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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盛夏11 “既然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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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盛夏11 “既然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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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再次鎖上藏書室的大門, 回到自己的房間,菲麗絲都有些說不清自己內心的心情。

無暇理會還在耳邊叨叨的老教授, 她幹脆揮著拳頭把對方趕出房間,自己則關上窗,將自己摔到床鋪上。

菲麗絲承認,自己的出爾反爾確實足夠可笑……可在看著那個女孩突然折返,看清那雙與少女先前表現出的得體姿態完全不相符 的眼睛時,她不免產生一瞬的恍惚。

有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了某雙總是出現在藏書室門後的蒼老眼眸, 也從那雙眼睛中看到了一個倔強的人影。

只是眼前這雙眼睛的主人明顯更加幼小, 還不懂如何好好隱藏自己的情緒,仿佛一只剛被抓進籠子、還有心氣掙脫束縛的幼鷹……

再次回想起那雙眼睛裏的情感,菲麗絲忍不住再次重重呼出一口氣, 用手臂蓋住眼睛。

她確信, 自己直到現在依然討厭貴族。

即使如今自己也算是在為貴族服務, 她還是不可抑制地對這個群體感到厭煩。

可同時, 當每次面對每一個具體的人時,她又難免會因過去遇到的善良之人而心軟……兩種極端矛盾的心態不斷撕扯著她, 最後讓她做出了那樣一個自相矛盾的承諾,也實在惹人發笑……

“……聽教授說, 你要有一個真正的學生了?”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了屬於冉娜的歡快聲線:“這不是好事嗎?你怎麽看起來不是很開心?”

“…………”

“‘老師’這個位置, 光是聽著就太沈重了……”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 菲麗絲勉強將壓著雙眼的手臂往上擡了擡, 低聲道:“不管她的身份是什麽,她還是個十歲出頭的孩子……”

三觀尚未定型的孩子就像一張白紙,總是容易被身邊的事物影響。

他們最先用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事, 最常接觸的人,聽到的話語,往往會成為奠定他們的底色要素。

即使之後畫布上也會蓋上一層接一層的顏料,也許最終完成的畫作與最初的草稿完全不同,但不管那些顏料疊了多厚,當刀將它們刮開,鋪在最下方的底色往往是保留最完整的。

菲麗絲清楚知道自己的底色是什麽,並在畫筆往畫布上鋪新色的時候依然固執地按照底稿繪制著這幅畫,即使那會讓她惹來本可以避免的麻煩也不在乎。

因為那是屬於她的畫,她有權力用她想要的方式完成它,即使會被旁人當成一個不折不扣的異類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可去給一個孩子做老師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需要考慮自己言行會給那孩子帶來怎樣的影響,也許她不經意中表現出的態度就會化為擠到調色板上的顏料,悄無聲息地改變了一個人的底色。

當然,她也可以毫無顧忌地用自己的思維去幹預一個孩子的成長,讓對方讚同自己的想法,將自己的思想混入對方的思想……但之後呢?

瓦倫蒂娜不是一名學者,她是一名貴族,是這片土地未來的女主人,這是一個無法改變的客觀事實,她的身份天然就跟自己堅持的底色是對立的。

在這種情況下要繼續用自己那來自幾百年後的思想幹涉對方,無非會產生兩種結果。

如果那個孩子不接受她的想法,她就是在主動讓尼托未來的女主人認識到自己是個擁有危險思想的異端。

如果接受……一個會打心底想要否定整個封建制度的貴族能有什麽樣的結局?最幸運的不過是像如今的尼托伯爵一樣,時常為自己下的某些決定感到煎熬,接受良心的拷問。

而且說實話,尼托伯爵領內至今都沒出什麽太大的亂子與現任領主個人多麽“仁慈”無關,主要在於前幾十年堆疊出的好基礎,在於領導層還在大體遵循著那套陳舊的規矩,外加一些因緣巧合調劑在一起而產生的小概率事件。

至於那些大道理……大道理誰會不明白呢?

要是人人都能講通道理,派勒烏索教授就不會在回家的路上被強盜砍死,她也不需要在這裏當一個人形打印機……

“嗯……所以歸根結底,你是比較擔心自己會‘教壞’那位侯爵小姐,導致她的未來過得不順?”

見蓋著眼睛、平躺在床上的好友默默點了下頭,冉娜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跟派勒烏索教授變成鬼後依然喜歡恪守一些做活人時的禮節一樣,即使已經成為幽靈長達五年,冉娜也從不會像她那樣用放肆的聲音大笑。

聽到這不同尋常的笑聲,菲麗絲還是忍不住移開蓋住雙眼的手臂,瞇眼適應了一下光線才循聲看向那道白影。

“這麽說也許不太恰當……但你是不是也太高看自己了?”

對上好友楞怔的眼睛,冉娜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再次向上彎了一點,背著手飄到她面前。

“人之間是會彼此影響,老師也確實能影響學生,但也沒有你想得那麽大吧?”少女幽靈指了指自己,又點了點好友的胸口,“就像我,像你……好吧,就算把你排除還有昆蒂娜,我們也算是差不多同時進修女院的吧?我們同吃同睡,過著一模一樣的生活,在繕寫室接受相同的教導,還不是會經常因為想法不同起矛盾嗎?而且我們每次爭論時有誰真正說服過對方嗎?”

……那確實沒有。

菲麗絲還記得,當年這倆小孩曾因為自己編的一個故事的後續吵到差點哭鼻子。最後還是她退了一步,將故事改成兩人都不算太滿意、卻都能接受的結局才罷休。

那時候的冉娜和昆蒂娜有多大來著?好像還沒有那位瓦倫蒂娜小姐大……

“而且人家現在只是讓你教通用語嘛,你就專心教通用語就好了,有什麽必要擔憂那麽多?”冉娜直起身,學著她的模樣故作高深地搖了搖手指,“‘還沒發生的事就不要預先焦慮了’——你明明總是這麽勸我,怎麽輪到自己的事時就又忘記了?”

菲麗絲看著那張帶著得意的小臉,突然伸出雙手,似是想揉捏對方臉頰上的肉,卻被身形靈活的幽靈躲過,下一刻室內便傳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見房間內的氣氛終於活躍起來,一直躲在外面偷聽的另外三只幽靈也總算松了口氣。

派勒烏索教授率先整理一下儀容,緩緩飄入室內。

“別說老師了,就是從出生起就朝夕相伴的父母,也沒辦法把孩子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看著這兩個不省心的學生“胡鬧”夠後,老教授帶著些許嫌棄的語氣說道:“能被他人輕易影響的人,縱使你在他們耳邊多說話也總會被他們新聽到的話蓋過去。至於不會輕易被人影響的人,他們能接受你的想法也不過是因為他們本身就讚同,那又與你有什麽關系呢?”

“……這時候你倒是肯出來了?”視線掃過這個仿佛什麽都沒做、只是出門遛達一圈回來的老頭,菲麗絲都被他那股若無其事的做派氣笑了,“有本事把所有人從我身邊支走,那就別找幫手回來幫你說話啊?!”

“那是我的問題嗎?誰能想到你平時看著好好的,遇到點事就會鉆牛角尖……”

沒過多久,和諧的嬉鬧聲再次被師生吵架取代。

聽著冉娜開始忙著勸和的聲音,貝爾碧娜感覺自己也不好繼續待在窗外聽墻角,還是該進去幫幫忙……一轉頭,卻見身側的青年露出難得一見的思考狀。

“你想什麽呢?”

這位思考的樣子可不常見,貝爾碧娜忍不住戳了對方一下:“總不是還在想大教堂裏的那點破事吧?”

“……不是……我總感覺我好像忘了什麽……”

哈特抓著腦袋想了半天,最後晃了晃頭:“算了,既然想不起來就應該不是什麽大事。”

***

正當西塔樓處於熱鬧中時,蘭斯也間接從堂弟口中得知了新消息。

雖然那位女士最後沒有答應做瓦倫蒂娜小姐的老師,但既然都說是書本內的內容都能請教,那本質上就跟願意教人沒區別了。

“我記得恩裏克修士為你編寫過一本用於學習通用語的啟蒙書?”見堂弟點頭,蘭斯如此吩咐道,“反正你現在已經不需要那本書了,不如把它借給瓦倫蒂娜小姐吧?”

“這、也不是完全用不上啊……”

朱尼厄斯這麽嘟囔著,顯然有些不情願:“我有時候也會翻看的……”

“那就找位文書幫忙抄寫一本,應該不會花費太長時間。”見少年依然在原地磨蹭,蘭斯又退一步勸道,“你要是實在舍不得這本,那本寓言故事集也很適合做啟蒙……”

“我這就把啟蒙書拿給她看!”

有了對比,朱尼厄斯立刻做出決定,不等堂兄再開口便跑出房間。

看著少年忙慌的背影,蘭斯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低頭批閱文件時視線無意中掃到放在一旁的木盒,不由再次無奈地嘆出一口氣。

說實話,他是有些羨慕堂弟的。

至少在這座城堡裏,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跟誰說話就能給誰說話,送出一件禮物也是順手的事……相比起來,他這個坐在伯爵位置上的人反而做什麽都束手束腳。

現在城堡裏還有不少外人,為了那位女士的名譽,在威登堡侯爵派來的護送隊伍離開前他都不能做出太惹人註意的事。

當然,他也能將其交給信任的人,比如讓卡爾或朱尼厄斯悄悄送過去……可就像剛剛堂弟不願意把自己的啟蒙書交出去一樣,他也有些不想把這只盒子裏的東西假他人之手送出去。

不過如果有來無影去無蹤的游魂幫忙盯梢,即使西塔樓的北出口沒有封死,他是不是也有機會盡快在夜裏拜訪對方,然後親手送出這兩支筆?

就算是在夜裏隔著門板送出,就算同樣不能親眼看到對方的臉,至少也能親耳聽到她收到禮物後的反應……

心中這麽想著,蘭斯不由再次看向空蕩蕩的窗外。

就是那些平時都會時常來自己眼前晃悠的游魂……現在到底都去哪兒了呢?

作者有話說:

五一快樂啦啦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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