，只是無論是誰都沒有成王與蕭雲那樣的氣運，通通都被狠狠鎮壓了下去。朝中稍微有點反對之聲的大臣都在各種理由與藉口當中殺的殺放的放，可惜內亂十幾年未息，鎮壓這邊那邊又起，連被送去隱居的大皇子也被拿出來當了大旗。

在這樣顛沛的亂世當中，死的人遠比正史當中多得更多，這個王朝在成王跟蕭雲兩人的統治之下，也是一日不如一日，雖說朝代都有興衰起伏，可因為內亂的緣故，除了朝代更疊的速度加快以外，連北方外族也開始虎視眈眈。眼看著又要是一場民族浩劫……

【那麽我這次的功德別說是抵消前罪了，八成又倒欠了好多吧？】看完以後，高清蘭煩亂的說著。

【開化民智的影響深遠，可是又因為之後的災禍，上面倒是不好評斷你的功過了……】

【那麽我會如何？】高清蘭問。

【你對於功德計算太過執著，這也並非正道，不過既然你身上還留著最後一點能量做旅費，你還能有兩個選擇。】戒靈說：【一是用這一點能量兌換一個道具，直接掛掉成王——當然，蕭雲身為女主角，一定會殺了你。不過沒有成王，蕭雲對世道的影響不大，也就不會造成那樣深遠的危害。只是你身上既無旅費，死後魂魄就無法離開此地。又因為你本身功德頗巨，自然是不會讓你面臨能量消耗殆盡的地步……最後大約是就地投胎吧。】

【……】在這種地方投胎，怎麽想怎麽不保險。況且她曾經有成神的機會，結果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戒靈說：【這樣即使無法成神，安穩轉生成富貴命好之人卻沒問題。】

【……】那些召喚她來做任務的，哪個不是富貴命好之人呢？

【再不，就是用你剩下的那點能量，我帶你離開此處。】戒靈說：【因為你功過不知如何計算，所以我可以最後幫你一點忙。讓你直接成神，當然，此神處境並不會好，這就當是給你的考驗，接下來是好是壞，全部看你自己。但這是取巧的方式，我幫了你也冒了大風險，所以如果你選這一條路，我們就從此分道揚鑣，我還得留下來解決這個位面的遺留問題。】

戒靈給了高清蘭三天時間考慮，實在也是因為成王給高清蘭下的毒藥不允許高清蘭有更多的時間。

三天之後，成王親自到虛弱的高清蘭眼前，此時高清蘭撫摸著她的戒指，只要她願意，就可以拼盡所有，跟成王同歸於盡。可是，即使如此，她還是放棄了。

雖然這樣做會讓此世少了許多殺戮，雖然這樣做或許是更保險的方式，可是，高清蘭發現……或許她真的不是好人。就算知道以後會有許多的悲劇發生，她還是眼睜睜的看著，因為，她選擇了聽上去更有誘惑力的選項。

怪不得她世一個滿身罪孽的靈魂，由此選則而言，可見未失去記憶之前，她必是個心狠涼薄之輩。

作者有話要說： 跟戒靈的緣份到此為止，接下來高清蘭要面對更苦逼的境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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