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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弒兄要惹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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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弒兄要惹天罰

雲扶月好說歹說總算是將江扶楹勸住,哄回了扶楹院。

江扶楹走後,她長長嘆了口氣,哄人很累。她感覺這比做司法仙君還累。

好在人快回來齊了,該哄的也都哄的差不多了。

至於唯一還沒趕到的大哥哥...

用祖母的話說,性子比牛犟還死要面子,天塌下來他都要先確定自己儀容穩妥,便是壓得粉身碎骨也得站著死。

所以她其實不認為大哥哥會抱著她哭。這樣丟人的事大哥哥做不來。

但這麽一想,她倒真有點想看。

大哥哥一回來,等姜家的人也到齊了,她和姜暮妤就會撥亂反正了。不過眼下這件事對她而言並不是最重要的。

她現在的頭等大事是,找到她的死對頭!

礙於相府嫡女的身份,少有人敢與她作對。所以她確定死對頭身份至少與她對等。

她現在最懷疑的就是姜家那位大公子。

姜暮循。

當年,姜國舅不放心幺女孤身入仙門,押上半副身家,又將大公子當作添頭送去照顧幺女,十年後姜家兄妹歸京,姜暮妤仙術小成,聲名大噪,而姜暮循卻和她與大哥哥一樣,沒什麽動靜。

進宗門前都有測試考核,若無仙根者任你給一座城也入不了宗門,江知韞為了她也曾執意跟去,但因沒有仙根被拒之門外。

而入了宗門,像她和大哥哥這樣幾乎一無所成的少之又少。

她是因下界身受壓制,而大哥哥是因志不在修仙,只是為了陪她才去的不周山,別人在不周山修煉仙術,大哥哥在不周山用功讀書,所以與她一樣,十年間也不過是淬煉了身體,勉強習得幾道仙術。

但姜暮循為何也毫無所成?

要知道他一回來就去了戰場,沒有武將不想變強,排除他不想修行,這就讓她不得不懷疑他一無所成是與她一樣受下界壓制的緣故。

但雲扶月不希望這是真的。

死對頭變親哥,試問誰能接受?

想想都滲人。

最重要的是不好殺。

弒兄要惹天罰。

赪玉見雲扶月一碗粥喝了一刻鐘還剩半碗,也不知在走什麽神,忍不住出聲提醒:“姑娘,粥要涼了。”

雲扶月放下勺子,問她:“你可知姜大公子何時能到?”

赪玉對這件事很上心,特意留意過姜家的動靜,聞言道:“最遲也就明日了。”

護了十六年的妹妹不是自己的親妹妹,遠在邊關的姜大公子急得連夜上折子往京中趕。

與雲扶月兄妹一樣,姜暮循和姜暮妤也可以用傳音符,不必浪費請旨和等聖旨的時間,姜家進宮得陛下允準後,姜暮循就已啟程,因此他明面上請旨的折子昨兒才到禦前,人明日就能抵京。

而明日,兩家人就都到齊了。

雲扶月若有所思點頭。

是與不是,打一照面就能確定。

這是屬於死對頭之間的羈絆!

“呀!”

赪玉突然驚呼一聲,雲扶月拿帕子的手一抖:“....?”

她雖早已習慣這咋咋呼呼的丫頭,但免不得偶爾還是被她嚇一跳。

她隱約感覺自己似是被什麽聲音狠狠震過,對這種突兀的聲音有種發自內心的抗拒和膽顫。

“姑娘,姜姑娘有樁婚事!”

赪玉一臉驚慌道:“姑娘若換回去,那這樁婚事...是跟著姜姑娘走,還是要落到姑娘頭上?”

雲扶月猝不及防:“嗯?”

“是姜姑娘還年幼時姜家老爺子定下的。”赪玉皺眉思索著:“奴婢記得好像是因兩家祖輩有過命的交情,想親上加親。”

雲扶月幾歲就離家出走,而今才回來一年,並不知曉此事。

聽赪玉這麽一說,她神情慢慢凝重起來。

這聽起來是兩家聯姻,這種情況,婚事得跟著姓氏走。

有些麻煩。

她下界是為給琉璃瓶攢功德贖罪,又不是來歷情劫的,結了婚契就等於平白多出樁因果,於她無益。

不過眼下情況未明,想這些倒也為時尚早。

“妹妹,妹妹!”

江知蘊在這時風風火火闖進來,見雲扶月已經用完早食,二話不說拉著她便往外走:“今日永粱坊穗禾酒樓請了班雜耍技人,功夫了得,眼下正擺臺子,我已經叫粟米去占位置了,我們快些去。”

雲扶月回京一年,江知韞幾乎帶著她玩遍了玉京城,但凡出現新奇有趣的,江知韞都不允許她錯過。

雲扶月時常覺得人間精彩極了。

這麽一看,被貶下界是福是禍還真說不準。

兄妹趕過去時穗禾酒樓外已經人頭攢動,都快挪不動道了。今兒酒樓早就滿座,沒搶到位置的只能擠在門口翹首張望。

江知韞袖子一挽埋頭拉著雲扶月往裏擠,可他身板子薄,又想護著妹妹,一路擠得極其艱難。

“讓讓讓讓。”

雲扶月跟在後面:“多謝多謝。”

“擠什麽擠,先來後到懂不懂規矩…”那人憤怒的斥責聲在轉頭看見江知韞的臉後戛然而止,翻書似的變出一張笑臉:“是江二公子啊。”

旋即看到江知韞身後的雲扶月,臉上劃過一抹驚艷,忙朝前喊道:“擠在門口的都讓個道,讓江二公子和雲仙子進去。”

雖然雲扶月仙術平平,但與普通人之間卻已猶天塹,每年不知多少人往宗門擠,可入得了仙門的又能有幾個。

所以即便她仙術再低,只要入了仙門就會被人稱一聲仙子。

而如今這偌大玉京城,得入仙門的攏共不超過十個,江姜兩家就占了四個,將兩家推到了不可撼動的高位。

“讓讓讓讓!”

一道洪亮的嗓門自後方傳來,江知韞臉色一沈,連頭都沒回,拉著雲扶月飛快鉆進了穗禾酒樓。

該死的,姜家那個莽夫怎麽也來了!

雲扶月也聽出了姜暮野的聲音,還聽見一道柔和清淺的嗓音:“多謝。”

“姜仙子竟也來了。”

人群中傳來驚呼:“讓個道讓個道。”

是姜暮妤。

雲扶月下意識回頭,姜暮野身形高大,鶴立雞群,一眼就能看見,但被他護在身邊的姑娘被人群阻擋,只隱約瞧得見一抹白色衣角。

江知韞拉著雲扶月一路上了二樓,可卻沒能進得了包房。

因為他的貼身隨從粟米與另一個隨從打扮的少年擠在包房門口爭的面紅耳赤。

“是我先來的!”

“明明是我先來的!”

一人占著一邊推搡著對方,誰也不讓誰,眼看要動手,一旁的小二為難的試探勸道:“只剩這一間包房了,裏頭寬闊,要不請二位湊合湊合?”

“不行!”

“絕無可能!”

粟米瞪大眼盯著小二,滿臉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的荒唐之色:“你新來的嗎,不認識我?”

“我家公子跟誰都能湊合,但姓姜的絕對不行!”

小二的確是新來的,不認識江知韞的貼身隨從,但一聽‘姓姜’他立刻就明白了。

只要來京城幾日就必然知道江姜兩家不和,只是這同音之姓,也不知他家公子是哪個姜姓。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聽他這話,很顯然與他爭包房的隨從就是另一家的。

造孽啊。怎就有這麽巧的事!

小二只覺背上冷汗直冒。

這時,粟米看見江知韞,眼睛一亮:“公子,快來!”

與此同時,姜家的隨從也朝他們身後喊道:“公子!”

江知韞當即兩步並作一步往前跑,但還是沒能搶到先機,與追上來的姜暮野同時抵達。

然後堵門的從兩人變成四…六人。

江知韞與姜暮野大眼瞪小眼:“我先來的!”

姜暮野分毫不讓:“同時到的!”

“這是我慣用的包房!”

“穗禾酒樓沒有包月的規矩,沒提前給定銀,它現在就不屬於你。”

兄長們齜牙咧齒爭執著,雲扶月和姜暮妤則靜靜地望著對方。

她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宮宴上,彼時一打照面,兩家人都驚住了。

緊跟著就證實抱錯了孩子的真相。

這算是她們知道真相後第一次見面。雲扶月從對方眼裏看見了同樣的迷惘。

姜暮妤自幼身子柔弱,即便入仙門十載,她身上還是有股弱不禁風的美。

叫人一見就不由心生憐惜。

姜暮野就連跟江知韞吵架都不忘將她護在身後,可見姜家對她的愛護。

雲扶月心底又是一嘆。

造化弄人啊!

“我今日特意告假帶妤兒出來看雜耍,不可能讓給你!”

“我亦是特意帶月月來的,斷然沒有讓你的道理,既然都沒定,那就誰搶到是誰的!”

江知韞邊說邊往裏鉆,粟米配合的把姜暮野往外推,但姜暮野立在那跟個樹樁子似的,壓根不比姜家隨從幫忙,江知韞主仆二人合力都推不動他分毫。

雲扶月實在忍不住了,拉了拉江知韞的衣袖:“二哥哥,不如,我們一起吧。”

“不可能!”江知韞頭也不回的道:“我絕不可能和這個莽夫共處一室!”

姜暮野沈聲:“我也不可能和這個紈絝同席!”

雲扶月看了眼將目光落在江知韞身上的姜暮妤,提醒道:“但暮妤妹妹在。”

按照前幾日母親和嬤嬤對的時間,她比姜暮妤先出來一小會兒。

經雲扶月一提醒,江知韞驀地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姜暮妤,姜暮野也是一怔,看向雲扶月。

按血緣,對方才是他們的親妹妹。

不論如何,今日斷沒有跟親妹妹搶包房的道理。

一時間,場面安靜了下來。

小二看了眼這邊,再看一眼那邊,見江知韞和姜暮野神色都有所松動,心頭迅速斟酌計算著,再次試探開口:“兩位公子,雜耍馬上就要開始了,要不,小的去搬個屏風來,擱在中間,也不影響的。”

江知韞姜暮野緊緊皺起眉頭。

姜暮妤輕輕拉了拉姜暮野的衣袖:“二哥哥。”

雲扶月伸手戳了戳江知韞手臂:“二哥哥。”

江知韞姜暮野幾乎同時看了眼對面的親妹妹,異口同聲:“行。”

四目相對,江知韞狠狠翻了個白眼,姜暮野重重一哼,同時別過頭去。

小二看得心驚擔顫,趕緊將幾位祖宗請進去,天殺的,他只是個新來的,怎就讓他碰上這棘手的事。

好在有驚無險。

_

玉京城外,驛站。

臨窗桌邊坐著一位形貌卓絕的公子,他的周身散發著正義淩然的氣息,泠冽的眉宇間又好似帶著幾分仙風道骨,一舉一動賞心悅目,叫人挪不開眼。

“奇怪,路引上顯示是位縣令,可瞧這等樣貌氣質,更像是位仙長。”

驛站小役低聲道。

宗門有規定,修仙者不可任官。

另一小役順著同伴的視線看了眼,為他解惑:“那位是相國府的大公子,曾經的確入過宗門,只是他並不為修仙去的,只為照顧幼妹,入宗門後他也志不在修仙,而是苦讀十年只求入仕造福百姓,因此,應天宗格外開恩,允他入世為官,去年受家中蔭蔽外放做了縣令。”

“原是如此。欸,不對啊,既是外放,他怎這時候回京?”

小役面上劃過一絲覆雜,聲音更低:“大抵是為了兩家抱錯姑娘這事。”

另一小役剛回了趟老家,還並不知此事,聞言一驚正要細問,便見一行身著淺藍色弟子服的仙長踏進驛站。

二人面色微變。

真真是巧,才說到應天宗,應天宗的仙長就來了。奇怪,最近各大宗門怎都有弟子下山。

小役恭敬迎上去招呼一行人坐下,奉上點心茶水,正想開口問詢用點什麽,就見其中一位仙長凝眉望向臨窗而坐的江大公子。

小役驀地反應過來他們是同門,想必是認識的。果然,那位仙長看了片刻後就起身朝江大公子走去。

“還真是江師弟,我還道我認錯了人。”應天宗弟子走近瞧清了臉,神色微喜,開口打招呼。

他口中的江師弟正是相國府嫡長子,江挽風。

江挽風從應天宗弟子進門就看到了,但他並不想與他們相認。

不是因為有什麽仇怨。

而是自覺丟人。

作者有話說:

猜為什麽自覺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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