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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吶喊8 “願意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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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吶喊8 “願意為您

301

按照日程安排, 降臨節這天伯爵閣下帶人去做完彌撒後,中午就會與封臣們共享此次活動的第一次大餐, 廚房註定會格外忙碌。

因此,昨天女仆梅特就來跟菲麗絲商量,表示她今天的午餐會早點送來,分量也會多一些。

如果晚餐時間實在抽不出時間來送飯,就只能讓“菲拉薇婭女士”用之前送來的面包湊合一頓了。

菲麗絲能理解對方的難處,自然表示沒問題。

今早起床後她便按照之前計劃的那樣,等尼托伯爵與其他賓客全都離開後就走下西塔樓, 與看守塔樓的守衛打了個招呼、表示今天不用對方跟隨後, 就默默跟著哈特走到他昨天再次看到“黑手”的地方。

與之前設想的一樣,剛刷過石灰漿粉的墻壁在初夏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完全看不到一點黑影。

很顯然, 被她兩次打爆的“老伯爵”並沒有想再見她一面的想法。而他們之前猜測的“老伯爵藏匿地”——城堡的地窖和庫房都不是菲麗絲能隨便找理由進去的地方, 就算幽靈們能進去確認她也做不了什麽。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裏, 菲麗絲便真找了個僻靜處, 準備專心曬太陽。

哈特顯然是個閑不住的鬼,見這裏沒自己的事後就攛掇著其他人跟自己一起去城裏看熱鬧。

聽說尼托伯爵這次去的修道院是伯爵家的家族修道院, 裏面有歷任伯爵的墓,派勒烏索教授立刻表示他很有興趣參觀, 便帶著自己的學生二號以“對比風俗”為由跟了過去。

貝爾碧娜一開始還有些猶豫,但見冉娜和教授都去了, 嘴上嘟囔了一句“墓有什麽好看的”, 身體還是很誠實地飄了過去。

幽靈們都走了, 菲麗絲難得享受了一會兒安靜的時光。

她繞著主樓走了半圈,回到西塔樓西北側,那個與前堡場隔斷墻形成夾角的僻靜區域, 最後在一處墻根停下腳步。

在這座城堡度過的第一個冬天,她就曾看到卡爾總管站在這個位置往上看。

一開始她以為對方是在監視自己,後來才知道,這裏也曾是貝爾碧娜死去的地點……

如果可以,菲麗絲也希望自己能相信那個更“童話”的猜想。

可過去的兩年裏,盡管她與那位總管先生打過的交道並不算多,更沒有過比較深入的交流,但她的直覺也能清晰告訴她,卡爾總管不像一個會多麽重視“愛情”的人。

換句話說,就算他曾經真的在年少時期喜歡過自己的未婚妻,也不會“癡情”到二十多年過去都放不下。

至於為什麽他會經常來到這裏,站在未婚妻死去的位置往上看……其實結合哈特和貝爾碧娜所說的、有關這位總管先生的生平和發跡史,菲麗絲覺得自己也能猜到一二。

二十多年前,貝爾碧娜因為發現伯爵夫人與人偷情,進而被伯爵夫人的情夫滅口。

她的死實在太過悄無聲息,仿佛被雨滴打落到地上的螞蟻。時過境遷,大概已經沒有人記得她的存在,更沒有人知道她的死其實不是一場意外。

二十多年前,卡爾還是個不滿二十歲的少年,一個剛剛得到叔父的職位的掏糞工。

當他發現自己那“死於意外”的未婚妻其實死於他殺,兇手又是一個即使說出真相也無法讓其付出代價的人,他當時會怎麽想?

站在同樣的位置,看向腳尖那具早已不存在的屍體,順著墻體往上看,菲麗絲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她(他)絕對不想成為第二具躺在這裏,連死因都要任兇手擺布的屍體。

與覆仇無關,與任何私人感情無關,只是一個身為人類最基本的欲望。

想要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想要得到公正的對待,想要擁有自尊——這在菲麗絲看來那根本不算該“奢求”的東西。只是在這個階級分明的時代,身為平民,生出這樣的想法就已經是越權,更不要說真的用實際行動去爭取。

也許這裏就是一個起點。

也許每次站到這裏,他都在 提醒自己,當初自己選擇邁出第一步的目的……

這麽想著,菲麗絲不免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連她這個旁觀者都能想到的事,作為與對方相識時間更久、花費更多時間註視他的貝爾碧娜應當也能想到。

自己的死亡成為別人前進動力什麽的……也難怪貝爾碧娜一提到卡爾總管就會露出一副消化不良的表情……

“……菲拉薇婭女士?您在這裏做什麽?”

一道聲音從身側傳來,正是提著兩只木桶來送飯的女仆梅特。

“今天天氣實在很好,就想出來散散步。”菲麗絲笑著走向她,順手接過她手中其中一只桶,一邊上樓一邊閑聊道,“麻煩你還過來跑一趟,現在廚房那邊應該很忙吧?”

“午餐已經準備得差不多,就等著伯爵閣下他們回來……對了,還要感謝您的那道菜譜!”

說到這,小女仆朝她露出一個激動的笑:“之前確定宴會菜品的時候姨母讓我做了那道千層面,伯爵閣下品嘗過後說很喜歡,還讓我在最近這次宴會上多做幾次呢!”

對上年輕姑娘那雙明亮的眼睛,菲麗絲只感覺心情也如外面的天氣一樣好。

所以,當她正悠哉享用梅特為她特別留下的一塊千層面,卻猛然看到哈特沖進房間、說出“尼托伯爵遇刺”這個勁爆消息時,菲麗絲差點把嘴裏的食物噴出來。

“咳咳……怎麽會有刺客?在哪兒遇刺了?!”

她沒忍住拔高聲音:“不是去參加降臨節彌撒嗎?教堂裏怎麽會有人拿武器……難道是大教堂那邊派出的刺客?”

“不不——不是在教堂裏發生的!是他們做完彌撒後從修道院出來,在市政廳前的廣場前發生的……”

回來報信的哈特趕緊說明自己剛剛目睹的一幕,心有餘悸地拍著胸脯:“……別說伯爵老爺了,朱尼厄斯少爺身邊那個小男仆喊出聲前我都沒發現他是個刺客!也幸好伯爵老爺被推了一把,不然如果被匕首刺中至少也是輕傷……”

聽著青年那喋喋不休的聲音,菲麗絲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等等……你說‘如果被刺中’……”她朝幽靈比出一個暫停的手勢,無語道,“所以,其實那個刺客根本沒得手?”

被打斷的哈特發出一聲“啊”,繼而點點頭:“是啊,被推了一把當然沒刺中。伯爵老爺身邊也帶了不少侍衛,再遲鈍也肯定不會給那刺客第二次機會吶。”

菲麗絲:…………

菲麗絲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只能緩緩閉上張開的嘴,集中精神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平覆情緒。

不過還不等她那顆怦怦直跳的心臟徹底平靜下來,接著回來報信的貝爾碧娜和冉娜也帶來了這次“刺殺”的更多細節。

其實這位刺客的刺殺行動算是很自然。

他本身年紀不大,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身上穿得又很窮酸,這幾個要素加起來本來就難讓人產生警覺。更不要說當時大家剛做完彌撒走出來,心情都很放松,聽到對方“當街喊冤”自然會停下腳步聽聽他說什麽,這就給了對方一個好時機。

可也許真就是命運,好巧不巧,今天陪同尼托伯爵去做彌撒的隊伍裏就有一名與刺客同鄉的“熟人”。

霍博特的喬戈——在看清來人面容的時候直接認出,來人正是去年年初被伯爵下令絞死的那兩名扈從之一的兒子。

於是他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前上前推了尼托伯爵一把,躲過了最致命的第一下。等那刺客發現撲空後還想繼續時,人就已經被距離最近的侍衛控制住了。

尼托伯爵本人的手臂被匕首劃了一道,出了些血,好在只是擦傷並不嚴重,目前看上去沒什麽大礙,喬戈則因為個子矮完全沒受傷。

不過最讓人驚訝的是,大概是再次見血被刺激到了,朱尼厄斯在近距離看到刺殺的那一幕後居然在焦急中喊出了聲。

因為這個,尼托伯爵都把前來想給他包紮的人和其他前來關心的封臣晾到一邊,驚喜捧起自己堂弟的臉笑了好久……按照冉娜的話說,如果不是周圍全是人,他說不定要在對方臉頰上親兩口。

雖然最後的結局還算好,但領主被人當街刺殺,這件事根本不可能被一筆帶過。

很快,隨著刺客被五花大綁帶到城堡的刑訊室後,不到一天就吐出了幕後指示。

其實不需要特別審問,從刺客的身份就能知道這件事跟之前被伯爵閣下重罰的赫爾曼爵士有關。

此次來參加騎士比賽中的封臣都聽說過那次審判,有些人當時確實覺得伯爵閣下的處罰略重,結果現在看到對方都敢直接派刺客刺殺領主,即使先前心中有不滿現在也說不出口了。

“…………”

“其實……也許這並不是赫爾曼爵士一人的主意。”

餐桌上的議論聲中,一名騎士如此說道:“我聽說維訥男爵幾個月前就開始到處聯絡周圍的人,好像是要做什麽……”

“……做什麽?難道他還想……”一人用眼神瞥了眼坐在上首的伯爵,聲音壓得更低,“他怕不是瘋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前伯爵閣下說要投靠皇帝陛下的時候就不讚成……現在……真不知道會做什麽……”

隨著騎士比賽的進行,關於“維訥男爵糾集其他騎士意圖謀反”的聲音越來越多,最後幾乎要被傳為事實。

可被刺殺的本人,始終坐在主位的尼托伯爵卻巋然不動。仿佛之前遭受的刺殺都不是針對自己般沒有任何反應。

隨著伯爵“冷處理”的態度,騎士們的態度也逐漸從興奮轉為失望。

看來這位“私生子伯爵”確實如傳聞中的那樣,膽小怕事,沒有一點帝國貴族該有的血性。

人家的匕首都刺到自己面前還不反抗,這根本不是仁慈,只是單純的懦弱。

然而,就在不滿的聲音積攢得越來越多時,騎士比賽的最後一天,始終沒有做出任何表態的尼托伯爵突然宣布了一件事。

“霍博特的赫爾曼派人刺殺自己的領主,證據確鑿,已經背叛了他效忠的誓言。我已派人下達通知,徹底剝奪他的騎士頭銜和所有封地。”

年輕的伯爵臉上沒有一絲笑意,掃過下首那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臉,繼續道:“可他不但拒絕,還用可笑的理由攻擊我派去執行命令的事務官,並攜帶扈從逃向維訥……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動用武力剿滅叛徒。你們誰願意與我一起捍衛帝國的法律?”

刻意壓低的低沈聲線回蕩在宴會廳,一時間每個人都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尼托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這種事了,所有人的領地都在近幾十年固化,幾乎沒有變動過。

可現在,一個能夠改變的機會到了。

就赫爾曼爵士家的那點土地,大家其實也看不太上。

但赫爾曼爵士並不是孤身一人。他敢做這種大事,肯定會有靠山——經過這麽多天的私下議論,大家已經認定那人就是維訥男爵。

如果他為了保護自己的“盟友”站到尼托伯爵的對立面,那他們幫助自己的領主攻打這些反叛者,勝利後領主也必然會將戰利品與他們共享。

作為尼托境內勢力最大的封臣,維訥男爵的領地可要比一個普通騎士的領地大多了……光是想到自己也能從那唾手可得的肥肉上分得一塊,許多人的呼吸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願意為您效忠,伯爵閣下!”

落針可聞的環境裏,一道聲音撕破寧靜,率先表達了自己態度。

澤門爵士不知何時已經從座椅中走出來,單膝跪地,做出完全效忠的姿勢。

其他人聽到聲音後才仿若如夢初醒,立刻跟著起身跪地。

“願意為您效忠,伯爵閣下——”

作者有話說:

其實 我覺得 故事進展到後半部分便當已經少多了,不需要那麽緊張啦(對手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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