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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盛夏18 “……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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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盛夏18 “……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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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那樣一句奇怪的話, 冉娜不等面前人做出反應就飄走了。

目送那位游魂離開,不知又過去多久, 蘭斯才因身後傳來的敲門聲回過神。

迷迷糊糊打開房門走出去,再次坐回辦公桌邊,盯著攤在桌面上的文件看了許久,他還是沒太明白那所謂的“最後一個問題”到底有什麽深意。

不過除此之外,這也並非一場毫無意義的對話。

過去他總會因為畏懼,不敢在清醒時觸碰那些自己來到這座城堡前的記憶,任憑灰塵逐漸將其掩蓋……但經過這樣一番半強迫性質的“大掃除”後, 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會因那些記憶受到傷害。

痛苦依然存在, 但歡樂也存在在那裏。

它們從來不會因為被他忽視而消失,它們是他人生的一部分,是組成他的骨骼、血肉和靈魂, 不論他去不去看, 它們都會一直存在……

不知不覺, 某塊沈積在心底的石頭似乎也隨之化為粉塵, 隨著從窗縫裏吹入的風一點點消散到遠方。

他該向那位游魂道謝的——蘭斯如此想道。

還有菲麗絲女士……雖然心中還沒捋出一個有邏輯的鏈條,但隨著那些灰塵慢慢飄散, 他也突然產生了很多想跟對方說的話……

只是想到那個名字,蘭斯感覺自己又有些控制不住表情了。

如果不是還有個男仆在房間裏, 他恨不得要將自己的臉埋進手心。

話說回來,他現在確實是知道對方的名字了, 有那些游魂們帶話, 對方大概率也知道自己知道了……可不知道為什麽, 每當二人有機會單獨說話時,他總是無法把那個名字對著本人當面說出口。

最終,這份糾結被蘭斯歸咎到這“不夠禮貌”上。

先不說那個名字是那位女士一直想要隱藏起來的秘密, 就算只是一個單純的名字,隨便直呼一位女士的名字也顯得太越線了。一旦對方因此感到被冒犯,或者覺得二人的關系完全不到能互稱姓名的程度而尷尬怎麽辦?

再次陷入糾結旋渦的伯爵閣下盯著眼前的卷宗,只覺得上面的文字愈加讓人心煩意亂。

勉強又看了兩張,他幹脆讓男仆出去看看堂弟今天在做什麽,要是沒什麽重要的事就把人帶過來,跟他一起處理一下這些積壓的案件卷宗。

朱尼厄斯最近確實沒什麽重要的事。

他的劍術兼騎術老師因為母親去世回家參加葬禮了,最快也要過了創世節才能回來。而負責文化課的恩裏克修士因為冬天行動不便,再加上對他的啟蒙教育已經基本完成,便在今年年中表示要將自己的生活重心回歸到修院內,至少春天前是不會來城堡了。

因此,在與堂兄一起出門巡視過尼托各處要塞、認了一圈人後,朱尼厄斯就處於一種半放養狀態。

除了早上要被外祖父抓到練習場砍靶柱,進行一些作戰訓練,偶爾還會被要求帶人巡視整座城堡和附近的莊園外,也沒太多事做。

而且他還發現了,最近只要自己一說跟“瓦倫蒂娜小姐”有約,即使是嚴厲的外祖父也會展現出寬容,還會撤去部分安排給他的任務。

因此,他最近去找菲拉女士的次數都少了,反而開始在東塔樓蹲點,一有機會就約自己的未婚妻出來玩。

瓦倫蒂娜小姐也有很多課程,但她的姑母實在是個溫和的長輩,每次見到他來基本都會放兩人出去玩,只有瓦倫蒂娜小姐本人實在是個很別扭的人。

有時候她嘴上說著無所謂,真拉著她出門又不開心。反過來也是,之前還說自己也不是那麽喜歡放鷹,但每次看到馴鷹人把鷹帶回鷹棚時,她雙眼裏的失落幾乎都要化成水流出來……

一開始朱尼厄斯還會覺得這人真奇怪,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後,他倒也慢慢掌握了自己這位未婚妻的某些規律。

比如跟她說話時不能光聽她說出口的話,主要要觀察她的眼神和動作——比如眼睛往下撇是不感興趣,但往眼睛下撇的同時眨眼頻率變快就是感興趣——在總結到足夠的經驗後,朱尼厄斯感覺這個遠道而來的未婚妻也不是那麽不好相處了。

尤其是在他提出可以讓馴鷹人教她如何馴鷹,且如果她學得好、能讓普洛凱拉聽她的話就將鷹送給她後,小姑娘看向他的目光簡直堪稱熾熱,連帶著他的耳朵都跟著燒起來。

大概也是這個條件戳中她的內心,之後每天來找她去鷹棚時她都沒有一絲不情願,有時甚至會主動找他一起去,無形中讓朱尼厄斯少揮了幾百次木劍。

效果如此顯著,這讓少年愈發堅定地相信只要自己“與未婚妻打好關系就能獲得假期”的等式是成立的,並為這個發現在心中沾沾自喜。

因此,當堂兄的貼身男仆找到自己,說堂兄想讓他跟著自己一起處理伯爵領的事務時,朱尼厄斯便適時側身露出跟在自己身後的姑娘,遺憾表示自己已經有約在先,玩到一半的時候拋下未婚妻離開也太失禮了。

與他預想中的一樣,男仆在得到這個答案後表示理解,並立刻轉身離開。

可當他帶著滿意的笑容回過頭時,卻見站在身後的未婚妻正用一種不善的目光盯著自己。

“……你在用我做借口。”

這次不需要任何細致的觀察,瓦倫蒂娜小姐刻意壓低的語氣已經向外透出十足的怒意:“你在用我做理由,逃避去伯爵閣下那邊工作,是嗎?”

朱尼厄斯:…………

朱尼厄斯感覺自己應該嘗試掙紮解釋一下,但那雙淺棕色眼睛裏迸發出的情感讓他感到有些危險,身體比嘴的反應更快,立刻就做出逃離的動作。

可他沒想到自己還沒跑出一步,右手臂直接被抱住了。不僅如此,一股力道還在拉著他往主樓的方向走。

“你、你在做什麽?快放開我!”

察覺到對方的意圖,朱尼厄斯立刻掙紮起來:“不是說好了今天帶你出去放鷹嗎?你……我要是走了,彼得可不會單獨帶你出城堡放鷹!”

“那就不去了!”瓦倫蒂娜一邊拉著他的手臂一邊堅定道,“反正我不會成為你偷懶的借口,你今天必須回去!”

雖說冬季的城堡裏的人變少了,但也不算完全沒人。

兩人就這麽在中堡場內拉拉扯扯難免被人看到,只是顧忌著這二位的身份,不管是仆人還是路過的守衛都只能裝作沒看到。

至於貼身在兩人身邊服侍的人……奧汀艮男爵夫人的侍女完全被這個突發情況驚呆了,反應過來後也不太敢上前拉扯,只能一邊著急一邊在旁邊小聲勸說。

稍微有點眼力見的喬戈則在小主人被侯爵小姐抓住時就快速遠離“戰場”,先一步跑到主樓去找卡爾總管,請對方來解決問題。

城堡總管的出現終於讓兩個小孩想起自己身為貴族的“體面”,不再繼續互相拉扯爭吵。

瓦倫蒂娜放鷹的計劃泡湯了,朱尼厄斯偷懶的心思也曝光了。

最後在總管的帶領下,兩個沒精神的小家夥被帶到主樓的最上層,聽完全程的蘭斯頓時哭笑不得。

堂弟的那點小計謀城堡裏的大人哪有不知道的呢?

不過是這對小未婚夫妻剛見面不久,大家都默契地選擇讓他們多相處一段時間,熟悉熟悉彼此的性格,也好讓這對未來的小夫婦婚後生活更和諧一點。等過了這段時間,朱尼就算再想用“陪未婚妻”的理由偷懶,就算是澤門爵士也不會繼續答應了。

現在倒好,這點小心機不但被未婚妻本人發現了,偏偏還不站在他那邊,寧可放棄體面也要把他拽回來工作學習……這場面看得蘭斯實在很想笑。

“我、我也不是不願過來幫忙,但那不是之前有其他約定了嗎!”

關上房門後,朱尼厄斯還想給自己拉回一點面子,走到堂兄身邊小聲解釋:“你要是早點說,或者換個時間我肯定會來的……”

來到尼托伯爵的房間後,瓦倫蒂娜小姐倒是沒有再做出失禮的行為,但看她的表情顯然是不太相信這番說辭。

不等蘭斯想好如何讓這場鬧劇收場,另一個小孩的家長——聽到消息的奧汀艮男爵夫人已經趕到門口,打過招呼後便打算帶自己侄女回到東塔樓。

眼看著自己就要被留下,身為“夥伴”的未婚妻卻可以離開,朱尼厄斯頓時生出一種莫名的不平衡。

其實留下幫堂兄處理一些雜事倒也沒什麽,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他都要幹活了,瓦倫蒂娜卻可以享受一個下午的空閑時光,這實在太不公平!

在這種不平衡的心態驅使下,就在瓦倫蒂娜即將跟隨姑母走出房間的前一刻,他上前一步握住了對方的手腕。

“不如你就別走了,跟我一起在這裏幫蘭斯的忙……吧?”

對上未婚妻詫異的目光,朱尼厄斯稍微心虛了一下,很快便松開手,朝對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反正你今天下午不是也沒其他事嗎?這些卷宗裏的事都挺有意思的……你來看看,說不定會感興趣呢……”

聽到這番話,再看清那雙寫滿真誠的眼睛,瓦倫蒂娜都顧不得追究對方方才的失禮行為,也顧不上周邊還有人,一句話已經脫口而出。

“你、我怎麽能……”她難得被震驚到有些語無倫次,最後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充滿不可置信的質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被她用這種語氣和神態質問,朱尼厄斯原本還很自信的表情也跟著動搖起來。

“這……不行嗎?”

他的視線掃過同樣驚訝的男爵夫人,移到卡爾總管那張日常就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最後轉身看向自己的堂兄:“瓦倫蒂娜小姐……不是我未來的妻子嗎?讓她幫忙處理伯爵領的事務應該也……沒什麽?”

隨著他的動作和話語,其他人的視線也漸漸集中到現場另一人身上。

尤其是奧汀艮男爵夫人。她最近就一直在思考在月底的創世節晚宴上提出讓侄女接觸一下城堡內的內務是否顯得自己太著急,卻沒想到率先被這位伯爵繼承人主動提出來了。

這實在讓人意外,但這確實對自己這邊有利,於是她只用力捏了下侄女的手作為提示,之後就沒有其他動作,只與其他人一樣默默等待站在室內的尼托伯爵開口。

“……啊,當然可以。”

不等奧汀艮男爵夫人進入更深一層的深思,回過神的蘭斯已經給出回應:“就是我這裏的椅子不太夠……安德斯,你去隔壁再搬一張椅子來吧。”

這麽說著,他又像想起什麽般看向站在門口的一大一小兩位女士:“當然,如果瓦倫蒂娜小姐還有其他事忙也不用勉強,我記得你還有不少課程……”

“沒關系,那些都可以改時間。”奧汀艮男爵夫人幹脆松開侄女的手,笑著對一旁的少年道,“就是蒂娜對這邊還不是很熟悉,稍後還要麻煩朱尼厄斯少爺將她送回東塔樓。”

作者有話說:

蘭斯&朱尼:好耶!有人一起幹活了!

瓦倫蒂娜:(持續震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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