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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深秋31 “莫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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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深秋31 “莫裏斯!

401

對於“喀斯特”這個名字, 菲麗絲除了知道那是位於羅蘭南部的一個王國外,了解得不算多, 卻也稱不上太陌生。

比如她記得現在的喀斯特國王似乎從王子時期就一直很“鐘情”本妮蒂塔王太後。

不但在王太後出嫁前就想要求娶,連菲勒六世去世、本妮蒂塔成為寡婦後都想繼續求娶,直到被後者公開拒絕才罷休。

現在回想起喀斯特和拿法在地理上的“鄰居”關系,也許當年的菲勒六世會堅持迎娶本妮蒂塔也並非全因色欲熏心。

作為羅蘭的國王,在羅蘭西南部的阿奎亞公國已經被敵國占領的情況下,他肯定不希望喀斯特和拿法這兩個“南邊的盟友”背著自己單獨建立聯盟……只是當時的菲麗絲連喀斯特在哪兒都不知道,了解不到更全面的信息自然也想不到更遠的地方。

之後再聽說“喀斯特國王”這個名字時她已經成為瑪利亞夫人的侍女, 作為瓦藍女伯爵的代表來到呂得城。在呂得王宮中, 她聽說那位國王已經娶了當時的王太子、如今的羅蘭王塞勒斯三世的妻妹。

按理說,雙方王室算是有姻親關系,就算為了照顧妻子的臉面……算了, 之前阿爾巴國王還在娶了馬黎王妹妹的情況下堅持跟大舅子開戰了呢, 這些貴族可從來不會因為聯姻放棄切實的利益。

而且距離她離開羅蘭已經過去八年, 八年足夠出現八百種匪夷所思的變故, 只不過現在的她與當年住在修女院的她一樣,沒有太多探知這種信息的渠道罷了……

“所以之所以有那麽多雇傭兵回來, 是那邊的仗打完了?”

菲麗絲思索著問道:“最後誰贏了?喀斯特換國王了嗎?”

“……確實打完了,但國王沒有換人。”

吐出結果, 冉娜的表情變得更加覆雜:“準確說,是喀斯特國王靠馬黎和拿法的軍隊抵抗住了他那個想要篡位的兄弟……”

在冉娜詳細解釋後, 菲麗絲在心中做出總結:這算是一場代理人戰爭, 而且羅蘭支持的那一方再次落敗了。

親眼見證了那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再次聽到“羅蘭又敗了”的消息時,菲麗絲覺得自己的內心已經麻木到無法產生一點波瀾了。

她甚至開始無法想象,真等到幾十年後、羅蘭連自己的首都都被馬黎人占走後, “聖女冉娜”到底是如何在這麽一種堪稱“絕望”的氛圍裏逆轉局勢,打破羅蘭這屢戰屢敗的現狀……

不過現在想這些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生的事也沒用,此時此刻,菲麗絲還是更在意冉娜無意中說出的那個名字。

“這場仗,拿法國王也參加了?”

“他不僅參加了,還是其中重要的推手呢!”

不等冉娜再開口,從外面回來的派勒烏索教授已經先一步說出自己探知到的消息。

別看拿法王國的面積小,領地內的隆斯沃山口卻是從羅蘭進入喀斯特王國的最便捷通道。

不管是羅蘭支持的隊伍,還是馬黎駐紮在阿奎亞的軍隊,想要進入喀斯特幹預這場戰爭,就只能走陸路穿過拿法國王的領地——可以說,拿法國王完全可以通過拒絕其中一方進入自己的領地而決定這場戰爭的輸贏。

也許是覺得自己難得掌握了這麽一個地理條件優越的“路口”,拿法國王貪婪的老毛病不出所料地又犯了。

根據不同雇傭兵在酒館中的抱怨能拼湊得知,他先與羅蘭達成協議,放羅蘭支持的軍隊進入喀斯特,之後又將馬黎王太子的軍隊帶進喀斯特,分別從雙方手裏都收取到了一筆豐厚的“過路費”,同時也讓喀斯特境內變得更亂。

再次聽到這根“攪屎棍”攪屎成功的消息,菲麗絲只感覺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壞幹凈,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但派勒烏索教授似乎完全沒有她這樣的心理障礙,依然樂呵呵地繼續總結道:“所以,我看最近幾年拿法的埃鐸勒都不會有機會回到羅蘭本土了。如果你有回羅蘭看看的想法,這會是個好機會。”

菲麗絲:“……你是說,他這次背叛會讓羅蘭王徹底與他為敵?全面禁止他進入羅蘭?”

話說出口,她又不禁發出一聲冷笑:“我看未必吧?塞勒斯三世在做王太子的時候都被他逼到什麽樣了,等到有利可圖的時候不還是會與之結盟?”

“不不不——我指的是,這場‘王位爭奪戰’還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老教授帶著笑搖了搖手指,卻沒有直接說明,而是拋出一個問題,“你知道那些從西邊回來的雇傭兵具體都是被誰雇傭的嗎?”

“羅蘭王室?還是他們支持的那個篡位者?”

見老教授臉上的笑依然沒有消失,菲麗絲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塞勒斯三世正式登基沒幾年吧?羅蘭這麽快都攢出這麽多錢支持鄰國的王子篡位了?”

“誰說羅蘭王室為這件事付錢了?”老人將語言切換成羅蘭語,一本正經地模仿道,“「你們幫喀斯特真正的國王爭奪王位,成功後,喀斯特的王必將與你們一起分享國庫中的財寶」——反正雇傭兵都不過是一群跟著金幣走的野犬,把他們趕去喀斯特總要比讓他們繼續待在羅蘭好!”

菲麗絲:…………

還是她對雇傭兵的認知太過淺薄了,沒想到這群人都已經饑不擇食到連空氣餅都吃……

“所以……這些返回帝國的雇傭兵因為打了敗仗,一點錢都沒賺到?”

“關鍵是打贏的那邊也什麽都沒賺到啊!”

派勒烏索教授終究沒能忍住,哈哈大笑了一陣後解釋道:“雇傭兵哪有什麽立場?當時也不只是羅蘭雇了雇傭兵,喀斯特國王也通過馬黎人的渠道雇傭了不少帕魯本雇傭兵。但打贏了後喀斯特國王直接以沒錢為由拒絕支付雇傭兵的傭金,包括原本說好要給馬黎人的酬金都沒給!聽說作為馬黎軍總指揮的馬黎王太子對此非常憤怒,直接帶著本部人馬撤出喀斯特,其餘雇傭兵直接原地解散!”

“馬黎人走了,你覺得‘國庫空虛’到連保護費都交不起的喀斯特國王還能撐多久?羅蘭發現他們之間的不和後會不會卷土重來?”

“而作為夾在喀斯特、羅蘭和馬黎中間的拿法,還有機會從這樣的泥沼中全身而退嗎?”

這麽說著,老教授臉上的笑也轉為冷笑:“現在能選擇回帝國的雇傭兵都算是稍微‘有體面’一點的,至少他們還有錢糧支撐自己返回故鄉,更多沒得到傭金的傭兵全都留在了喀斯特……傭兵的破壞力可遠比只有鐮刀和草叉的農民大多了,你猜這些人在離開喀斯特時會像來時那麽溫順安靜嗎?”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那可是一群把自己當作“武器”賣掉的人,誰都不會天真到對雇傭兵的品德有什麽期待。

如今馬黎和羅蘭都因為前幾十年的戰爭變得非常空虛,在喀斯特的王位爭奪戰中雙方必然不會派出太多本國的主力部隊。尤其是羅蘭這邊,幾乎派出的都是臨時招募的雇傭兵。

有雇主時雇傭兵到底會遵守些軍隊該守的規矩,可遇到沒仗打的時候,或者像這次這樣雇主幹脆賴賬、還原地把人全部遣散,那就如同把餓了三天的狼放出鐵籠。

餓狼從來不會乖乖待在原地等死,更何況周圍還有那麽多現成的“肥羊”。

也許拿法國王覺得這次也與過去一樣,他依然不需要真正站隊,只需通過左右橫跳就能從這場戰爭中獲得雙倍的好處,但這次他忽略了一點——這次的戰場距離他的領地實在太近了。

當火星點燃一座房子時,一整條街都難幸免。

拿法是個小國,還掌握著喀斯特和羅蘭之間唯一的快捷通道。之前能依靠地理優勢收兩倍的過路費,現在滯留在喀斯特的傭兵想要北上回羅蘭照樣要經過拿法,瞬間就能將拿法拉入泥沼……更諷刺的是,這泥沼可以說是拿法國王自己參與攪和出來的。

推算到惡人即將自食其果,菲麗絲的壞心情確實被稍稍沖散了一點,卻也沒好多少。

不說那些遠到她看不到的地方,那麽多沒能“吃飽”的雇傭兵返回帝國完全是一堆不穩定因素,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把在羅蘭燒殺搶掠的習慣一起帶回來,回家路上也要搜刮一波。

好在這些事也不需要她操心,同樣得知消息的尼托伯爵已經不得不嘆息著放下筆,親自出門巡視一遍邊境,並叮囑各處的要塞指揮官近期一定要保持警惕。

只要是超過五人的團體過境時必須接受嚴格檢查,看著就像雇傭兵的隊伍直接拒絕他們入境。

如此保持緊張的狀態又過了幾周,尼托海姆周邊的農田開始陸陸續續收割幹草時,無人註意的角落裏,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拖著疲憊的步伐一步步走到尼托海姆城的東南門。

此時已經臨近黃昏,就快到關城門的時刻。

站在城門口的守衛不由對天打了個哈欠,又仰頭看了眼天色,期待著代表第十二個時辰的鐘聲能早點響起,自己也能早點回家吃飯。

然而就在這麽一個連出城都沒多少人的時辰,一道身影竟在緩緩靠近,並在鐘聲敲響前來到城門前。

守衛原本還想不耐煩地吆喝兩聲,催促這人走快點,卻在看清對方的臉時突然面露驚訝。

“……莫裏斯?莫裏斯!真是你嗎?!”

見到許久不見的友人,守衛當即快步上前,緊緊與其擁抱後才興奮地上下打量起對方:“我記得你父親說收到了你的書信,說你今年覆活節後就會從希格堡出發,降臨節前怎麽說都該回來了……怎麽路上耽誤了這麽久?”

“別提了,現在外面可不安穩啊……”

被稱作“莫裏斯”的男人露出一個苦笑,又急忙問道:“我父母現在還好嗎?還有特麗莎和孩子們……”

“都好都好!之前伯爵老爺的總管還誇讚你父親的手藝好,你家的染坊最近都時不時能接到城堡那邊的訂單呢!”守衛拍拍好友的肩膀,“快回去吧,現在回去正好能給他們一個驚喜!”

聞言,莫裏斯不由扯出一個苦笑。

命運無常,他原本好好計算了時間、與熟悉的商隊商議好一起出發回鄉,還為了避免遇到土匪強盜特地走了關卡更多的大道。

結果沒想到走大道花費的“過路費”一點沒少,還遇到了一隊裝備精良的雇傭兵,直接把他漫游五年攢下的積蓄全都搜刮走了……

但不幸中的萬幸,那些人似乎也急著趕路,搜出他裝錢的荷包後沒有奪走他的幹糧和其他行李。靠著這些和縫在衣服暗兜裏的一點備用金,這才讓他活著回到故鄉。

出門五年,卻連一枚銀幣都沒能帶回家,他已經能想到家人會露出多麽失望的表情了。

好在他到底是個工匠,錢沒了人還在,失去的錢他還能靠這幾年從外面學到的東西賺回來……

與城門口的好友道別,莫裏斯摸了摸縫在衣服裏的憑證,擡頭看了眼城堡的方向,這才按照記憶一步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說:

攪屎者終自陷屎坑(?

不要著急,知道大家都想看攪屎棍的結局,會給他一個單獨的番外風光大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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