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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盛夏20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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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盛夏20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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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麗絲記得很久很久以前, 她曾陪伴懷孕的好友一起看過女人順產全過程的視頻……那刺激的畫面讓她至今記憶猶新。

後來好友生孩子時她雖然不能進產房,但也是一直在外面等, 足足等了十個小時才得到順利生產的消息。

因此,在聽說梅特從開指到順利生產全程不到兩個時辰時,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有什麽了不得的?我生我家那倆小子的時候都差不多是兩三個時辰就出來了。”

皮匠的妻子,也是最先發現梅特破水的格雷特夫人一邊笑著一邊繼續縫手中的皮具:“聖母保佑她,最容易受苦的頭胎沒遭罪,之後再生第二胎第三胎的時候肯定比這次輕松!”

“…………”

菲麗絲覺得按照禮節,自己在此時應該笑著附和, 但她最終也只是用祈禱的手勢和祈禱詞終結了這段對話。

其實她明白, 在這個時代多生孩子才是“正常”且“保險”的。

刨除掉聖教的教義和一些道德因素,單從一名普通農民或工匠的實際角度說,家裏的主要勞動力每天都在老去, 多一個孩子就意味著在工作時多一個幫手。

開墾更多的地, 做更多的活, 就有可能賺更多的錢。生病累倒會有人能照料, 在外被欺負時有人能幫襯……身處在一個規則不甚清晰、且多數情況下規則很難貫徹到底的社會裏,一個人去面對外來的壓力總是要比一群人一起面對更吃力。

於是, 在這個不光小孩夭折率很高、成人的死亡率也不低的時代,想要讓家庭變得保險, 最簡單有效的方式就是持續不斷地增加家庭的人口。

而對於封建領主們來說,每個人都是一種資源。是糧食的生產者, 是兵源, 是稅金的來源, 領地內人口變少對貴族來說沒有任何好處,當然就沒有任何一個貴族會允許自己治下的領民去避孕。

當然,除了以上這些和聖教的教義本就不允許避孕外, 還有一個客觀問題——這個時代就沒有真正有效的避孕措施。

後世的生理健康課已經讓大多數人在青少年時就清楚知道懷孕的原理了。所有有性生殖動物的生命都是從一顆受精卵開始的,而不想懷孕,不要讓精子和卵子碰到就好了。

但別說中世紀,現代的避孕套都不能百分百避免懷孕。至於那些只是口口相傳、據說能避免懷孕的草藥,能不能真阻止女性排卵另說,誰都無法證明其是否有副作用。

目前菲麗絲聽說中最靠譜的一種避孕手段大概就是延長哺乳期了。

比如貴族女性為了能盡快懷上下一胎會將孩子交給專門餵奶的奶娘,以此盡快結束哺乳期——那反過來,想要不懷孕當然也可以延長哺乳期。

只是人類的身體實在神奇,有些身體強壯的女性生產半年就能恢覆排卵,導致哺乳期意外懷孕……所以這種方法也許比用月經計算“安全期”的效果好些,但具體是否好用也實在要看運氣。

歸根結底,避孕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性|交。

於是問題又繞回到起點,這個時代性|交在道德上唯一的作用就是生孩子。而當整個社會的每一個階層都在客觀上強烈需要人口的情況下,除了以侍奉神為名脫離世俗的人,大多數人的選擇便很顯而易見了。

跟生活在這裏的每一個婦女一樣,只要丈夫沒死,身體也健康,梅特是肯定會再生第二個、第三個孩子。

而菲麗絲能做的,大概只有盡量告訴她保持衛生的重要性,祈禱那些知識能讓她和她的孩子生病的概率減小一點點……

與菲麗絲的擔憂不同,整個城堡工匠區都因這個新生兒的降臨歡快起來。

由於這孩子出生的時間很巧,正好本周的周日就是新一年的創世節,就連卡爾總管都在聽到消息後親自來拜訪了鐵匠一家,並送上一袋細面粉、一小罐蜂蜜、一匹幹凈的亞麻布和一根用於祈福的蜂蠟蠟燭。

名字夫妻二人倒是早就想好了——亨利茨——據說是孩子的祖父生前定下的,為了紀念當年教他打鐵的師父。

貝爾碧娜在聽到這個名字後沈默了許久,之後的幾天裏一直密切觀察那孩子的情況,直到洗禮結束才改為一天去看一眼。

隨著祝福的鐘聲再次響起,新的一年又到來了。

而就在625年剛開始的第一周,在皮匠費勒一家的努力下,菲麗絲終於重新見到了根據圖紙再次覆原成功的側馬鞍。

對尼托伯爵城堡內的人們來說,側鞍實在是個新奇到不能再新奇的東西。

不但是尼托伯爵和與他關系親近的人,聽聞消息後,就連居住在東塔樓的奧汀艮男爵夫人都罕見地出現在練習場,帶著自己的侄女一起來參觀試騎。

作為給這副馬鞍提供數據的人,菲麗絲當然也是第一個在眾人面前示範如何使用它的人。

六年沒騎馬,她的騎術其實已經有些生疏了。好在卡爾總管為她挑選的小母馬性格溫順,上馬後她按照記憶將右腿勾住左前方的鞍橋,左腿踩住單鐙,大致掌握平衡後便示意一旁負責牽馬的男仆可以松手了,自己騎著馬在已經清空的訓練場內溜達起來,然後逐漸加快速度讓其跑起來。

由於場地有限,小母馬的速度始終不算太快,遠遠稱不上在疾馳,但那馬確確實實是跑起來了,而坐在上面的人一直穩穩當當、絲毫沒有失去平衡的前兆——光是這點就足夠讓現場的另一位女士眼前一亮。

奧汀艮男爵夫人在丈夫未去世前也參加過狩獵會,她清楚馬兒跑起來後馬背會變得多顛簸。就算是長期練習騎術的女性也只能讓馬兒以漫步的速度往前走,最好還要有人在旁邊時刻看著馬,否則一旦馬兒受驚疾馳起來,那處於側坐狀態的人百分百會墜馬。

因此,貴族夫人們參與狩獵的方式大多只是“鷹狩”。這種狩獵方式只需要訓練出一只足夠優秀的鳥兒,她們本人並不需要騎快馬沖進森林,整個過程相當優雅體面。

話是這麽說,但只要上過馬的人都明白,誰會不想感受在馬背上飛馳的感覺呢?

這種新馬鞍似乎就是一把鑰匙,能讓只在夢中出現的場景成真,誰又會不為之心動呢?

“等會兒我能試試看嗎?”

一直站在她身邊的侄女顯然也很興奮:“您看菲拉薇婭女士坐得多穩?看著一點都不危險……”

“那套馬鞍是按照菲拉薇婭女士的身高做的,你上去可能就不那麽合適了。”朱尼厄斯聽到這邊的動靜,蹭過來解釋道,“光是馬鐙你就有可能踩不到,還有固定腿的鞍橋輪廓和位置,需要量身定制才能保證人不會摔下來……”

見未婚妻眼中的光隨著自己的話音逐漸變暗,少年頓了頓,又湊到對方耳邊小聲道:“你要是喜歡,等徹底調整好沒問題就給你做一個。只要你不要求用料,做一個的成本也不算太高……你別這樣看我啊!我、我現在也沒多少年例,沒法給你定制太貴的,想要好點的皮料還要再攢一年……”

瓦倫蒂娜看著少年掰著手指算自己能支出多少錢的模樣,憋了憋,最後還是笑出了聲。

“我才不用你的錢!”

“我的嫁妝可不少,至少定制一副馬鞍不需要再等一年。”

笑著瞪了眼呆楞住的未婚夫,瓦倫蒂娜得意揚了下眉,便提起裙子朝試騎完成、正在下馬的女士快步走去。

“……如果要增加舒適度可以在鞍座上選用其他材料,重要的是前鞍橋的位置需要配合腿的長度,尤其需要使用者在制作時經常來試。否則長度沒卡準,腿不好發力別住鞍橋,就無法在馬背上坐穩。”下馬後的菲麗絲稍微擦拭了下額頭上的薄汗,對尼托伯爵和站在他身後的卡爾總管簡單介紹了原理後說道,“如果要把這個獻給皇帝陛下,最好是將制作的工匠一起送過去,這樣也能配合那邊的人量身定制出最合適的馬鞍。”

耐心聽完,又等著站在前面的伯爵閣下說了幾句恭維話,卡爾總管這才適時開口提出一個實際需要面對的問題:“請恕我失禮,女士……但剛剛您上馬時,我看到您似乎在外裙下穿了一條有些特殊的裙子……”

“一條襯裙而已,只是為了能在騎馬時更方便。”菲麗絲毫不客氣地看向他,仿佛絲毫不覺得自己穿了條中間被縫了一道的裙子有什麽不妥,“騎士們騎馬都會換上格外耐磨的褲子,難道女士騎馬就不能多加一條適合騎馬時穿的裙子嗎?”

“當然可以!”

這次不等城堡總管說話,蘭斯率先開口道:“就像行軍打仗時要穿鎧甲,都是為了實用。況且多穿一條裙子並不違反吾主的教義,沒什麽不合適的。”

領主已經率先將那條造型古怪的裙子定性為“裙子”,那別人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麽。

接下來就是走流程,將馬鞍的圖紙、實物,以及會制作這種馬鞍的工匠一起作為禮物,打包送到皇帝陛下面前。

當然,既然要把工匠一並送給皇帝,工匠的身份也不會再是農奴。不管是為了體面還是表示對皇帝陛下的尊重,尼托伯爵都會在獻禮成功的現場給予他們自由民的身份。

如果運氣好,皇帝對這個禮物非常喜歡,並想要制作很多,那最先掌握這項技術的工匠很有可能會順勢成為皇帝的禦用宮廷工匠。

這樣大的一個餡餅從天而降,沒有人會拒絕,皮匠費勒和他的妻子格雷特也不例外。

自從得到通知後二人臉上的笑就再也沒落下過。不過在此之前,他們還需要將經驗教給城堡內的其他工匠,順便再做一個做工更精致的側鞍當作給皇帝的正式獻禮。

這段時間裏,蘭斯已經將自己“偶然從西邊來的商人口中得知側鞍的存在,並找人繪圖並探索制作出實物”的事寫信發往禮布斯,只等沃爾多皇帝收到信、雙方敲定獻禮日期後便能帶人出發。

沃爾多皇帝收到來自尼托的信時,時間已經即將來到火炬之月(2月)。

自己的封臣來獻禮當然是件好事,而且能“讓女士獨立且優雅騎馬”的馬鞍確實讓他十分好奇,再加上隨信送來的那幅示意圖畫得實在很有趣,沃爾多皇帝不由拿在手裏多看了兩眼。

“父親!”

一聲稚嫩的聲音響起後,一顆小小的腦袋從桌後探出來:“您在看什麽?”

“一個有趣的馬鞍。”

看著還只有五歲的女兒,沃爾多皇帝笑著將她抱到自己的腿上,並將那張畫著畫的皮紙給她看:“有了這個,長大後你就能自己騎馬去森林了,聽上去怎麽樣?”

“那我以後就再也不用央求兄長帶我了!”女孩開心地揮起手,“我喜歡這個,父親!這個馬鞍現在在哪兒?我現在就要!”

女兒歡快的聲音頓時讓皇帝積攢一天的疲憊清空,開心地大笑起來。

“就算現在有,也需要你長大後才能用。”沃爾多皇帝這麽說著,又將畫交給女兒,哄道,“去吧,這個就給你了。等尼托伯爵獻禮時我會帶你一起去看。”

好不容易把女兒送走,皇帝這才看向身側的文書官,示意他可以繼續念其他信件了。

可沒等文書官念誦完手裏的信,房門突然又被敲響。很快,他的貼身侍者帶著一種慌亂中夾雜喜悅的表情走了進來。

“……這是教皇冕下給您的私人信件……”

得到主人允許,走到皇帝身側的侍者壓低聲音匯報的同時遞上一封信:“使者就在門外等候……需要將人請進來嗎?”

“…………”

“當然。”

快速看完信中內容,沃爾多皇帝不由露出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快請使者進來,這麽要緊的事當然要當面說!”

作者有話說:

又過一年遼~

剛過完年不久蘭斯就要出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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