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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朝聖之路13 「哦,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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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朝聖之路13 「哦,您說

421

就算不需要其他聲音在旁邊提醒, 蘭斯這點小小的私心已經明顯到讓人想刻意無視都難。

好在冉娜現在不在這裏,不然菲麗絲已經能預想到她聽到這句話後又要發出怎樣的起哄尖叫了……

笑著將人送出房間, 菲麗絲再次回到桌邊,借著從窗外透入的夕陽點著桌上的油燈,再次拿起那張聖人像仔細看起來。

有關聖那圖拉的典故,大多與動物相關。

她手裏的這張小畫片也一樣……除了最下方明確有聖那圖拉的名字外,最有標識性的就是畫中的聖人與一只狼並列坐在一起。

這是個菲麗絲從很久以前就聽說過的故事。

傳說,意圖恩諾半島上的某個小鎮周邊突然出現了一只惡狼。

那狼不但襲擊家畜,後來還會襲擊路人, 附近的村民們都對此非常恐懼, 最後甚至到了無人敢出門的程度。

就在這時,聖那圖拉來到這個鎮子,聽說村民們的難處後不顧他人的阻攔、表示自己要親自走進那只惡狼的巢穴, 與之進行一次“談判”。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有去無回, 卻沒想到這位聖徒真“說服”了狼, 還將它帶到鎮上, 當著所有人的面與之立下契約。

從那往後,鎮民們給狼提供食物, 狼則用自己的武力保護鎮民,逐漸成為那座小鎮的守護者, 直到老死也再沒傷害過鎮上任何一人。

腦中回憶著當年聽過的一則則故事,火光晃動中, 畫片上那道粗糙的人影似乎也動了起來, 像是在輕輕撫摸將頭擱在自己膝頭的狼……

菲麗絲不知道當年的聖那圖拉是否真說服了一只曾傷過人的惡狼, 但她知道,如果當年她在穿越後沒有遇到過薩瓦托雷修士,沒有與他一路同行過, 那她也許就會走出一條與現在截然不同的道路。

她曾無數次為此感到慶幸,也曾在無數個回憶起那個老人的夜晚感到遺憾。

只是往事已矣,既然過去無法改變,那人只能學會接受……或者行動起來,去做一些會讓自己好受點的彌補……

“……這是你從哪兒得來的?”

不知什麽時候,之前飄出門的冉娜已經回到她身邊,面帶好奇地看著她手裏的紙片:“這是聖那圖拉的畫像?你從哪兒買的?你不是說今天不出門嗎?”

“是蘭斯他們從外面帶回來的……”

不等對方的表情變為揶揄,菲麗絲托腮反問道:“你那邊怎麽樣?昆蒂娜退燒了嗎?”

“嗯……看上去稍微好了點,至少醒過來了……”

說到另一位一起長大的好友,冉娜沈默片刻又揚起一個笑:“我真的好高興,菲麗絲。雖然艾琳娜修女院跟過去不一樣了,但能再次看到她們,我真的好高興……還好你決定要回來一趟,不然錯過這個消息,那該是個多大的遺憾啊!”

“是啊,幸好回來了……”看著她的笑,菲麗絲也跟著笑道,“我們還會在呂得待五天,等明天你還可以去聖德紐那邊看看,聽說瑪麗修女她們還在那邊……還有小莉娜!算起來她是不是已經成年了?之前跟克麗絲汀說話的時候時間太緊,我都還沒來得及問她的近況……”

“嘿嘿,我已經在路過的時候去看了一眼!她現在過得很好,因為畫畫很厲害在繕寫室很受尊重,我看到她正在為一本時禱書繪制插圖,還在用你當年的那幾支筆……”

兩人湊在一起小聲聊了許久,直到蘭斯再次敲響房門、將晚飯送進來,這才暫時停下。

無所事事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在呂得停留的幾天裏,菲麗絲不僅把前半個月沒寫的“每日記錄”補上,畫了四幅小小的聖母和聖徒像,還根據派勒烏索教授和蘭斯這兩天在集市上探聽的消息記錄下一串此時呂得城內各種物品的物價,以及部分工匠的薪水。

相比起十年前,工匠們的薪水倒是比過去漲了不少。但與之相對,物價、尤其是糧食的價格比十幾二十年前幾乎翻了兩倍。

這還是因為這些年羅蘭與馬黎停戰了,呂得周邊的大規模雇傭兵也被羅蘭王清幹凈的條件下。如果在八九年前,糧食的價格還要比現在高出三成……

不比較還沒多少實感,冷冰冰的數字列出來後,才更能感受到羅蘭人這些年活得有多不容易。

「…………」

「我不會讓這種事在尼托境內發生。」

看著她列出的最終表格,蘭斯突然用羅蘭語低聲道:「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再次主動發動戰爭……至少是在我還在行使領主義務的時候。」

這倒是句足夠讓人安心的話,卻不是一句能在自己封臣面前說的話。

於是菲麗絲只用一個微笑為這個話題做了收尾,轉而問起他們第二天的出發時間。

經過近一周的修整,他們一路跟隨的呂得商隊終於重新辦好了一份王室通行證,擴充了守衛數量的同時又接納了幾支小商隊加入,整個隊伍的人數竟然達到驚人的二百人。

人數多了,規矩自然要更重一些。尤其是菲麗絲這個曾經以一己之力拖慢隊伍行進速度的“壞典型”,這次出發前商隊領隊還特地找她談過話,委婉表示這次隊伍裏的人會比較雜,路上也更危險,不管是為了商隊整體還是她的人身安全都不能再在走到半路時脫隊去做私事了。

菲麗絲理解他的顧慮,爽快答應了。

反正從呂得到羅拿的這條線上她只有一個想要暫停的點——就是當年薩瓦托雷修士最終去世並被埋葬的地方。

如今她已經打聽好了,那座叫“聖塞濟”的小鎮是處在呂得到羅拿的主流路線上,之前商隊領隊在跟她詳述南下的路線時也提到過。

只要沒遇到天災或別的不可抗力因素,那座小鎮將會是商隊的重要補給點之一,通常會停留兩到三天。這段時間足夠她到鎮子旁邊的森林散幾次步,順便尋找一下老修士當年的埋葬點了。

將聖那圖拉的畫像裝進荷包,菲麗絲扶著一旁伸來的手臂再次踏上馬鐙,跟隨隊伍緩緩出發。

從他們走出呂得的那天,天就一直有些陰沈。

菲麗絲一直以為他們估計沒走出去兩天就要下雨,蘭斯卻始終表示這兩天不會下雨,直到第三天他們即將到達第一個預計的補給小鎮,他才找到商隊領隊,表示接下來應該會下一場大雨,讓對方早點做準備。

商隊領隊一開始對此半信半疑,直到他們剛進入一座修道院的院內,天上就像是有人突然拿了只水桶往下倒,將不少還沒來得及進入修院的人澆透了。

一陣手忙腳亂的忙活後,商隊領隊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心中不由擔憂起來。

正在這時,他再次看到隊伍中那一行來自帝國的朝聖者路過。

他心念一動,突然叫住了那個之前特地來提醒過自己的金發男人,用帕魯本語詢問對方這雨到底什麽時候能停。

“大概明天半夜前就會停。”

蘭斯站住腳步,用談論今天吃什麽的語氣平靜道:“而且雨停後很快會立刻放晴,現在氣溫一天比一天高,您不用太擔心接下來的路況。”

商隊領隊:…………

雖然問題是他問的,但他也著實沒想到能從對方口中得到這麽一個準確的時間,準確到像是假的……

心中這麽嘟囔著,面上領隊還是客氣向對方道了謝,很快便再次帶著擔憂看向門廊外。

然而事實證明,有些事情的發展確實會與自己的直覺截然相反。

當商隊領隊一覺醒來,發現不但雨停了,外面還艷陽高照。一問守夜的人,剛聽說雨就是在快半夜的時候停的後,他立刻在第一時間跑到那名朝聖者的房間。

但很可惜,房間內沒有他想找的人,只有另外兩名同行的騎士正在保養武器。

“這是當然啦!我們……咳,我們的蘭斯爵士精通占星術,在預測天氣這方面從來沒出錯過!”領主的本事被證實,戈茨爵士跟著翹起了尾巴,“預測下雨的時間算什麽,以前他還……”

“咳咳——”

康拉德爵士用一陣咳嗽聲打斷同伴的話,又看向領隊:“蘭斯爵士出門查看外面道路的狀況了,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領隊聞言,那股上頭的激動也跟著降下了一點,與二人道別後便轉身離開了。

他很識相地沒有再去特地找那位“蘭斯爵士”詢問預測天氣的事。但在此之後,商隊中的人都慢慢發現領隊對那五名來自帝國的朝聖者明顯重視了不少。

等到道路完全幹透,時間又過去了三天,商隊總算在天樹之月(5月)到來前再次出發。

又走了三天,他們終於到達聖塞濟,成功在鎮子附近的一家修道院再次安頓下來。

不過這邊的修道院房間有限,只能將院子借給商隊用於紮營。

按照慣例,商隊領隊帶著商隊內的核心成員來到鎮內包下唯一的一座旅館,這樣至少能在接下來的補給時間睡床,好好休息一番。

也許是為了討好,領隊還盛情邀請了菲麗絲一行人一起來旅店住,還為他們騰出兩間房,可謂誠意十足。

時隔二十年,再次看到這座曾經下榻過的旅館時,菲麗絲的感覺實在有些覆雜。

主要是那間分配給她的房間……雖然內設似乎與記憶裏的不太一樣,但位置確實是當年的瘟疫隔離房,也是薩瓦托雷修士去世的房間……

“啾啾————”

一只鳥兒落到窗臺,發出兩聲響亮的鳴叫打破室內的寂靜,又很快飛走了。

菲麗絲順著鳥兒飛走的方向朝窗邊走去,視線劃過不遠處的樹冠,向下掃了一眼,發現商隊領隊正在朝鎮中的教堂走去。

去教堂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她一開始並沒放在心上,尤其是此時她心中還裝著其他事。

只是今天天色已經開始轉暗,此時去樹林中找薩瓦托雷修士的埋葬地確實不是什麽好時機……於是在與兩名幽靈商量過後,派勒烏索教授表示他會先在附近的樹林找一圈。

“醜話說在前頭,你也別抱太大希望。”

臨走前,老教授如此說道:“這都過去二十年了,當年那座墳還沒有正經的墓碑,現在去找估計很難找到……”

“那我也想找找看。”菲麗絲平靜坐到床邊,“就算最後找不到,在樹林裏散散步也挺好。”

聞言,派勒烏索教授也沒再說別的,嘆了口氣後便向窗外飄去。

雖然心中帶著期待,可現實終究是殘酷的。

之後的兩天,不管是菲麗絲這個活人,還是比她行動範圍更廣的冉娜和派勒烏索教授,誰都沒能再找到記憶中的那座墳。

看著身邊人眼中的光隨著時間越來越暗淡,再擡頭看看天色,蘭斯不由抿起唇。

很多年前,他也曾像她這樣,想要在一棵棵樹下努力找到母親的屍骨……可也只有真正做過的人才會知道,想要在如此廣袤的土地上找到那一塊小小的埋屍地實在太難了。

眼看著天色即將再次變暗,作為陪同者的蘭斯不得不做出提醒,表示他們必須回去了。

“如果您實在無法安心,是否要去教堂一趟?”

見女士依然不甘心地頻繁回頭看著森林,他在猶豫片刻後低聲勸說道:“這一片樹林距離鎮子這麽近,理論上也在教堂的庇護中……您要是實在找不到那位修士的屍骨,去教堂做祈禱,也許也能讓他的靈魂安息。”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菲麗絲苦笑道,“其實過去這麽多年了,我也沒指望真的能找到……”只是努力後依然沒有結果,終究還是會留下遺憾。

後半句她沒能說出口,蘭斯卻已經意會 。

“那就為聖那圖拉的祭壇點一根蠟燭吧。”他如此說道,“既然您說那位是那圖拉會的修士,那現在必然已經升入天堂,來到吾主和他敬仰的聖徒身邊。”

“……這是個好主意。”

沈默片刻,菲麗絲終於露出一個釋然的笑:“他那樣虔誠的人,一定會得償所願。”

聖塞濟是個面積不大的小鎮,兩人踏著夕陽走回旅館後又往前走了一段,正好趕在第十二個時辰的鐘聲敲響時走到教堂門口。

聽說他們只是來給聖那圖拉的祭壇點一根蠟燭就走,原本打算關門的黑衣執事便放下門閂,帶著二人往聖徒的祭壇走去。

可執事剛往前走了幾步,就發現身後的腳步聲停下了。

他帶著疑惑轉過身,卻見那位為首的女士居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直勾勾盯著腳尖前的一塊地。

準確說,那是一塊墓碑。

就像羅蘭境內的每一座教堂那樣,教堂是最靠近神明的地方,自然也是眾多信徒最理想的埋骨地。其中教堂正廳更是其中最好的位置,一般只會留給神職人員和貴族。

當然,像他們這種小教堂空地多得是,有平教徒想埋到正廳也只需要給教堂捐一筆修繕費……難道這位女士也看好了這裏,打算提前預定一個位置?

「…………」

「請問,這塊墓碑是誰立在這裏的?」

不等執事腦中的疑問變清晰,他便聽到站在不遠處的女士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念出墓碑上的文字:「與瘟疫奮勇搏鬥之人,阿西亞的薩瓦托雷……他的墓,怎麽會在這裏?是誰……是什麽時候搬到這裏的?」

「哦,您說的是那位那圖拉修士。」

聽到名字,執事立刻露出恍然的表情:「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大概是克勒門斯六世教皇冕下去世的那年吧?有兩位呂得商人帶著他的屍骨來到這裏,說這位修士曾在他們身染瘟疫的時候救過他們的性命,一定要好好安葬……」

這麽說著,執事還走到墓碑前做了個祈禱的手勢,語帶感慨:「這可是位治好過瘟疫病人的修士,我們聽說他的事跡後也很敬佩他。所以您看,我們給他安放在了正廳,正對主祭壇,希望他的靈魂能在此處安息……」

黑衣執事渲染氣氛的話剛說到一半,卻見那位女士突然後退一步,朝那塊墓碑跪下,之後便毫無預兆地就開始念誦祈禱詞。

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別人祈禱的時候自然不好打擾。

執事再次看看外面的天色,耐心站在旁邊等待她祈禱完畢。

然而這位女士祈禱完畢後也沒有立刻起身,反而是留戀著什麽般,用手指一點點拂過那墓碑上的刻字

黑衣執事剛猶豫著是否要稍微催促一下,就見那女士已經扶著身邊騎士的手臂站起身,並解開了腰間的荷包。下一秒,那荷包就被對方遞到自己手裏。

「抱歉耽誤了您這麽長時間,但我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有些事只能現在辦。」她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除了今天,我還希望您能幫我在之後一年裏的每個主日都在聖那圖拉祭壇前點一根蠟燭……希望這些夠用。」

「……吾主會讚美您的慷慨!」

感受著荷包的重量,執事臉上頓時掛起笑容,即將說出的催促也化為殷勤:「聖那圖拉的祭壇就在這邊,還請您跟我來。」

作者有話說:

薩瓦托雷修士相關的劇情在此落幕啦——

明天很多人一直在念叨的人要來了(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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