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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深秋24 “我沒吃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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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深秋24 “我沒吃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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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從門外呆立的侍從轉到桌對面, 菲麗絲也淡定地坐回座椅。

這話聽著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她覺得尼托伯爵此時的反應並沒有錯。

雖然不管從什麽角度看, 威登堡侯爵與自己第二任妻子生了一個男孩對尼托這邊都沒有任何好處,但鄰居兼親家生孩子這種事誰也管不了。尤其是如今的尼托伯爵也不是個會主動謀害別人的人,那就更沒什麽好急的了。

話再說得難聽點,孩子生出來也只是一個開始。

這個時代是如此危險,近乎一半的嬰孩都無法活過兩歲,就算貴族的孩子有專人照看,這個概率也不會增加太多。

與其因為一個還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嬰兒而自亂陣腳, 還不如冷靜下來, 繼續為未來的諸多可能性做準備。

只是這個道理菲麗絲明白,站在門外的侍從和男仆顯然不是那麽明白。

見那來傳信的人還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站在門外,桌對面的伯爵閣下似乎也沒有提醒的意思, 菲麗絲只能主動做這個解釋人了。

“威登堡侯爵是伯爵閣下的重要盟友, 新出生的孩子又是瓦倫蒂娜夫人的親弟弟, 這該是個慶賀的好事。擺出這副緊張的樣子, 讓不知內情的人誤會伯爵閣下怎麽辦?”無視了侍從的表情,菲麗絲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 “話說回來,瓦倫蒂娜夫人的另一個弟弟也快滿七歲了, 已經到需要接受騎士教育的年紀了。還不知道威登堡那邊有沒有為他挑選做侍童的地方?”

“這……夫人沒有說……”

“那就去跟夫人說一聲吧。”菲麗絲耐心道,“侯爵長子的騎士教育可不能隨便, 我聽說伯爵閣下和朱尼厄斯爵士的父親都曾做過博伊公爵的侍從, 在領主身邊總能學到更多。要是威登堡侯爵重視長子的教育, 也該好好為他挑選一番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侍從也反應過來她的意思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深深朝房間內行了一禮後便轉身快速離開, 藏書室內再次恢覆安靜。

之後菲麗絲先給第一次抄書的尼托伯爵演示了一遍如何用尺子和沒沾過墨水的葦管筆在皮紙上框出書寫區域,再打距離均勻的橫線做書寫輔助線,這才讓他試著根據派勒烏索教授的口述試著書寫一頁內容。

忙碌中,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由於前半段時間被閑聊和教學占據,蘭斯在聽到門外傳來提醒聲時都沒能寫完一頁。

字是手寫體,大小不均勻,還因為沒打草稿出現了幾處拼寫錯誤……不過鑒於這是他第一次做抄寫工作,為了不打擊“抄寫員二號”的積極性,派勒烏索教授還是相當大度地給出了“不錯”的評價。

“…………所以,為什麽話題突然扯到瓦倫蒂娜另一個弟弟的教育問題上了?”

等蘭斯跟他的男仆離開,哈特在兩邊權衡了一下,最後選擇向現在說話更方便的菲麗絲問出自己的疑問:“您這是在勸瓦倫蒂娜把她那個親弟弟盡快送離威登堡?您懷疑威登堡侯爵夫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要害她的繼子了?”

“那應該還不至於。”

“就算侯爵夫人有這個想法,威登堡侯爵也不會答應。”

給藏書室重新上鎖、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菲麗絲看著有些緊張的幽靈失笑道:“那畢竟也是他的兒子。就算他再重視妻子娘家的勢力,他現在到底也只有兩個兒子,其中一個還在繈褓裏不知道能不能順利長大,另一個則已經長到七歲……如果為了討好妻子不惜犧牲一個養到七歲的兒子,那他就不單是惡毒和沒人性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做不出這種事。”

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從過往的 事也能看出不管是威登堡侯爵還是侯爵夫人,都算是智商正常的人。

即使因為立場問題,侯爵夫人對尼托這邊的態度要比看上去無害的侯爵本人更果決狠辣,但她在對超出自己掌控範圍的地方搞事時也比較謹慎迂回。

這種會在日常衡量利弊的人總要比行事完全不計後果的人好應付。

因為會思考,在沒有生存危機外加前路不明晰時,他們往往不會因為情緒上頭而在賭桌上押上全部籌碼,要比莽漢更有談判空間。

威登堡侯爵要是足夠了解自己的妻子,那也該清楚現在就是搞平衡的最佳時刻。

既然妻子還沒在子嗣上給他足夠的“安全感”,那他也會極力保證自己長子的安全。

長子已經長到七歲了,正是將人送到其他貴族身邊做侍童和扈從的時候——這套學習過程是每個帝國貴族的必經之路,任何人都挑不出錯。

只要他將孩子送到一個他信任的家族,遠離威登堡和巴頓,那就算妻子想做什麽也幾乎無能為力,算是最體面且穩妥的處理方式。

當然,如果他真對長子寄予厚望,那“寄養家庭”也不僅僅要足夠“安全”,更需要對方的地位足夠高,能讓兒子在少年時期就接觸到更上一層的人。

就像菲麗絲之前舉的例子,老尼托伯爵將自己的兩個兒子都送到過曾經的領主、博伊公爵兼“偽皇帝”身邊做侍從。威登堡侯爵要是不想讓長子廢掉,也該將人送到自己的領主——沃爾多皇帝陛下面前。

哪怕無法站到皇帝本人的身邊,只是在給皇帝的子侄做侍童,那也是一份莫大的榮耀和資歷,之後收獲的人脈還會在未來給自己的家族帶來助力。

哈特沒能從那兩句提醒中想到這麽多,瓦倫蒂娜顯然是想到了。

於是,在給舅舅回信中她除了表示對自己多一個家人感到歡喜外,也著重建議對方在父親身邊多說說弟弟弗蘭德裏茨接下來的騎士教育問題。

在一封封書信往來中,又一年的創世節不緊不慢地到來了。

對尼托的大部分人來說,626年的開篇與過去的其他年份沒什麽不同。

創世節後再過兩個多月就要進入大齋期,大齋期後再過四十天就是覆活節……不管發生什麽事,寒冷的冬天都有過去的時候,春天總會在覆活節後降臨。

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覆活節後的第一場巡視隊伍裏出現了一個對莊園管家們來說有些陌生的面孔。

作為伯爵的繼承人,這是朱尼厄斯第二次跟隨堂兄一起出門巡視莊園,也是第一次在春種的時節出門。

尼托的第一二號人物一起出門,瓦倫蒂娜作為伯爵繼承人的妻子理所應當地被授予臨時攝政的權力,去年幫助她良多的卡爾總管也十分自然地站在了她的身後。

雖然按照計劃,這次的巡視範圍只會包含尼托海姆城附近的伯爵莊園,時間不算長,但今年春天的雨水似乎比往年多,以至於巡視隊的行進速度都要比往年慢不少。

連綿細雨讓空氣和土地一直保持潮濕,道路都變得泥濘難行,也讓莊園中的農人們感到憂愁。

春雨能讓土地重新變得松軟且適宜耕種,能讓麥子們快速生長,可再好的東西也需要講究量。就像四十年前的那場大|饑荒,雨水太多還有可能讓莊稼直接爛在地裏。

今年春天的雨水倒沒多到這種程度,但要是到了麥子的揚花期天還在下雨,有經驗的農民就要開始恐慌了。

可下雨這種事本就跟瘟疫一樣不講道理。除了日常維護一下排水渠外人們能做的只有祈禱,祈禱天能趕緊放晴,或者只在麥子揚花的時候放晴幾天也好。

不知是不是吾主真的聽到了他們虔誠的祈禱聲,當領主巡視的隊伍離開不久後,從覆活節開始就積在頭頂的陰雲終於在麥子抽穗前散開了。

等到麥穗間長出細小的黃綠色小花時,艷陽重新占領天空,農人們也紛紛來到田地內,開始有組織地在麥田內拔除雜草。

“……漢斯?漢斯!你在吃什麽呢!”

正跟著父親一起在田裏拔草的少年一轉頭,就見弟弟正把剛拔出來的野草往自己嘴裏塞,趕緊上前一把搶走:“你這見到什麽就吃的毛病是改不掉了?早上不是吃過了才出來的嗎?快吐出來!”

“可、可我餓了……”男孩的五官都皺到一起,最後在兄長的堅持下伸出舌頭,“好苦……”

“苦就對了,給你點教訓,別見到什麽都往嘴裏塞!你不知道彼得叔叔家的托馬斯就是隨便摘不認識的漿果吃,結果把自己吃死了嗎?!”

少年將雜草扔到一邊,警告道:“餓也忍著!好好幹活,等會兒回家再吃飯!”

被訓斥一頓的男孩不由露出委屈的表情,卻也只能不情不願地繼續彎腰幹活。

可他真的餓了。今天太陽還這麽大,幹一會兒就曬得人頭暈……

男孩感覺自己實在堅持不住了,又怕再次遭到父親和兄長的訓斥,只能暫時直起腰休息片刻。

就在他喘息的間隙,眼前劃過一簇青色。

陽光落在還未成熟的麥穗上,恍惚中,他似乎看到那些黃綠色的小花旁有一點晶瑩在反光。

沒有經過任何思考,男孩在衣擺上蹭了蹭手,就用擦幹凈的手指抹下那點晶瑩,又將手指放進嘴裏。

…………甜的!

舌尖捕捉到那點罕見的味道時,男孩整個人都跟著抖了下,原本耷拉著的雙眼也瞬間瞪圓。

對一個出生起就沒吃過幾次蜜的孩子來說,甜味實在有種致命的吸引力,即使舌頭有些不正常的發麻也在極度興奮中被無視了。

吃一口就想要第二口……就在他再次從一簇麥穗上找到一點“蜜汁”時,伸出的手突然被另一手打掉。

“你還敢摘麥穗吃?!”

見弟弟一沒看住就又開始瞎吃,少年也生氣了:“你是真餓暈頭了?沒熟的麥子你都敢偷吃!”

“不、不!我沒吃麥子,我在吃上面的蜜!”見兄長要擺出揍人的架勢,男孩趕緊說道,“麥穗上面有蜜!是甜的!”

聞言,少年半信半疑地跟著弟弟指著的方向看去,總算在一根麥穗上看到對方說的“蜜”。

那看上去像水滴,但摸著有點黏稠,淡黃色,聞起來確實有種甜味,確實有點像蜂蜜……但鑒於之前自己說出的話,少年還是用力咽了下口水,板著臉將指尖上的那點液體抹到旁邊的葉子上。

“管它甜的苦的,反正你不許瞎吃東西,也不許再碰麥穗!”

將手抹幹凈,少年再次警告道:“不然我會告訴父親,少不了你一頓揍!”

作者有話說:

三次元已經很久沒見到摘個東西就吃的小孩了(千萬要阻止),我小時候跟大人去山上遛彎時倒是會經常摘野果吃

但後來也不敢了,主要是那條經常徒步的路線自從鋪了馬路後一到春天市政就會去打藥(化學攻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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